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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雄-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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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文莺站在岛上,注视着远处的高墙碉堡,那一处建在高地,似乎大火并没造成太大影响。也不知里面究竟藏了多少人,不过根据死伤的倭寇数量看,怕是还有四五百还活着。

    这时一个亲卫来报,说是徐海已经回程了。

    郭文莺点点头,让人传令徐海,从右侧登岛,她从左侧进攻,对清和岛形成合围之势。

    徐海领命,一个时辰后,攻坚战打响了。

    四千水军冲到岛上,前面火铳队开路,后面是弓箭手,每个人身上都别着一把大刀,鲜红的绸缎在刀柄上飘荡。真正经历过大战的新南军,无论何时何地都异常勇猛霸气。

    在距离碉堡五百步的的时候,倭寇的炮台开炮了,炮弹在几步外炸开,轰隆隆的响声不断。

    郭文莺在最后压阵,她注意观察这些西班牙所造的火炮,与她设计的火炮不同,威力不小,但似乎准确度不高,瞄准之后备不住在哪儿炸开。虽是如此,如此强势的火炮供给,还是阻了士兵们的脚步,冲了两次都冲不上去。

    倭寇的火炮似乎有四门,两门对东,两门对西。

    郭文莺思索片刻,让人绕到南、北方向去,让徐海先攻南方,吸引四门火炮同时转向南,然后他们趁机从北侧冲上去。

    这个方法若是平时并不凑效,因为北面是山林,南面则被高墙挡隔了,不过现在大火烧岛,林子烧了,而高墙也处于半坍塌状态,正可利用地势进攻。

    徐海领命,当即命人转向南,从坍塌的高墙上爬过去,因一半墙挡着,倭寇火炮打过来,炸得烟尘满天,伤亡却并不大。

    此时郭文莺下令猛攻,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冲上去,倭寇火炮来不及转向,一时势如破竹,竟冲到碉堡之前。

    眼前喊杀声一片,倭寇挺着倭刀冲出来,与最前面的火铳队相遇,一阵枪响躺倒一片。

    对接下来的战况,郭文莺基本上没怎么看,只背着手闲闲地在后面站着。四千对四百,还有火铳助威,这场仗打得实在没什么看头。

    不一会儿徐海也带人冲上来,碉堡被占领,里面倭寇逃的逃,死的死,半个都不剩了。

    郭文莺早下令不用留活口,还真是没留,一片躺倒的都是死尸。她踩着一地血缓步向前,低头瞧了一眼真正的倭国人,除了长得矮点,看着丑点,跟汉人也没太大区别。

    妈的,这就是传说中的小日本啊。她抬脚踢中一个倭寇的脸,踢了一脚还不解气,又补了一脚,就当是为几百年之后的侵华战争提前报仇了。

    徐海带人在碉堡里搜了一遍,里面有不少金银财宝,还有大量食物。看来如果他们不放火烧岛,这些倭寇在这里窝半年都没问题。

    郭文莺让人把所有东西都搬上船,连着倭寇的倭刀也捡了许多。她整天跟邓久成在一起,多少也学到了他的一点精华,有自然好东西一概不放过。

    地毯式的搜查了一遍,完毕后留下部分人清理战场,剩下的则回到船上。

    郭文莺看着那一箱箱的珠宝,乐得都何不拢嘴了。像这种无主的东西,又没有数目登记,身为统军将领,是有权利分配一部分的。她命人留了三箱,两箱给了徐海,让他回头给弟兄们分一分,一箱留着给自己,剩下的等回去交给封敬亭充作军费了。

    一干将官和士兵都得了好处,自是欢欣不已,当夜在船上举行了庆功仪式,灯火通明,一群人在甲板上又唱又跳。

    鸢儿自小在海上长大,最会唱歌,一群大兵中就这么一个美娇娘,便有人缠着她,非要让她唱歌来听。

    鸢儿也不胆怯,站在甲板上就开始唱:“天是湖,云是舟,撒下丝网垂金斗。云里游,天上走,画中人家笑声流……”

    她的声音清灵,嗓音高亢,真正唱出了海上打渔人的欢声笑语。

    可惜对于长久在海上生活的人来说,却是着实的苦,陆上种地的农民苦,面朝黄土,背朝天。而海中打渔的渔民更苦,连续十几网下去有时候一无所获,还要担着生命危险,海上的风浪,凶恶的倭寇,都能要了他们的命。或者有一天,开了海禁,建了码头,造出越来越多能抵抗风浪的船,等到倭寇再不来犯,这些渔民才能真正的欢声笑语吧。

