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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娇_斑之-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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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泉行宫中的日子实在太舒服安逸了,恍如人间仙境,隔绝了所有尘俗的烦扰。
  尤其是身边有刘彻和一双儿女伴着,阿娇真想就在汤泉宫中一直住下去。
  逢着又下起大雪的日子,阿娇还来了兴致画了几幅帛画。
  刘彻看了直说意境空灵,唯美素雅,吩咐春陀妥善收藏起来回宫要裱上。
  阿娇笑笑,不置可否。
  这些日子听多了他夸孩子们的话,阿娇深深觉得他的夸赞不能全信。
  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不过说到西施,阿娇还真就自觉在美貌上不会输给她。
  这日午后又飘起雪来,不时可以听着庭中的树枝被厚厚的积雪压得发出咯嘣一声折断。
  因着行宫就建在山脚下,冬日难觅食的鸟儿们时常来有人烟的行宫寻吃的,阿娇便叫人在庭中撒上几把粟米。
  这些鸟儿胆小的很,不看着人彻底走的没影,它们是绝对不会下来的。只会在积雪的枝头上扑着翅膀走来走去,把碎雪一片片地踩下来。
  等见着人走干净了,才会兴奋地啾鸣一声俯冲下来,兴高采烈地吃食起来
  时日一长,知道人类不会伤害它们。它们也胆大起来,不再满足只在雪地上留下一大片梅花爪印,而是会敲窗求食。
  暠儿兄妹俩总想抓住一只来玩,阿娇叫拿来两只画眉给他们,兄妹俩又都不要了。
  阿娇就明白他们是爱这野鸟身上的灵性和自由,但是她不会叫人去捉,而是抱过两个孩子温柔地跟他们说:“这些鸟儿都是一群群的来,它们也有爹娘,要是你捉了一个,它们的家人不是很可怜?”
  两个孩子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只是有些心有戚戚然地点头。
  阿娇又说:“你们喜欢它们,就是喜欢它们活泼可爱。但是一旦关到笼子里,它们就会恹恹缩缩,了无生气,连食都不想吃了,这样的鸟你们还想要吗?”
  两个孩子齐刷刷地摇头,元暶更是爬到榻边指着宫人手里的鸟笼叫着“走走走——”
  孩子心,总是格外天真善良。
  阿娇便朝宫人点头,叫放了鸟。
  笼门一打开,两只画眉却没有振翅而去。
  元暶很奇怪,回头过来和阿娇咿咿呀呀。
  她一说快了,简直就是天书,但阿娇还是懂了。“元暶是说它们为什么不走是吗?”
  阿娇一左一右地搂住两个孩子道:“它们习惯了被人豢养,早已经不知道去哪找食物了,出去也只是死路一条,尤其是这样的冬日,光冻就能冻死它们。尊严是什么?自由是什么?它们早就忘了。
  她望着两个孩子懵懂的眼神,不再继续说。
  却在心里又接着道,其实何止是鸟这样呢?
  人不也是一样,金丝雀,金丝雀说的不就是被达官贵人豢养的美人们。
  甚至连金屋藏娇都成为了对金丝雀们的描述。
  还有人记得那是一个帝王对元后的承诺吗?
  但阿娇不得不说很贴切,前世时她可不就是一生一世困在金屋那只樊笼里出不去。
  金屋,是她的荣耀,也是她的心结。
  索性,在卫子夫封后前刘彻就毁了金屋——
  “娇娇,好消息——发什么呆呢?娇娇?”
  刘彻兴冲冲进来时就见阿娇搂着两个孩子在发呆,脸上露出一层已然凝结的冰霜。
  他很少看到这样的阿娇,却也知道这时的她流露出的是心底最深处的情绪。
  或许,就跟阿娇的反常有关。
  他心中暗忖着,脸上却只作什么都没有看出。
  刘彻知道,他问娇娇多半会告诉他,但是他不希望有半点强迫她。
  阿娇猛地醒过神来,笑望着兄妹俩争先恐后地上去和他们父皇亲热撒娇,等他们黏够了,才问道:“什么好事?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刘彻从宽大的袍服里摸出一卷帛书丢给阿娇,喜笑颜开地说:“军臣病重,只怕是好不了了。”
  阿娇大吃一惊,匈奴单于将死,匈奴必将全线收缩,这可是大事,难怪刘彻这么高兴。
  只是她模模糊糊地记得军臣好像是明年才死啊,难道历史又提前了?
