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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香-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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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百悦门对外招收一人,江映雪抓住了这次机会,在面试场内一鸣惊人,被面试官当场破格录取,成为了百悦门重中之重的包装对象,甚至之后的百悦门的舞台也都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被众星捧月,她就是那唯一的月亮。每天珠环翠绕,有穿不完的漂亮衣裳,她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富贵生活……
    三年过去了,江映雪始终无法忘怀来百悦门面试的那天,她一开嗓就震惊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然而她的目光只在一个人身上——
    荣鞅,这个让她在没有重生以前就魂牵梦萦的男人。曾经的他对她来说这那么遥远,那时却近在眼前。
    成为了百悦门的头牌,江映雪也如愿以偿的成为了荣鞅的女人。
    曾经落魄的她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她真的会距离梦中情人如此之近。
    女人多是贪/婪的,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仍想要的更多。
    目前,江映雪想要的只有一样,就是被全沪市的妙龄女子都在觊觎的荣记商会会长,荣鞅。
    她要从荣鞅身边的“之一”,变成他“唯一”的女人。
    她有足够的自信,因为她坚信老天爷是站在她这边的!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所以她不得不多搞些小动作来吸引荣鞅更多的注意。
    然而此时此刻,荣鞅一个冰冷的眼神,让她之前所有的观念在一瞬间坍塌崩坏。她不禁重新给自己定位,难道对荣鞅而言,她只是一件有价值的商品吗?
    不不不!
    江映雪很快否认了这个念头。
    她的价值无可限量,她掌握着未来十年,也就是如今还没有问世的曲目。她的才艺还没有完全施展出来,她还没有变得一文不值!
    江映雪的内心被恐惧填满,她面上强作镇定假颜欢笑,口气带着三分嗔怪七分关切道:“大爷,您这是怎么了?”
    荣鞅挡开她的手,拂平肩袖处的褶皱。
    江映雪大概没有察觉到,她抓在荣鞅肩膀上的双手,情不自禁的收紧了力道,正好泄露了她此时惶恐不安的情绪,也让荣鞅认识到这个女人太会伪装,让他越发觉得这女人的脸皮就像一张美丽的假面具一样。
    荣鞅撇开目光,直视前方,再不愿多看她,淡淡说道:“这里是藤二爷的办公室,以后不要随意进来——出去。”
    江映雪不敢相信,今日清晨还与她耳鬓厮磨的男人不出半日的时光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对她异常冷漠。
    难道是因为那份报纸……
    她做的太过火了吗?
    不止江映雪不敢置信,就连在场的藤彦堂和马峰都是一副怔愕的模样,都觉得荣鞅对江映雪的态度出离平常。
    要说这江映雪可是荣鞅身边最为得宠的女人,他还曾不惜花千金只为博她一笑。如今百悦门的那个舞台,就是他请专人为江映雪打造的。
    “出去!”荣鞅加重口气,生硬道。
    江映雪有些不知所措,看看无动于衷的藤彦堂,再看看一脸看好戏的马峰,就知道这二人不会为她出头打抱不平了,这才悻悻然笑了笑,姿态却摆的很好,“那大爷和二爷三爷继续谈事,雪儿就不打扰了。”
    离开办公室,江映雪脸上浮现出心有余悸之色,同时苦苦思索,到底只哪里不对了……
    待办公室的门合上,马峰望向荣鞅,面带担心,“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荣鞅答非所问,“别忘了我交代给你的事。”
    马峰低头看着素描上的美少女画像,默默地在想:大哥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不至于吧……
    脸色有些阴沉的荣鞅指了一下藤彦堂手上的报纸,交给了藤二爷另外一项任务,“去查查这张照片的来历。”
    只要抓到拍这张照片的人,一切就水落石出了。他倒要看看,是不是真如那个女人说的一样。

  ☆、第36章 倚虹园

话说香菜千辛万苦来到老城街却寻父无果,又不知道走了哪门子霉运遭人追杀,机智逃生脱险后又不敢直接回世和医院——她不想让芫荽看到她现在这副浑身凄惨狼狈的模样而瞎操心胡担心。
    香菜倒是想回去,可阿克一路拽着她不撒手。她能从阿克颤抖的小手,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恐惧。
    小家伙一直战战兢兢的,三步一回头看看身后有没有可疑人物,警惕十足。他生怕在老城街遇到的那帮人会追上来——
    看来,在老城街发生的事情,真的把他吓坏了。
    不知是被吓的,还是畏寒的缘故,阿克的牙关上下咯咯打颤,小脸儿也泛着微微的青色。他身上的那套原本就不合身的衣裳,似乎遇水就缩,紧贴在身上,看上去比平时还要显小。他脚上的那双大人鞋子,早在落水的时候就不见了。
    此刻,他赤着脚走路,小脚板和裸在外的小腿上泥泞斑斑,像是穿了一双泥糊的小靴子。
    香菜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苍白略显透明,双唇青紫又紧绷,整个人跟轻飘飘的纸片一样,弱不禁风。因为体质的关系,她本身就受不得半点寒意。为了救人,她两次下水,浑身湿透,如今又是三月份微寒清冷的天气,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如置身冰窖一般,就连呼出去的气息都感觉不到半丝暖意。
    她咬牙硬挺,才不至于让自己瑟瑟发抖。
    “师父,”阿克仰头望着一言不发的香菜,眼里写满恐惧,“那些人不会追上来吧?”
