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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夫三十六计-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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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沉鱼便也就没再动了。
  她实在太累,也太困了。
  有一阵凉风吹过。
  耳垂上原本濡湿的地方传来微微凉意,脸颊上的冰凉却是更甚,冰封似的让人发颤不已,沉鱼迷迷糊糊,移着身子,艰难的往里头挪了挪。
  似乎床榻上空荡荡的,除了她,再无其它。
  不一会儿后,她又翻了个身,屋子里便响起绵长的呼吸声。
  一切都归于沉寂。
  屋外的身影浸在月光下,被拉的很长。
  薄唇紧紧的抿着,微微泛白,那一瞬间不晓得是想起了什么,眸间,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
  还有那一瞬之间,好不容易灭下去的念头。
  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当时他嘴角,慢慢勾起,是难得一见的笑意。
  他知道,不是现在,是迟早。
  他如果真的认定了,那就是迟早的事,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的变化。
  。。。。。。
  第二日到了日头高升,屋里洒下一片阳光的时候,沉鱼才将将醒了过来。
  一双黑溜溜的杏眼就这么睁着,一动不动,其间水雾之气,却是亮闪闪的看得明显。
  山茶正在外屋收拾东西,动作很轻,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发出。
  沉鱼每日早晨一醒来,脑袋都是懵的,今日睡得久了些,自然是要更懵。
  她坐起身来,目光有稍稍的凝滞,但却依旧是美人初醒,疲态勾人,那衣裳还松垮垮的正搭在身上,露出半边圆润莹白的肩膀。
  沉鱼动了动眼珠子,下意识的在身子周围扫了一眼,当时她猛然一愣,发现床上除了她之外,就再没有其它人了。
  “裴笙呢?”沉鱼微微启唇,呢喃着问了一句。
  山茶虽是在外屋,但注意着这边,也是听着了,走过来,到沉鱼身边,笑着回答道:“今日一早,奴婢进来的时候,便没有看见世子爷。”
  许是他起得早吧。
  他那个人看起来一向就比她勤劳,每日反正是无所事事,没什么大事,还起得格外的早,练武看书什么的。
  这回自然是又起得早了,还比平常都早。
  沉鱼倒也没有多想。
  山茶晓得夫人早上刚起的时候,意识是不太清醒的,便没多说,只是拿了银盆和锦布过来,先擦擦脸,让沉鱼清醒清醒。
  山茶给沉鱼擦过一次脸,又将锦布放回来,过了遍水,手上动作缓慢,一步一步的,一点儿都不着急。
  山茶做完手上的这些,接着说道:“我听玉簪说,世子爷寅时便出门去了。”
  “寅时?”沉鱼疑问的音量顿时拔高,顿了顿,问道:“他怎的起这么早?”
  这委实是没有道理。
  寅时的话。。。。。。外头还是黑糊糊一片的吧。。。。。。
  “奴婢也觉得奇怪,以往看世子爷起得再早,也是卯时两刻,绝计不会在半夜还天黑时,就。。。。。。”
  山茶本来还在想,两人这般独处,该是要发生点什么的,毕竟夫人生的这般好,浑身上下,哪哪都是顶个儿的美,应当没有哪个男子看了,会不欢喜。
  就算世子爷一向清心寡欲,不好女色,但是两人都睡在一张榻上了,总该是要动一动那一刻仙心,落落凡尘的。
  不然哪像话呢。
  山茶虽没经历过男女之间的这些事,但平常听那些老婆子偶尔不把嘴门关的讨论,到底也了解了一些。
  说是世间男子皆好女色,尤物更甚,无人不喜。
  那夫人,可算是尤物中的绝色了。
  可是谁晓得她在门外守了许久,都没能听见屋里头有任何动静 ,到最后连烛火都落完了,还是一片寂静。
  甚至于没几个时辰,世子爷就离开了。
  山茶自然是失望的。
  一方面是忧心,另一方面,也到底为沉鱼觉得不值。
  这么好的夫人,一心一意的为了世子爷,自嫁进来起,已经耗费了近一年的时间,却是一腔心思付诸东流,连打起的一丁点儿水花都没看到。
  沉鱼清醒过来了,便是将身子往外移了移,想着下床来,可是这会子稍稍一动,脑中的一根弦像是被拨动了似的,几幅画面就从脑海里飞快的闪过。  
  沉鱼下意识的抬手,抚上自己耳垂的位置。
  那濡湿和偏凉的感觉,似乎还在这处回荡,只不过此番捏在指尖,却是任何的异样都没有。
  她是在做梦?