    郭文莺一个人站在甲板上,面朝大海,心中思绪万千。她没穿官衣,只着了件普通袍子,头发披散着,在头顶挽了个发髻,海风吹拂她的发丝,在后面飘飘扬扬的,宽袍也被吹的鼓鼓荡荡。整个人好像随时都能飞到天上去。

    鸢儿在后面注视她许久,忽的“噗嗤”笑起来。js3v3

    
  
  
  
第二百四十八章 回程

  
    听到笑声,郭文莺回过头,对她露齿一笑,“你怎么不跟他们玩乐去了?”

    鸢儿笑道:“一帮臭大兵,跟他们有什么好玩的?倒是大人,一个人站在这里做什么?刚才远远瞧着你,还以为你要飞升成仙呢?”

    郭文莺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在海上呼吸着海风,嗅着这淡淡的潮湿腥气,看着这片宽广的水域,她真有一种想飞上天的感觉。

    她道:“在海上自由自在的也挺好,做一只海鸥,在海上环绕飞行,可以去很远的地方,可以见更多的世面,我现在倒巴不得能给我插上一对翅膀。”

    鸢儿抿嘴笑着,“大人真会说笑,做人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做鸟呢?”

    “人有人的好,鸟有鸟的好,世间万物皆是如此,喜欢羡慕别人的生活。”

    她本是顺嘴一说,没想到鸢儿居然慎重的点了点头,“大人说得是,就像大人和我,我羡慕大人身为男儿可以扬名天下,建功立业,想必大人还羡慕我可以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想做什么做什么吧。”

    郭文莺好笑,这姑娘还真是聪明伶俐的厉害,这么就把许多人琢磨了一生的道理都领会了。

    两人正说着话,徐海忽然走过来,他似有些胆怯,犹犹豫豫的想过来又不敢过来,在几步远的地方打磨磨。

    郭文莺睃他一眼,问道:“有什么事吗?”

    徐海“嗯”了一声,眼睛却看向鸢儿,“我和她有话说。”

    郭文莺笑笑,徐海也老大不小了,瞧上人家姑娘,还这般小家气的,一个大老爷们吞吞吐吐的,真是麻烦。若是封敬亭,怕是直接推倒了,早成事了。

    想到封敬亭,忽觉一阵心塞,她越是想摆脱他,越被他缠的紧。而最可怜的,她就是被他随时可能推倒的那个女人啊。

    也因为他,让她越发的渴望自由,也愈发喜欢这片广阔无际的大海了。唉,进了海,都不想再回去了。

    两人要说悄悄话,她十分识趣的走了开去,把这块安静的甲板让给了两人,人家卿卿我我的谈情,她合该躲一边去了。

    正想着去船舱里休息会儿,张强和皮小三过来,一左一右的架起她,“头儿,那边有得是人等着你喝酒了,你一个人溜了可不行。”

    郭文莺摇摇头,“我又不怎么会喝酒,兄弟们去喝就是了。”

    “那怎么行,怎么也得灌你三杯。”

    他们拉着不肯放,郭文莺无奈只能被强行驾着到了士兵们围着的圈子里。几个校尉、都尉立刻过来敬酒,没等一轮喝下去,就把她给灌醉了。

    她晃着身子,看着谁都像长了两个头,不由傻傻笑着,嘴里还念叨着:“我没醉,没醉。”

    一帮人也都傻傻的看着她,不知是谁嘀咕一句,“郭大人醉酒的样子可真好看。”

    随后让人一脚踹在屁股后面,摔了个大马趴。

    有人道:“就你嘴欠,谁不知道大人好看,不好看能叫王爷看上吗?”

    又有人骂,“你也不瞧瞧是谁的,那是你能看的吗?”