  她展开手中的帛书,一字一句地仔细读下去。
  于是阿娇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原来匈奴内部现在继任的单于大位还未定,军臣其弟左谷王伊稚斜和其子於单明争暗斗的厉害,还不知道单于大位会花落谁家,但想来匈奴内部一场动荡是少不了了。斑之说感谢萤火倾城的两张宝贵月票!!!另外大家有时候会在本章说里面评论,我在后台能看到,是回不了的,所以要是有什么疑问就发评论,但是感慨啊什么就没事。谢谢大家支持!!!么么么

  ☆、第三百九十九章 岁月静好

  军臣单于病重,匈奴将有内乱的消息实在叫刘彻高兴了好一阵子。
  阿娇好几次半夜醒来都见着殿内一隅亮着灯火,她撑坐起来就能看着是刘彻正执笔在书案前奋笔疾书。
  适逢匈奴内乱,全线收缩回防王庭,大汉又怎么能不火上浇油呢?
  依着刘彻的性子必然也会叫边军四处袭扰,叫匈奴人内外交困,尝尝焦头烂额的滋味。
  她拨开帐幔,靠在迎枕上看了他好一会,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等刘彻悄无声息地回到榻上时,她早已睡熟。
  一夜好梦,再用一碗鸽子蘑菇汤,鲜美的味道足够唤醒一天的神清气爽。
  两个孩子渐渐不满足于在宫内闲逛,闹腾着要去外面走走。
  刘彻也依着他们,把兄妹俩裹的厚厚实实的,跟两只无尾熊一样。
  暠儿就交给阿娇牵着,元暶则是被刘彻抱着。
  冬日落满雪的大山安静的很,一家四口就在山脚下转悠。
  春陀落后几步跟着,他很明白此时自己的定位,从头到尾不会发出一点声音,就跟那木头桩子没有区别。阿娇还真就时常忘记身后跟着一个人。
  空寂的山林中间或能看到几只飞鸟,至于别的活物如野兔乃至熊瞎子都在冬眠。
  白茫茫的天地间,总能叫阿娇生出一种天地悠悠的感觉。
  为陈娇时学的那些诗词拼命地从她脑海里往外冒,“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但一等见着行宫的烟火人气后,这些诗词顿时就消融了。
  阿娇有些失落,她刚刚冒起些诗兴就这么没了。
  不过等回到行宫后,舒舒服服地换过了身衣裳,洗漱净面过后。坐在食案前喝一碗鲜美清爽的竹荪干贝冬瓜汤,又大快朵颐地吃了几筷子牛肉后,阿娇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升腾起一种满足感,连动一动的*都没有,就更别说做诗了。
  她叹了口气,望着在软榻上抑扬顿挫、饱含感情地教两个孩子念“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的刘彻。
  她不得不承认,比起对着一片落叶都能呢喃出诗句的刘彻来,她自己似乎还真是缺少些文艺气质啊。
  也真是奇怪,这样满心想着都是开疆扩土把帝国带上前所未有巅峰的人,竟然在诗文一道上成就也能甚高。
  大概文韬武略就是给这样的人量身定制的吧。
  阿娇摇摇头,拉过锦被盖上,没一会就伴着小儿稚嫩清脆念着“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声音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漫天的雪花如蝴蝶初翻帘绣,又如千万舞姬女齐回水袖。
  等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又立时放了晴,兄妹俩就闹着要出去玩。
  阿娇醒来的时候便只剩了她一个在榻上,四下里静到了极致,阳光白茫茫地撒照在地毯上。
  她起身由着海棠同玉兰伺候她更好衣,又披过貂绒斗篷。
  一路走到外殿,便听到了孩子们的笑声。
  待她站在殿门口时,暠儿就像只小熊往她扑来,元暶也在她父皇的怀里叫着“后后”。
  此时此刻,也就只有岁月静好能描述了吧。
  汤泉宫中这种世外桃源、无忧无虑的生活实在叫阿娇生出一种“山中无甲子,岁月不知年”的感觉,但等到了逼近正旦朝贺的日子,一家人是无论如何也住不下去了。
  纵便盛大的宫宴不用帝后亲自操持,但哪能不露面呢?
