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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只能回着“受不得二舅母夸赞”这些话，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二舅母会放过她的。

　　　　但是二舅母却是不会转弯的，一直没停下夸她。

　　　　不过等夸完之后，转身二舅母就连忙的说道：“云笙现在也不小了吧？再过几个月，就要及笄了，该是要说亲的了。”

　　　　季云笙点点头，“还有三月便及笄了，也快了。”

　　　　其实季云笙倒是不想那么快及笄，恨不得等个三五年，毕竟一旦及笄，这亲事就算她不想要，爹爹那边也会着急，爹爹不着急，外头的人也会跟着着急。

　　　　二舅母闻声，倒是笑了，“那也快了，及笄之后，姑娘家家的，也该说亲了，可有相看好人家？你娘去的早，妹夫刚回来肯定要忙朝堂的事情的，这事情，恐怕就只有丽夫人一个人张罗了吧，她也张罗过这些事情，估计也不懂的，这人都说啊，说亲要趁早，免得好的让人给挑走了，所以看见合适，可不能耽搁了呢。”

　　　　看着二舅母过于热络，季云笙只是摇头笑道：“并没有，二舅母，这事情还不着急，我还小，就算及笄了，我爹也说多留我几年，所以，我不着急这事情，至于说亲趁早，爹说了，不着急，劳烦二舅母挂心了。”

　　　　季云笙这无形的拒绝，林氏倒是听出来了，脸上的笑容突然尴尬起来，“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人家亲爹都不急呢，她一个舅母再急也急不出个所以然来。

　　　　刚巧这会，老夫人有事情找外孙女，季云笙连忙跟二舅母告辞离开。

　　　　*

　　　　季云笙前脚刚走，定国公夫人这边，已经听到前院那边伺候的嬷嬷带给她的消息，关于二夫人同外甥女说的那些话。

　　　　等嬷嬷说完，定国公夫人贵态的面上，眉头微微蹙起，唇角却又多了几分冷笑。

　　　　“这二弟妹也是个没脑的，她也不看看，惑小子的身份配不配的起笙儿？堂堂太傅嫡长女，怎么可能会嫁给一个没有任何官位的人家家里头，而且，二弟毕竟还是庶出的，这样的心思也只有她敢起，换了别人，自然想也不敢想的。”

　　　　嬷嬷忙不迭的点头，“是啊，你说这二夫人也是个胆大的，这话也好去问，当时表小姐脸上都青了，不想谈这事，偏偏二夫人抓着不放呢。”

　　　　定国公夫人冷笑着，想到自己这个二弟妹的野心，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就算太傅府要考虑表亲，也不是考虑二弟妹家的，自家孩子是定国公府嫡出，教养极好，随便拎出一个，也比弟妹家的要好的多。

　　　　虽然男子庶出和女子庶出有些区别，但是庶出便是庶出，加上她这个二弟只是个一身铜臭的商人，惑小子就算读了点书，考上了举人，但是也不足以娶太傅嫡女，这说出去，谁会信？

　　　　想到自家二弟妹起了那样的心思，定国公夫人冷哼道：“也只有二弟妹敢这么想，换做旁人这么想，我倒想着，他们是脑子坏了。”

　　　　定国公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翡翠闻声，也点头道，“可不是，也只有二夫人敢这么想，以表小姐这身份，只有往高了嫁，哪里会低嫁了去？就算表小姐愿意，恐怕太傅大人那边也是不愿意的，况且，这京城除去皇室子女，要说如今表小姐身份最是尊贵，她这身份，往大了说，以后可能就是……”

　　　　“好了。”不等翡翠的话说完，定国公夫人连忙打断。

　　　　定国公夫人自然明白翡翠话里的意思，如今太傅一家前途明亮，皇族里头，还有好几位皇子还没有皇子妃，就连太子妃，如今也还没有人选，太子现如今也只有一个侧妃，其余的妾侍无数。

　　　　他们都知道，若是季云笙及笄想要争一争那太子妃之位，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就算不是太子妃，也会是皇子妃。

　　　　现在皇上身体安好，太子在朝中地位并不稳固，若陛下百年之后，传位之人，也未必是太子，到时候，谁当皇帝也不一定，若是季云笙这个表小姐成了皇子妃，有太傅在身后支撑，没准，到时候江山就成了那位娶了表小姐的皇子手中，那国母之位，还不是表小姐囊中之物？

