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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醋[金推]-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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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公公冲着她笑了笑道:“奴才回去覆命了,姑娘你先歇着。”
    “等一等,”晏恣琢磨着怎么着也得捞回点本钱来,压低声音问道,“昨晚……毓兰殿里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荣公公摇了摇头:“奴才不知,不过陛下在毓兰殿里呆到很晚。”
    “那……里面的人没事吧?”晏恣提心吊胆地问。
    “如果姑娘是指毓兰殿里的那位主子,那就放心吧,”荣公公叹了一口气道,“陛下宁可自己有事也不会让她有事,姑娘得空劝慰劝慰陛下,这些年,陛下心里……太苦了。”
    苦什么?
    九五之尊,俾倪天下。
    能有晏若昀苦吗?
    隐姓埋名,拖着一个小孩清苦度日。
    晏恣心里一阵抽疼,她不愿相信自己是晏若昀为了报复才把她养大,她相信晏若昀当时一定是有苦衷的,这些年虽然晏若昀一直清冷淡漠,可她能感受到那种难以言说的爱。
    心中的烦闷无以排解,晏恣举步往外走去,还没走到殿门口,回头便看见一大溜的伺候的人神情惶恐地看着她。
    青舟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红着眼圈道:“姑娘,奴婢们做错了什么,只管打骂就好,千万别再丢下我们走了。”
    晏恣无奈地道:“听说皇宫里美得很,你带我去四下瞅瞅,等我出去了也好吹吹牛。”
    青舟这才破涕为笑:“御花园里好些花开得正艳,还有红枫似火,姑娘不妨去瞧瞧。”
    晏恣一路走一路和晏洛闲聊,晏洛刚入宫时的害怕已经去了十之*,绘声绘色地和晏恣说起山庄里的事情。
    “曲大哥……哦不对,副庄主当晚就去了他家老爷子那里去找人求情了,不过碰了一鼻子灰回来,他爹说这事不是他能管得起的。”
    晏恣心里一暖,这曲宁还真够点意思。
    “第二天副庄主又去找景少爷了,他们俩在京城跑了一天,听说景少爷花了好多银子在打点关系,”晏洛说得一惊一乍的,“可等到晚上,霍将军来了,他们三个人在屋里吵了起来,景少爷和副庄主把霍将军打了一顿。”
    晏恣的心突突一跳,随即冷哼了一声:“打得好打得妙。”
    “然后霍将军的手下就把他们俩都抓起来了。”晏洛摊了摊手。
    “什么!”晏恣失声叫了起来,头顶气得快要冒烟,“这随便就能抓人,他霍言祁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晏洛迟疑着道:“霍将军没有恶意吧?他说了,再让副庄主和景少爷这样折腾下去,山庄要被他们败光了不止,一不留神还会酿下大祸,他让我们静候你的消息,他还说了要是你有事,他用脑袋赔一条命给我们。”
    “晏洛你被他洗脑了不成?”晏恣恼道,“从今往后,他霍言祁就是我们洛安山庄的仇人,再也不许他踏入山庄半步。”
    晏洛缩了缩脑袋应了一声,晏恣余怒未消,顺手从路边恨恨地摘下了一朵木芙蓉来,一片片地揪着花瓣,就好像揪着霍言祁的脑袋一样。
    青舟在一旁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不远处有人轻叱了一声:“何人如此大胆,把淑妃娘娘的木芙蓉如此践踏?”
    晏恣懒懒地瞥了一眼,只见一名红衣少女怒意冲冲地走到她面前,她觉得有些眼熟,仔细地打量了几眼终于想了起来,这不就是赏菊那日和霍言祁站在一起的那名女子吗?
    青舟赶紧上前行礼道:“俞小姐,都怪奴婢,没有告诉我家姑娘这是淑妃娘娘的心爱之物。”
    “不就是一朵花吗?用的着这样大惊小怪的,真是没见过世面。”晏恣冷笑了一声。
    那少女愕然看着她,她身份尊贵,又自幼娇宠,何时被人这样冷言冷语过?“你知道我是谁吗?”
    青舟急了,轻拽了一下晏恣的衣袖,小声道:“这位是俞含婧俞小姐是大殿下的表妹,俞国公的幺女,已故贤妃和现任淑妃娘娘的侄女。”
    这一长串的头衔听得晏恣头晕,好半天才道:“现在知道了,那又怎样?”
    俞含婧没想到她听了名号还这样嘴硬,怒从心头起,扬起手来便朝着她脸上撸去:“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对我这样无礼!”
