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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帝妃:倾君天下-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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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甚至于想要抬手去碰触她的脸颊……动作都犹豫着迟缓了一下。
严锦宁就那么看着他,突然就缓缓地笑开了,“你要让闫宁送我去哪里?”
说着,也没等司徒渊的回答,语气一顿,继续道:“南月吗?”
她说话的语气不重,和平时一样的温和干脆,但是这语调,却像是锋芒犀利的一根针,忽而就刺在了司徒渊的神经上。
他的脑子里,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短暂的空白。
再到下一刻,便就微微的白了脸。
他盯着她的眼睛,拼命的想要从中寻找到一些可以证明是玩笑的东西来……
可是没有!
严锦宁就是那个样子的看着他,脸上表情都没有转变分毫,“我现在应该称呼你什么?是继续把你当成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那位昭王殿下,还是应该尊你一声——夜帝陛下?”
虽然她有在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并且也几乎就要做好了,可是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却还是发现那几个字出口的声音变得艰涩无比。
司徒渊震了震,眼底闪过一点鲜明的,可以判定为惊慌失措的情绪。
然后就听严锦宁继续道:“你要送我去南月?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无名无姓的孤女?还是控制在手的人质?”
两个人,四目相对。
天水河上吹过的风很凉,几乎冻结了两个人彼此间互相凝视的目光。
这个转折,来得太突然,但又——
似乎是完全理所应当的。
“你……”良久之后,司徒渊才慢慢的开了口,他的神色复杂,声音也不再是以往的醇厚果断,反而沙哑的厉害,开口的话更是字字艰难:“那天你……”
那天之后,一切都相安无事。
她一直没有主动找他出来质问什么,他便就没有多想,毕竟那天她心情不好,是真的醉得很厉害。
她以为她醒来之后就不会记得了……
严锦宁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笑了笑,想要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但是吸进身体里的却是冰寒彻骨的一道冷风,几乎要将她她的五脏六腑都冻成一团。
那种感觉——
真的是透心凉。
从来就不知道帝都的冬天会这么冷,今天才知道,即使再繁华,这座帝国都城也敌不过冷风过境的凉。
冷风吹乱了发丝,严锦宁只是目光片刻不离的看着他的脸,“那天我是醉了,可是我记得你,我记得我拿下夜倾华的面具的时候看到的是你的脸!”
曾经,她也有想过,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可是不会错的,她会认错了这世上所有的人,却唯独不相信自己会认错了他。
不管是在清醒的时候也好,喝醉的时候也罢。
那就是他!
夜倾华的面具之下,她看到的就是司徒渊的脸!
虽然匪夷所思,但是——
千真万确!
司徒渊想说,那是你看错了。
可是——
他说不出口。
谎言就是谎言,总有揭穿的一天。
他能骗她多久呢?从一开始就知道,迟早得有这么一天的。现在唯一的不同却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让他一时错乱,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
他抿紧了唇,没有做声,只是目光深沉的盯着她的脸。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啊?”严锦宁站在他面前,突然就有些难以自控的大声质问,“夜倾华?司徒渊?你到底是谁?”
他对丛皇后的那些小动作完全的无动于衷,原来竟是出于这种关系吗?
因为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母亲,所以他才不在乎?
那么他堂堂南月的一国之君,十几年冒充西陵皇子的身份潜伏在这帝都之内,到底是在谋划一场怎样今天动地的大阴谋?
严锦宁的心里,突然会觉得恐慌!
这个人到底是谁?
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这么久一来,她一直牵挂又爱着的那个人——
他到底是谁?
难道就是有人可以虚构伪装在她面前的一个幻象吗?
好可怕!
这真的是太可怕了!
他不止是她爱的人,还是她这一生存在于这世界上的信念和支撑啊!
如果突然之间,这一切幻化成灰……
那样的局面,她都不敢让自己去想。
“宁儿!”司徒渊见她突然露出痛苦又迷茫的神情来,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她拢入怀中。
他拥着她,急切道:“你先给我个机会,你听我解释!”