　　　　翡翠自知说错了话，连忙闭口。

　　　　现如今，今上身体安好，宫里几个皇子也没闲着，说这些话倒是有些早了，在自家家里说说，还说的过去，若是有心人听了，传了外头，定国公府，定会为此遭殃。

　　　　不过听了翡翠的话，定国公夫人心中倒是有些郁闷。

　　　　想想，自己这位外甥女倒是个不错的姑娘，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品性才学，都是极好的，若儿子之一能娶到她，自然是定国公府的福气。

　　　　可惜……太傅府的门槛还是太高了，她想要宵想，也还是有些困难的。

　　　　想到这里，她的唇角却还挂着笑，“不过笙丫头倒也是个会说话的，她今天说了这话，怕二弟妹也不敢去宵想那些有的没的，至于笙丫头那亲事……恐怕，太傅大人那边，自由主张。”

　　　　翡翠跟着自家夫人多年，又怎么会不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太傅府现在是平步青云，定国公府虽然这些年也不错，但是比起老国公那时候，已经在往下坡路走了。

　　　　定国公府和太傅府是表亲，都说表兄妹之间联姻，是最好的，两家的来往会更加的密切。

　　　　翡翠知道自家夫人打的主意，只宽慰道：“表小姐是个有主见的，夫婿怕是会自己挑选，加上，太傅大人对表小姐那么好，自然让表小姐自己挑选，大少爷同表小姐青梅竹马，两人年纪差的不多，看的出来，大少爷和表小姐两人话也投机。”

　　　　有翡翠这句舒心的话，倒让定国公夫人心中舒了一口气。

　　　　她看着外头叽叽喳喳的鸟儿，问道：“大少爷今儿去哪里了？怎么没见到他？府里头也没个姑娘，就几个男娃，笙丫头到时候要是郁闷了，也只能让谦儿带着她转转。”

　　　　翡翠笑着点头，倒也没多说。

　　　　*

　　　　季云笙在外祖家住了两天，便回去了，毕竟这不是太傅府，又没个表姐表妹陪着她玩，自己总不能让谦表哥陪着，毕竟男女有别。

　　　　至于叔外祖父那些孙女，都是和她不对付的，她才不要去招惹她们。

　　　　离开的那天是下午，老夫人生怕自己对这个外孙女不够好，那一天都让人多做点蜜饯糕点回去，生怕这几天饿坏了这个小祖宗，连带着送了几箱女子穿戴的首饰和鲜艳的布匹。

　　　　季云笙看着大包小包的糕点以及身后的箱笼，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这是外祖母的一点心意，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倒是回到家中之后，父亲看到那么多小糕点，都以为她出去把糕点铺搬回来了。

　　　　听到说是外祖母让人做的，季云笙看见父亲脸色突然从喜悦中慢慢的黯淡下去。

　　　　“你外祖母倒是有心了，给你带了那么多好吃的，以后笙儿你可要好好孝敬你外祖母。”

　　　　“爹，笙儿知道，外祖母对笙儿那么好，我又怎么会忘记呢？”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季尧说着，叹了一口气。

　　　　是他不好，婉儿那么好的姑娘，没想到，因为他，却早早离开了，让岳父岳母，也憎恨上了自己。

　　　　虽然季尧的叹气声很轻，但是季云笙却听的一清二楚。

　　　　她知道，爹爹又想到娘了。

　　　　虽然季云笙很得定国公一家的欢迎，但是，父亲在定国公一家的眼里，却像刽子手手一样，将陆家那么好的小女儿娶到家中，却让她那么早就去世。

　　　　其实定国公府的人也知道，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从鬼门关踏过，这件事不能怪季尧的，但是那毕竟是定国公府的掌上明珠，是老国公爷唯一的女儿，定国公唯一的妹妹，亲人没了，就算这件事情，不是季尧做的，却也要担任起一些责任。

　　　　所以，这些年过去了，季尧与定国公府一家的关系也有些微妙，平常只是面上维持着友好来往，但是私底下，却没有过多的来往，当然，季云笙这个姑娘除外。

　　　　*

　　　　吃吃喝喝的，这八月悄悄的来了。

　　　　季云笙发现，自家的小白球好像养大了不少，虽然还是小小的，但是抓起来的时候，倒是有些重量了，显然，让她天天的喂，喂胖了。

　　　　她拿手把小白球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倒真的重了不少，“小家伙，看你贪吃的，吃成小胖子了。”