    晏恣正愁没地方出气呢,见状不由得精神一振,正想抬手去掐她的脉门,青舟一个闪身扑了上来,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这巴掌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青舟的脸上,顿时起了五个手指印。
    青舟痛呼了一声,打了个趔趄差点跌倒。
    晏恣又惊又怒,五指如钩,握住了俞含婧的手腕,一拽一送,俞含婧顿时往前扑去,还没等她站稳,她的屁股上被轻轻补了一脚,顿时窜入了花圃里成了一个狗啃屎的模样。
    青舟差点没晕过去,她虽然知道晏恣的身份尊贵,可却毕竟不知道内情,眼看着自家主子这样得罪了后宫之主面前的红人,只怕他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晏恣哈哈大笑了起来:“俞含婧……我看是俞含屎吧?你动不动就打人,那就让你尝尝被打的滋味。”
    俞含婧脸上身上全是泥巴,她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晏恣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轻快地道:“仗势欺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放马过来咱们一对一,叫人帮忙的都是孬种!”
    俞含婧眼眶一红,泪水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晏恣傻了,这……怎么一下子风向就变了?
    她下意识地往身后一瞧,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的木樨树下,霍言祁领着一队人正默然看着她们。
    俞含婧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霍言祁跑去,一边跑一边哽咽着道:“言祁哥哥……她欺负我……”
    晏恣真想仰天大笑,原来,世家小姐会的也只不过是告黑状这个把戏。
    她盯着霍言祁,咬紧了牙关,琢磨着他要是过来指责她一句话,她今儿就任性一回,把这御花园闹得天翻地覆,正好大家两看两相厌,闹到燕伯弘跟前被赶出宫去最好,谁爱在这气闷的皇宫待着!
    霍言祁果然朝着她走过来了,一步,两步……
    晏恣握紧了拳头,攒足了劲,准备他一开口就给他一拳,新仇旧恨一起算账。
    霍言祁在她面前站住了,凝视着她,目光深邃。
    还没等她出拳,霍言祁半跪了下来,伸手覆在了她足下锦履的云头上。

  ☆、第36章

晏恣回到昭兰宫的偏殿,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好半天没出来。
    没过一会儿,晏洛便小心翼翼地敲着门,送进来了一个小瓷瓶,里面青绿色的药膏,说是霍将军特意送来为她的眼睛消肿的。
    晏恣这才发现刚才那一顿哭,她的眼睛肿得像个核桃似的。
    不过,当她是三岁的小孩子吗?送点东西就和好了。
    她拿冷水随便敷了敷眼睛便又生龙活虎了起来,那个小瓷瓶被她丢到了门外。
    一连好几天,霍言祁都会遣人送些贴心的小玩意儿过来,有时候是糕饼,有时候是解闷的小玩意儿,晏恣自然是一个都不要,统统赏给了下人。
    那天和燕伯弘顶嘴之后,晏恣便听替她调理身子的秦大夫说,燕伯弘当天就病倒了,罢了一天的早朝,接下来两天也一直在服汤剂。
    她心绪不宁,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探望一下,燕伯弘却先来了,只字不提那日的争吵,还带来了一堆的赏赐。
    看着燕伯弘瘦削的脸庞,晏恣愧疚万分,满腹的不快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
    “在这里很闷吗?闷的话来找朕说说话,朕一个人也很寂寞。”燕伯弘开玩笑道。
    “有点,”晏恣老实地道,“我可以出宫去吗?去看看我的那些朋友,我很惦念他们。”
    燕伯弘凝视着她,良久才叹了一口气道:“你的身份还没有正式定下来,进出总有不便。礼部已经再准备造册事宜,可朕也有点私心,想让你留在宫里多陪些日子,等到正式册封后,朕给你造个大大的公主府,你再搬出宫去好不好?”
