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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断不成归-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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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上官遥君没想到居然能有用上它的一天。
萧临追至墨兰淦时,上官遥君已经启开了侧厢房中的一道暗门。
“沅……”
“我已让烈风和惊雷带沅羲走了。”
“你……”
“我乃大周的王爷,如果死在这姜国无论是苏桓还是其他臣子都是得再三掂量的。我在你身边反倒是一颗很好的棋子。”
不用遥君问,不用她说,萧临便抢在她前头把所有的话都说了个干净,甚至不惜把自己比作棋子,让她任求任予。
“说,你要如何做?”萧临似乎是不让她有任何思考的余地就已经誓死黏上了。
所以说,他们俩其实是同一类人,坏脾气都是一个样子的。遥君闭了闭眼,转身朝暗门后走了去,“这里有个密道,直通云樽宫。”
什么?上官府居然有直通云樽宫的密道。
“通到哪儿?”
“正殿,龙椅后。”
面对这样的答案,萧临只能是失笑,苏氏一族怎么玩得过上官家。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想过坐上那个长满了刀尖剑锋的破椅子,他们要的也不过是帝王身后的操纵权,可攻可守。
萧临与冷言一道替其拉开暗室中地上的一块砖石,即刻扑面而来的是幽深危险的味道。
“你想在明日大殿上当众擒住苏桓对吗?”
遥君眼一瞥,取过火把点燃提着衣摆拾阶而下,“擒贼先擒王。”
但是,上官遥君这次的擒王却是孤注一掷的,若然朝臣们看清楚了形势,知道禁军和右军皆已不在上官遥君的手中,也不管苏桓的死活,那么他们就可以一举推翻苏氏一族的王朝更能斩断上官一族的霸权;他们可以再寻新皇,又或者做下一个上官。
所以那一路,她的脚步极为沉重,前路生死不明,可却还有太多的事情未能完成,遥君的心很是不安。
“既然,姜国容不下上官一族,何不到大周去呢。”
感觉到空气从新鲜到浑浊再到稀薄,如今又能闻着流动的气息时,萧临掐着已是天命的时辰不禁停驻脚步试着问着前方执拗的身影。
遥君亦是一顿,苦涩一笑,“姜国何时容下过上官家的人,不过是我们上官姓的逼着姜国非容不可罢了。”
……
在最后的口子处,冷言上前把住暗门的机关。遥君转头撞进那一汪深潭之中,眸光流转岁月倒回,好像又见着盖头掀起的那一瞬间,夕阳下含笑兮兮的一张张脸。
她朝他轻轻的勾了唇露出一抹肆意的笑来,有点点敷衍有点点小坏却莫不让人熟稔于心。
回首看了看冷言,冷言转动机关,幽闭的空间里有了石磨碾动的声响,像是阎王殿的钟声一声声的催促着。
萧临几步上前两手将遥君紧紧拥在怀里,像以前像无数次试想的一样,狠狠的不再松手。
而,光亮出现了……


第四卷 175 一声呢喃

“遥君。”一声呢喃在耳边。
震惊惶恐应接不暇之际,突闻冷言一声怒吼,“王爷,您要干什么!”
脑后的疼痛令上官遥君措手不及,她睁大双眼无声质问,撑了撑眼睑最终陷入一片黑暗的沼泽之中。
恍惚又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梦里。那时是在水里,此刻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幕中,遥君试着伸出手指来探知前面的道路。
她胡乱的摸索着,忽然有一只大掌将她的手包裹了起来,粗粝的摩挲着小心且珍重,她看不清他的样子,可是感觉很熟悉。她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他也往后退了一步,你来我往,遥君始终辨识不到,万般无奈之下,她出声轻唤,“萧临。”
突然,一束光冲破了厚重的云层直射了下来,她下意识的抬起手肘挡住光撇过脸去。等着适应之后才慢慢的朝着光亮的地方转了去。
一点点的睁开眼睛,一点点的看清跟前人的样子。
嗯,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小眼睛大鼻子厚嘴唇狰狞的疤痕从左眉梢横贯至右嘴角,而此时他正张着血盆大口满口黄牙的乐呵的叫着,“七爷,你总算醒了。否则老子一定把那个神医给剁了!”
