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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妃三十年-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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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真实又平常,又温暖。
  金色的夕阳从锦支窗里透过来,照在新漆过油的黄花梨木书案上。满室流光溢彩,生生闭困了人的眼睛。
  皇帝闭着眼睛没有应她的话。
  良久,方从喉咙里吐出一口浊气道:抬头看向她道:“你知道朕在想什么吗?”
  “猜到了一些。”
  “什么。”
  “你……问心有愧吧。”
  皇帝一愣,随即猛地笑出声来,一把握住她的手:“你放肆得连死都不怕了。”
  王疏月垂头凝着他,“是我失言了吗?”
  “你当然是在胡说!朕行事从来问心无愧。朕在朝的这六年间,从来都是扬善惩恶,杀伐之下,尽是其人咎由自取,都是……”
  话未说完,王疏月的手却从他的手掌中抽了出来,又从背后轻轻地搂住了他的肩膀。
  皇帝还来不及从新张口。
  她已半曲膝,慢慢地将头也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那些如同刀刃子般的话顿时被她身上的暖给逼了回去,硬生生地断在皇帝口中。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这个人……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这一生从不后悔,却时常难过。”
  皇帝一怔。
  一时之间,他没有完全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这一生从不后悔。
  对。这前半句是他。开弓没有回头箭,当了皇帝,一言九鼎,后悔就是自毁。
  后半句——时常难过……
  他有难过的时候吗?
  皇帝闭上眼睛想了想。
  得知皇后死讯的那一刹那,他好像觉得肋骨还是什么地方短促地痛了一阵,那种感觉算是难过吗?
  他不知道。
  这漫长的人间修行啊,一个人是走不下去的。
  谋求大业,就要收敛起所有的七情六欲,可如此一来,人生也就不得已在材米油盐,鸡毛菜根之中展开,始终浮在江山云海之上。那些地方是无人之巅,未免太过孤独。
  皇帝需要一个人来牵他的手。那只手的主人啊,不能心急。要耐心地陪着他,一步一步地从孤独的山上,磕磕绊绊地走下来。
  路途遥远,难免无聊。
  于是难免要相互龃龉,摩擦,做无谓的,糊涂的口舌之争。
  可是,这一路上,他却会逐渐地告诉她,什么民生之艰,什么是山河之伤。什么是朝代更迭时不可避免的阵痛,什么是民族融合之后,留下的断骨割肉的伤疤。而她也会让他逐渐地明白,什么是人情之暖,什么是岁月馈赠,什么是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浩瀚无边的意义。
  皇帝需要一种向内的开解。
  而王疏月则一直渴望向外的突破。幸而在茫茫人海之中遇到了彼此。
  从此,无论是浩瀚的历史长河也好,还是一日之中的阴晴变化也好,都有彼此在侧,同坐同观。
  “王疏月。”
  “嗯?”
  “朕明日想再带你去一次外八寺。”
  “还是去普仁寺吗?”
  “嗯。桑格嘉措与其弟子正在普仁寺做法会,朕有几年没见他了。陪朕一块去。”
  “好。”
  “疏月,你记得朕在普仁寺跟他说过的话吧。”
  “记得啊,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第132章 占春芳(四)
  第二日,皇帝在热河行宫的万树园中与桑格嘉措一道观看了火戏,已经年越六十的老活佛,亲自扮演文殊菩萨,为皇帝了一回羌姆(即打鬼,这是一种黄教的驱鬼舞蹈)。
  星月夜,又归至普仁。
  皇帝同桑格嘉措在妙法庄严殿中对面而坐。
  论经论,谈宗政。浩瀚的星空在外,清风穿户,撩动大片大片的经幡。
  王疏月牵着大阿哥的手,一道坐在摇动的灯火,静静地下旁着那二人的对谈。
  明亮的海灯把皇帝的照在一副巨大的经幡之上。
  皇帝盘着腿,坐在蒲团上,腰背笔直,眉心轻锁。手边放着一盏浊饮的茶(即奶茶,区别于汉人喜欢喝的清饮茶),此时业已见底。