  不对。。。。。。沉鱼想着,愣愣的摇头。
  可是那些感觉又分明真实的很,冰凉指尖一寸一寸蔓延过脸颊的感觉,似乎就是上一秒才发生过。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只是昨晚那迷迷糊糊的时候,实在不晓得是发生了什么,又是何等的情况,还是说。。。。。。裴笙真的对她做了什么事。。。。。。
  想到这儿,沉鱼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就白了。
  如果真是他裴笙的话,这样子躺在一张床上,她又睡得死沉,那暗地里,若真是起了心思,那怕是。。。。。是没有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沉鱼下意识的伸手往自己身上摸,粗略的探了一番,倒是没发觉有什么异样 。
  即使如此,心里还是不放心。
  于是她侧身下床,飞快的踩了绣鞋,连跟都来不及穿上,就抬腿往前走了两步。
  稍微顿了顿,又迈开步子,跨了两步。
  一切都很正常。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上一世的惨状,当时被裴笙折磨的浑身都散了架,别说是走路了,只是稍稍的动上一下,那都是四处牵扯的疼 。
  那种疼痛,如利刃穿通身体,一瞬之间――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就连再回忆起来,都感觉如刀割般,不断划割,凌迟般,带着血肉模湖,直是痛的一阵又一阵。
  所是到这儿,沉鱼基本上能够确定,自己的身子是好好的,没有叫裴笙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给沾染了去。
  幸好,幸好,沉鱼长叹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是落下了。
  不管那是做梦还是真的发生过,起码她现在是好好的,那么其余的就自然没有那么重要了。
  不过沉鱼想,她日后定然要对裴笙多留个心眼,多防着他一点。
  他想要什么,又渴望什么。
  她知道,也了解。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无论是什么,都不会让他得逞。
  至少,是不能那么早得逞。
  那样才好玩,看着他裴笙眼红的牙痒痒,就觊觎着她,一门心思的往上扑,还咬牙切齿的模样――
  她就开心。
  (二)阴影
  昨晚未沐浴,睡过一夜又是莫名一身的汗,今儿早晨,沉鱼第一回事,就是去沐浴一番,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
  昨晚不洗,有一部分伤的原因在,但更多的,就是不想在裴笙面前折腾罢了。
  这厢整个人泡在热腾腾的浴水之中,水雾弥漫之中,只露出一张娇俏俏的小脸,以及披至肩后如瀑的黑发。
  眉眼弯弯,带着舒心的笑意。
  而浴桶旁边的,是一堆刚刚拆下的白纱。
  山茶拿了小瓷瓶和白纱进来,轻轻的放在一边,然后将那地上的那些都收拾了起来。
  “白小姐这药倒还挺管用,两日工夫,却看伤都差不多结痂了,想着再用世子爷那祛疤的药,夫人这一身肌肤,必然同之前,一般无二!”
  山茶笑盈盈的说着,话中,满是无法掩饰的夸赞之意。
  其实沉鱼这伤看着可怕,不过就是表面上的模样,划拉了几道小口子,便鲜血直冒,就算是不用药,那好得也自是快的。
  用了药,伤好的 ,简直就是在蹭蹭的飞。
  沉鱼闭着眼睛,静静的听山茶在说,也没说话。
  “不过夫人您身上这伤,还是世子爷给包扎的呢,那日奴婢光是看着就吓得手发抖,包扎不好,可是给着急的很,叫世子爷给训斥了好一番。”
  山茶现在想起那日的情景,心都不禁是颤了两颤。
  好在夫人没什么事,不然她哭也非得是哭死不可。
  沉鱼一愣,当时捕捉到山茶话中的重点,低头,便是往自己身上受伤的地方看。
  一片雾水朦胧的,压根就是什么也看不清。
  可是她受伤的位置。。。。。。沉鱼想了想,好像自腰际往上,这一片大大小小的伤都有。
  也就是说裴笙他。。。。。。不但看了,还动了她!
  这事的性质,和她自己主动,自己愿意,是不一样的!