  于是,阿娇终于还是恋恋不舍地惜别了汤泉行宫。
  回到温室殿用过午膳后,刘彻就往宣室殿中去了,他要过问一下正旦朝贺时对满朝文武的赏赐。
  对于这种自律到能在安逸和勤奋模式间切换自如的人,阿娇一向是很佩服的。
  但也仅仅是佩服罢了,佩服完了她就叫拉下床帐,她要带着一双儿女歇午觉。
  午睡刚起身,海棠就告诉阿娇说长信宫中来人了,问皇后有没有空闲。
  阿娇知道,这不是问她得不得闲,而是王太后想看孙儿孙女了。
  其实去之前刘彻还问过了王太后的意思,老人家去泡泡温泉对身体好处更大。
  阿娇也没意见,刘彻想尽孝的地方她绝不会阻拦,还会双手赞成。
  但王太后自己不想去,她推说身体不好,受不了车马劳顿。
  其实去汤泉宫也只有不到半日路程,她不想去多半只怕还是因为汤泉宫浸染了太皇太后太多痕迹。害怕去了再犯了心病,想明白此节的刘彻也就不再勉强王太后了。
  左右宫中王太后始终是辈分最长的,没人敢叫她不痛快。
  只是就连他们自己也没料到,他们这一去,去了快一个月。
  王太后想的不行,隔上几日就要送来些吃喝玩乐的东西给暠儿兄妹俩。
  如今听着终于回来,哪能不着急呢?
  血脉也真是奇怪,婆媳间闹得水火不容,却丝毫不影响王太后对阿娇所出儿女的喜爱。
  阿娇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终于被打扮停当,便吩咐玉兰道:“你带着紫荆和木笔送太子和长公主去长信宫中,跟太后说他们俩晚膳也在长信宫中用,我和陛下上灯的时候去接孩子们。”
  玉兰应了一声,躬身而去。
  海棠站在一旁立时就想说什么,但想到自太子和长公主生下来皇后就不忌讳王太后亲近,又欲言又止起来。
  阿娇起身示意海棠取过衣架上的紫貂大氅,她笑着问海棠:“觉得我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海棠被说破心思,有些不好意思。
  但阿娇是她看着长大的,阿娇在她眼里是主人更是妹妹,当下便索性说开:“那边从前是怎么个行事您也不是不知道,怎么还……万一……”
  阿娇明白她的意思,人心难测,她们从前谁能想到王太后会害阿娇呢?
  万一要是王太后又发一次疯,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阿娇拢紧大氅,站在海棠的身边和她小声解释道:“我和她的恩怨是我们的事,没得牵连到孩子们,孩子们是亲近她还是疏远她,都看孩子们的意愿。”
  阿娇停顿了一下,“假如她能不管以后怎么去见先帝,也不要天子这个儿子了,才能狠下心来。何况你当玉兰她们是死人呢?便是那边宫里也得有天子的人,不会出事的。”
  海棠想到王太后心中一向是天子最重,万不会再行这等损己害人之事,当下就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其实阿娇还有条最重要的理由没说,王太后将要行将就木,人死为大,她不愿意日后刘彻和两个孩子想起她来都是后悔没有尽孝。
  后悔,这一味苦果,她吃了两千年,实在是吃够了。
  只愿刘彻和儿女们能不留遗憾就不留遗憾。斑之说感谢月悠的两张宝贵月票!!!感谢岁月静好and随遇而安的宝贵月票!!!鞠躬!!!

  ☆、第四百章 金屋

  下午的时候,又下起了雪。
  极小的雪,温柔轻巧地在空中盘旋着,慢悠悠地才打着旋落下来。
  下雪天也较平日里暖和,但架不住在雪地里站的时间长了,手脚也慢慢透出些寒意来。
  海棠瞧着皇后斗篷也不肯戴,就在雪地里立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心下难免着急。
  这在雪地里再冻出个好歹,可怎么得了?
  她轻轻上前,尽量让踏在雪地上而发出的咯吱咯吱声音降到最小。
  海棠语气也很轻柔,“皇后,若不然咱们进去吧,外面到底冷。”
  阿娇没有说话,只是如痴如醉地盯着眼前金光璀璨、美轮美奂的金屋。
  良久方才淡淡地开口:“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吧。”
  她的语气也很温和,但海棠却不敢不从。
  皇后好说话时,海棠就是说她几句也没事。
  但是皇后一旦用了肯定语气,那就是再无转圜之地。
  主仆间再亲近,也不能质疑主人的决定。
  这个道理海棠很小就懂了,于是她把自己怀中的手炉也塞给了皇后后,就再没有二话地退到了殿外去候着。
  那天在汤泉行宫中和一双儿女说起金丝雀时,阿娇便想起了金屋,她忽然很想见见那座承载了刘彻诺言的小屋。
  等回宫后,想再见见金屋的*就更强烈了。
  于是趁着刘彻不在,一双儿女也送到了长信宫,阿娇梦游一般地来到了椒房殿。
  金屋就盖在椒房殿旁,是刘彻为帝后,死活非要践行儿时诺言而盖。
  整座金屋从屋檐到横梁再到其内陈设,全是用的黄金实心打造,便是在黑夜中亦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辉,叫人迷醉。
  金屋刚成时,几乎晃瞎了长安城贵妇的眼,有几个不被刺的又羡又妒的?回去看了自家美妾在怀喝的醉醺醺的夫君,气的当场和离的也不是没有。
  就是阿娇的亲生母亲馆陶都沉默了半天,临走时才说了句“得此金屋,不枉此生”。
  是啊,天子如此炙热的爱意昭然,有几个人能不感动的?