严锦宁抬头看向他的脸,眼中泪光莹莹晃动。
她试着抬手去摸了摸他的脸,声音却有些颤抖的开口,“你到底是谁?你到底都隐瞒了我些什么事?啊?你不是司徒渊?那你……”
即使是他取代了司徒渊的身份,可是从头到尾,她认识的,知道的,眷恋的,喜欢的,也都是眼前的这个人啊!
她毫无保留的接受了他给的一切,到头来——
这却就只是他精心安排给她的一场骗局吗?
“宁儿!”一切戳穿的这一刻,司徒渊之前不是没有想过的,只是这个局面还是叫他手忙脚乱的难以应对。
他用力的抱着她,温热的唇吻过她冰凉的鬓边。
以前,这是严锦宁最眷恋的温度,这一刻,她却只觉得自己额角被他吻过的堤防灼烧的叫人狂躁不安。
她的眼泪落下来,还是固执的,仰头看着他线条刚毅的下巴轮廓——
就是因为太过信任,所以和他有关的一切,她从来就没有想过去怀疑。
如果她能够多警醒几分,不可能发现不了,虽然总是戴着半张面具,但是夜倾华和司徒渊……
其实是有过破绽露出来的。
她到底的陷入了怎样一场蓄谋多年的漩涡里了?
严锦宁的眼神,突然又变得怀疑和慌乱了起来。
“宁儿,难道你不相信我吗?”司徒渊见她这个样子,也是突然就慌了。
严锦宁不知道自己此时期待的是一种怎样的回答,可是无论是怎样的答案,都肯定是沉重无比的,如果不是太艰难的事,怎么可能叫一个人隐藏身份,卧薪尝胆十几年的在人前演戏?
“你到底是谁啊?”最后,严锦宁便是崩溃似的又问了一遍。
“宁儿你别这样。”司徒渊抱着她,这时候是真的一刻也不敢撒手的:“你希望我是谁,那么我就是谁,不管我是怎样的身份,这对你都没有影响。宁儿,我……”“没有影响?”严锦宁打断他的话,突然就笑出了满眼的泪花来,“你在算计严家!你用夜倾华的身份,潜入过严家,后来你又用素樱做棋子,想要在严家谋些什么的。你说这些都和我无关吗?这些难道我真
的都可以完全的置身事外吗?你是夜倾华?那么司徒渊呢?难道是……”
也许,丛皇后生下的那个孩子,当年就没有被救活吧?
也或者,夜倾华杀死了他?然后利用他的身份,筹谋十几年,将要在暗中策动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阴谋?
这样的事,想想就会叫人觉得胆寒!
可是,如果司徒渊好不是丛皇后的儿子,那么他又何必对国公夫人那么在乎?他对国公夫人的感情是真的,那是没有办法伪装出来的。
严锦宁此刻是一时心惊,又一时困惑。司徒渊不能让她继续再胡思乱想下去,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只能和盘托出,“你不要用这样的眼光看我,我承认我有在背地里对严家下黑手,但是我绝对没有利用你的意思。我们年少相识,这么多年了,我
何必要骗你,我的两个身份,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
东陵皇子?南月帝尊?