    郭文莺也没醉的太厉害,隐隐还有些知觉,听到他们的话,心里的悲苦更甚,就连这帮兵们都知道她被封敬亭给霸占了,以后哪里还有她的出头之日?不管做男人,还是做女人,她怕都摆脱不了那个人的阴影了……

    一夜狂欢饮酒之后的结果就是头疼欲裂,躺在床上,再也不想起来。

    可身为统帅,哪里能够偷懒?郭文莺强行从床上爬起来,喝了碗云墨端过来的醒酒汤,才觉好些了。

    她随后召集几个军中将官开会。

    清和岛没了,下一步就是泉州和石清两地残留的倭寇。

    郭文莺问徐海炸船的经过,徐海道:“炸船倒是进行的很顺利,约莫他们没料到咱们会从海上过来,守船的并不多,只是现在怕是泉州那边会警觉,要想登陆并不容易。”

    郭文莺思忖着,登陆不难,现在江太平大部分人马都撤出泉州,就那些倭寇抵不住他们的。只是难的是登陆之后,倭寇都分成小批到处流窜,想要围剿难度太高,一不小心就会进了江太平设好的口袋。

    她与将官们议了一个多时辰,最终还是决定不剿倭了,收拾收拾回程去。

    徐海有些惊诧,“大人真放任那些倭寇不管了?”

    郭文莺道:“不是不想管,而是危险太高,咱们毁了倭寇的基地也算对百姓有个交代了,现在不宜和江太平大打,先忍一时吧。至于那些残留倭寇,他们翻起不起多大风浪,咱们回去只需把几条通往内陆几省的要道堵上,防止他们流窜范围过大就是。”

    在海上已经半个多月了,一说回程,士兵们都很高兴,都出溜到甲板上,欢声笑语的。

    郭文莺也很高兴,她早腻了海上行船,虽然现在基本不会吐了,但时不时还会头晕,真不如脚踏实地来得痛快。

    一路满帆而行,不到十日便回到了北茭。

    郭文莺让人把一箱箱珠宝都抬进了钦差行辕。

    封敬亭见他们满载而归,高兴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亲自赏赐了参战的水军,让军中排宴庆功。

    他留郭文莺吃饭,郭文莺以营中有事推脱了。

    封敬亭摩挲着下巴,望着她窜出的背影,心里一个劲儿泛酸,这丫头越来越有狐狸的潜质了,滑溜的跟泥鳅似的,抓都抓不住了。现在在自己手心里攥着都这样,这要羽翼丰满了,还不定把自己抛哪儿去呢?

    *

    转眼已是冬日,数九寒天,冰天雪地。南方的冬阴冷阴冷的,尤其是在海边,海风吹着,潮湿的空气让人很不舒服。

    入冬之后,郭文莺身子就觉不爽利,接连病了两三次,虽只是着了寒,却也难受,每日里药不离口。

    过午的时候封敬亭来看她,带着炖补的汤药,给她结结实实的灌了一碗。

    郭文莺喝得差点没吐出来,她胃口不大好,被他成**着喝苦药汤子,越发不想吃东西了。js3v3

    
  
  
  
第二百四十九章 回京

  
    云墨扶着她靠着软垫坐起来,她睃了一眼封敬亭,他今天穿了蓝江稠面青颌袍,衣裳熏了香,淡淡的若有似无的沉水,温和宜人的味道。头发也梳的油光水滑的,越发显得他那张脸干净好看。

    郭文莺默默翻了个白眼,来探病还这么特意打扮了,是故意显摆他比自己精神吗?

    “王爷找文莺可是有事吗?”

    封敬亭睇她,这才病了几天,小脸就瘦的几乎脱了形,看着真是心疼。

    他对着她看了又看,突然闷闷地声音道:“娇娇,爷要走了。”

    “王爷去哪儿?”郭文莺也不想露出喜色,可眉梢眼角总是掩盖不住,没有他的日子应该很舒服吧?

    封敬亭暗骂这丫头没良心,自她病了,他每日尽心尽力的照顾,请医喂药,怕她冻着,每天还巴巴给她当火炉暖、床,也不怕她的病气过给他。她就这么巴不得他离开吗?

    心里又爱又恨,各种情绪交织着,有时候爱的恨不得把她含进嘴里,有时候又恨不得干脆掐死她。

    一股酸酸的感觉袭上来,却也拿她无可奈何,只叹道:“京中传来消息,说皇上病重了。”

    郭文莺诧异,“出京前皇上的病不是见了起色吗?”