是唐寅虎。
看清楚人后,上官遥君吞咽着唾沫有些失望的重新闭上了眼睛,缓了良久才张了张嘴。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听见这么一问,唐寅虎仿佛很惊讶,鼓吹着鼻孔诧异道。“是七爷你叫老子回来的啊,你不记得了。”
遥君陡然睁开眼,“谁给你传的话。”
“就……”一眼瞧她这么严肃的样子,唐寅虎不禁有些害怕,惯常是知道自己又犯了错,所以他砸了咂嘴颤颤巍巍的伸出根粗短的指头来,不知朝着哪个方向指了指,“就那个大周的睿王爷,萧临。”
萧临竟然会给唐寅虎假传自己的命令!
上官遥君倏地一下从榻上坐了起来,只是这后脑勺隐隐作疼让她不禁蹙起了眉头捂着脖子又歇了半晌才转过头去怒视这没脑子的唐寅虎,低声呵斥道,“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人,他说你就信了!”
“我……”
唐寅虎觉得自己冤屈,当时他是打死都不信的。明明上官遥君前脚刚走。他萧临就来告诉他这是密令,要唐寅虎安排好姜国的人马分成两拨,其中一拨要由一个忠心能干的将领带领赶回阳州去,说是以防阳州城中生变。
若是以往,唐寅虎只当萧临说的都是屁;但,此番不同,上官遥君之所以回去是因为裴年息不见了,要是那穷酸书生真是被人给害了,那么害他的人肯定会胆肥的把上官遥君也一并害了的。因此,他也是因为忧心,这才冒着事后可能会被上官遥君责骂的危险亲自带了兵回来。
结果呢!
唐寅虎一拍桌子,扯着嗓子平反道,“七爷,不是老子说,要不是老子回来了,那个姓苏的孙子就敢骑到你头上撒尿了。还有那萧临肯定也就被五花大绑送回大周平都去了。”
对了,说起这个就不得不问萧临在密道里把她打晕之后的事情了,她刚想问唐寅虎,但一下想着这人说起话来向来是不怎么着边际的,这又让他赶紧把冷言找来。
是以这个期间遥君将自己所待的地方打量了许久才明白她现在仍是在云樽宫里。于是,她在殿里走了几圈,问了几个宫人,但他们似乎都不知萧临的下落,也就只能等着冷言他们过来。
然而,等着冷言赶来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遥君还没问他什么呢,冷言倒自己告起了罪来,说是没能守在她身边是因为去清理禁军的人了,并且他称是按照萧临的吩咐,将云樽宫里的所有禁军全数替换,连同宫人宫女都要重新核查一遍。
“七爷,在您昏倒之后,睿王就带着属下出了暗门,当时正殿之上大部分的朝臣因上官府被屠一事而被苏桓和他的党羽说动。但是,睿王却在关键时刻出现,拿大周国与姜国的盟约作为要挟,称大周只认七爷您,若非七爷坐镇姜国,汴梁之后便是大周与姜国开战之日。”
“他真这么说。”遥君喃喃问道。
“是。”冷言肯定,又道,“七爷当知朝臣们的性子,就在他们放弃之际花柔却拿出了孟逸云的手书,称只要除去上官家,汴梁便愿与姜国结盟共同对付大周。”
遥君闻言冷哼,“汴梁如今都难以自保了,姜国那群蠢材还不至于蠢到看不清天下局势,孟逸云的手书如今是一文不值的。”
冷言点头,当时的情形确实如上官遥君所料的那样,姜国的那些人并没有因为花柔保证而向其靠拢。
故而,花柔只得破釜沉舟扔掉了孟逸云的手书,走到正殿中央高谈阔论将上官氏这几十年来对姜国朝臣们的压榨重复强调,并称如今的上官家只剩了上官遥君这么个假凤虚凰的人在,正是姜国人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斩草除根的好机会。并且她不断的质问着殿上的每一个人,问他们真就愿意臣服在上官遥君这个女人脚底下。
遥君的身份对于姜国的人来说只是一个疑问,并未证实,但酝酿在心头已久想要推翻强权的欲望却是真的。
“当时花柔将矛头直指睿王,说大周国现在皇位悬空皆因两王争斗,若然此时将睿王擒住交给大周的贤王,那么等着将来贤王坐上王位后,姜国与大周便可以更加紧密的结盟在一起。此话一出,犹豫中的朝臣们就想着将睿王拿下,也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唐将军带人冲进了宫才解了围。”
既然说到了自己,唐寅虎自然是不客气的主,赶紧抢下话头,夸张的把自己杀戮的过程描绘的跟一代枭雄一样的英武。但是,最后他却还是不悦的双手叉腰,愤愤道,“老子本来想把苏桓那孙子一刀了结的,偏那萧临不让说是七爷你有打算,不让老子擅自决定。”
遥君点点头,显然萧临是很了解她的。不过,听他们俩这么一说,就证明萧临还活着,于是这一下子她也就松了口气。
然而,还未等她把气儿喘完,冷言又道,“属下请七爷恕罪,在密道时属下因睿王向您动手,而擅自出手伤了睿王。”
“你伤了他!”遥君闻言立马从榻上站了起来,反应是有点过激了,待她回过神时都自觉尴尬。
倒是背着医袋跨进殿门的翘楚摇头道,“就是胳膊划了一剑,血流的有点多,脸有点白,头有点晕,死不了!”