  趁着她昏迷没知觉就动她,看来他是走得轻车熟路了呀。
  沉鱼贝齿轻咬下唇,隐约可见一道红痕,瞪着眼睛,眼前好像就出现了裴笙那张寡淡的脸。
  她伸手过去,猛然一挥,用了极大力气。
  可也不过打起一圈的水花。
  这一下飞得远,甚至有好几滴落在了山茶的身上。
  她一惊,低头看着衣角处的一片濡湿,然后回头,看沉鱼满脸怒气。
  好好的。。。。。。又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沉鱼摇头,然后站起身来,道:“我洗好了。”
  。。。。。。
  从沉鱼沐浴完,到穿衣裳擦干头发出来,花了大概有半个时辰。
  却是一出门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沉鱼当时以为是裴箫那小子给她送好吃的来了,毕竟他眼力见儿好,每回得到什么喜欢的,连娘亲都顾不上,第一个送来给沉鱼这个嫂嫂。
  “箫儿你是又给我带什么好吃――”沉鱼声音轻快,却在抬头间,话头被堵在了喉咙里。
  面前是那张无比熟悉的冷清的脸。
  沉鱼回头看了看自己走来的方向,湿乎乎的还在滴水的发尾,想起昨晚自己还在说不方便沐浴,瞬间变了哑巴,不知道该说什么解释才好。
  她没想到裴笙这时候会在这儿出现。
  “这都已经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正好,就把早膳午膳一起用了吧。”裴笙坐在桌前,看了沉鱼一眼,平淡的说出这段话。
  “快过来。”
  这三个字,带了隐隐的命令性质。
  沉鱼马上点头应下,换上笑容,往裴笙那边走去。
  原本下意识的就要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却是到那处,脑子一个激灵,硬生生的拐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目光时不时朝他那边打量。
  裴笙依旧是面色清冷,衣衫整齐,头发挽起,以玉冠相缚,一手随意的放在腿上,一手搭在桌上。
  看起来,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沉鱼还在想着昨晚的事,怎么都想不明白那究竟是不是做梦,只不过看裴笙这个样子。。。。。。很淡然。
  “夫君今日为何起得这么早?听玉簪说,才寅时便出了门,是沉鱼打扰到夫君了吗?”
  “醒了,便起了。”裴笙回答的十分随意。
  沉鱼点点头,目光往桌上环视一圈,却见从糕点羹汤之类的早膳和小菜肉类之类的晚膳,琳琅满目,真是什么都有。
  玉簪把先前准备好的樱花纹瓷碗和玉筷放到沉鱼跟前,按照她的习惯,左右整整齐齐的摆好了。
  沉鱼有个癖好,凡是自己使用的东西,都必定是那既定的一套,各自对应,都是自己之前准备好的,不容有一丝的变动。
  “沉鱼昨晚倒是做了个奇怪的梦。”沉鱼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往裴笙的碗里,目光自然而然的朝他那边走。
  他的目光微微一动。
  这回,倒是没有把沉鱼夹来的东西给挑走。
  沉鱼瞧了一眼,眼角含笑,接着往下说了。
  “沉鱼竟然梦见了陆表叔。。。。。。还真是奇怪。。。。。。”沉鱼说着不着边际胡话,还故作了一副垂眼娇羞的模样。
  装出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
  裴笙的动作一顿,看着她,想起什么,冷冷的“哼”了一声。
  当时间那目光冷的,如利剑刺穿而过,差点让沉鱼在这温暖的阳光下都打上几个寒颤。
  她故意和裴笙说了陆湛,就是想试探试探,谁晓得这厮的反应还真是有点奇怪。
  昨晚定是对她做不轨之事了!
  沉鱼现在有大半的把握这么觉着了。
  裴笙拿筷子吃饭,用的却是左手,一来一回虽是使得灵活,但是右手垂在身边始终未动。
  沉鱼看了两眼,然后趁他不注意,猛然过去握住了他的手,就着衣袖往上一掀。
  鲜血浸出白纱,清晰可见。
  沉鱼眸子一睁,就是在瞬间的工夫,泪水夺眶而出,源源不断的往外冒就停不下来了。
  “这伤。。。。。。”沉鱼伸手,颤颤的想去触碰他的手臂,却在指尖即将接触的那一刻,裴笙挣脱开了她的手。
  抬眼,就是她泪流满面,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
  “夫君是不是因为沉鱼,才受这么重的伤的?”沉鱼哽咽着声音,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
  “都是我的错,夫君受了重伤,沉鱼不但不知道,还让夫君抱,那定然是更严重了。。。。。。这伤没事吧?”
