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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雄-第2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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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妇叹道:“你别这么说,那秦家的大儿子不是还没死吗?”

    张氏哼一声,“一走就是八年,战场上刀剑无眼,谁知道死没死啊?不过也是怪了,这丫头半年前还是个傻子呢,忽然摔了一跤,倒把脑子给摔好了。一身的灵气,看起来倒比先前好看的多了,也难怪村里的野汉子都爱盯着她瞧,隔三差五的就上秦家门口转悠去。”

    说起这白牡丹,还真是个奇迹,她九岁时就被秦家主母秦李氏买回来给自己儿子冲喜。李氏的大儿子在外当兵打仗,几年未归,别人都说是死了,可李氏偏偏不信,非要弄个童养媳回来,说要给儿子冲喜,保佑大儿子在战场上能保住一条命。

    白牡丹刚进秦家的时候,也才九岁,鼻端挂着两条清鼻涕,又瘦又小,人还是傻的。

    你问她:“你叫什么?”她摇头。

    再问:“今年几岁了?”“我叫牡丹。”

    “你从哪儿来啊?”“我今年九岁了。”

    合着完全不对茬,就是反应也慢半拍。

    李氏当初也是图便宜,买了这么一个傻丫头,模样倒是长得挺好,也能干点活,缝缝补补,喂猪喂鸡的都能搭把手。平日里也就当成个丫头一样使唤了。

    本来她对牡丹还算满意,谁知就在一个月前,牡丹出门的时候叫石头给绊倒,摔了一跤,脑袋上破了好大个口子。等再醒来时,活脱脱变了个人似得,不仅不傻了,脑子还特灵活,牙尖嘴利的。

    这事早在村子里传遍了,人人都说是奇事一件。说牡丹丫头不仅聪明了,人也比从前漂亮多了,那与众不同的风情根本不像是十三岁的小丫头能有的,倒把一些村里的闲汉都勾住了。背地里不知有多少人在骂,都道她是小狐狸转世的,还有的说她是叫狐狸精给附体了。

    李氏听了人言,找村子里会跳大神的神婆子给牡丹看病,折腾了两天,白花了钱,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后来还是一个老大夫路过村子,说是可能孩子从前就不傻,脑子受了伤才变傻的,后来磕了一下倒给磕回来了。

    李氏这才放了心,没叫人把她绑到村口的老榆树上给烧了。不过自那之后对她越发的苛刻了,寒冬腊月的,刮着大风也要她出去砍柴去。用杜大娘的话说,就是:她也不怕牡丹一个打滑栽进山崖去,叫她人财两空?

    白牡丹背着柴进了村里靠东的一个小院子,这里是个独门独院,院落不大,倒也收拾的干净,一看里面住的就是个利落人。

    她刚一进门,就见自己婆婆李玉兰站着房檐底下,掐着腰大骂:“叫你去砍点柴,你砍了大半天,你这是纯粹跟我对着干呢?我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怎么买了你这么个丧门星回来?”

    白牡丹被她骂得抬不起头来,眼角隐有一丝怒意,不过还是低顺道:“娘不要生气,今天外面风雪太大,所以回来的晚点。”

    李氏一听,火更大了,“风雪大?我怎么没瞧见风雪大,就下了这么点雪,你就嫌风雪大,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娇养的大小姐吗?”

    白牡丹不想跟她争辩,只背着柴送进去柴房,随后去厨房里烧火。

    李氏看她那样子更觉来气,从前她倒觉得这个傻子挺顺眼的,干活卖力气,又听话,从不顶嘴。可自从她摔坏脑袋完全变了样,干活也不行了,也开始跟她顶嘴了,那一身冷冷的气质尤其让人讨厌,就好像她自己多么高贵似得。

    有时候这丫头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淡淡的居高临下,就好似她是高贵的小姐,而她只是一个穷山沟里的农妇。她总觉得自己这个儿媳妇是被狐狸精给附身了,否则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小书房里,秦郁见母亲越骂越不像话,有些听不下去了,推门出来道:“娘,外面刚才确实刮了很大的风,不过这会儿风停了,牡丹姐姐也怪不容易的,你这样大骂让邻居听见了多不好。”

    秦郁是李氏的小儿子,今年也是十三岁,只比牡丹小两个月。这会儿见自己儿子替那小蹄子说话,李氏气更不打一处来,怒道:“什么时候你都开始帮她说话了?难不成她勾了别人,连你的魂儿也勾了去了?”

