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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香-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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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鞅坐了她的椅子,藤彦堂和马峰坐了她的床。房间里能坐的地方。几乎被荣记三佬占完了。香菜只好席地坐到床尾前的那张布艺地毯上。
    她目光扫过荣记三佬,“在我发言之前,我想先听听你们对这两个案子掌握了多少。”
    荣鞅与藤彦堂相视一眼,前者先开口:“我们掌握的。都在老三给你的那份卷宗里。”
    “那么我想问,藤彦堂的父母,作为惨死的受害人。他们的名字为什么没出现在卷宗里?”
    荣鞅欲言,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有些怔愣的看向藤彦堂。后者的表情几乎跟他一样。
    香菜提出的这个问题,却是马峰这个看似是局外人的家伙回答的:
    “二十年前,民国刚成立没多久,当时我爷爷所在的警务科是少数的比较正规的警卫机构之一,警务科的人手也不充足。彦堂的父母出事以后,一直追查不到凶手,报案的人也不知道被害人是什么身份,那时候世道比现在还乱,很快我那身为警务科科长的爷爷,就把这件案子当做一件悬案封档处理了,一封就是八年。民国十年,我大哥的母亲被害,我们荣记老会长为了找到凶手做了很多调查,查到彦堂父母的事,发现两个案子的杀人手法惊人的相似,觉得可能是同一人所为。老会长便找到我爷爷,我爷爷透露,首个案子死的那对夫妇是彦堂的父母……”
    趁马峰缓口气的功夫,藤彦堂接着说:“老会长找到我,我才知道自己的父母惨死的这件事。”
    马峰说:“时隔那么多年,还是没有查到凶手,老会长也放弃了调查,这两个案子又悬起来了。我爷爷退休时,把这两个案子的档案带了回去,我爷爷曾经跟我说,他这辈子破案无数,唯有这两个案子是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
    两个案子分别给藤彦堂和荣鞅造成巨大的心灵创伤,随着他们渐渐长大,这种创伤后遗症越发明显的体现出在他们的性格上。他们始终无法释怀年幼丧亲的阴影,便想尽办法重启当年的案件。
    藤彦堂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的声音也没有起伏,“三年前,老会长去世,我大哥接任荣记商会会长之位,千方百计从我二哥的爷爷手上要来了两个案子的卷宗……”
    “当初对马爷爷承诺在先,”荣鞅道,“要秘密追查凶手,一直未能放开手去查,也一直没什么收获。”
    马峰跟他们一唱一和,“是啊,我爷爷说,凶手的杀人手法相当独特且毒辣,他老人家怕我大哥跟彦堂也被盯上,千叮咛万嘱咐我们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香菜起身走到缝纫机前,拿起机子上横放着的木尺,一手握着尺子的一端,用另一端不断的轻轻拍打着另一只手掌。她就以这样的姿态在荣记三佬面前徘徊,将他们挨个儿扫视了一遍又一遍。
    “你也知道,我这人最喜欢讨价还价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对这两个案子的看法,也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线索,但是之后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
    马峰拍着大腿,忍不住急躁道:“我说姑奶奶,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像是在开玩笑了?”香菜像教官一样,面目肃正得立在他面前。
    “你又想出什么幺蛾子?”藤彦堂颇感无奈,尽管香菜不是第一次跟他们讲条件了。他还是无法习惯。
    香菜又开始徘徊,“对你们来说,绝对是物超所值。”
    她走下地毯,在地毯的边缘处停下,用手上的木尺挨个儿敲了一下藤彦堂和马峰房子地毯上的脚。
    “蹄子拿开。”
    那两人吃痛,忙抬起脚来。
    香菜用木尺勾起地毯的一角,往上侧后方一挑。哗啦一下。藤彦堂和马峰面前的那张布艺地毯被掀开。
    看到地毯下那犹如拼图一样的案件线索。荣记三佬不由自主的几乎在同一时间起立,尤其荣鞅更是鬼使神差的走近几步。
    马峰这时才知道,原来报纸上缺少的那几块。全都跑到地毯下面来了。
    “你不去做侦探,真的可惜了。”除了这句,他实在想不到该用什么样的话来描述自己此刻心中的震惊。
    荣鞅目不转睛为看着地上的拼图,对香菜说:“你说的那件事。不管是什么,我都答应你。”
    有他这句承诺。香菜觉得足够了。
    她用木尺指着拼图中间最大的线索,“现在你们知道了吧,其实最大的线索,一直就在你们身边。只是你们一直不知不觉罢了。”
    荣鞅和马峰一同向惊愕的藤彦堂投去诧异的目光,他们三个都还有一些迷茫,为什么线索会是……他?
