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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妃三十年-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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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什么。”
  “来都来了,陪不陪我们坐会儿?”
  她一面说,一面小心地弯下腰,挪过一方蒲团,放在自己的背后。
  “你让朕坐你后面。”
  “不是,我腰疼,您坐后面,让我……靠会儿吧。”
  皇帝看向王疏月的腰间,她并没有因为怀孕而有什么过大的改变,除了腹部日渐隆起之外,四肢仍然纤瘦。女人究竟要为子嗣受多少的苦,皇帝并不清楚,要他认真体恤,也实在困难。因此,听她说腰疼,他竟然有些无措。怔怔地站着,半晌方看着那方蒲团道:“朕……怎么坐。”
  王疏月抬手捏住他的手掌,引他道:“您先背对着我坐下来。”
  “哦。”
  皇帝盘膝小心地背靠她坐下来。
  “还要怎么坐……腰再弯点……”
  “不用了。就这样。”
  瘦弱背脊朝皇帝靠过来,两个人身上衣裳虽然都厚实,却还是逐渐感知道了彼此的体温。
  皇帝弯了些腰,尽量让她靠地舒适些。王疏月将头靠在皇帝的肩膀上,轻声道:“主子,我父亲要是知道我这样放肆,明日一定会去跪您的南书房。”
  皇帝笑了一声,“朕还真被你狠伤过一次腰。”
  “什么时候。”
  “乾清宫,朕扶你的那一次。”
  “哦……”
  后面的人轻轻笑出了声。“我记起来了,您扶我的时候,我啊,听到您腰上响了老大一声。但您没说,也没怪我……”
  皇帝顺着她的话往前回忆。想起从乾清宫正殿内到丹陛,那条一步一要命的路,还有周明给他贴的那包黑得发亮的膏药,细枝末节如同舒展在金阳下枝条,鲜活而生动。
  “主子。”
  “听着呢。”
  “那一回您是不是疼了好多天。”
  “有四五天吧。”
  “我害您疼了那么多日,您还肯放我出宫去见母亲啊……”
  皇帝屈起一膝,又将手肘抵了上去,撑着下巴仰头道:“谁知道呢,也许那个时候,朕就看……”
  话到这里,皇帝险些咬了舌头。心里却在庆幸,还好没让后面两个字说出口。
  然后背后的人却没有放过这个话头,接着问起来。
  “看什么。”
  皇帝刻意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道:“看什么,看你不顺眼。看你……”
  他还要说,却被身后的人笑着打断了:“您还是别说了,我已经够难受了,您还不好好说话,只知道与我争。”
  “朕跟你争什么了!”
  他说着,后背情不自禁地一顶。
  回头见她伸手扶腰,似是受了将才的力,不好受。忙又回身压平自己的背,小心地重新撑上去。
  “那……你想听朕说什么。”
  “说您平时无处说的话吧……”
  无处说的话。
  皇帝望了一眼窗外,金阳即将沉尽,天边原本烧得如同烈火一般的晚云,也渐渐暗淡下来。
  “朕有个问题要问你。”
  “您问。”
  “王疏月,你为何喜欢黄昏。”
  王疏月一怔。
  “我……”
  “你当年骗了朕。”
  “奴才……罪该……”
  “朕没让你死。你不是想要朕说点什么吗?那你别出声,好好听朕说。”
  这一夜,皇帝的仪仗在钦安殿前直候至天明。
  钦安殿内烧了极其温暖的炭,生生熏红了二人的脸。
  皇帝一直用背脊撑着王疏月的腰,两个人皆不曾睡,
  大多时候,王疏月都没有出声,静静地听背后的男人用一种平滑无情绪地声音,谈上下五千年,谈满汉融合,谈满人的历史和来处。谈汉人的百家学说。
  皇帝从董仲舒的“天人感应”,说到最初儒教的教义,从一箪食一瓢饮的颜回,说到放浪形骸的子路。王疏月第一次从这个异族帝王的口中,听到了无论是卧云,还是王授文,都不曾让她知晓的另一层,对汉人精神文化的解读。
  他说没有哪一种文化会真正地日薄于西山,为臣者,为君者,无非从其中拣取只言片语,不断地谈论,延展,从而构建起自己想要闭环。所以,王授文,程英,以及放在四海天下的万千汉人士子,最终都会从前一朝的阴影里走出来,不断地投身世道,继续热闹地活在平昌四年。
  他说:“朕希望,王疏月也一样。”
  他说这一句话的时候,王疏月仰起头来,眼中不知什么时候蓄起的眼泪,情不自禁地一下子夺眶而出。