  两个人已经谈论了很久,话题仍旧艰刻难懂。
  其中涉及到部族的信仰与宗教派别的划分,相互渗透,彼此牵制。
  谈至深夜,又逐渐演变成了对黄教经典,《菩提道次第广论》,中“出离心”、“菩提心”、“空性见”三要的辩论。
  大阿哥托着脑袋,从头到尾都听得十分认真。
  王疏月撑着下巴,看看皇帝,又看看大阿哥,这两个一本正经的男子,他们虽然隔代而生,性格也大相径庭,为人的品性却顺着血脉传承,是那么的相似。
  陪在这两个身边,哪怕一言不发,心里也安宁而满足。
  想着,不由地笑弯了眼睛。
  灯影一晃,大阿哥抬手揉了揉眼睛。
  抬头看向她:“和娘娘,您笑什么呀。”
  王疏月松开撑下巴的手,低头轻声道:“我在笑啊,上回咱们大阿哥来的时候,还没走到殿里,就趴在你阿玛身上睡着了。这一回,却听得这么入神。”
  大阿哥鼓起嘴来:“那年儿臣还小。”
  王疏月应道:“是啊,一晃眼,和娘娘的大阿哥,都长这么大了。长大了的大阿哥,听懂了多少。”
  大阿哥朝皇帝看去。
  皇帝掐着手上扳指,低着头似正在思索着什么。桑格嘉措的言语之中夹杂着藏语,王疏月虽然听不懂,却多少能猜到,他们辩到了形而上学的混沌之处。交锋之间,各有主张。
  大阿哥道:“之前说的,儿臣大多听懂了,可是……活佛说的,出离心,菩提心,空性见……儿臣听不大懂。和娘娘,您听得懂吗?”
  王疏月摇了摇头。伸手拨了拨灯芯。
  面前的光线一下子亮了起来,将大阿哥的脸照得红扑扑的。
  “和娘娘……也不是恨懂。”
  “哦……”
  大阿哥目光一暗,王疏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哎呀,儿臣长大了,和娘娘就不要捏儿臣了,桑格活佛会笑儿臣的。”
  王疏月叠臂趴在他身边,笑道:“哪里大了,你若是大了呀,就会慢慢听懂,你皇阿玛和桑格活佛的经论了。”
  大阿哥不解,“为什么大了才听得懂。”
  “因为,我佛讲‘苦难即菩提’啊,少年时,无忧无虑,人生八苦皆在外,是亲近不了佛陀的。和娘娘就是这样。”
  大阿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而又笑开道:“和娘娘,您的少年时是什么样的啊。”
  王疏月目光一软。
  “和娘娘少年时,是在卧云精舍,那是个特别大的书楼,有好多好多经史文集,和娘娘那会儿,就在楼上修书。拿着你皇阿玛的银子…”
  她说着,忍不住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并没有在意他们在说什么,仍与桑格嘉措平声对谈。
  “拿着皇阿玛的银子怎么样啊。”
  王疏月收回目光,温声道:“拿着你皇阿玛的银子,什么都不想,每一日,就想着怎么修齐书,等到年节时,好有闲时,出去看看。那个时候,和娘娘就比大阿哥大一点点。糊里糊涂地,从不知道什么是难过。”
  “那您现在会有难过的时候吗?”
  王疏月点了点头。
  “自然有。“
  “和娘娘,您的意思是,儿臣长大以后,会经历苦难吗?”
  王疏月摇了摇头,“嗯……也不能这样说……”
  大阿哥打断她,又接着问道:“那皇阿玛经历过苦难吗?”
  “经历过啊。”
  “可是内谙达说,皇阿玛是天下第一人,他掌江山,治百姓,杀伐决断,收放自如。”
  “那是臣子对你阿玛的想法和评价。但我们不能只这样想他。”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他的臣子,也是他的亲人呀。在世为亲人,我们要受他好多的大脾气,但我们不能怪他。社稷民生系于一身。像你阿玛这样的人,比这世上大多数的人,都要不容易。他有的时候心里特别委屈,可是他又不能说,就会不经意地说些不那么好听的话,但其实,他也经常后悔。只不过,我们偷偷地知道就好,不要拆穿他。”
  大阿哥撑着额头:“儿臣明白了。”
  王疏月点了点头,又朝皇帝看去,忽又想起什么,含笑道:但是呢,除了政事之外,还有别的苦。”
  大阿哥道:“还有啊…那是什么苦呢。”
  王疏月收回目光,笑道:“你现在还不懂。”
  “和娘娘说嘛…”
  大阿哥拽着她的袖子晃荡起来:“儿臣真的长大了。”
  王疏月不得以只得应他。
  “比如以后大阿哥长大了,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情深意浓心悦之,却总是有口难开。辗转反侧,不知所措……”
  “哦!儿臣懂了。”
  大阿哥笑明了眼眸,望着王疏月接道:“就像阿玛对和娘娘那样!”