　　　　少女明眸皓齿，笑起来极尽明媚，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形成淡黄色的光圈，给少女的身上镀多一层忽明忽暗看不真切的薄纱，仿佛这少女是从仙境下来一般。

　　　　意柳在一旁将右手切好的西域哈密瓜摆上，又将左手的葡萄放上。

　　　　“小姐，多吃点水果，对身体好。”

　　　　季云笙逗弄着小狗，闻声抬头看了意柳一下，轻声答了个嗯。

第一卷　第八十一章　偷偷摸摸见她

　　　　季云笙剥了两个葡萄，但是却没有马上吃进肚子，而是看着眼前的小东西，笑着逗弄着它。

　　　　“小白球，喜欢么？这葡萄，可是西域那边运过来的，可稀贵着呢，你想尝尝吗？”她把葡萄塞到小白球跟前，笑着问道。

　　　　“呜呜……”小家伙嗷呜了两声，也不知道主子说的什么意思，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自家主人，那样子呆萌可爱，惹的季云笙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将葡萄放在小白球的面前，小家伙带着狐疑，小心翼翼的舔了舔，然后惊奇的发现，这葡萄是甜的。

　　　　等小家伙高兴了，季云笙才曼斯条理的吃了起来。

　　　　她看着小家伙舔的高兴，又看向窗外的方向，神情有些恍惚。

　　　　脑海里，突然闪现进了一个人的模样，吓了她一大跳。

　　　　她想到的人不是别人，是沈亦然！

　　　　想起来，自从上次沈亦然送她回府之后，两人倒也没有再见面，想想，都已经过了很久了。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下意识的的站在窗边，看着外头的景色，然后会想到那个翻墙而入的男子。

　　　　可站了好多天晚上，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子，就好像，从不曾出现过一样。

　　　　其实本该是高兴的一件事情的，毕竟季云笙之前一直防着这个男人，害怕他再出现自己的生活里，搅乱了自己平静的生活。

　　　　可不知道为何，见对方一直没有出现，季云笙又突然感到有些失望。

　　　　她不喜欢自己这样，但是自己的心又好像是控制不住了，她好像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在每天夜里睡觉之前，喜欢站在窗边看着外头的景色，虽然黑漆漆的一片，也看不到什么亮光。但是，她总觉得，能透过微弱的光，发现里头微妙的小动静。

　　　　这种习惯，季云笙后来持续了好多年，她后来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这样？

　　　　……

　　　　这天晚上，她像往常一样的靠在窗户边的软塌看着外头的景物。

　　　　因为习惯这种睡前观赏，所以屋子里的摆设都发生了不小的调整。

　　　　两个丫鬟见她没睡，自然也不敢睡，不过在自家姑娘的强烈要求下，倒也没有僵持。

　　　　这晚是意柳当值，她守在外间的小塌上。

　　　　季云笙估摸是白日里睡的有些多了，这会怎么也不会困，就盯着外头发呆。

　　　　她觉得自己这样无所事事也不好，直接拿了烛台，开始在灯下绣起了手绢。

　　　　她的女红很好，在季家没有失势的时候，就很好，后来为了生存，更是把自己的绣技发挥到极致，以至于那时候手毁了还能绣的好看。

　　　　她一边绣，一边想着前世的事情，虽然那已经是过去式了，但是季云笙还是很想清楚的知道，前世所有事情的走向，而且，她更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被谁杀的？那把冰冷的匕首的样式，她好像，并没有见过。

　　　　正当失神，手指突然传来刺痛。

　　　　季云笙低呼一声，看着指腹的位置，已经有猩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她看着愣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将血珠挤了出来，眉头轻蹙，不知道是不是难受了。

　　　　“你没事吧？”正这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声音，季云笙吓的低呼一声。

　　　　她回头，看向窗户的方向，看到站着的人，突然瞬间的怔愣住，两只眼睛瞪大，不可置信。

　　　　沈亦然居然出现在她的窗边！

　　　　“你……”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自己是做梦了，毕竟，眼前出现的人，有些不真实，太不真实了。

　　　　两人互相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也没有走，季云笙才有些相信，眼前的男子是真实出现的。