    说完,他又回头,张皇四顾。
    香菜不由紧握了一下他的小手,然而她手上一脸冰凉,并没能起到安慰人的作用。
    “放心,那些人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再说他们又没看着你的脸,找不上你的。”
    听她言语肯定,阿克大大松了一口气,但仍心有余悸。
    他的目光在香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逡巡了一圈,似在探究什么。
    “师父,你就不害怕吗?”阿克小声问。
    闻言,香菜轻轻一笑。
    这抹笑容并没有为她苍白的脸孔增添一丝生动或是嫣然之色,反而使她看上去如无心无情无欲的雕塑一般,整个人的线条显得麻木而又冷硬。
    “我经历过比这更可怕的事情。”
    死亡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能让她感到害怕呢?上辈子,为了争夺家族财产,亲兄妹可以狼狈为奸,亲兄弟可以手足相残,她身边类似这样恶心又令人发指的戏码还少吗?
    阿克的家在龙城大街往西去的一个偏僻地方,从一条旧巷进去,再穿过一条狭长的弄堂,亲眼看到一路上阿克给她讲的老宅子,香菜顿时有一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这一片巷子胡同千转百回,让人有种走不到头的错觉,其实越往深处越是豁然开朗,更是一片别有洞天。
    一幢造型独特的红顶大屋坐落在一座花园的中心,整座花园精巧别致,然而花园中的景色却是一片凋零,水池干涸,枯树环绕,杂草丛生,不只是因为季节的原因,还有许久未有人打理。花园的东南角还有一座极富中式特色的八角亭榭,也不知多久无人问津,亭榭中萧条凄清,石桌与石凳上布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里是倚虹园,据说在百余年前,是一位达官贵人的私家花园,曾极负盛名。
    百余年后的今天,这里早已没有了昔日风光的模样。
    大屋的南面有五个漂亮的拱窗,连同扇形的屋面结构,窗户底下便是无座拱门,门窗都是镂空的,挡不住猎猎寒风。北面还有一个通天的天井,立在天井底部仰望,不仅能看到天上云彩流动,还能看到四面重檐翼角。
    从正当中的拱门进去,香菜才发现这屋子的内部是有多么破败。
    一层的空间并不大,却显得很空旷,从简陋又危险的木板旋转楼梯上二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走廊,走廊的两边堆了些杂物,却还算干净,站在靠近走廊的窗边,可以俯瞰半座花园,和近处的几条老巷子。
    倚虹园人气儿少,环境清静,住户并不多,因为这里的房租半高不低,并不是一般人都能支付的起。阿克和他的姐姐,就是这里为数不多的住户之一。
    阿克的脚步在一扇虚掩的屋门前停住,他还没来得及推开房门,就听到里头传来一个声音——
    “是阿克回来了吗?”