  这一句话的声音有些放肆,王疏月忙抬手向大阿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大阿哥自己也下了一跳,低下头,偷偷朝皇帝看了一眼,又赶紧收回了目光。
  王疏月放下手也朝皇帝看去。
  却见他也正朝这边看来。
  一排排暖黄色的海灯火焰笼着他的身子,修饰了他身上原本刚硬的线条。显得温暖而柔和。
  他没说什么,只是冲着王疏月笑了笑。
  那笑容之中似乎包含着对大阿哥将才那句话的认可。
  王疏月忙站起来。
  “奴才知错。”
  大阿哥见此也跟着站了起来:“儿臣也知错。”
  皇帝摆了摆手:“坐吧,你们说你们的。”
  说完,又合手对桑格嘉措道:“朕这一对妻儿,让我佛见笑了。”
  桑格嘉措念了一声佛语:“岂敢,吾皇曾在此发愿,有愿与贵妃同流,如今得尝所愿,功德圆满,实乃吾皇修行大德,而后得福报绵长。”
  皇帝没有否认,面上少见地含着一分笑,垂眼沉默了须臾,低道,“所言甚是。”
  桑格嘉措站起身,朝向王疏月行了一个佛礼,抬头平声道:“吾与吾皇,多次论辩经理,唯这一次,深感吾皇心中有静流深淌,戾意收敛,性定心平。所执见解,更近菩提,吾妄以为,此善缘,起于贵妃。”
  王疏月一怔。
  有些话一旦沾上佛性就会变得意义宏大,尤其是放在皇帝的身上。好像她王疏月的人生,改变了君王的一生。实在说得过于深过于大了。
  她有些无措地看向皇帝,皇帝仍然坐得端平。对于桑格嘉措的话不置可否,只向她点头道:“回万福礼。今日朕与我佛私论,史官不记言行,疏月,有什么想与活佛说的,大可畅言。”
  王疏月听他说完,心里的波澜方渐渐平息,她依言蹲了一礼。
  松开大阿哥的手朝前走了几步,走进海灯的灯阵之中,人影赫然投向了前面的经幡,与皇帝并在一处。
  “我佛所见,疏月实乃愚痴人,不通佛里,也不识经论,实不敢认是皇上的善缘。”
  桑格嘉措道:“吾皇乃受执念之难的人,却又心力颇劲,此世之因缘,皆难破其心念。然人世间的修行之道,并不是寻一人反复辩驳,深论遍得以精进,而是让每一个起心动念,都平息于日复一日的阴晴变化之间。既贵妃是吾皇有愿同流之人,便应如静流,山月寒星之下,渡平沧浪之江。”
  王疏月很喜欢最后那一句话。
  应如静流,山月寒星之下,渡平沧浪之江。
  她一直噙着这句话,反复品尝,直到皇帝牵着她的手,从妙法庄严殿中走出来。
  普仁寺倚山寺而建。山道漫长,顺山势而下。道旁灯火辉煌。皇帝一手牵着大阿哥,一手牵着王疏月,慢慢地在寺中山道上行走。
  “疏月。”
  “啊?”
  “在想什么?”
  “在想桑格嘉措跟我说的话。”
  “哪一句?”
  “应如静流,山月寒星之下,渡平沧浪之江。这一句话,真美啊,没想到,桑格活佛汉学造诣如此之深。”
  皇帝笑了笑,平道:“哪怕异地而生,异族而长,人世间的文化却大多是能相通的。”
  王疏月牵着他的手走到他面前,顿下了他的脚步,俏声到:“文化是如此,感情也是。”
  皇帝一怔。
  “这什么话?”
  “心里话。”
  皇帝没有应声,大阿哥却在旁抬手道:“皇阿玛?”
  “嗯?”
  “您的耳朵根红了…”
  皇帝忙抬手去摸,竟真的烫得吓人,不由恼了,低头道:
  “恒…”
  “别吼他。”
  “朕吼他什么…”
  他话未说完,王疏月已经撑着膝盖弯下了腰,对大阿哥道:“困了吗?”
