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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嫁之锦绣花开-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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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娘无谓的耸耸肩道“小心一点总没错的。”

    深夜的司马府四周静谧无声,锦娘熟络的拐到后院,早已有小丫头提着灯笼在门口徘徊。屋里灯烛昏暗,角落里隐隐绰绰的投出两个人影来。锦娘笑了一下推门进去王元礼闻声连连抱拳迎出门来。楚甃也随即出来开门朝外面看了眼问“可有人跟随苏公子。”

    锦娘指了一身粗布缁衣道“看我这身打扮不就知道了。”

    王元礼得意的笑道“王寿诚一生多疑,没成想咱们会在他眼皮底下活动。”锦娘调侃道“大公子不早就在他眼皮底下活动了吗。”说的楚甃压低了脑袋,髻上的垂丝金簪铃铃作响。胡侃了一番锦娘道“咱们快走吧,莫要王爷等急了。”楚甃拿了盏瑰红小灯递上,锦娘推说不用王元礼也怕过于张扬引人注意,二人立马并着肩出去了。轻车熟路的绕开了守夜的卫队到了后院。锦娘让他等在外面她进去通禀,王元礼按耐不住探头朝里面看。

    “大公子王爷有请。”

    王元礼这才整了整衣衫理了理发髻好整以暇的走进去,先行了礼。独孤窦泽坐在上首,锦娘坐在他左下侧。王元礼俯身作揖道“小人闻王爷名声久矣,只是身有不便拖到今日才来拜见。”

    他惬意的玩着手中的玉扳指道“听苏幕僚说大公子与王大人不和。”

    王元礼草草道了一边与他父亲王寿诚恩怨又道,“而今市井中谈文四王爷名声甚好,今日又有先帝御诏在手,起兵讨伐乱臣贼子名正言顺。小人不才不敢有雄韬伟略之怀只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故闻王爷到此特来献上夺城妙计以尽小人一分薄力。

    他在一侧坐定竹影沏了茶水上来,款款道“王爷可知家父的毛病。”

    锦娘道“王大人逍遥一生,好酒及色人尽皆知。”

    独孤窦泽朝后一靠道“这岭南可是王寿诚的地盘本王到哪儿去搜罗美女,纵然寻得时间等不得况且王寿诚也绝非是那种好色误事之人。”

    锦娘见他不悦也变了颜色道“我与公子投缘才在王爷面前打下包票,大公子这招也太小儿科了吧。”

    王元礼赶忙起身陪了不是道“都怪小人没说清楚,王爷无需劳心费神,现成的就有一桩美事。”

    独孤窦泽来了兴致与锦娘对视了一下问“大公子讲来听听。”

    王元礼重新坐下娓娓道来,“两城大将于文吉的夫人崔氏年轻貌美,娴静安敏,天姿绝色,善通音律,工于诗词,堪称岭南第一美女。去年年宴王寿诚与府中宴请众将士乡绅,有幸一睹芳容,惊为天人,府中佳丽瞬间黯然失色。从此不止一次提及,对影伤神,唏嘘感叹,只觉相识晚矣。他虽有心觊觎崔氏美色岭南官员大都知晓,同僚也常常拿来打趣,说的王寿诚更加心猿意马却碍于于文吉兵权在握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现今王爷大可借此时机将崔氏虏来再嫁祸于王寿诚到时于文吉定然大怒,等他们两两相残王爷大可做收渔翁之利。”

    独孤窦泽并未表态而是侧头对锦娘道“苏幕僚觉得如何。”

    锦娘一手支在茶案上蹙眉道“全凭王爷拿主意。”心中嘲讽,有其父必有其子做的想的全是这些不入流的勾当,不过不入流并不代表不实用。倘若他说的是实情倒不失为一招好棋。

    独孤窦泽又对王元吉道“你先回去,待本王斟酌斟酌。来人。”

    瞬间杜禄带了三两个侍卫进来,独孤窦泽吩咐道“送王公子出府就住在别馆里吧,王公子别回营去了今后就给本王办事吧。”

    王元礼一喜躬身退了出去。独孤窦泽又吩咐手下将王元礼说的再去调查一番。漫步下来见锦娘托着头不语,神色间带着淡淡的黯然沉声道“本王可不记得你如此优柔善感。”依他对她的了解她处事向来只有要不要没有该不该,这会儿怎么哀愁起来了。

    锦娘听出他言语中的嘲讽不免喃喃道“原来妾身在王爷心中就是个歹毒的妇人吗?”