    话刚说完,他便咳嗽了起来,喉中还带了喘息声。
    晏恣慌乱地去拍他的后背,又手忙脚乱地倒了杯茶水往他嘴里喂。
    燕伯弘连喝了两口,这才把胸腔中的咳嗽压了下去,摇头苦笑道:“朕也老了,不中用了。”
    “哪有,爹你才刚过不惑之年吧?正是身强体壮的时候,依我看,我们镇上那几个年轻小伙一起上都不是你的对手。”晏恣拍马屁道。
    不过,这也是事实,燕伯弘早年戎马天下,登基之后也并未松懈,身体算得上健硕。若不是这几天病着,又故意要在晏恣面前示弱,怎么也不会说出这种感慨的话来。
    他微笑着摸了摸晏恣的头,感慨着道:“小恣,这些日子朕常常梦见你变成了一个娃娃,你小时候一定很可爱,要是我们没有分开这么多年就好了……”
    晏恣心里感动,脱口而出:“爹你别难过了,我也常常梦到你,现在我们在一起了,我以后可以都陪着爹爹,哪儿都不去。”
    “那可说好了,不许再动不动就提不喜欢这里。”燕伯弘高兴了起来,冲着外面叫了一声,“来人啊,今天朕在这里用膳,小恣陪着朕一起吃。”
    话已经出口,晏恣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皇宫再大再好,刚来的新鲜一去便有些索然无味,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还有这么多没见过的后宫嫔妃、皇亲国戚,一个个都好像紧箍咒套在她头上,单想到一个大殿下燕成璋就让她心底发寒。
    燕伯弘却明显精神好了很多,连咳嗽声听不见了,午膳的时候一边听晏恣说话,一边用了一大碗白米饭,把荣公公喜得,临走的时候颇有深意地对晏恣道:“姑娘,未时过后陛下都会用些茶点。”
    这是让她全天候陪吃陪喝陪聊的意思么?
    晏恣哭笑不得。
    一连过了两日,燕伯弘的病大有好转,晏恣却精神萎靡了起来。
    去见晏若昀,却被告知毓兰殿依然是不许进出,除非陛下手谕。
    勉强让燕伯弘同意去见了吴婶,吴婶抱着她只会哭,问当年的事情,她却一直摇头,只会翻来覆去地重复一句话:小恣,别怨你娘。
    吴婶被隔在皇宫的西边,就在内庭和外宫的交界之处,从里面出来,晏恣不想回去,直接爬上了路边的一座亭子,坐在上面看着宫门发呆。
    青舟和晏洛想喊又不敢喊,想拉也拉不着,急得在下面团团转。
    天高云淡,一群大雁鸣叫着掠过。
    远处的宫廷深处,各种各样的金黄、火红和翠绿交叠在一起,景致诱人。
    而另一边,青灰色的宫墙门禁,一道又一道,隔绝着那个自由的天地。
    有人陆陆续续地从亭子边路过,都抬起头来好奇地看着她,隐隐约约的嘟囔声飘进了晏恣的耳朵里。
    “这是谁啊?”
    “没规矩。”
    “快去禀告总管和淑妃娘娘。”
    青舟涨红了脸一路朝他们解释。
    晏恣忽然便觉得心灰意冷。
    这里有太多的秘密,太多的束缚,连爬个墙头都不许,这也太没意思了。
    谁要来管便来,她就坐在这里了,正愁找不到出气筒呢。
    耳边风声掠过,晏恣侧身一瞧,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个罪魁祸首当出气筒简直太好不过了。
    “你怎么了?”霍言祁几步走到她身旁,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南衙禁军这是倒了不成?怎么成天就见霍将军你在这皇宫前晃悠?”晏恣嘲讽着道。
    “陛下令我这几日暂兼北衙禁军护卫内宫一职。”霍言祁解释道。
    “也是,自己的功劳不能被别人抢走了,”晏恣翘起腿来,漫不经心地道,“对了,这次你官升几级?我爹赏赐了你什么宝贝?”
    霍言祁的呼吸粗重了起来,半晌才道:“小恣,你别冤枉我。”
    “我怎么敢啊,”晏恣假惺惺地道,“你是手握重兵的将军,我只是一个身世不明不白的野丫头,到现在还被关在皇宫见不得光,就算我日后成了什么劳什子的公主,还不是得仰仗你的鼻息过日子,哪天你要是偷偷摸摸给我一刀,我也没地方……”
    “小恣!”霍言祁厉声叫道。
    “怎么?在你霍将军面前我连说话的自由都没了?”晏恣扫了他一眼,作势捂上嘴巴,“你早说啊,
    霍言祁定定地看着她,眼中跳动着慑人的火花,晏恣看得心头扑通乱跳,佯作镇定地别开脸去。
    “小恣,不管你信不信,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你的身份,只是情不自禁地被你吸引,真心想和你结交,不……比结交……更亲近……”霍言祁压低了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痛苦,“查出你母亲的事情时,我的确隐瞒了你,这是皇室秘闻,在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前,我无法向你透露,更怕你会有过激的反应,反而会给你和你母亲带来危险。可就算将你们的下落禀告给陛下,我心里是有百分百把握能护得你周全的。”
    “惺惺作态,”晏恣冷笑一声,“周全的结果就是我的家散了,我娘不是我亲娘了,我被困在这里动不了了,可真是谢谢你的周全了。”
    霍言祁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抬起手来,一把抓着了晏恣的手臂。
    “你要干什么!”晏恣大怒,用力挣扎了起来,脚下一滑,差点从亭子顶上摔下来,看得底下的青舟和晏洛连声惊呼。
    “你就是在怪我对不对?”他的十指如钩,仿如一头困兽,“可是你仔细想想,这么多人在找你的母亲,你以为你们能逃得了多久?这次是我和大殿下找到了你,下一次呢?可能是轶勒人,更可能是前朝的余孽,你们永远都不会有安宁的日子,更可能有杀身之祸!”