    “姐,我回来了。”
    香菜听那声音沙哑沧桑,又听阿克叫屋里那人姐,她就在想,阿克的姐姐到底有多大。
    进门一瞧,她不由震惊。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阿克的姐姐并不是一个老婆婆,而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大约是卧病在床的缘故,她的声音听上去才那么不符合她的花季年龄。
    屋子很小,不过十几平米,一览无余,仅一张大床、一个衣柜和一些日用品。屋子里靠近门边的地方,还置有一架泥糊的炉子,炉子上坐了一只冷了许久的烧水壶。
    阿克的姐姐阿芸圆脸苍白,嘴唇干裂,看到进来一个陌生人,眼神立马变得如受惊的小鹿一般,又警惕又惧怕,然而这两种情绪难以掩饰那双眼睛里善良柔顺的光辉。
    见阿克浑身湿透,腿脚泥泞,阿芸又急又心疼,立马掀开破旧的被子从床上下来,顾不得穿好鞋子,就奔到阿克跟前,蹲下身子,抓着他的肩膀查看他的全身。
    “怎么弄成这样?”阿芸满脸关切,眼里没有半点责备之色。
    见她这般心疼自己的弟弟,香菜胸口蓦地揪紧,仿佛心头最柔软的地方深受触动了一样,整颗心都在慢慢融化。
    阿克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阿芸,揉揉鼻子含含糊糊道:“我不小心掉河里了,是这个姐姐救我上来的。”
    阿芸感激得看了浑身一样湿透的香菜,对阿克关切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些许责备,“好端端的,怎么会掉到河里?”
    阿克低着小脑袋,盯着不安分的脏脚趾,“你也知道我的鞋子不好使嘛。”
    阿克偷偷的瞄一眼唇角微微扬起的香菜,见她没有戳穿他的谎言的意思,这才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香菜了然于怀,其实她跟阿克的心情是一样的,不说实话,只是不想让亲人担没必要的心。
    从阿克口中得知是香菜是他的救命恩人,阿芸千恩万谢的对香菜表示感激。
    阿克表现的更是殷勤,生火填煤烧炉子,拎着空壶下楼去外面的井边押了一壶水,烧开了倒盆里,又端到隔壁的空屋子里。
    他把一条干净的布巾塞到香菜手里,还从空荡荡的衣柜里翻出阿芸的一套衣裳。
    “师父,去擦擦身子吧,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
    回来的时候,阿克牵着香菜的手走了一路,自是知道她的身子有多么冰冷。
    阿芸目瞪口呆,有些心疼阿克交给香菜的那身衣裳。那套衣裳是黄衫白裤,虽然单薄,却是她最能穿的出去的一身。
    还有,她虽然知道弟弟很贴心,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贴心了?
    看着阿克为她做的这些,香菜着实感动。
    “你先去洗吧,我待会儿再洗。”香菜把布巾递给他。
    阿克背着小手,扭扭捏捏,“我身上比较脏,还是你先洗吧。”他又催道,“你赶紧去吧,待会儿水凉了!”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香菜心里也是暖烘烘的。

  ☆、第37章 强烈的贞操观念

香菜速战速决,用热水擦了一遍身子,换好了衣裳后便将阿克喊到隔壁去洗澡。
    香菜与阿芸身形相仿,阿芸的衣裳穿在她身上显得大小正好。
    炉子生起来,屋子里暖和了不少,却有一股刺鼻的烟味,因留有一条通风的门缝,这股味道并不浓烈。
    香菜原本的那套衣裳已经洗好,正挂在没有熄火的炉子边上烘烤。
    她的鞋子也被刷了干净,靴子里外塞铺满了旧报纸,立在靠近炉子的墙边上。
    就在想在打量这仅有十几平米的屋子的时候,阿芸也在打量她。
    阿芸很少被什么人惊艳到,但是不得不说,香菜是她见到过得为数不多的样貌值得称赞的女孩之一。
    无论是什么颜色的衣裳,只要被穿到她身上,就放佛被赋予了生命一样,变得光彩照人、灵动异常。
    那件鹅黄色的薄衫本是灯笼袖,阿芸如何也穿不出那种泡起来的感觉。但那衣裳穿在香菜身上,袖子里像是灌了风,鼓成了漂亮的灯笼形状。还有那条白色的甩裤,水做的一样,哪怕是褶皱的线条看上去也很优美。
    阿芸就这么痴痴的望着香菜,直到跟前递来了一杯热水,她才回过神来,从香菜手里接过温暖的热水杯,垂首掩饰脸上情不自禁流露出的羞窘之色。
    “多喝水,”香菜边说边在阿芸干裂的嘴唇边比划,“感冒的时候吃什么药都不比多喝热水好使。”
    阿芸啜了一口热水,抿了下嘴,低着头小声说:“家里的煤是要花钱买的,平时都不怎么舍得烧……”
    她这么说是几个意思啊,是存心让香菜心生罪恶感,还是想表示自己家里穷,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来报答她对阿克的救命之恩?