这两个身份,只在血统上,就是不相容的。
“你先冷静冷静,我都告诉你!”司徒渊见她的情绪终于不再似是刚才那样的激动了,就抬手替她把鬓边乱发都拢到耳后。
他去牵她的手。
严锦宁有些排斥,但是犹豫了一下,最终却没有拒绝。“我的身上流着的,的确是东陵皇室的血脉,夜染,他只是我义父,或者更确切的说,他是我师尊!”司徒渊的容颜冷肃,他看着她的眼睛,却忍不住自嘲叹了口气,“之前有跟你提过南月建国的始末,你知道国师夜染和长公主烈舞阳之间的关系,但是我没有和你说,当年义父虽然是以长公主之名成立的南月政权,而她们两个之间也的确是心意相通,有过白手之约,但事实上,他们从未成亲,长公主也没有
留下子嗣。”
严锦宁闻言,却是彻底的怔住了,“这怎么可能……”
皇族血脉?居然可以用一个外人来冒认的吗?“没办法,当年长公主为护部族战死,义父为了替她继续撑起部落,就必须要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好在南月的巫族身份神秘,他虽为国师,但是神出鬼没,行踪不定。而且他和长公主之间的关系也没
有瞒着下面的族人,后来他带我回去的时候,他说我是长公主留下的血脉,族人之中反而一片欢欣鼓舞,没有任何人怀疑过。”司徒渊道。
他用了最简短的话,掀开了南月皇族之中一件不为人知的惊人秘密。
所以,他虽是东陵黄帝唯一的嫡子,却又名正言顺的君临天下,成了主宰南月一国神祗一般的存在。
“他为什么选你?”严锦宁还是觉得胆战心惊。
司徒渊的这个身份,太特殊了,让她不得不怀疑夜染是不是别有居心。
“自我自愿的!”司徒渊道,提及这个话题,他眼底的神色倒是略显温和了些,但是说着,却又话锋一转,再次正色看向了她道:“这件事,我稍后再跟你解释。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紧盯永毅侯府不放吗?”
是了,这件事,才是和严锦宁自身息息相关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神色带了明显的几分冷嘲。
严锦宁便是心头一紧,“严家……”
夜倾华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盯上严家的,但是其中内因,却是任凭严锦宁这么揣测也是摸不透端倪的。
司徒渊于是笑了笑,问到:“严家的人从没告诉过你严家发迹的历史吧?”
严锦宁紧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他。
司徒渊叹了口气,低头捏了捏她的手指,然后转身把她带到旁边的石桥上坐下,一面却是神色萧索的继续开口道:“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当初南月建国的始末吗?”
严锦宁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她不知道司徒渊提起这样的开口意味着什么,但还是如实点头,“你说当年因为西津皇族受到居心叵测之人的挑拨,发兵南月,并且造成了南月公主烈舞阳两度重伤,甚至险些族灭的后果,是烈舞阳战死之
后,夜染冲冠一怒,以她之名,建立了南月争权?”
“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出自西津的一个叛臣的挑唆和利用,那你知道那个叛臣最后的下场吗?”司徒渊又问。
有关南月建国的始末,当初都是司徒渊跟她说的。
严锦宁仔细的搜寻记忆里那些零碎的点点滴滴,“琼州城外的一战,夜染难道不是将他们全部杀绝了吗?”
他那么爱烈舞阳,当时就因为她伤重,便是冲冠一怒,率军将自己的母国夷为平地。
后来她身死,夜染又怎么会放过罪魁祸首?
司徒渊侧目看她一眼,却是突然冷笑了下,“我没这么说过!”
严锦宁越发的糊涂了。“当年义父带兵踏平西津争权的时候,长公主遭遇外族突袭,战死于乱军之中。义父惊闻噩耗,火速带兵回程营救,最终还是晚了一步,于是他盛怒之下,带人一路追杀,将偷袭部落的那个部族逼迫到琼州
城外,阖族上下,无论老幼,全部屠戮。但是……”当年那一战血流成河的惨烈,他们无缘得见,但司徒渊是熟悉夜染的,想也知道当面他是何等的愤怒疯狂。
那个人,雄才伟略,惊华绝艳,最终却居然落落一生,再也不见当年的荣光风采了。
他从一生下来就被自己的父母冷落,是那个人,给了他新的生命和其他所有的一切,他对夜染的感情——
不是对国公夫人那样温暖的亲情,给他的,是一辈子都尊崇仰慕的心。
那个人,那么强大,除了烈舞阳之外,他是早就不须要和任何人之间存有感情的牵绊了。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人,司徒渊的心底也涌现出无比苍凉的情绪来,面无表情的冷冷说道:“那一战,义父本来也以为他把所有的仇敌都斩落马下了,可是后来才发现,死在他屠刀之下的那个所谓的西
津逃出来的叛臣,不过是有人使用障眼法,推出来的一个替罪羊!”