    秦郁皱皱眉,很觉母亲不可理喻,他也不再理会,关了门回屋里又看书去了。

    
  
  
  
第六百七十八章 军令

  
    她举着金牌在第一排的将官眼前晃了一眼,才又道:“这金牌不会作假,路大人也不会作假,我是朝廷派来督军的,是皇上亲封的钦差大人,管的就是军纪严明,你们谁敢抗旨不尊,违抗军令,现在我就能用这块金牌先斩了。”

    她行为举止过于从容,一时之间根本没人怀疑她这金牌是假的。

    当然,这金牌肯定不假,她一个皇后,身边有块这种牌子实在也不算什么,只是那什么钦差之说绝对是子虚乌有。

    不过就算她说狗屎可以吃,马尿是香的,张强和皮小三几个也绝对会拍着巴掌大叫“头儿,说得对”。

    所以,她话音刚一落,立刻就有人附和,对着郭文莺道:“属下等参见钦差大人。”又对着金牌叩头,“吾皇万岁万万岁。”

    这样一来,谁敢不跪啊,顿时跪倒了一大片。只不过杜旌德心里不免奇怪,昨晚路大人还说是他的朋友,怎么今天就变成钦差大臣了?

    郭文莺看着地上跪倒的一大片,朗声道:“既然你们肯听我调令,自然也知道昨天路将军已经把将军印交给了我,以后你们就由本官来接管。所以。。。。。。”她顿了顿,眼神瞬间冷冽了几分,她喝道:“刀斧手何在?”

    立刻有几个手持大刀的壮汉齐应一声,“在。”

    郭文莺也没再说什么,只扫了面前一排的人,语气淡淡,“所以,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还不解散?”

    第一排的将官,最先打了个哆嗦,随后作鸟兽散,有多远跑多远了。

    那些刚才还在鼓噪的人也立刻闭了嘴,他们还真怕郭文莺把他们给斩了。

    郭文莺素来带兵,知道这些人的心理,打架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她越是一副大不了玩命的样子,越能镇住他们。

    军营里崇拜真正的强者,不过她的强不在武功,而是气势,做了多年上位者,不说别的,单是封敬亭身上那俯瞰天下,唯舞独尊的地势,就叫她学了九成九,剩下的零点一成就当是对他那独有痞样的不齿吧。

    校场里顿时人人都行动起来,那些领了板子的将官,怎么可能都一个人扛起来?自然要找人分担发泄的,那些没按聚兵鼓响及时到场的兵丁们这下可惨了,被那些伍长、什长、伯长们照死里打。他们人人都挨了板子,就得十倍的返回来,这时候都别说什么按照缺少人数领板子,多打了十倍都不止。

    校场上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声音,激激荡荡,伴随着哭爹喊娘的嚎哭声,还真汇成了一曲难得的曲调。

    路唯新叹息一声,他就说郭文莺厉害吧,这才没多会儿的功夫,就把这帮人都镇住了。

    其实说真心话,刚才她那样子确实有点吓人的,他这几年都没怎么和她一起相处,却不知何时她气质发生了如此多的变化,倒比从前看着更气势了。

    郭文莺手里拎着一条鞭子走到他面前,鞭子梢在他肩膀撞了下,“唯子,你想什么呢?”

    路唯新道:“还能想什么,想你玩的这一手手段呗。你倒说说看咱们下一步怎么着?”

    郭文莺哼一声,“还能怎么着?照老样子背军纪,谁背不过照样挨打,谁敢犯了一条先切他脑袋。”

    她深知人的潜力有时候真的是无限的,她从前带兵的时候就是这样,让那些士兵们训练,一个累得不行了不肯动,拿鞭子在后面抽一顿,立马又能往前跑几里。这每天几里持续下来,时间长了,几里,几里的加起来也是个不小的数字,士兵的体能提升也会很快。

    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给这些人加压,让他们永远绷着一根弦,知道军纪的重要,不敢在偷懒耍滑不卖力,相应的也能提升一些士气。

    路唯新自是明白,笑道:“行,我知道了,还按东南的那套老办法,非把这帮熊崽子们治得服服帖帖不可。”

    郭文莺点头,“你明白就好,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得改善一下军中的马匹,看看哪儿有滇马卖,另外还得另起炉灶,把炮弹造出来。”

    路唯新“啊”一声,“难不成你还打算再这里再建一个火器局了?”