    香菜尺子底下压着的那张标签上手写着一个人的名字。藤彦堂。
    藤彦堂抬眼,难掩眼中的惊疑。“我不明白。”
    “好,那我们就从二十年前的案子说起,民国初年,昌永巷的深处发生了一场骇人听闻的血案,”说着,香菜用尺子指着一篇她从二十年前的一份旧报纸上剪下的报道,“死者是一对夫妇,他们每人身中二十余枚银钉。”
    她手上的尺子往旁边一挪,按在一个证物袋上。那个牛皮纸做的证物袋里装的正是当年从死者身上取出的银钉中的一部分。
    她又说:“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不止如此,他们的脸还被划得面目全非。在此后的六年多的时间里,藤老夫人和她的孙子流落街头,彦堂,你有没有想过,那时候你奶奶为什么会带是你流落街头?”
    “卷宗里的现场描述中有提过,你父母身上虽然没什么首饰之类的遗物,却是有点钱财的。按此推理,当时你家不算富庶,起码不至于沦落到街头行乞的地步。”
    香菜用尺子指着她从报纸上剪下的一个非常小块的报道,“你父母遇害的同一天,在昌永巷的不远处,一座民宅起火,几乎所有的东西烧的灰飞烟灭,据我推测,起火的这个民宅,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不是没有家,是有家不能回,你奶奶和你不是在经济上走投无路,她是在带着你逃亡啊。”
    “……你的意思是,凶手盯上的不只是我父母,是我们一家?”
    藤彦堂目光复杂,有愤怒,有冰冷,有狂躁,有杀意……他的脸孔几乎要在这些情绪中逐渐扭曲。
    香菜不置可否,“而且我怀疑,当年你可能就在现场,很有可能看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香菜说的事情,一件比一件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可能你当时太小,不记得了。我相信当时你看到的东西,给你留下了影响,这个影响至今都还在不是么,你每天晚上睡觉会做噩梦,还会呓语不断,我想你的狂躁症可能也与这个有关。”
    藤彦堂几乎站立不住,重重的跌坐回床上,双手不由自主抱住痛到几乎要裂开的头,他努力再努力,想破脑袋也回想不到年幼的自己在父母遇害那天到底有什么记忆,反而有一种越来越强烈想要撕裂一切的冲动。
    见他眼神狂乱暴戾,香菜轻声对荣鞅和马峰说:“先让他冷静一下吧。”
    藤彦堂咬牙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用竭力压抑的声音种种道:“不用,请你继续!”
    “想不起来没关系,你可以去问你奶奶。”
    藤彦堂倏然抬头,用猩红的双眼直直看向香菜。
    “如果你当时在现场,我想你奶奶八成也在。”香菜多藤彦堂目露抱歉,“我本不想牵扯到老人家,但是,除了你,你奶奶是另一个重要的线索,而且,她很有可能是所有事情的起因,也就是我现在做出的这副线索图上缺失的第一块拼图。”香菜用木尺指着线索图上左上角的那一张画有大大问好的标签,“关于杀人动机,我想过很多种,但无法确定,我想你奶奶身上一定藏着这个答案,不过我想就算你当面质问她,她也未必会告诉你就是了。她当年带着你逃亡,恐怕就有了某种觉悟。”
    马峰指着写有藤老夫人代号的那张标签的下方,掩饰不住惊讶:“啊啊,为什么我爷爷的名字会在上面?”