    他坐到她旁边道“本王只是觉得你向来将自己的目的计划解析的十分清楚,这样很好。”

    她猜过王元礼的计划,原以为他早在岭南当地聚结了一方势力,没成想他竟然出的是这么个主意。听了王元礼的方案她不知伤起何处,只觉一阵兔死狐悲之感,自古美人是怜惜美人的。崔氏此劫怕是躲避不了了。可怜女子长得丑是一种遗憾,长得美却是一种罪过。颠来倒去全然是错。

    见她仍然紧蹙双眉独孤窦泽笑道“你不了解崔氏又何须为她劳神。”

    锦娘垂目道“正因为陌生才会伤神,说实话当初冰凌去的时候妾身只觉得她咎由自取,命该如此,可是这位崔夫人听王元礼方才的口径却是个德娴的女子。扼断香消实在可惜。”说完直直的看着他,眸光中带着希翼。

    他叹了口气道“本王尽量吧。”

    锦娘喜道“这么说王爷肯救她一条生路。”

    “本王说的是尽量,于文吉脾气暴躁。你也当她命该如此吧。”

    锦娘叹了口气见好就收,在哀怨下去要惹他烦了。躬身欲走,他一把将她拉住皱眉问“去哪儿。”

    锦娘指指旁边道“回房睡觉啊。”她身怀有孕放肆不得,但愿他别难为与她。

    他拽着她的手紧了紧道“本王累了不想跟你打口舌战,休息吧。”

    锦娘抚开他的手道“妾身真是为了王爷好,方才王爷还跟妾身讲您癖好正常呢。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变了。”

    他闻言黑了脸,锦娘知道他怒了。可是为了孩子,她不得不这么做。

    他们来此有好几日了吧,这些时候他可一个女人也没有。想了想道“妾身这身行头呆在这儿实在不妥,要不妾身将瑰儿小姐叫来陪王爷可好。”她想,反正他说过要娶王瑰儿的。她把日程提前他理当不会生气,何况像她这么大度的女子哪里找去。

    锦娘原是好意却被他另一番理解去了。独孤窦泽听后立即展了眉眼,当她是在为刚才的他随意的笑语生气。不知怎地心情大好,胳膊微微一使劲将她整个人都带到怀里沙哑着道“本王是说累了,你想到哪里去了。”

    锦娘扭扭身子见逃脱不了,无声的叹了口气。心中祈祷他真是累了。

    月色透亮,他果真没有碰她。单手紧紧地环着她的腰肢,下巴抵着她光洁的额头,新生的胡渣轻刺,她绷着身子一丝都不敢马虎

    。感到他还未睡着她问“王爷打算几时动手。”

    “这两**呆在房里不要乱跑。”他并未睁开眸子。

    “您打算用王元礼吗?”

    他沉吟了一下道“此人才德浅薄不可重用。”

    锦娘合了眸子不言语了,果真是个明主浅浅谈了几句便将人分析的如此透彻。

正文 第八十四章,回家

    第八十四章,回家

    次日醒来屋里荡着几声莺啼,竹影轻手轻脚的收拾熏炉里的炉灰。暗香掩着帕子坐在离室听得锦娘醒来,连连伺候她更衣净面。

    纱帐卷起外面光线极好,锦娘朝外探了一眼,两侧散散的立着三两个人。她敛了敛眉道“今儿怎么没人值守。”暗香帮她整了整衣襟道“一大早就叫王爷撤走了,哦,对了,王爷吩咐让您今儿到别馆去住。”

    住到别馆去,那么他是准备采用王元礼的计划喽。

    锦娘起身道“你们收拾一下跟我出去走走。”竹影一听要出去扔了手中的活计飞也似的跑出来,叫嚷着道“公子带我们去哪里,自打来了岭南还未出去玩耍过类。”

    暗香倒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锦娘知道她是怕她故技重施。笑笑道“这次咱们可是去逛市井,人多眼杂,咱们路线又不熟你二人不可乱跑给王爷徒增麻烦。”

    这下暗香放心了许多,念叨着反正也不用回了一定要玩的尽兴在回别馆。

    主仆三人有说有笑的出门,街市上人声鼎沸。竹影玩的不亦说乎,流连忘返。莽撞间撞到了一个四五岁的女童,碰的她哇哇直叫,三人轮番赔礼道歉。那女童仍不止住哭泣。直到她父亲来了女童才停下来哭声,锦娘为她买了一个拨浪鼓,丁零当啷的,她坐在她父亲宽厚的肩膀上破涕为笑。父女两个谢过朝陌生又熟悉的街道尽头走去,锦娘不知怎地突然想起了她父亲,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是个被父亲宠溺的女孩子,梳两个牛角髻,碎花衣裙摇着父亲的粗布衣袖,梨涡浅浅,嚷嚷着要父亲驮着她去摘树上的粉嫩花朵。

