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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娇_斑之-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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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去病靠着帝后给了长安城中所有嘲笑他是私生子的人一个响亮地的耳光!
  但凡头脑清醒的都明白了陛下要给卫青树立威严和地位的决心,但谁都没有想到只要六年,六年后霍去病就会迸发出惊天光芒。
  他会握着这些嘲笑他的人的手,手把手地教会他们天才两个字到底是怎么写的。
  只是六年前的今天,霍去病同赵破奴晕晕乎乎地从温室殿出来时。两个人相望间都有种如在梦里的不真实感,陛下和皇后竟然为他们主持公道,申斥两侯之后。
  白茫茫的雪地上还飘洒着点点雪丝,小黄门为他们提着宫灯引路。清寒的月光照进廊中,寒意顿生。霍去病却觉得心火热炽热,他也想像舅舅这样纵横沙场为君所重!
  这样的恣意人生才是男儿心之所向吧!
  霍去病预备回去就把舅舅教他的兵书捡起来看,每日也得刻苦习武了。他望向赵破奴轻声笑道:“明儿叫我一起。”
  赵破奴身负着全家的血海深仇,虽然资质比不上霍去病,却胜在刻苦为卫青所喜。他听了这话自然马上就明白了霍去病的心思,咧嘴笑着点头。
  两人走后,刘彻便携着阿娇去用膳。膳后又同海棠几个陪着她玩了大半个时辰的叶子戏,待她困倦起来哄着她洗漱完了,亲自把她抱到榻上睡下。又在榻边坐了两刻钟才出来,轻手轻脚地到了侧殿坐下,一卷卷展开黄昏时太医署送过来的答卷细看起来。不时还提起笔勾画批注,专注不已。
  这夜他睡下自然又是子时过了,第二天清早卯时就起来了。
  春陀心疼不已,但昨夜他略微劝了几回陛下就有些不高兴,叫他也不敢多劝。
  陛下要干什么事,哪能轮到他一个奴婢说话?
  看来这得和皇后身边的人透透,叫她们和皇后说说。这别皇后怀孕,反倒把陛下给累病了。
  他看着铜镜前由着宫人俯身抚平袍边的陛下,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找海棠说话。
  *****
  元光六年,注定会是汉史上浓墨重彩的一年。
  这一年,卫青初为将便火烧龙城,终于扫开七十年间的阴霾。而胜利的捷报会就此源源不断地传入长安城中,汉匈将攻守易势,汉人将真真正正地站起来!
  这一年,纵马漠北的霍去病初见汉武帝。
  这一年,汉武帝元后陈阿娇再度有孕。
  还是这一年,建元二年就出使西域,背负着汉武帝殷切希望的张骞,终于来到了月氏国。
  张骞一行趁着龙城被烧,骑马逃出了匈奴。经车师后折向西南,进入焉耆,再溯塔里木河西行,过库车、疏勒等地,翻越葱岭,直达大宛。
  两千多年的后世,人们坐在吉普车上望着这一望无垠的沙漠戈壁尚且叫苦不迭,更何况是这时?
  这注定是一次艰难困苦的行程,过茫茫戈壁沙漠时,黄沙漫天,酷热难挡;过高山陡壁时,又是冰天雪地,寒风刺骨。一路走来,人烟罕至,一路上的补给全靠匈奴人出身善于骑射的甘父射杀鸟兽来充饥。
  张骞同甘父倒没什么,怎么都能把自己对付过去。倒是他们的妻子和孩子委实太受罪了,两个孩子都还小,跟着他们一块风餐露宿,挨饿受冻,却一句叫苦的话都没有。两人的妻子更是尽量把东西让给他们和孩子吃,张骞无数次在黑夜里默默地流泪,他对不起妻儿的实在太多。
  所幸在半年的艰难跋涉后,他们终于到了大宛国。异域风情扑面而来,衣衫褴褛的张骞、甘夫,各牵着一匹马驮着各自的妻儿。一行人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尤其是两个疲倦至极的孩子听着热瓦甫热烈动人的弹奏,望着许多从未见过的东西都变得活泼起来,回头叽叽喳喳地问起阿娘都是什么。
  后世常见的葡萄、苜蓿、胡桃、石榴、胡麻、胡豆、胡瓜、大蒜、胡萝卜,他们见都没有见过,一行人都摸不准到底是水果还是蔬菜。再往前走,各种精美的毛织品、骆驼、狮子、驼鸟……都看的他们眼花缭乱。
  两个孩子望着集市上的水果和肉串一直咽口水,但谁也没有嚷嚷着要吃。
  他们都知道,大人手中没有钱。
  张骞自然早注意到了两个孩子的懂事,他心酸不已。也不说话,一路沉默着到了大宛国皇城前,被守卫拦住后,从怀里摸出日夜抚摸的汉室皇家符节,高举在手上,宏声道:“我是大汉使节!我要见你们的国王!”