    他指着的那张标签上写有“马平桑”三个字。
    马平桑,正是马峰爷爷的姓名。
    不仅如此,藤老夫人和马平三两人标签的中间还连着一个细长小白条,白条上画着一个小问号。(未完待续。)

  ☆、第309章 兄弟之谊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给个小赏(づ ̄3 ̄)づ一定要支持正版阅读哦亲╭(╯3╰)╮)
    香菜径直看着马峰,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气道:“两起案子都是你爷爷负责的,他的名字当然会在线索图上。”
    至于她怎么会知道马峰爷爷的姓名,答案就更简单了——卷宗里各个书面文件上审核与负责人那几栏的签名处都是用同样的笔记签的也都是同一个人的名字“马平桑”。
    马峰指着代表藤老夫人与马平桑二人的那两张标签中间的那道白条上的问号,“这什么意思?”
    他神色不悦的看着香菜,这丫头要是敢说他的爷爷跟藤彦堂的奶奶之间有一腿这种大不敬的话,他绝对会扑上去咬爆她脖子上的血管!
    “马老先生和藤老夫人……我不确定他们二老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马老先生借着职务之便悬起两个案子,他将这两个案子并在一起,显然是知道这两个案子之前有联系。”
    “你的意思是……我爷爷是故意把这两起案子悬起来的?”马峰难得在香菜面前当了一回聪明人。
    他被心里突然生出的那个可怕的念头吓到,不由得心慌起来,惶恐的视线从藤彦堂和荣鞅身上掠过,下意识的避开他们的双眼。
    如果马平桑……他爷爷跟凶手有关系,他该怎么跟他这两个将他视若己出的兄弟交代?
    香菜不知马峰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我总觉得马老先生有意在暗中帮藤老夫人掩盖什么,如果真如我所想的这样,那他们二人应该是老相识,在二十年前彦堂的父母出事之前。他们就认识。”
    一听这话,马峰心里大大松了口气,擦了把虚汗干笑着否定香菜的猜测,“不可能啦,我爷爷跟彦堂的奶奶,平时都没怎么来往过——”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说话的声音也因此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直至他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不见。藤彦堂不禁问:“二哥,你这是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马峰目光落向线索图上代表藤老夫人与马平桑的两张标签,眉头深锁起来。“你还记得前几天你奶奶生病住院,我在我爷爷面前提起这件事,他让我去医院多探望探望你奶奶,还说你奶奶从年轻的时候就吃了不少苦。还让我有空多陪陪她……”
    爷爷说这番话时,神情仿佛五味陈杂一般。难言且隐忍。马峰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还真觉得有点奇怪。
    藤彦堂呢喃着重复着其中一段话,“……从年轻的时候就吃了不少苦……”
    如果马平桑不是打年轻的时候就认识奶奶。他又怎会知道奶奶年轻的事?
    如果不是有意掩盖什么,马平桑明知当年受害的夫妇是藤彦堂的父母,却为何仍将那对夫妇当做“无名氏”。在卷宗里的任何一件书面文件中都不提他们的名字?
    如果不是知道什么,他为何要这么做?
    此刻马峰比藤彦堂和荣鞅的情绪还要激动。“我不明白,我爷爷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掩盖……为什么不把凶手揪出来?”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香菜肃色道,挨个儿对马峰、荣鞅和藤彦堂道,“能让你爷爷绝口不提,让你父亲放弃追查,让你一家惨遭祸害,背后的这股势力有多么神秘多么可怕,是你们也是我想象不到的。你们确定还要继续?”
    “你们先别急着给我答案,我先给你们介绍一样东西——”香菜用木尺比着稿纸,撕下一个不足巴掌大的标签来,执笔在上头写上五个字,沾了口水然后贴在了证物袋上,“暴雨梨花针。”
    荣记三佬异口同声:“暴雨梨花针!?”
    “这是我给杀人凶器取得名字。”香菜的身体里装的是现代穿越来的灵魂,对“暴雨梨花针”这一种暗器略知一二。她能从眼前这三人的表情中看得出来,他们显然没有听过此暗器。“据我推测,杀人凶器应该是一种机关暗器,能一次性发射出二十余枚银钉,每一射出,必定见血,短时间内会给人造成大量的伤害,威力巨大无比,堪称暗器之王。即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用这种暗器也可以暗杀一名绝顶高手。就算是我,遇到这种的东西,也只有跑的份。”
    “这暗器有这么厉害?”马峰有点不以为然。
    “再厉害的武功也是有限的,真正无敌的是人类的智慧和科技,所以暴雨梨花针不仅仅是厉害而已,一支枪能发射出一枚子弹,你可以把暴雨梨花针想象成一支可以同时发射二十多枚子弹的机关枪。”香菜突然话锋一转,“当然,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想要研发出这种精密的暗器,肯定需要一定的过程和实验——”
    藤彦堂很快便意会她想要表达的意思,沉声道:“你是说,类似杀人手法的案子,不止卷宗里的这两起?”