司徒渊说过,西津的灭国之战,也全是被那个人教唆引起的。
后来他更是怂恿南月北边的部落突袭,又杀了南月无数的族人,导致长公主烈舞阳战死沙场。
“那个人……”这样的一个人,让人听起来就会觉得毛骨悚然,严锦宁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司徒渊扭头看她,唇角带着冰凉的一抹笑,淡淡的道:“他逃了!”
严锦宁总觉得她这笑容有点别具深意,莫名的心里紧张,便就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几乎是小心翼翼的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他逃去了哪里?”
潜意识里,她其实已经有了一种荒唐的揣测,可是内心深处又本能畏惧,不到最后一刻,不愿意亲口说出来。司徒渊和她四目交接,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东陵!”
正文 第153章 决裂
严锦宁只觉得浑身一寒,似乎血液都全部冻结在了血管里。
她看着司徒渊的脸,想要开个玩笑,把那个荒唐的念头置之脑后,可是……
不能的!
“难道是……”严锦宁的脸色已经微微发白,她倒抽一口凉气,虽然竭力的想要避免让自己朝那个方向想,却也还是没能控制住情绪的脱口道:“难道是我父亲他……”
严谅?
司徒渊说的那个人是严谅吗?
那个奸邪诡诈,挑起两国战乱,大肆屠戮了南月部族,又间接导致西津一国被灭的罪魁祸首,居然是她的父亲严谅吗?
严锦宁只觉得匪夷所思。
她在拼命的搜寻记忆里父亲的样子——
虽然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严肃的,可是他真的是一个很优秀也很容易叫人佩服的人。
文武全才,有勇有谋!
虽然现在她是恨死了严家的其他人,但是记忆里存留的却永远都是父亲的好。
甚至之前在她设计对严锦华下手之前,其实也有心存愧疚过,如果不是严锦华一次又一次的挑战她的底线,她甚至都想看在严谅的面子上,饶过他一条命的。
可是——
司徒渊却说,她一直那么敬重想念的父亲,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奸诈之徒?
这种反差,让严锦宁一时错乱。
她看着司徒渊,有那么一瞬,甚是恨不能乞求他,请他不要说出那么残酷的可怕的真相来。
司徒渊把她的矛盾和恐慌全部都看在眼里。
如果不是真相如此的不堪,他又何至于瞒了她这么久?“他引琼州城外的一个小部族二度围杀南月族人的时候,就是为了混淆视听,把这个部族推出去做他的替死鬼,而他自己,早就投诚东陵,打算好了退路。”最后,司徒渊还是开口这样说道。他把目光从严锦宁脸上移开,只有不去看她的表情,他才能让自己当着她的面一次性的,残忍的揭开以往那些往事的真相:“长公主身死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义父他都处于极大的伤痛当中,并且当时为了替她守住剩下的族人,他殚精竭虑,筹划着建国建都的事情,根本无暇多想。等后来冷静下来才慢慢的察觉到,当初策划了那一切的真正元凶早就逍遥法外,不仅成功引开了他的视线,而且还一跃成为了东陵国中的新
贵,深受重用。”
严锦宁竭尽所能的让自己维持冷静。
她用力的抿抿唇,还是抱着最后的一线希望,咬牙道:“你说我父亲是西津的叛臣,有什么凭证?”
“这是事实,根本不需要凭证!”司徒渊道,顿了一下,又道:“还记得你们府上那个因为严锦华坠马事件而被牵连致死的姨娘吗?”
严锦宁想了想:“莫姨娘?”
“你当时一定有怀疑过她院子里的罂粟花是从何处得来的吧?”司徒渊道,语气却分外的平静。
严锦宁心口一凉,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是的!她当时就纳闷了很长的时间,罂粟这种只有在西津故土上才能找到的稀有的植物,莫姨娘是从哪里得来的?
只是后来事情一多,再加上那件事也彻底了结了,她就抛之脑后了。
“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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