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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嫁了个假夫君-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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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罢了。是甜是苦,亦如饮水,冷暖自知。许对女儿而言,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其他的一切都算不得什么吧。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她哪管得了那么多……等等……
    扫视淡然的二人,言氏目光盯紧了女儿。“阮清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要嫁的是他!”言氏激动得差点没从椅子上站起来。“感情你们合伙起来骗我,阮清晓,你帮着外人骗你娘亲!”
    “清晓并不知情。”江岘解释道。
    不知情,谁信。怪不得出嫁前她平静得让人生疑,言氏还为此愧疚了好几日。想想心里还是有些愠气。
    言氏心绪难平,清昱却踏实了。原本因为姐姐而对他怀怨,但心底还是喜欢他的。如今姐姐原谅他了,自己也就没了怨他的理由。于是憨憨一笑,唤了声:“姐夫!”
    言氏瞪了眼儿子,然就在此刻,下人来报:大老爷和姑奶奶一家来了。
    阮伯麟陡然起身,看着下人的眉愈深。担心的事到底还是来了。通州祖家的事他听闻了,虽一切为江岘所为,但到底还是为了清晓。眼下清晓已经嫁给了江岘,而清芷却不得不另嫁他人,还是一个废人。怕二哥心里的气定然小不了。
    虽说是离家了,可毕竟是亲人,一脉血缘。他可以不在乎兄长对自己的看法,但孩子们还要认祖归宗,不能活得连个根都没有。
    思量间,大哥阮伯棠已带着儿子入门了。随后是妹妹阮佩兰和妹夫周剑平。阮伯麟提悬着一颗心起身相迎,然看着一张张笑容可掬的脸,瞬时有点怔,随即请众人入堂。
    瞧这几人状态,有点出乎意料啊。阮伯麟迎入几人后,下意识朝后望了望。
    阮伯棠也随着看了一眼,笑道:“二弟没来。”说着,拍了拍阮伯麟的胳膊道:“二弟没来。你也知最近陛下复议想要献王庙号称宗,入太庙,故而要指定礼乐,礼部事务颇忙,他身为礼部侍郎,走不开。”
    阮伯麟点了点头,他又看了眼三弟身后的江岘,笑意更浓,温慈道:“恭贺世子。”他话刚落,阮佩兰也蹭了上来,笑逐颜开地也道起贺来。
    这还真是让人有点措手不及啊。清晓看着大伯和姑母,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态度转变得可够快的,经了这么大的事,竟然还能来如常恭贺。
    不过想来也是,于他们而言,不管是清芷嫁还是清晓嫁,都是一样的,只要和阮府联姻的是靖安侯府便好。
    “清晓成亲,三弟竟也没通知家人,我们作为至亲,竟都没来……”大伯叹息,笑嗔了三弟一句。
    “可不是吗。”姑母也怨了一声。“这么的重要的事,害我们错过,可委屈清晓了。”这近乎套的,清晓头皮有点麻,连一旁的姑父周剑平似也听得尴尬,低头讪笑,不语。
    阮伯麟眉心未展,道:“不是不通知,而是你们都回了通州而已。”
    话一出口,堂上人有点僵,姑母窘得用手帕试了试鼻,低头掩面。
    这话说得还真是不客气。阮伯麟本就是个直性子,想让他说出什么婉转的话来,怕是不太可能。况且他说的也是事实。
    阮伯堂瞄了眼江岘。心下暗叹,若是知道江岘娶的是清晓,他又怎会匆匆回了祖家。听闻娶亲那日,不要说朝中重臣,连首辅都亲自迎亲,那是何等的荣耀,给足了三弟体面。
    而二弟那边可就不同了。虽然是娶清晓,直接娶了便好,非要扯上个阮清芷,搞得阮伯祯不但丢尽了颜面,清芷也被迫嫁给了詹府的傻少爷。凡是没有“无缘无故”,不管江岘的理由是何,目的必然是要二弟一家吃个教训,看来伯祯还是得罪了这位靖安侯世子爷啊。
    若是如此,那阮伯棠还真就得弃二弟而抱三弟,要知道自己依旧观政户部,而阮伯麟已稳在户部主事的位置上了。阮伯麟才多大,三十有九,不惑未至,这往后的日子长着呢。有江岘在,还怕混不上个侍郎坐坐,怕这日子也不晚了。
    户部山东清吏司贪墨一事眼下查得是如火如荼,首辅极是重视,特地派心腹去了张秋。清吏司的刘文正既是户部尚书孙原吉的亲外甥,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学生,这案子多少和尚书孙原吉有所牵连,若是定下了,怕他没个跑。尚书的位置一腾出来,侍郎上调,还愁没空缺吗。
    若果真有那一日,怕碍着祖家的面子他也不好不提拔自己。何况不用等到那日,挂这个清晓大伯的身份,也不愁江岘不会管他。
    不过阮伯麟这不求人的性子,为自己都不开口,更何况是兄长,故而他得来,让江岘意识到他的存在。
    阮伯棠含笑,四下扫了扫,皱眉疑惑道:“怎不见清让?”