  裴笙这人,一向寡淡惯了,对谁说话,都是冷冷清清的,惜字如金,有时候甚至是说。。。。。。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
  心也跟冰块一般,从小就冰封上了,便再也没有融化过。
  可是这时候看着面前的人,可怜兮兮的看着看着他,那泪珠子跟断了线似的往下流,忧心着他的伤势。
  心里边便是酸酸涩涩的。
  十分陌生的感觉,像是拨动了哪根弦,一寸一寸的触动。
  那一刻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想伸手去,为她拭去眼泪。
  只是往上抬了抬,终究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
  他想起昨日夜晚。
  烛火已灭,漆黑一片的环境中,只有近在眼前柔软馨香的身子,和缓慢均匀的呼吸声。
  他肯定是魔怔了。
  魔怔到她身上浸出的汗味,他都闻着是最诱人的香气。
  血气沸腾。
  亲她粉嫩嫩的脸颊,品尝小巧耳垂的滋味,还有那曾经在他眼前明晃晃过的,白皙滑腻的肌肤。
  就想他曾经做过的梦一样。
  她的滋味,是世间任何的美味佳肴都比不上的。
  他尝到了一点甜头,就舍不得放开。
  可是就在要更近一步的时候,他脑海里突然出现那副挥之不去的画面。
  明晃晃的一坨白肉,就不停的在颤抖着,纠缠在一起,虽然隔得远,但是他却能闻见那令人作呕的味道,还有那两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那时候的他,还很小,完全不懂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只知道自己的身体,有了从未有过的异样。
  他一直都讨厌那种感觉,讨厌血气在身体里头无节制的乱窜,讨厌一切让他变得奇怪的人,可他更讨厌的,是自己。
  所以就算叶沉鱼的一切都在吸引着他,吸引着他接近,哪怕是心疼,怜惜,喜爱,他却始终不能理解那种感觉,始终抑制着自己,不敢靠近。
  其实在第一次见她,她就已经是深深刻在他心上,无法抹去的朱砂。
  是这世上唯一的,能让他变成这样的人。
  可是直到昨天晚上,他突然发现,被那种感觉支配,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能够尽情的释放出来――
  “好了,别哭了,我没事。”裴笙的语气竟是难得的柔和,把衣袖放下来,让那伤口,离了沉鱼的视线。
  可是她哼哼唧唧的,依旧是哭个不停,自个儿尽力的想控制住,却是也没得法子。
  裴笙便是抬头看了山茶一眼。
  山茶点头,十分善解人意的递了帕子过去。
  (三)无用
  沉鱼这个随手拈来,说哭就哭的技能,已经是练就得炉火纯青。
  这样一张面若桃花般的小脸,着一双秀眉,只稍微一皱,半垂着眼睛,哗啦啦不停的往外冒眼泪,便是已经足够叫人怜惜到骨子里头去,这个模样,便是任何人瞧了都抵挡不了的。
  裴笙接过山茶递过来的帕子,拿在手里还有些手足无措,伸过去,便是胡乱的替她擦了擦眼泪。
  糊的脸上花里胡哨的一片。
  沉鱼也没动,就任帕子在她脸上抹来抹去,然后,适时的止住了眼泪。
  “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沉鱼一边忧心的说着,然后抬头,对玉簪道:“快些去请大夫。”
  还没等玉簪应下,裴笙已经出声拒绝,道:“不必了。”
  “这伤我已经处理过了,养养便好了。”他顿了顿,见沉鱼还是沉着一张脸,便继而强调道:“我说没事,就是没事!”
  裴笙自己都这么断定,沉鱼当然不会自讨没趣,便是吸了吸鼻子,不再说话了。
  她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国公爷那边定下的按时吃饭的规矩,自是到这府里的哪处都要遵守的,没有谁是例外。
  而裴笙这番让沉鱼将早膳和午膳一同用了,怕也是老夫人那边,默许了,便格外纵容了些。
  毕竟老夫人可是心心念念盼着,想抱孙子的。
  “昨日回来后,沉鱼才得知,白小姐还在寺里,思来想去终归不妥,不然过几日,夫君同我亲自去一趟白府,向白小姐致歉?”
  白锦瑟的祖父,毕竟是当朝太傅,又沾亲带故的,同裴家有点关系,这虽说也出不了什么事,但就这么把人丢下,终归是不太好的。
  沉鱼已经做好了裴笙摇头拒绝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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