从之前唐寅虎的嘴里就听到了“神医”的字眼,便知翘楚是跟着一道回来的,只是真见着了,还是不免有那么一丝惊喜从她的眼中闪过。
翘楚缓缓走来,瞅着几个也没说话了,不禁皱起眉头来看了看真就一个猪脑子的唐寅虎,笑问道,“将军难道就没什么要跟你的七爷说的?”
“说撒?”唐寅虎也是莫名。
翘楚摆首,伸出食指指向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男人朝上官遥君问道,“你是看上他哪儿了,还如此的悉心栽培。他竟能把汴梁已降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你说这唐寅虎还配当你的属下吗。”
汴梁降了?
翘楚挽着手臂别头一哼。
唐寅虎这才恍然大悟赶紧重拍一下大腿道,“对对对,就之前边关来的急报,汴梁降了!诶?神医你咋知道的。”
“我说的。”清朗如玉的声音从殿门那方传了来,无端的让上官遥君的一颗心噗通的急跳了好几下。
晕倒之前那一声饱含深情的“遥君”,她并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但如若是,萧临必然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如若不是他又何必为了她冒死走上姜国的大殿呢,还差一点就被生擒。
怎么想都好,面具已被撕开了口子,如今面对他,遥君已然也做不到坦然以对。
她稍稍动了动眼珠子往萧临来的方向扫了去,他显然是换了一身衣裳,两只手也如常瞧不出受伤的样子来,不过脸色确实如翘楚说的那样,比往日更显白皙。
萧临走近,冷言自然从地上起身站到了一边。
他关切的目光在她身上左右看了看,确定无误才放心。他总怕自己之前那一掌有些重会伤了她,在汴梁军营时便听到姜国士兵私下传,翘楚之所以跟随在她身边就是为了给她调养身子。
可就在方才翘楚为其包扎伤口的时候,萧临才从他的口中得知,他是在为她续命,当年的毒未清生育时的伤未养,这些年的忧思操劳连翘楚都说不准她还能撑到几时。即便如此,她还是依然选择守着摇摇欲坠的上官家。
他吁了一口长气,勉强挂上一抹温和的笑意来,“汴梁降了,但是只降大周。”
思绪尚未平静的上官遥君陡然听到这么一个消息时,只是本能的抬首惊愕的凝视着萧临,等着回过味儿来时,才喃喃自语的问了句,“为什么。”
“还能为撒,老子的人都快把他的窝给掀了,输是迟早的,但是……”唐寅虎又忍不住插嘴道,“汴梁那孙子自己投的降,也算三个月内灭了他们吧。”现在他仍旧关心的是上官遥君给他下的那道死令,忧心自个儿的小命。
可是,遥君没理会他而是转向冷言问道,“花柔抓到了吗?”