    “清让去张秋了,月内怕是回不来。”
    “啊……”阮伯棠笑着应声,可忽而又想起什么,惊道:“去张秋?可是为了去查清吏司贪墨案?”
    阮伯麟点头。
    阮伯棠更惊了,听闻首辅派出了都察院的佥都御史去的,怎会是清让?如此含义不是明摆着,此任务只要不出岔子,他便是名正言顺的佥都御史了。
    怎么好事都让这一家子赶上了。阮伯棠看着自己连续两次秋闱失利的儿子,心里竟有点酸。酸归酸,然机会不能错过。
    “既然遣清让去了,那便说明有了眉目。看来此案证据确凿,刘文正是躲不了了,只是不知此事与孙尚书……”
    余音未尽,他看了眼三弟,阮伯麟摇头。“朝廷是非,非我等能论的。”
    阮伯棠捻须朗笑。“这又如何,你是户部主事,我观政户部,都是户部有何不能论的。”说着看向江岘问道:“世子觉得呢?”
    江岘看了他一眼,颌首淡笑,托着小婢方端来的茶送到言氏面前,恭谨道:“岳母,喝茶。”
    言氏有点怔,看着江岘一脸的茫然。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不好就此发作,于是接了过来,抿了一口错开了目光,至始至终没言语一声。
    见她接了,江岘唇角勾起,佻然地看了眼清晓,二人对视,笑容惬意。可言氏怎就越看他们越有种奸计得逞的感觉呢,心里莫名地别扭。
    阮伯棠更糊涂。这不应不答自己的话,反倒给岳母去端茶,这闹得是哪出。
    “张秋河道贪墨涉案人颇多,一时半刻是结不了案的。刘郎中掌核钱粮奏销,盐科及官兵之养廉,至于兴修河道之事,不要说户部,工部也难逃其咎,还有漕运总督。如今又遇洪水,天灾人祸,恐怕连巡按大人也要究其责,岳父大人所言极是,此等事果真非我辈能论之。”
    此言一出,阮伯棠愣住了。不是因为他没想到这事,身在官场,个中责任他算得清楚,只是江岘这一提醒,他猛然想起,户部尚书入阁,与首辅乃是同窗,二人相互扶持,首辅不可能让他出任何事。倒是工部尚书,原和被罢黜的山东巡抚关系陈岱年关系密切。还有漕运总督和山东巡抚向来有职权冲突,而总督又是都察院御史,与陆崇谦不和,投向淳王。
    阮伯棠突然意识到:这哪里是一桩河道贪墨案,分明是朝廷中的党政倾轧。
    他确实是不敢再言语什么了,于是讪讪一笑,端起了茶杯,掩饰尴尬。
    朝堂上的波云诡谲,清晓自然不甚清楚,这几句话她听出严重性,却没听出异样。但瞧着大伯骤变的神情也猜得出其中必有玄机,于是越发觉得江岘在这个环境中的不易。
    江岘看了眼身边的小妻子,见她神情黯淡地看着自己的大伯,轻轻抚了抚她的背,也瞥了眼阮伯棠。
    她的心思,他不懂。不过阮伯棠的心思,江岘可是清楚。他神情淡然地看着阮伯棠,含笑道:“大伯关心朝廷,倒也是尽职。”
    这一声“大伯”叫得阮伯棠心下一颤,咕嘟一声把热茶吞了下去,烫得他抿唇不敢开口,忍下了。不过心也活了。世子主动热络,他还真是求之不得。
    “世子哪里的话,应该的,应该的。”
    “不过……”江岘一声,又把阮伯棠的心捏了一把,都快停跳了。“……户部本就是个是非衙门口,进去了,稍微不慎沾了不该沾的,那便是如同冬日的雪球越滚越大,想停而不能止。这种事发生得太多,前阵子镇抚司把江宁织造局的提督织造主管抓了回来,这事和江南清吏司的吴郎中脱不了干系,下一个要查的,便是苏州织造。听闻大伯和吴郎中可是同窗,曾有往来,引荐你入户部观政的也是他吧。据说前儿个你还给他送了两只白玉净瓶……”
    江岘话未完,阮伯棠一个激灵,手里的茶碗盖随着抖了一抖,清脆之音将他心里的恐惧暴露无遗。
    此等隐秘之事,江岘竟然会知道……他差点都快忘了,他不止是靖安侯府的世子爷,也是锦衣卫指挥佥事,更是首辅的耳目……
    连他一个没有任职的观政进士都在他们的恢恢网中,这事何等的可怕。
    可没做亏心事,他用得着怕吗?