    晏恣又气又恼:“你少吓唬人,这十六年我们不是平平安安地过来了?”
    “更何况,陛下这些年来心心念念的都是你的母亲,而你的母亲一直在京畿落脚,心里未必没有陛下,他们俩的死结若是能够打开,难道不是一桩美事?陛下是你的亲父,你们父女团聚,你能承欢膝下,难道不是一桩美事?你成为公主,虽然失去了一些自由,却能得到很多便利,就好比当年的盛阳公主,虽然长在深宫,可是扶贫济困、赈灾爱民,这么多年了,她封地的百姓都还念着她的美名,这难道不也是一桩美事吗?”
    霍言祁的话咄咄逼人,字字如刀,一句句地在晏恣耳边炸响。
    原来他不是不会说话,而是不愿说话。
    晏恣听得有些头昏脑涨,却下意识地不甘示弱:“狡辩。”
    霍言祁的眼神可怕,直直地瞪着她,声音都有些颤抖:“你……真的不能原谅我?”
    “不能。”晏恣飞快地答道,“我要下去了,你撒手,不然叫我爹来看看,他最看重的霍将军非礼我。”
    霍言祁怔怔地看着她,骤然之间,那冷峻的脸一下子灰败了下来。
    “小恣。”他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吐出了她的名字,又停顿了良久,才喃喃地道,“这可能就是对我那一念私心的惩罚。”
    晏恣不明所以,正想揪住他口中的“私心”好好嘲笑一番,却见霍言祁弯腰躬身,一下子把她横抱了起来,跃下亭顶。
    青舟和晏洛急忙迎上来刚想去扶晏恣,霍言祁却冷冷地道:“你们都呆在这里,我和小恣有事相商。”
    青舟愣了愣:“将军……这……这不合规矩……”
    霍言祁的目光森冷地扫过她的脸庞,她立刻噤声,眼巴巴地看向晏恣。
    晏恣气乐了:“霍言祁你疯了不成!”
    霍言祁凝视着她,低声道:“我没疯,我把你想要的还给你。”
    霍言祁一路拉着她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正清门,门口守值的侍卫看着情形不对,硬着头皮上前盘查,他扔出一块腰牌,只说是奉了陛下口谕出宫办事。
    从正清门到宫门还有一段长长的距离,晏恣被他拉得一路飞奔,到了后来都快喘不过气来。
    到了宫门外,晏恣一眼便看到了雪骓,雪骓也好像认得她似的,冲着她打了两个响鼻,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
    可惜今天没带什么糖。
    晏恣的念头刚起,身子便腾空而起,落在了雪骓的背上,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她的身后一沉,霍言祁跃了上来。
    雪骓飞奔了起来,耳畔风声呼呼而过,晏恣感觉到了身后那宽阔的胸膛,还有炙热的温度。
    她有点晕眩,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了霍言祁的衣袖。
    霍言祁的马技精湛,一路疾驰,穿大街走小巷,从皇宫到城门口只用了小半个时辰。
    出了城门,霍言祁便勒住了缰绳,扶着她的腰跃下马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晏恣的眼中一片茫然。
    “小恣,你走吧,趁着我还没有后悔,山高水远,想走多远就走多远。”霍言祁抬手抚过她的脸颊,他的指尖轻颤,带着无尽的眷恋。
    晏恣傻了:“你……你说什么?”

  ☆、第37章

霍言祁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是一片冷肃:“我能帮你拖住一个时辰,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我爹他……会杀了你的……”晏恣喃喃地道。
    “我自己弄下的残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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