    封敬亭叹气,“当时是见了起色的,不过后来叫那牛鼻子老道的几丸药伤了根本,怕是活不过今年了。”

    这是他在宫中布下的暗线传来的消息,绝不会错,今日问过陆先生。陆启方让他火速回京。

    封敬亭也想回京,他不在京都,那几个兄弟随时可能登基,到时候就是再带兵赶去,也悔之晚矣。只是现在苦于没有回京的理由。

    正焦躁之时,这个理由来了,京中王府送来信,说是王妃病情加重,已昏厥多次,太医诊断,恐活不过一月,请王爷速速拿主意。

    这封信对于封敬亭来说是伤心之事,却也极为有利,他对王妃虽没什么感情,但到底担心她的病情,而且这也成就了他一个绝好的回京理由。

    他立刻上了折子,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到京里,要以探病为由启程回京。

    此事已经定下来了,出发就在明日。临走之前,他只是想好好看看她,又好好打扮了故意在她跟前晃,真怕一走数月一年的,再见面时这丫头连他是谁都认不出来了。

    “没良心啊,没良心。”心里默念几遍,还是忍不住惦记她。掏了个盒子递给她,“这是爷的全部家当,留给你了。”

    郭文莺打开盒子,见里面一叠叠的全是银票,一张一万两,有二十张之多,还有田产、铺子的地契房契,好厚的一大摞,加起来怕有上百万两。

    如此巨资,拿在手里都觉沉甸甸的,郭文莺大惊,“王爷为何把这些给我?”

    封敬亭幽幽一叹,神色中隐有些伤感,“你留着吧,爷这一去艰难险阻重重,无论成与不成都用不上了。若是我回不来了,你若想造反,这些可以充当军费,若要嫁人,就当你跟了爷这么多年,爷留给你的嫁妆吧。”他说着忽又眼神凌厉,“爷说的是万一回不来了,若爷好好活着,你要敢嫁人,爷先弄死你那奸夫。”

    郭文莺哭笑不得,本来挺伤感的,让他最后几句话弄得反倒无语起来。

    她道:“这些我不能要,王爷自带去京里吧,诸事繁多,或许能用得上。”

    封敬亭道:“爷叫你收着就收着,若是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叫事了,这些爷暂时用不上,你若花不完,且等日后再还我就是。”

    郭文莺无奈,只好收了盒子,“那我先替你收着就是,将来再还给你吧。”

    封敬亭给了她盒子,却依然留恋着不肯走,拉着她反复问:“娇娇,你真的不想爷吗?”

    “不想。”郭文莺果断递给他一个白眼。其结果是又被他摁在床上,反复磋磨着,只把她吻的改口说“想”,才罢了休。

    封敬亭自是恋恋不舍的放开她,一想到要离开她几个月,甚至一年都见不到,直恨不得把她绑自己腰带上,随身走哪儿都带着。

    ※

    十一月上旬,封敬亭终于回京了,他轻车简从的上了路。

    郭文莺忙于军务,都没到城门前送他,让他不免对着城门,又骂了几句“没良心”。

    按照预定计划,随后不久,路怀东和路唯新悄悄领着三万人马以肃清匪类为由,往京城方向而去。

    郭文莺知道他们这一去不是真的剿匪,而是为端亲王争天下去了,而东南的军务也自这一刻,完完全全的交到她一人手中。

    封敬亭临走时把军符和钦差印信都交给她,语重心长道:“阿莺,爷思来想去,这东南事务只能交给你一个人了才放心,有陆先生在这儿,他会帮你稳住东南局面,还有江太平,此人是心腹大患,且等京中一旦出事,皇上驾崩,他必反无疑,到时候大战在所难免。爷也知道这担子太重,爷挑着都觉压肩,更何况你了。可爷也没办法,只能委屈你担着。不过,爷相信你……”

    记得一年多前,他把西北兵权交给她,让他打瓦剌的时候,他就说:“本王相信你。”

    此刻这样一副担子交在她手里,又是一句,“爷相信你。”

    郭文莺苦笑,可她不相信自己啊。

    江太平是什么人,她能把他压在东南叫他动不了窝吗?她能剿灭他的势力,让他再不能发兵北上吗?她心里真的一点底都没有。

    可是身为东南指挥使,这担子她不担,又能交给谁?谁又有能担得起呢?

    所以她只能扛下,望着路怀东带去的西北军精锐,自是忧心不已。

    路怀东走后,新建的新南军就剩下六万人了,两万水军,四万陆军,与江太平所率的十二万人马相差一倍。

    江太平此人奸诈无比,对外只说自己有三万人马,但封敬亭早探得他手中的兵至少有十二万之多,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要想对付他,就像瘦子打胖子,总是差着那股子劲儿。

    
  
  
  
第二百五十章 军纪

  
    陆启方也有些忧心,所以在封敬亭走后,便来找郭文莺,一见面便道:“文英啊,你心里可有章程?给老夫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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