    郭文莺摇头,“建火器局太麻烦,只要造出一些炮弹备用就行了,否则千里迢迢的把这批红衣大炮拉了来就要白费了。”她说着又捶了他一下,“你小子也不算笨,知道找天机门的门主,还带了一帮子懂机关术的人过来,那些人里有从火器局出来的,一切都好办了。”

    路唯新笑,“有你一个人在,能顶他们所有。”

    郭文莺横他一眼,这小子倒是越来越会拍马屁了。

    路唯新当天就写了奏折,奏明说要购置滇马的事,又上奏户部,请求拨些钱造炮弹。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太好进行。

    图纸什么的都在郭文莺脑子里放着呢,随时都可能画出来,只是工人和用具并不是特别好找,尤其是技术工人,在滇地这种地方实在少得可怜。

    人数不够,就算造出炮弹,数量也不会多。她想了想,就又让路唯新上折子,让从火器局再派些工人来。

    本来这些工人她可以从福州那边调过来,毕竟她的船场里是专门做军舰的,里面有不少弹药高手,可以暂时借到这边来。只是这样一来,她在云南的事就会曝光了,轻易不敢冒这个险的。

    她想着不由长长一叹,也不知皇上这会儿知不知道她在哪儿了?

    就在这个时间,皇宫里封敬亭已经在御书房来回踱步踱了无数下了。

    在他身旁站着陆启方和路怀东两人。

    路怀东一直笑眯眯地,反倒是陆启方的脸色有些难看,就好像被人狠狠揍了一下,差点打得脸肿了。

    封敬亭终于停住脚步,回过身对两人道:“你们到底有没有想清楚?”

    路怀东假装不懂,“皇上,您在说什么?什么懂不懂的?”

    封敬亭横他,“你不知道?”

    他装傻,“臣真不知道啊。”

    
  
  
  
第六百七十九章

  
    此时在聚宝阁对面的一个茶楼里,彭玉正坐在那里喝茶,看着铺子里熙熙攘攘的人,你推我挤的极尽热闹,他心里倒是越发不是滋味儿了。

    那么一个冷清之极,年年亏损的铺子,到了白丹手里怎么就成了这么一个火热的铺子了?真是他小看了这个白丹了,不过他真以为白丹变成了陈丹就能身价百倍吗?他非得把他给打回原形不可。

    虽是心里不甘心,却也忍不住问自己的幕僚,“你说这个小子究竟怎么把这么多人都给请来的?”

    要知道这些可大都是京城里的贵人了,虽然纨绔子弟居多,可谁叫个个身份高,又有钱呢?便是再玩世不恭,也照样是他们这些商人追捧的对象。

    只是他在京中多年,所结识的也不过是一些门户小的世家公子罢了,真正的勋贵之家的根本不是他所能接触到的。可他陈丹呢?怎么就来京没多长时间,就又认识王爷,又认识将军,还有什么尚书公子,侯府公子的,一个个还真是既富且贵,让人嫉妒不已啊。

    他自在这里满嘴冒酸水,那边聚宝阁门前停的轿子却越来越多,连街道都堵了,人根本过不去。

    幕僚道:“东家,这事确实透着古怪呢,想那白丹进京不过两月,到底怎么认识这么些贵公子的?这白丹身份绝不一般,看来东家可得好好调查调查了。”

    彭玉点点头,也深以为是,看来他先前当真小觑她了。

    就这功夫,前面忽然一片喧哗,却是定王爷的轿子到了。

    今日这位王爷倒也没摆什么谱,轻车简从的,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袍子,头上挽个发髻,插着一支白玉的簪子,整个人看着干净清爽,除了腰间的玉佩看着还属名品之外,整个人瞧着与街上许多公子也没什么区别。

    他五官长得也算不上多好看,还有些微胖,只是笑容特别亲切,让人看起来很生好感。

    他从轿中一下来,立刻有人迎了过去,躬身行着礼,“见过王爷。”

    顾怀德都一一含笑招呼,表现的格外亲民,顿时落得一片赞叹之声,有人背地里都赞道:“定王真是个贤王,这般没架子的王爷可真不多见。”