  清寒的阳光下,纯金打造的符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它蒙尘太久了,也该见见阳光了!
  张骞高持着符节,威风凛凛,身后的妻子同孩子望着他目光里都满是骄傲。
  汉朝,大宛人自然也听说过。
  传闻中的汉朝,是大国,还是富庶安逸的大国。
  城门门的守卫当即便一层层地把汉使来访的消息传递上去,半个时辰后,城门大开。衣衫破旧的张骞领着一行人,恍如身上穿着汉朝最好的绸缎,昂首阔步地走在辉煌的王宫中。
  大宛国王印证了张骞手中的符节后,隆重地款待了他们。一行人终于痛痛快快地沐浴,而后更衣穿上大宛的服饰,两个孩子也终于吃了顿饱饭。
  张骞当晚便向大宛国王说明了自己的使命,并承诺若能得大宛护送至大月氏,他日回汉朝后,汉朝的皇帝必定会重重酬谢大宛。大宛王早就从商人嘴里听说。东方的汉朝是个神秘广阔又无比富庶的国度。
  他的王后同公主更是对云彩般的丝绸向往已久,只是苦于中间隔着匈奴一直没能同汉朝来往过。
  张骞一行人的到来,让大宛国王高兴不已。
  不就是护送这几个人去大月氏吗?也要不了多少兵力,大月氏和他们又是友邦,不会有什么危险。大宛国王当即就爽快地答应了张谦的要求,举杯向张骞道:“汉使一路辛苦,在大宛稍作休整。本王就派遣士兵和向导及翻译,把你们送至大月氏。汉使以为如何?”
  张骞亦举杯道:“如此甚好,烦劳国王。”一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亮杯向大宛国王。朗声笑道,“先干为敬,先干为敬。”
  大宛国王见了也一饮而尽,“痛快,来——汉使用菜,用菜——”
  一时间,宾主皆欢。
  酒过三巡后,趁着气氛正好。大宛国王又提出通商,愿以大宛特产去交换大汉的丝绸瓷器。张骞自然求之不得,当即笑道:“我们的皇帝陛下一定会非常高兴与贵国通商,永世交好。”
  灯火下,张骞的笑脸格外灿烂,尾音更是意有所指。
  大宛国王先是一楞,反应过后哈哈大笑,高兴道:“自然,自然。大宛愿和大汉永世交好!”
  张骞又在大宛国王的热情挽留下住了两天,实在按捺不住对大月氏的向往,坚持告辞。
  大宛国王便派了两百骑兵相送,又用了两天才把他们送到大宛同大月氏的边境。
  这天,是个晴天。
  湛蓝无云的碧空下,覆满白雪的草原叫人格外心情敞亮。
  触目所及都是雪,寒风刮在脸上犹如刀子。
  张骞勒住马良久地望着远处,他知道那里就是他找寻了十年的大月氏。
  十年!整整十年了!他终于找到了!
  他鼻子一阵阵地发酸,缓缓地下马。望向汉朝的方向,撩起身前袍角,轰然一声在冰雪上虔诚地跪下。从怀中双手捧出汉室皇家符节,高举过头,歇斯底里地呐喊道:“陛下!陛下!臣总算不辱使命,找到月氏国了!陛下!您听到了吗?”
  张骞的呐喊声在广袤无垠的冰原上传出去老远,但回答的他的只有风声。
  他身后的甘父和妻儿都在马上听着他的嘶吼声,情不自禁地落下泪。十年了,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大宛骑兵们充满敬重地望着这个长久深深叩拜在冰天雪地的汉使,他扬起脸时满是泪水,但却没有一个人嗤笑他。
  国使,当如此!生不改志,死不辜望!
  元光六年,张骞一行终于抵达大月氏!
  他骑在马上由大月氏骑兵护送进王宫时,千头万绪俱涌上心头。
  启程时百余人的队伍,到这时就只剩下他和甘父了。但又多了他们的妻儿,他们在路上也有了家。
  十年间,陛下想必无数次盼望着他能带回和大月氏结盟的好消息,以便能前后夹击匈奴。
  陛下在漫长的等待中,终于开始了反击。而且,陛下胜了!
  而他也终于到达大月氏,下一步就是说服大月氏结盟!
  张骞仰天望天,在心中喃喃道:愿天佑我大汉!