　　　　她平复着刚才的喘气，佯装镇定的问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亦然其实没打算吓她的，只是没有想到，那么晚了，她还没歇下。

　　　　被季云笙盯发毛，沈亦然也只能别过脸去，压低了声音，沉沉说道：“不过四处走走，刚好想到茶杯犬在你这里那么久，想看看它。”

　　　　想看哪里有晚上看的？季云笙在心里默默的问了一句。

　　　　不过看着对方拘谨的样子，季云笙也知道，他总不能白天大咧咧的出现在太傅府。

　　　　当然，沈亦然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借口，他是男子，本就不喜欢这软软绵绵毛茸茸的小东西，不然当初也不会直接丢给妹妹去养。

　　　　于是，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僵持着。

　　　　季云笙心脏跳的快，像在打鼓，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难道，请他进来坐一坐吗？

　　　　这怎么可能！

　　　　可是，就让他杵在外头？若是府卫发现，到时候可就难办了。

　　　　沈亦然看着眼前的脸色红润中透着可爱的姑娘，心中十分紧张，甚至是害怕。

　　　　他行兵打仗，到现在回到京城当了指挥使，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可是，遇到季云笙之后，他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他承认，自己其实并非来看茶杯犬的，而只是因为找不到理由罢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脑海里总会出现一个倩影，那倩影转身的样子，却是眼前的人的模样。

　　　　沈亦然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奇怪的人，但是现在，却一直做这奇怪的事情。

　　　　他透过打开的窗户，看着屋内的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去该留？

　　　　“我……你的手还好吧？”最终，沈亦然看向季云笙的手指，上面还有冒出来的血珠。

　　　　季云笙慌忙回神，看向手指的方向，然后连忙擦拭掉上面的血珠，“没，没事，我没什么事情。”

　　　　“烛火昏暗，晚上还是不要刺绣的好。”沈亦然带着关切的声音说道，眼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担忧，但是让季云笙抬头看过去的时候，他又下意识的掩盖住眼中的情绪。

　　　　季云笙看着他，心中带着不悦，暗道，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呢？

　　　　不过她掩藏的很好，一点情绪都没有表现在脸上。

　　　　她连忙把针和帕子放下，胡乱收拾，将东西放好，全程，沈亦然站在窗户，一动不动，犹如雕像一般，那张刚毅的脸上，平静无波，眼神透着清凉淡漠。

　　　　季云笙被他这般注视着，整个人都很小心翼翼，她在想，在思考，这个男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走？这样一直站在姑娘家的窗户前，是要做什么？

　　　　她将线团篮子放好，回头，对上沈亦然那张本该淡漠疏离，此刻却带着一丝紧张的脸。

　　　　“沈公子，这是打算，在我的窗口一直站着？”季云笙问道，声音平静，尽量不显出她的紧张。

　　　　回神过来被盯的有些紧张的沈亦然，这会脸色更加的尴尬，有些无所适从。

　　　　很快，他脸上多了一丝歉意的笑，“抱歉，给季姑娘带来烦恼，在下马上就走。”

　　　　他朝着季云笙抱拳作揖，步伐转身，快步朝着院子外头走去。

　　　　季云笙看着那身影的离开，本该高兴才对，但是当对方在窗户的视线中远离，季云笙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

　　　　“沈公子，等一下。”

　　　　清丽的声音传来，带着压制，声音不大，像怕被别人听见一般。

　　　　沈亦然脚步倏然顿住，回头看着打开了房门跑出来的季云笙。

　　　　小姑娘脚步走的飞快，在他面前距离有三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东西，仔细一看，居然是之前他送的茶杯犬，此刻正抬头好奇看着外头的小白球。

　　　　沈亦然没想到她会把茶杯犬带出来，正失神看着小东西，耳边又听女子温和的声音说道：“这是小白球。”

　　　　“小白球？”

　　　　沈亦然脸上闪过狐疑，只见季云笙连带微笑的点头，“对，我给它取的名字，白色毛茸茸的，像个小球。”

　　　　此刻的小白球正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那呆萌可怜的样子，让一向冷静自持的沈亦然也起了几分怜悯之心。

　　　　看着胖了一圈的小白球，他本想伸手去摸一摸小家伙的脑袋，但是在抬起的一瞬间，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