    眼见着大伯额头冷汗都渗出来了,清晓突然觉得可笑。人永远都不要自作聪明,不然只会让自己在他人眼里蠢得可怕。
    堂上一时沉寂
    眼下任谁也不敢再接这个下话,倒是姑母左右瞧了瞧,对着言氏展颜而笑,吟吟道:“清晓嫁得这般如意郎君,可了了三嫂一桩心事,要知道清晓可是三嫂的心头肉呢。”说着,还点了点始终安静坐在后面的清昱,笑着打趣道:“你呀,都比不及呢!”
    突然被点名,清昱抬头,无辜地看了眼姐姐,也没作声。
    姑母见言氏并无反感,眼眸一转,看了眼丈夫周剑平又道:“清晓嫁了,清昱如今跟着翰林院的谭老先生,想来日后定是差不了。看来啊,就剩清让还不叫人省心呢。”
    不是清让不省心,而是姑母你不死心。
    她不说,清晓也猜到她想的是什么了,怕还在打着清让的心思吧。
    “三哥道清让去张秋了?啧啧,看看,这才入了都察院便身负重任,到底还是我们清让厉害啊。说是去了月余了,可知哪日回啊?”
    姑母的问题,一时让清晓也愣住了。脑袋里又浮现清让离开前那幕,他道:一个月,我争取一个月。等我回来接你……
    那时她不懂兄长是何意,可眼下知道真相的她都明白了。
    真不知道他回来看到自己已嫁,会是何等状况;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可不管怎么样,无论他如何想,清晓只当他是兄长,也只能当他是兄长……
    江岘意识到了清晓缥缈的思绪,默默牵住了她的手。手心温暖,清晓抬头看者他。依旧是深眸清澈,依旧是清冷淡淡,可偏就这双眼,让她莫名地心安。
    二人对视,她对着他笑了,小手指在他掌心调皮地挠了挠。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姑母身上,倒也没人注意到二人的小甜蜜,都等着阮伯麟的回话。
    可偏偏地,门外便有一双眼将二人的举动尽收眼底,随着一束冷漠的目光投来,如玉石般的清越之声响起。
    “我回来……”

 ☆、兄长
    第52章
    “我回来了……”
    这一声; 把清晓的心唤得一紧; 手不自觉的僵住; 江岘察觉到,也将她的手握紧了。
    清晓突然意识到; 江岘许还不知道这一切,不能让他察出异常; 生出不必要的烦心。于是放松了身子,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自己没事。
    阮伯麟看着儿子,神情惊住; 不过瞧着不似惊愕; 而是惊怕。
    清让从容施礼; 唤道:“父亲,母亲; 我回来了。”说着,与父亲对视。阮伯麟唯是搭了一眼便匆匆错开了,笑容不甚自然道:“回来好,回来好。”
    这气氛,有点微妙啊。
    不过随着一声“大哥。”大伙的思虑被打破了,清昱跑了过来; 抱住了大哥; 仰头兴奋道:“大哥,你可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清昱这会儿才真的像个孩子。他抱着大哥不撒手; 忽而想到什么,回头道:“姐,大哥回来了!”