  愿天佑我大汉!
  (未完待续。)

  ☆、第三百章 压制

  日子如水般淌过去就没了声息,一晃就到了腊月末尾。
  阿娇怀孕快三个月了,除开那三天吐的天昏地暗什么都吃不进去的日子,这之后倒是一直食欲旺盛。什么都爱吃,什么也都想吃。
  以至于少府主膳食的太官令被王太后叫过去问话时,一时半会还真说不上来皇后于饮食上有什么特别偏好,只得答一句皇后胃口颇好,无所偏爱。
  王太后哦了一声,脸声神情很有些怅然若失。她很希望阿娇这胎能是个皇子,那样说不得又是昱儿回来了。
  现在想想当初也真是鬼迷心窍,太皇太后在时也没为了打压她们家就出毒手。后戚后戚,可不都是一朝一代的吗?
  左右彘儿在,怎么都会对母族看顾些。等再往后,她还能从土里跳出来不成?
  花还没有百日红呢,后人各有后人福,她是何必操心这些?
  但现下是后悔也没有用了。她最近总梦着先帝还有栗姬,栗姬指着她指责她对不起先帝。她哭着叫没有没有,上前要去抓住先帝,先帝冷冷地甩开她。
  每回醒来,她都久久不能从那个伤心的梦里挣脱。
  王太后深吸了口气,摆手叫太官令下去。
  太官令或多或少地明白点王太后的目的,这是想看看是儿是女呢。
  他心下想,母凭子贵不错,子也以母贵啊!
  皇后所出,乃为嫡出。
  若为皇子,没意外的话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了。往后若无奢侈**暴戾之行,那也是顺理成章地继承帝位。
  若为公主,陛下膝下现在可又一个公主没有,这又是皇后所出,那可就是嫡长大公主,尊贵又是非常的了。看看馆陶公主可是足足风光了三朝,比寻常皇子可是得圣心的多。
  是以,他们私下要好的说起都满是感概,这到底也就是皇后地位尊贵,又得圣心,生儿生女都无妨。胃口好的不得了,可比一般的孕妇都能吃。
  这换了寻常嫔妃,只怕早忐忑不安了,到了后来都担心的吃不下饭,得靠保胎药吊着。
  不过,皇后胃口好倒是叫少府上下又安心又高兴,他们可是再也不想经历皇后见啥就吐的日子了。
  太官令一路出了长信宫,风雪迎面向他打来。他不禁脚下加快了步伐,得赶紧回去了。皇后可不一定什么时候就饿了,传话要吃食。
  待回了少府,果见四下里已经忙的热火朝天了。见了他回来,立马就有小黄门赶忙迎上来,急得要哭:“您可回来了,皇后殿下点名要吃您做的南乳松鼠鱼。您这一时半会不回来,上下都急坏了。”
  因着被皇后殿下特别赏识他的手艺,这几个月陛下对他的恩赏是老也不断。
  其实在宫中吃穿都不愁,太官令也没什么花钱地方。但这份帝后格外的看重,叫太官令尝到了欲罢不能的甜头。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这手厨艺这么有用,也是头一次就陛下身边的春陀都同他拉近乎扯亲切,馆陶公主还特意为了这个也赏了他。
  走到哪都被人尊重,这感觉可真好,叫人飘飘然的。
  太官令心情很好,他安慰地拍拍小黄门,笑道:“别急,别急。这不回来了吗?去,给我选一条活鲈鱼杀了。”
  他挽起袖子,对着其余打下手的,把剥虾仁、拍蒜泥这些零碎活交待下去。转身在案板上按住杀好洗净的鱼,提起刀唰唰纷飞起刀来。
  站在一旁的小黄门看的是眼花缭乱,待他停下来后往案板上一看,见整条鱼的鱼骨和鱼刺都被剔除的干干净净。不由拍手叫绝,满是佩服地道:“您这手真是绝了。”
  太官令受了这由衷的夸赞,不由笑道:“这可不容易啊,光这手我就练了最少五年。这步可是做南乳松鼠鱼的关键——这步做的好,后面才能做得外脆里嫩,甜酸鲜香——”他嘴上说着话,手上却没有闲下来,两刀把鱼头、鱼尾切开放一旁。
  又飞刀在鱼身表面打核桃花刀,继而倾身往旁边案桌上,取过红乳汁、蒜泥、糖、米醋、水淀粉、葱姜汁、黄酒搅拌均匀,一点点耐心面面俱到地抹在肉面上腌上。
  这得腌上一刻钟的功夫,太官令便瞧着刻漏记下时间歇下来。
  他抬眼一瞧,见小黄门还站在边上愣愣地瞧着他。
  小黄门被太官令一打量,才恍然大悟这可算得上是偷师学艺了。连忙不好意思又有些慌张地解释道:“您厨艺真好,我看忘神了。”
  太官令微微一笑,宽和地道:“没事,孩子。这也不是看看就能会的,愿意看就看着吧。”
  小黄门听了这话心下犹豫起来,走还是不走呢?但眼瞧着太官令说完这话后,果然没有再看他,也不出声赶他。到底没能舍得迈开腿走,便在一旁看着太官令做菜。虽说这学不着手艺,但到底也是难得的机会不是?