    香菜从来没想过要他们的报答好么,再说害阿克落水,她多少也有责任……
    仔细想想,她这么跑到人家里来,确实有些唐突了。
    香菜悄悄地挪到炉子旁边,将水壶轻轻的放到炉子上,抬手摸了摸挂在边上的衣服——
    这衣服怎么干的这么慢啊!
    ——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她就浑身不自在。
    “姐,水凉啦,给我把炉子上烧的水拎过来!”
    听到隔壁传来阿克的声音,香菜顿时有种如获大赦的感觉,跟动不动就示弱的阿芸在一块儿,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大罪人一样。
    香菜立马拎起炉子上的水壶,出去前还跟阿芸招呼了一声,“我去给阿克送水!”
    怔怔的望着香菜逃也似的背影,阿芸心里反倒过意不去了,她有那么吓人吗?低头对着水杯里的倒影,她这才发觉自己的脸色确实不怎么好看,她忙又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水,长长的出了一口闷在心里已久的郁气,卧病多日,此刻终于感觉到舒畅了一些。
    香菜把水拎到隔壁,敲了敲木门,对着门缝说:“阿克,我把热水给你拎来了。”
    一听不是姐姐的声音,阿克顿时惊慌失措。
    香菜只听到门里头哗哗的水声戛然而止,随后传来阿克紧张的声音,“师父,怎么是你啊?你、你、你把水壶搁门口就行了!”
    “你确定不要我给你拎进去?”香菜好心道。
    阿克尖叫起来,“不要不要,放在门口就行了!”
    生怕香菜会闯进来似的,阿克光着屁股蹬蹬蹬的跑到门口,整个人堵在门口,双手紧紧的抠着门栓。
    听到门里头乱哄哄的动静,香菜苦笑不得。这孩子小小年纪,传统的贞/操观念还挺强的。
    隔壁一户人家的门被打开,一个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的男人只穿了条大裤衩就走出来,他打着哈欠挠着肚脐毛,脸上的不满之色在看到香菜的一刹那便一扫而光。
    突然冒出一个暴露狂,香菜略感意外,再仔细一看,发现对方身材挺有料的,不禁竖起大拇指,给他了一个赞。
    收回注意力,香菜曲指再次在木门上叩了两下,对阿克说:“那我把水壶放门口了,你把水倒完,就把壶给我递出来。”
    “我知道啦!”阿克早已羞红了脸,还不忘加一句,“你别偷看!”
    香菜无奈,“好好好,我不偷看。”
    现在的孩子,真是早熟的不得了。
    香菜真搞不懂阿克到底是脸皮厚还是脸皮薄,这小子死乞白赖的缠着她要拜师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防着她啊。
    阿克将门打开一条小缝,虎视眈眈瞅了一圈外面,见香菜背对着他趴在拱窗边上眺望渐晚的天色,这才小心翼翼的将门敞开,伸出光溜溜的胳膊把门口的水壶拎进屋子里,又迅速把门拉上。
    阿克将壶里的热水全都倒进盆里,然后把空壶重新放回到门外。
    香菜拎着空壶跑到楼下的井边,押了一壶凉水,又拎上楼,放回到炉子上烧着。
    这会儿天色已经不早了,她一天都没回去,恐怕芫荽早就开始担心了。
    顾不得衣服干没干,香菜直接换上,并对阿芸说:“待会儿阿克洗完澡出来,你就跟他说我先走了。”
    阿芸有些茫然的点点头,怔怔的看着香菜把鞋子里面填充的报纸掏出来穿上,目送她出了门。
    离开倚虹园,香菜直接就回了世和医院。
    正如她所想的那样,芫荽因为担心她,一整天都没有休息好,俩眼睛都熬红了。
    看到香菜平安回来,芫荽悬了一整日的心终于放下来。
    “怎么样,找到爹了吗?”
    香菜真心不想让充满希冀的芫荽失望,可她不得不实话实说,“没有。”
    短短的两个字,如邪恶的诅咒一样,让芫荽脸上的欣喜瞬间消失不见,整个人变得垂头丧气。
    香菜忍不住问:“哥,你确定咱爹实在老城街梅家巷的老树林木材行给人做工吗?”
    芫荽点头肯定这地方不会错,“咱爹离家前给我说的。”
    累了一天也没找到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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