    顾怀德听着,嘴角的笑着的弧度更大了。

    牡丹脚崴了不好走路,杜宾便帮着她迎客,有他在门口杵着,倒是立刻让这家铺子身价百倍了。

    只是牡丹为了求他出去帮忙,不知说了许多好话,还许了他许多好处才肯依了。

    他瞧见顾怀德,立刻笑着迎上去,“王爷到的倒是早,真是有失远迎了。”

    顾怀德微微一笑,“杜公子倒也是好悠闲,居然在这里帮忙了。”

    杜宾道:“只是朋友而已,帮点小忙罢了。”

    顾怀德挑挑眉,“倒没想到你和陈丹关系这么好?”

    杜宾也不知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素来不喜欢这位定王,总觉得表里不一的人甚是可恶。相比较而言,那个唐王虽然混蛋,好歹也比他看着顺眼些。

    刚把顾怀德迎了进去,金林峰骑着马也到了。

    杜宾看见他从马上跳下来,匆匆就进了铺子,他忙在后面追上去,“老金,你干什么?这么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金林峰左右看看,“牡丹呢?”

    杜宾嘻嘻一笑,“那丫头啊?在里面坐着呢,她脚伤了,不能动。”他说着瞅了金林峰一眼,“我说你这小子,到底怎么弄的?怎么把那丫头给弄伤了?”

    金林峰哼一声,“你如何知道是我弄的?”

    杜宾笑道:“她一整天都在骂你,不是你是谁?”

    金林峰没再理他,径直进了前面的房间。这座铺子比想象中还大,里面除了库房之外,还有几件休息室,另外给贵客准备的特别贵宾室也在其中。

    这会儿顾怀德等人已经被请进了贵宾室,金林峰则进了旁边一间。

    牡丹正坐在里面,她行动不方便,只能坐着,从窗户看外面的情况。

    听到门响,也没回头,只道:“你把那边的茶盏给我拿过来。”

    她以为是桃红进来了,谁知道伸过来的却是一双男人的手,那手,修长白皙,有点偏冷,指头略尖,指甲干净圆润。这是一双让人一看,就能感觉到贵气的手。

    此刻那双手正一只端着茶盏,一只在她头上摸着,她微微一怔,张口脱出来的是,“我又没发烧没你摸什么?”

    金林峰微微一笑,“我怕你身体不适,还是确定一下的好,你可觉得脚好些了吗?”

    自来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么和善的说话,牡丹自也不好意思在他脸上啐一口。

    她道:“我没事。”

    想起昨晚的事,金林峰也觉尴尬,低声道:“你没事就好。”

    他在她对面找了把椅子坐下,就那么默默看着她。

    牡丹被他看得浑身都不舒服,有这么一个阎王在这儿,她就是喝口水都觉得不方便。你说这人死盯着她干什么?不嫌膈应吗?

    杜宾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样子,不由微微一笑,“你们两人这是怎么了?外面都忙的一团乱了,你们倒在这儿逍遥自在着?”

    牡丹忙站起来,“那我出去看看吧。”

    她单腿着地往外蹦,刚跳了两步,手就被人扶住,后面听到金林峰的声音,“我扶着你过去吧。”

    牡丹挣扎着推开他,“我不用你扶。”

    金林峰冷声道:“要么我抱你过去,要么我扶你过去,你自己选一个。”

    牡丹知道他的脾气,那素来是不许别人反驳的,只得让她扶着走了出去。心里想着,怕是过了今日,这京中许多贵族子弟都得知道她的大名了。

    金林峰是什么人?京城最有名的冷面阎罗,谁见他对哪人给过一个好脸色?更何况会亲手扶着人了。

    牡丹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了,可在迈出去的一瞬,还是被众人投过来的灼灼目光给烧的差点站立不稳了。

    外面棚子里站着许多人,他们正讨论着珍品宝物,忽然看见从房间里出来的两个人影,都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了。

    一个公子对另一个道:“张兄,那是金阎王吧?”

    “应该是吧。你看那鼻子那眼跟金阎王一个样啊。”

    “金阎王怎么可能会扶人了?”

    “那他扶着的是谁?”

    “是啊,那是谁啊?”

    
  
  
  
第六百八十章 射靶

  
    他们骑着马出了军营,这么多人和马想走那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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