  等眼瞧着出锅时,太官令又往香味十足的鱼上浇了小半碗米醋,小黄门惊讶的下巴没有掉下来。
  “您这——”
  太官令也不理他,利落地装进食盒里,叫来送膳黄门。“赶紧的!凉了,就不是那个味了!”
  *****
  连日来雪就没有停过,落的殿阁上皆是一层银白。若登高远望,见浩瀚无边的汉宫,俱笼在白茫茫的雪被下,很有些壮阔震撼。
  刘彻下了御舆,先开始还是疾步走着。到后来,终于没忍住小跑起来。
  自从阿娇怀孕后,先是吐的他心都碎了。等总算能吃进去东西后,天天又是困倦乏力又是头晕目眩,睡着的时候怕最少得有六个时辰打底。他哪还舍得叫她天天随着他过宣室殿去?两下里折腾,再把她又累出新的毛病来。
  理是这么个理,可是真想她啊。坐在宣室殿里,他就忍不住一直想,她现在在干什么?今天好不好?难受不难受?
  这会儿总算回了温室殿,哪还能克制住?
  眼瞧着刘彻越跑越快,到最后身影隐没不见。这可苦了跟在身后抱着剑的春陀。他又不能跑,只能尽最大努力疾步追赶着。
  等春陀终于到了寝殿,身上都起了层薄汗。
  他微微喘着,一进寝殿,险些没被迎面而来的热气热的窒息。他抹了把汗,心想这殿里可真热。往年可没烧这么热,就这皇后还说有些冷,怀孕的人果然畏寒。
  他心下感概,脚上却紧着进去同着小黄门们服侍着陛下洗漱更衣。待看着陛下同皇后言笑晏晏地去用膳了,方才退到外间歇口气。
  海棠同玉兰没有进去伺候,反倒也在外间。她们正听着宫中各处的回话,忙的水都喝不上一口。见了他来,两人还抽出功夫来问声好。
  春陀见她们嗓子都快哑了,微点头示意后,想了想还是别搁这待着了,弄得她们还得分神,便又回了殿中站着。
  本来这逼近正月,各种各样的宫廷宴会都等着皇后统筹张罗安排。这其中就能又以中正旦朝贺最重要,皇族朝臣俱要入宫,处处都是琐碎事,还涉及天家颜面,一点都不能出错。
  现下皇后怀了身孕,一天睡的是醒的几倍,哪有空去理这些?
  只是陛下宁愿叫皇后身边的侍女管着,也不肯烦劳太后,或是提拔有皇子的两个嫔妃管管。这其中是怎么个计较春陀可清楚的很,不叫太后操劳还可以说是孝心,但压着皇子生母都不用那可全就是为皇后计了。
  两个皇子的生母若能代理后宫事宜,就算事后要还权,但到底也有了些格外的脸面。
  但陛下就压着,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皇后和日后的嫡出子嗣。
  春陀望着殿内被陛下一句话逗笑的皇后,心下不禁想只怕以后这宫中也不会进人了。
  阿娇这几个月胃口的确好的过分,体重也是明显见涨。但是她很看的开,一点没有担心。她快乐地想,能吃才好呢,孩子才有营养长大。这要像从前什么都吃不下,那叫叫人着急呢。
  至于那些说什么肚子大了,以后不好生产的话,阿娇全都当耳旁风。她每天吃归吃,还每天都坚持散步半个时辰以上,也是运动了的。
  她坐在膳桌前,笑语盈盈地指着特意要的南乳松鼠鱼没口夸赞道:“这个好吃,酸酸甜甜的,就着饭特别香。”
  刘彻赏面子地夹了一筷子,到嘴里险些没被酸的吐出来。这到底是放了多少醋啊?酸味过去后,又好像还有些辛辣味。
  “好吃吗?好吃吗?”阿娇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这个还是太官令做着好吃,其余的都不是那个味。”
  刘彻硬咽下去,笑着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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