    心中缓缓滑过一丝柔软,这些年说恨早就没有了,纵使在将军府里受打骂的时候也不曾有了。爱,就更谈不上。无恨无爱,自然没有想念。今日不知怎地,她竟会想起小时候来。她竟然会想回家看看。现在她学会感激父亲的恩德,感激他当初心软没将她卖去怡红院,若是那样她一定比现在凄惨上百倍。

    暗香瞧她沉着脸色以为是竹影贪玩惹得她不快,拉了拉竹影的袖子竹影也讨好的笑笑。锦娘轻叹一口气道“天色还早,跟我去一个地方。”

    暗香立即又警惕起来,锦娘到一旁跟车夫租车,怕钱财外露惹人眼球她故意将价钱压了再压。谈妥价钱三人相继而上,锦娘道“去东坊村。”

    这次竹影也吓了一跳,含着糖葫芦口齿不清的道“咱们怎么又要去东坊。”

    锦娘面色凝重的靠着软垫道“好久都未回去了,不知道变了没有。”

    暗香听出了头绪问道“公子是东坊人。”

    锦娘点了点头道“虽然那儿悲多喜少但心里还是挂念,想回去看看。”

    竹影扔掉竹签道“公子还是比较幸运的。”又指着暗香道“咱们跟着公子也是比较幸运的。”暗香听了连连的点头。

    锦娘并未吱声,这个竹影啊,自打跟了她就开始讲这句话,每次都那么肯定,好似真理。她的幸运到底在哪儿呢,是跟着独孤窦泽吗?她不敢肯定。

    两侧的田埂里稻谷黄灿灿的一片,农民背着锄头喜盈盈的唱着当地的民歌。锦娘许久未闻倍感亲切。干脆打发了车夫步行走去,后来一想如何回去呢。于是与车夫约定日落前来接她回城。竹影担心他不来盯着回程的方向看了许久。

    戴着斗笠的农民黑黝黝的脸上布满了汗水,直起腰瞥见锦娘三人衣着不凡咧着嘴问道“公子是来探亲的吧。”

    锦娘指指远处的农家道“我叔父住在这里。”又给了些脚费他才颠簸着回去了。

    草长莺飞,绿荫满地,暖阳碎碎,四周散发着泥土与青草的芬芳,脚下的黄色泥土松软,踩上去棉棉麻麻的。锦娘定定的看着不远处光碌碌的一片土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竹影和暗香也随着她的眸光望去,狐疑的问她怎么了。

    锦娘直视着远处道“以前每到夏天收割稻谷的时候我就是在那片土地上捧着稻穗来来往往,总是弄得回身沾满泥土为止。”

    竹影想了想到“会不会是公子的家人搬到外地去了。”

    锦娘摇摇头往前走,怎么可能。她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哪儿会有什么发家致富的法子,又娶了那么个懒散的继母,从前她在家时她一双眼都盯在她身上,就想着如何把她变成白花花的银子,再说弟弟现在也不过十来岁的年纪更没有讨生活的能力。算了,不想了。既然到家门口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村里这个时候静悄悄的,只留些小孩儿与老人看们,其余的都到田里收成去了,不然地主是要来追的。踏在石板小路上她步子有些急躁,逼仄的小道两边充斥着石灰的味道。拐过几个弯路面开阔起来,三三两两坐落着几间斑驳的房子。锦娘停住脚步盯着其中一间看了一会儿,栅栏虚掩着,两扇木门颤巍巍的合着,门口贴的对联褪了色,门前多了些杂草,关家禽的竹笼也不见了。乍眼一看像是主人刚搬出去不久,但是房顶的烟囱上分明飘出一缕缕的白烟来。

    看来,他们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同她离家时没多大变化。依然是贫瘠与拮据。但正是如此为何连地也不耕了呢。她犹豫踌躇了片刻,心中竟有一丝紧张。定了定神推开栅栏走进去,两扇竹栏依依呀呀的摇着。她步调很轻,带着莫名的小心,似乎脚下的一草一木都是薄弱的生灵。跨上开裂的石阶,每一步都复苏着记忆的酸楚。竹影同暗香跟在后面一阵紧张,二人知道她的童年过得一定非常不顺否则也不会被卖到将军府为婢,所以也跟在她身后小小心心的走着。

    她推开门,一阵石灰的燥热感扑鼻,似是冻结了四季遗留的腐臭味。桌子上有细细的薄灰,梁上结了蛛网,破旧的竹帘子粘着点点暗红色的蚊子血。左侧的灶台旁坐着一个粗布麻衣的老媪,专心致志的扇着灶火。