    清晓自小与清让感情极好,每每分开重聚,她都是第一个出现,今儿怎就没反应了。
    “姐,过来啊。”清昱喊了一声,清晓抬头看了看江岘,见他淡笑点了点头,清晓松开了他的手,走了过来,唤道:“大哥,你回来了。”
    终于又听到这甜软柔糯的声音了。在外这些日子,清让只有在梦中才能听到。
    清让含笑点了点头,望着他。“回来了。”
    语气缓和,声音平静无波。平静得让人莫名惊异,阮伯麟惊,清晓也有点忐忑,举眸打量着他。
    清让瘦了,也黑了些,原本白皙清秀的脸,略显憔悴,使得他的轮廓更加分明,不减他俊美的容颜,更平添了些英朗的气质。
    原来他温润如玉的哥哥,也有凛然冷峻的一面。可天才知道,这两者之间的转换到底经历了什么。
    清让看着妹妹,目光从她娇嫩依旧的脸庞扫向头顶。走得时候还是少女垂发,如今一并高挽,梳起了妇人的发髻,可却不是为他挽的。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清晓想躲,可不能躲。
    她若还想继续做他的妹妹,便也不能让他发现。
    于是她亦如往常地摇了摇清让的胳膊,甜笑撒娇道:“大哥不是说一月便回的,晚了这么几日,可错过了我的好日子呢。”
    “嗯。”清让也摸了摸她的头,含笑道:“是大哥的错,大哥也悔了,若是早回两日便好了。”
    清晓的手微顿,随即又笑了。“我不过说说而已,到底是国事比家事重要,今儿回了也好,赶上我归宁的日子了。只是大哥,你还欠我份贺礼啊。”
    “回得匆忙,没来得及准备。日后定给你补上,补上份大的。”说着,他目光定在了她的脸上,分明温柔似水,可这水有点凉,冰得清晓目光四下无措,回首看了眼江岘。
    江岘淡然上前,站在清晓身边,恭敬地唤了一声:“兄长。”
    这一幕,亦如半年前。
    清让没应,唯是注视着他,旁人看不出,清晓却察觉得出他目光中的凌锐的锋芒,寒得有些陌生。然江岘却淡然得很,气势威而内敛,不失雍容之度。他笑道:“兄长张秋之行可顺利,案件查清楚了?”
    “托世子爷的福,查清了。”清让冷道。
    不管是眼神,还是语气,二人之间似带着刀光剑影般,连堂上的阮伯棠和周剑平都瞧着势头不对,神经紧绷得好似两人那句说偏差了,便会打起来似的。
    清晓紧张地吞咽,喉间不停地动。江岘察觉到了,拉着她手浅笑,柔声道:“兄长好生地站在这,你可都安心了?”
    清晓回神,软语道:“安心了。”她又睨了眼清让道:“兄长定是还没歇吧,不若你先回房整理,晚些我们再聊。”说着,便拉着江岘退回去。
    “等等。”清让唤了一声,朝江岘迈了一步伸手去拦他。然就在触碰他的那一刻,清晓下意识迈到了他的面前,挡住了清让拦他的手。
    三人都怔住了。
    清让蹙眉,默默收回了手,无奈哼笑了一声。“嫁了人便心疼起夫君了,妹妹这是怕我伤他。他可是靖安侯世子,又是锦衣卫,只有他伤我的份,哪里有我伤他的。”说着,挑起眼皮阴寒地盯着江岘,一瞬不错。“即便我有这心,也不敢啊。”
    若说方才还算和气,这会儿,清让对江岘的讽刺与针对已然毫不掩饰。连主位上坐着的言氏也瞧出来了,对着清让劝道。
    “去吧,想必你也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去东厢整理整理吧。他们也不急着走,过会儿大家一起用午饭,到时候有的时间让你聊。赵嬷嬷,带着大少爷去吧。”
    赵嬷嬷应声,清让看了眼言氏,有看了看江岘,最后目光落在清晓身上。凉薄一笑,便随嬷嬷退出去了。
    是人都看得出清让不待见这个妹夫,不过有些过吧。总觉得哪不对可又说不出来。这气氛凝得,阮佩玉一句话还没对清让道出来,便眼见着他又退出去了,二人全程连个对视都没有。好歹是他姑母,未来还想给她当丈母娘呢,遭此慢怠,想想心里有点堵。
    清傲如此,若非他俊杰出众,而女儿又爱得不得了,她才不会上赶子讨好这么一家人。自家经商,无人走仕途,何苦来找他。
    兄长走了。清晓松了口气,回首看了看母亲,撒娇似的投给她一个憨笑。
    而言氏毫不留情地一记冷淡的目光将这个笑又拍了回去,可清晓依旧欣慰。
    就知道母亲不过是要面子而已,其实她心里早就接受江岘了,只是嘴巴不承认。或许说她对江岘的观念从来都没变过,之所以态度硬朗,不过是为了自己不接受他的身份而已。不然当着外人的面,她怎就不折江岘一句;怎看着和她“同仇敌忾”针对女婿的庶子,怎就站在江岘这边。
    自然是把他当做自家人。自家的事,关起门来说,不能让外人知晓。
    然对江岘,这也是“心疼”的一种吧。我的女婿,我如何说都行,偏就不许人家伸嘴。
    到底她还是没赢过江岘。
    已至晌午,才一盏茶的功夫,下人便道:午饭已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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