  但彼时的阿娇还只当自己是陈娇,哪敢放心大胆地享受这份叫天下人艳羡不已的荣耀?
  更何况,如今笑的越甜,将来痛哭流涕的时候也就会更多。
  但她到底还是沉沦进了刘彻的柔情蜜意,疯狂的时候她会想今朝有酒今朝醉,管那么多干嘛?
  然而人即便极力麻醉自己,还是会有偶尔清醒的时候,何况是自小就对未来惴惴不安的她?
  那个时候她常来金屋坐,常用它来提醒历史上陈阿娇从来不是胜利者。
  刘彻很奇怪她为什么总爱来金屋待着,璀璨到极致的金屋也就是外表好看,到了夏日的时候热的像蒸笼,冬天的时候冷的像冰窖,根本就是只能看看而已。
  但还没等阿娇找借口,他就恍然大悟地含着心疼和怜惜抱住她,跟她一遍遍地说放着也没什么可惜的,就让它这么白放着,没事的。
  阿娇的眼泪一到这时就忍也忍不住,她想不明白,他从不说她半句不好,想必是真的很爱她,他们将来究竟是因为什么才闹到那样的地步呢?
  刘彻被她的泪吓了一跳,她却含着笑扑到他的怀里叫快走,这里金光反射太刺眼睛了。
  阿娇怔然地望着金屋上的云鸟瓦当,回忆波涛汹涌地向她扑来。
  前世时,她和刘彻自小就亲密无间,到了情窦初开时两个人自然而然就好的蜜里调油。
  两方的父母都乐于见到这对将来的小夫妻感情好,对他们的过分亲密从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阿娇就曾在夏夜时从家中和翻墙出来和刘彻幽会,他带她去看了一夜的星星,两个人说了一夜的话。
  那个时候的时光真是好极了,两情相悦中阿娇所有能想到的甜蜜刘彻都给她了。
  等终于大婚时,馆陶舍不得她,哭的跟个泪人。阿娇却早已经是迫不及待要嫁作天家妇了,汉宫对她来说不过是外祖母家,没什么好陌生的。
  成婚的头几年中,她在汉宫过的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
  刘彻即位的头一年就践行了他的诺言,给阿娇置下了那座叫后人反复吟唱叹息的金屋。
  阿娇自然高兴至极,也不管金屋实际用着怎么样,就是喜欢的不行。
  但矛盾还是终于不可避免的来了,天子始终只独宠她一个,但几年间阿娇却始终没能传出好消息叫汉室安心。
  天下诸侯王渐渐开始躁动不安,甚至有人开始质疑天子能否有后。
  储君早立,是确保江山社稷能传承下去的保障。
  天子无后,天下不稳。
  先帝时若早立太子,七王之乱能不能成或许还得两说。
  骄傲自负的天子怎么会让这些谣言污水泼到自己身上呢?
  他和今世的刘彻选择了同一个办法:去母留子。
  只是他不是用的在宫内选宫人的法子,而是从宫外带回了卫子夫。
  却架不住阿娇一哭就把卫子夫冷遇了,说到底还是希冀能由皇后生下名正言顺继承地位的嫡长子。
  但一年过去后,皇后还是没有动静,哭着哀求放她出宫的卫子夫却有了身孕。
  天子心中一时复杂难言,他高兴他终于洗涮了天子无后的谣言,又失落原来真是阿娇不能生育。
  他原本想着等孩子生下来后就抱给阿娇,但醋海翻腾中阿娇发起骄纵脾气来,事情马上就不受控制了,她叫人去杀卫青给卫子夫下马威。
  天子盛怒下惊讶地发现卫子夫的弟弟卫青是员难得的将才,他立时就决定要用卫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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