    锦娘喉咙像是堵截一般,艰难的叫着“麻姑。”麻姑是因为她长了一脸麻子所以人人都唤她麻姑。麻姑是她母亲的亲妹妹,她母亲去世后她时常来家里照顾她,直到后来父亲取了继母她才渐渐的不来了。锦娘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麻姑喜欢父亲,在锦娘的印象里麻姑因为自己相貌丑陋一直自卑的一个人生活。她喜欢父亲但因为与姐姐感情笃厚不忍心插足姐姐的生活,母亲临终前也曾将麻姑许配给父亲,可父亲始终都没有答应,那时候锦娘还小哭着骂她父亲好色忘义,但虽然如此麻姑仍然每日来照顾她们孤儿寡父,直到后来姚氏进门为了避嫌两家才渐渐生疏下来。

    麻姑从火光中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眶定定的看屋里俊美的少年。半晌皱着眉问“公子是何人,怎会知道我的姓名。”

    锦娘解下发带,泼墨般的长发洋洋而下。一双媚眼越发迷人,与她母亲一模一样。麻姑颤抖着起身,歪歪斜斜的朝她们走来,口中念叨着上天保佑。到了跟前左右细细的看了一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又怕弄脏锦娘华美的衣袖,挑起自己裙布的一角试起泪来。也不说话也不询问兀自哭了好久,小心的讪讪抚上锦娘华润的面庞口中才喃喃叫道“锦娘,锦娘,锦娘。”一遍一遍,麻姑没有孩子,锦娘知道她从小便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

    直到她渐渐冷静下来,锦娘才问起家里的近况。麻姑又一次泪如雨下,直骂姚氏不是人。原来她走后饥荒仍然没有停止,靠着她卖身的钱家里还勉强可以糊口。后来经济复苏了些,地里的收成也不错,原以为一家子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可父亲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病倒了。姚氏起先还装模作样的伺候床前,可后来父亲一病不起她便没了耐心。逼着父亲写了休书托了本村媒婆询好人家去了,又嫌带着弟弟是个累赘干脆也将他卖到城里为奴,用卖孩子的钱置了嫁妆风风光光的嫁人去。留得父亲一个人病重在家,举目无亲也只得麻姑前来照顾。为他看病麻姑已经欠了村里一大笔债所以日夜都不敢开门,也不敢出门,只有全村人下地干活的时候她才出去透透气。

    竹影边拿帕子捂着鼻子边去将门窗都打开。麻姑赶忙阻止,暗香上前扶着她安慰道“老夫人放心没事的。”

    锦娘一早清楚姚氏的为人并没有太大的讶异,只问她嫁到何处。麻姑道,镇上一个姓钱的普通商户,家底也薄弱,年纪也大了,不过姚氏用卖孩子的钱拿去做本钱听说这些年发迹了。钱老板也对她相敬三分,毕竟是用她的钱起的家。

    锦娘又问父亲的病如何样子了,麻姑试了试泪道“含着一口气,大夫前日才来过,说是已到了弥留之际了。”

    大开门户,屋里的气味散了散。锦娘的心一下子敞亮了许多。怨恨,一切都不见了。

正文 第八十五章,悟

    第八十五章,悟

    她撩开竹帘子进里屋去,床上的人干瘦如柴,销形骨立,大热天的盖着一条破棉被,粗布被面打着补丁,飞出几丝棉絮来。他双臂露在外面,眼皮软趴趴的合着,时不时病恹恹的呻吟。锦娘无法形容现在的感觉,眼前这个行将就木的人与她流着同样的血液,她的生命是他的分支,可她只觉得陌生与遥远,混沌而模糊,远处洋洋的飘来布条的抽打声,一下一下,她感到莫名的快感。

    麻姑对锦娘道“你父亲的病见不得光也吃不得风长年捂着被子犹嫌寒冷,冬日更加难熬恨不得跳到火堆里去。”锦娘神情恍惚,脚像钉在地面上一般。

    麻姑兴匆匆的走过去趴到他耳边轻轻唤道“德哥,德哥,锦娘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床上的人似是有了反应,迷迷糊糊的挣扎着要醒来,脸上呈现复杂而喜悦的表情,随即又像幻灭般的暗下去,而后又像一下子清醒了一般睁开了眼眸,张张嘴怎奈喉咙干涩嘴皮破裂。暗香到了水进来递给麻姑,她愣了一下接住一点一点的灌倒他嘴里,又替他揉揉胸口半晌他才微微喘过气来。

    他喉结微微滚动,许久不言语音律有些沙哑微弱。他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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