  大阿哥点头:“困了。”
  王疏月冲着皇帝抬起头:“贺庞,我也困了。还有,我的身子好多了。”


第133章 尾声:小重山
  那夜里。热河行宫下了一场深秋的暴雨。
  烟波致爽殿的西跨院里。大片大片的柏树树叶,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一盏小灯孤零零地燃在锦支窗下。皇帝屈膝坐在榻上,一本正经地看书,也不知是在看哪一行,有多难艰刻难懂,总之,过了大半个时辰,也没有翻过去一页。
  王疏月从被褥中伸出一只手来,压下了他膝上的书。
  那日她穿着藕荷色的中衣,袖口处绣着银色的暗云纹。衬着那只凝了雪般的手腕,流露出风流婉约之态。
  “做什么。朕还没看完。”
  “半个时辰,就看了这么一页呀。”
  皇帝一窒。
  “朕在想事。”
  “想什么。”
  “……”
  皇帝无言以对。这半个时辰,他脑子里过了很多荒唐的事。想她白璧无瑕的皮肤,微微发凉的掌心,还有那根掐之即断的脖颈。无数官感强烈的画面撞在他的脑子里,令他心乱如麻,连话语也跟着迟钝起来。
  “不要放肆。手拿走。”
  身旁的人摇了摇头,愣是没有动。
  皇帝索性一把摁住她的手塞回被褥中,“冻得跟根棍子一样,仔细膈朕。”
  话一说完,却见她脸色微红地被裹在被子里,睁着一双水波荡漾地眼睛正看着他。
  皇帝觉得自己脑子突然空白了。
  他们太久没有享受过男女阴阳的大乐了。以至于皇帝有些忘了,要撩开这层极乐的纱,需要从什么地方起手。
  然而她毫不回避地望着他。隔得那么近,纵然灯火不算太明亮,皇帝还是能清晰地看见她脸颊上那些柔软的绒。
  他一下子乱了,但又不肯露怯,伸手胡乱地把压在身下的那本书拽起来试图掩饰……
  “朕在想正事……不要……招惹朕……”
  说到后面却自己都心虚了。
  他很想念这一副温暖的身体,可是越想念,就越是想要珍重它。
  “你该修养修养。朕……”
  “你去哪儿。”
  “你管朕去哪儿,朕去……朕去看折子。”
  “贺庞。”
  “不准叫朕的名字!”
  他的脸猛地烫到耳根子,手足无措地站起身来,赤足踩在地上,气势汹汹地对着她。找不到话来掩盖此时的尴尬和情欲,他便习惯性地拿硬话去怼她。说完之后,又后悔,恨不得去外面洗一把冷水脸。
  王疏月拥着被子坐起身望着他,没有说话。
  皇帝按了按自己的脑袋,望向一旁,半晌,方小声的说了一句:“朕没说对。”
  “不是,是我放肆了。”
  “朕不是那个意思,朕就是不知道说什么……那什么,随便抓了一句,你爱叫就叫吧,朕不说你。。”
  他虽这样说,却还是不肯看她。
  王疏月笑了笑,伸手牵住他的手,仰头道:“我身子真的好多了,我也很想你。”
  皇帝觉得自己背脊上好像被一只软软的虫子发狠咬了一口。那阵疼啊,又糊涂又辛辣,猛地窜到他的耳根处。他不禁伸手至她的领口处,她也温顺地仰起头,那如鹅颈般优雅的脖子上甚至看不见一根经脉。
  雷声阵阵的雨夜之中。
  她久违的声音叠在皇帝的耳边。感情在那个年代,ga是横在男女之间唯一平等的东西,一双人放纵其中,把什么身份啊,担当啊,全部暂时地抛弃在脑后。彼此贪心地索去,也大方而无畏地给与。
  此时天越寒,泥土和雨水的腥气就越重。
  王疏月静静地靠在皇帝的怀中。
  “贺庞,你睡着了吗?”
  “还没。”
  “是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有些……累……”
  她说着自己也笑了。
  “睡吧。”
  “睡不着了。”
  “那要如何,要朕陪你说点什么?”
  “嗯……我问您个事吧。”
  “什么?”
  “关于……欸……”
  她不由地笑笑
  皇帝正佳眼睛,外面雨声隆隆作响,遮了一大半她的声音,皇帝索性把自己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声道:“说吧。”
  “您还记得,我之前问您,您那是什么怪癖,总是要我背靠着您睡吗?”
  皇帝的背脊一僵,这么私密的癖好,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问出来。他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嗯……”了一声。“那您还记得,您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皇帝怔了怔。
  他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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