    “凶手在不断升级杀人凶器的过程中,起码制造了不只一条人命案,肯定还有人或者其他生物成为了这个暗器下的牺牲品。循着暴雨梨花针这条线索查下去,说不定可以查到一些眉目,但是我不建议他们这么做,吃力又不讨好,说不定命也没了。”
    毕竟这个暗器的杀伤力实在惊人,香菜也恐惧这个暗器的威力,但愿自己不会有与它直接接触的那一天。
    “你们要是能让藤老夫人和马老先生松口,那才是最简单粗暴快速有效接近真相的方法。”
    “事情都过去二十多年了,杀人凶手如果还活着,少说也有三四十岁了。杀人凶手不一定就是幕后真凶,如果真有幕后真凶,这个幕后真凶比杀人凶手更可怕……”
    计划残害一条又一条的鲜活生命。幕后真凶的心狠手辣程度不见得比杀人凶手的差。
    荣鞅半蹲在床尾边,仔细看着香菜拼凑起来的线索图,发现所有的事情都是围绕着二十年前藤彦堂父母被害而展开的。不用问,从这幅图上,他便能看出,他母亲之所以会招来杀身之祸,八成也跟二十年前的血案有关联。至于到底有什么关联。线索图上并没有明确的标注出来。
    不止如此。香菜将三年前因荣天之死苏青桓被冤入狱的事也算在了线索图当中。
    “苏家……”荣鞅看着线索图底部的一个并不显著的标签上写了他方才呢喃出的那两个字。
    这两个字周围还画了一个圈。
    他忽然想起苏青桓出狱没多久后,他去苏家拜访,与苏青桓在房内的一次长谈。当时苏青桓隐晦的表示。三年前他找荣天调查一件事,说不定正是因为此番缘故害得荣天惨遭杀身之祸,但苏青桓并没有向荣鞅透露那件事的信息。
    此时此刻,荣鞅隐隐感觉。苏青桓当年找他父亲调查的事,说不定跟二十年前的血案有关!
    “这张线索图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了。这里头可能还藏着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接下来……是不是可以谈谈我的事了?”香菜知道在这种肃穆沉重的气氛下不该言笑,但眼下又破不了案,干着急也没用,还不如向前看。
    “你想我们做什么?”荣鞅承诺在先。自然不会食言。
    “豫中一带大旱,我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见他们神色没有太多的变化。香菜便知他们对旱灾之事多少有耳闻。“我希望你们荣记能公开采集募集物资和捐款,听我安排运送到灾区。”
    藤彦堂挑眉。有些不大敢相信,“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香菜点头说,“这件事,我希望你们荣记发动号召力,一定要做到云集响应、公开透明,越高调越好。”
    “大哥,这种吃力的活儿,不见得一定要讨到好处。”藤彦堂摸摸鼻子,看向荣鞅,似乎在等他做反应。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荣鞅对藤彦堂委以重任。
    藤彦堂哭笑不得,他本来是想给荣鞅制造考虑的余地,谁承想促成了反效果。
    香菜拍着他们的肩,眼中带着一丝博人同情的乞求,“我希望这件事过后,你们不要打我。”
    “呃,”荣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那我能不能反悔?”
    “说话要算数哦。”香菜笑的跟花儿似的,抓着荣鞅肩头的那只手却不断的收紧。
    从她这只手上,荣鞅感受到了满满的威胁之意。
    香菜又拍拍藤彦堂,“好好干!”
    藤彦堂一阵无奈,“你又在计划什么?”
    香菜能说她在计划做一个孝顺的女儿吗?
    她岔开话题,“快中午了,你们还打算留多久?”
    “你这是要赶我们走?”马峰有些恼了。他们可是沪市响当当的人物,怎么能被一个小丫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样的话要是传出去,他们荣记三佬的面子往哪儿摆?
    香菜眼神怪异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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