冷言摇头,显然花柔是有两把刷子的人,竟能三番四次从他的手里逃走,这也让冷言无比的气恼。
见状,遥君与萧临顿时互望了一眼,不用说,他们俩都想到了一块去了。
“司徒武救出来了吗。”得到肯定答案后,遥君便即刻下令道,“唐寅虎你负责镇守阳州,从汴梁折返姜国的兵马我会带走一半。”
“带走一半?”没了裴年息在旁边做解释,唐寅虎始终还是猜不透这些个聪明人只说一半话后,另一半话的意思。不过,他也不恼,因为他还有一张嘴,“带去哪儿?”土系池巴。
“平都。”


第四卷 176 一起死

汴梁的败局已定,孟逸云投降也不失为一条出路,但他只对大周俯首称臣并愿随傅景渊去平都参拜。
就这一点上来说,他想就此挑起大周与姜国之间的矛盾。可是,既然花柔是他的人,孟逸云自当是知道萧临与上官遥君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的。更何况这么明显的挑拨她上官遥君怎会轻易上钩呢。
那么,就只剩最后一种可能,冷言查过孟逸云对花柔的宠爱可谓是不次不宠,空置了整个后宫就为一个花柔。
所以,孟逸云这么想要去大周的原因一定是为了见花柔,那么平都很可能就是花柔最终的目的地。
所以在去平都的路上,上官遥君抱着沅羲自然是坐在马车里,偏身强力壮的萧临也要挤进来,见遥君皱眉不悦,沅羲去撅着屁股凑到萧临的右手臂嘟着小嘴呼了呼,然后两父子一道眼巴巴的眨着眼盯着她使劲儿瞧,别提多可怜了。
遥君泄气别过头去看向窗外,没一会儿怀里又一暖,低头一看圆溜溜的黑眼珠子正溢着满足瞧着她。动容之下,两手把沅羲环住凑过脸去使劲儿在那丸子头上吸了又吸。将儿子的味道牢牢记住。
她问萧临,回到平都要怎么办?问这句话的时候,上官遥君没看他,因为她一直都知道萧临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赤裸得已经不需要再揣测下去了。
此番又跟六年前时的状况一模一样,彼此都清楚却不说透,那时是上官遥君担心说了之后上官家危矣,自己也无路可退;而此刻,却是萧临忧心摊牌的结果是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一家三口平和的坐在一起,他不愿意打破这些年来一直梦想的场景,本以为是镜花缘却不想有实现的一天。
失去之后才懂得的弥足珍贵。萧临并不奢望她的原谅,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留在姜国住在上官府邸,只要日日能见着她,时时护她周全,一辈子不相认也可以。
只是,她担着上官姓便有她的责任,同样的,他是大周萧氏一族的子孙,也有不可推卸的重任。
平都,他必须回去。
萧玦逃脱,汴梁亡国之君孟逸云,谜一样的花柔,这些人,这些事须得彻底解决之后才能还一个太平的天下,才算真正的护住了他们母子二人。
久不见答。上官遥君侧首对上他有些愣神的目光,许是注意到她的回视,萧临忽而便淡淡的笑了笑。
遥君见状不禁剜了他一眼,单手挑了挑帘子,这越往北天气就越凉,灌进马车里的风都有些刺骨的感觉。她连连放下,又给安然睡在她怀里的沅羲掖了掖自己的斗篷,眼皮都不带抬的说道,“眼看离平都也就还有三五天的脚程,你认为萧玦会挖怎样的坑等着你。”
萧临失笑,不想其实遥君对萧玦还是相当了解的,这方忆起当初萧玦为赢得姜国的支持,而在她面前瞎掰跟“上官云初”的那段情时,她听着是怎样的感受。
就在上官遥君对萧临这三番四次不答话的态度有些不爽之际,萧临适时的笑意盈盈的回了句,“无论怎样。我们都先得由明转暗。”
嗯,确实她和萧临两个这么大的目标,一举一动皆在他们的监视之下,那些人只需要根据他们俩的反应来行事,必是占了先机的,之前在姜国也就是遭了花柔的回马枪。但是,要怎么由明转暗呢,这可并不容易。
“七爷,前面有马贼!”
什么?忽闻冷言在马车外疾声禀报。
遥君下意识的看向萧临,可他黯然之后却是淡然一笑,丝毫没有半点的惊讶。
“你干的。”她亦勾起一抹笑来,半眯着眼问道。
萧临不置可否,一边叫停了马车一边倾身上前将沅羲抱了过去,他跳下马车把孩子交到了一脸紧张的翘楚手里,转身下令,“所有人护好翘大夫和小世子择另一条路躲开马贼。”
刚挑帘探出头的遥君听萧临这么一说,明白他想故意使用调虎离山之际许是这样才逼真些?
“冷言,你们也一道走。不能让沅羲有半点损伤。”
这就是所有人都跟着一个大夫和孩子走了,剩下萧临和上官遥君对付马贼?
犹疑之中没有回应,却在须臾之间感受到了两道冰冷的视线从每个人的身上划过,寒得每个人不禁都跪了下去。
萧临上前在翘楚耳边说了几句便见翘楚脸色有些变化,情不自禁的将怀里的刚刚才睁眼的沅羲又紧了紧。
远处的尘土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萧临从一个护卫的手里夺过一把剑来,然后走到烈风与惊雷的跟前俯视而沉声道,“走!”
“是。”
既得主子命令,惊雷与冷言一行人自是不能再耽搁下去,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扬鞭紧紧圈着翘楚的马朝另一方向奔去。
遥君半坐在车辕处曲着一直脚,从容的看向萧临,问道,“是驾马……”
“车”字尚未说完,萧临已挥剑斩断了马背上固定车辕车上的缰绳,然后纵身一跃侧身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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