  “王疏月。”
  “我……在。”
  “有朕你就不要哭。”


第106章 定风波(二)
  平昌四年的整个正月,因为皇三子的痘症,以及直隶至三河一带的时疫,京师一直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官宦之家知道帝后的忧虑,皆不敢大肆饮宴,宫中亦忌了歌舞,阖宫都为避痘而闹得惶惶。
  王疏月和皇长子仍然被锁闭在钦安殿内。
  然而钦天监正使则莫名其妙地告了长病。
  之后,孟林的举子结社被刑部查封,通共锁拿了四十几人。几乎全部判了徒刑。
  这是除文字狱以外,朝廷对科举仕子较为惨烈的一次清理。
  除了孟林,全国其他地方的科举结社也遭到了一轮清查,所谓“文从王道”,这四个字实实在在地压在了入仕者的头顶。再无敢轻论直隶天灾与国家之失的关联。
  初十,皇帝在南书房下了一道旨,张孝儒流放宁古塔,也就在同一日,这位年过六十,历经明清两朝的老状元,呕血猝死于刑部大老之中,临死前依旧高喊:“先帝后嗣,唯太子最贤,圣祖爷啊,老臣愧对您的重托,护不好太子爷,老臣无颜见您啊……”
  皇帝在养心殿听了奏报,握笔一直沉默。
  是时十二和王定清皆在,王定清禀道:“听说张孝儒的儿子不敢领回其父尸首,阖家闭门不敢出。”
  皇帝闻言,暗喝了一声:“混账。”
  而后传旨,将其子庭杖四十,命其即刻为父治丧。
  这个罪臣的丧仪最初是灵堂寥落,但后来,十二,程英,王授文等人亲临吊唁。给朝中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前来吊唁的前明老臣便逐渐多起来。再后来,翰林院的年轻一代,有从前仰慕其学识人品的人,也纷纷前来,于灵前致哀。
  从明白面上看,皇帝最终弃了这个劳苦功高,但政见不合的老臣。却又打容下了文人世界对他这位“百士之师”的缅怀。其间,甚至还带有皇帝对其“功”与“过”,无私的分鉴之意。
  既严斥其“罪”,也钦证其“功”。
  连王授文都不免感慨,皇帝的帝王心术中,有一丝十分隐晦的悲悯。这丝悲悯极不好修炼,其后是皇帝本人此生,亲生所历经过的,但世人皆看不见的惨烈和隐忍。这份悲悯最终将皇帝这个人的形象深刻映在了天下读书人的心里。令他们又惧,又敬。
  但这件事让在京的蒙古王公里内不安。
  他们深恐皇帝了结孟林结社之事,接着就要因王疏月之事,停皇后的中宫笺。
  然而,一连十多日过去,皇帝并没有驳皇后的中宫笺表。
  只不过,钦安殿的护卫到是在皇帝见过王疏月后,全部换成了图善的人。
  ***
  初十四这一日,四更天。
  十二与王授文一道入宫。
  皇帝在南书房阅折,那日要在乾清门叫大起。皇帝三更时就起了,王授文与十二入内之时,皇帝已经喝过两道敬亭绿雪茶了。
  “朕在想,朕得痘症那一年,皇贵妃跟朕提江南有种痘之法,后来,时任杭州知府的朱红光也给朕上过种痘除疫的折子。”
  十二道:“是,不过朱红光前年被参去了湖南。”
  皇帝松开撑在下颚的手指,对十二道:“把这个人召回来。”
  王授文道:“皇上,臣记得,那个折子当年是在王大臣会上的议过的,只不过,种痘毕竟是民间避痘的粗法子,若稍不注意,就会令种痘人病重而死。当时,包括恭亲王在内的几位王爷都极力反对在宗室推广此法。皇上现在召朱红光,恐怕又会令宗亲……”
  “这事不是要立刻推行,但朕要同你们开始议。”
  说完,他抬手挪过压在镇纸下的一本书,递向王授文:“这是前日皇贵妃给朕提的一本书,朕昨夜让武英殿翻了出来,今儿早看了一半。你们也看一眼。”
  王授文赶忙接过来,翻至封面一看,却是《张氏医通》。
  他一时有些恍惚,这本书是他从前的私藏,后来卧云精舍焚毁,王疏月在南方的重修卧云的时候,又把这本书从族宅里掏弄了过去。如今,竟被自己的女儿放到了皇帝的御案上。
  想着,不由膝盖一软。
  “臣……罪该万死。”
  皇帝知道他在惧什么。
  后宫不得干政是铁律,但怎么说呢,这个界限是捏在皇帝自己手里的,皇帝着实不大喜欢王授文这副慎重过度的模样。
  “起来。朕没问罪就是无罪,你这个毛病,要给朕改了。”
  “是……是。”
  王授文站起身,皇帝指向他手中的书,从新开口道:
  “虽说种痘是民间之法,但朕记得,当年朱红光奏本里写过:‘幼儿种痘后存活有十之六七。’这就已经很好了。”
  王授文躬身,慎重地应道:“是,皇上,臣记得,前明末几年,南方出了一场大疫,官宦人家有钱请医用药,到还能活人,贫寒之家,就只能眼睁睁地人死。那场大疫后,有些富贵之家,就依照着这本《张氏医通》,用贫家子做这种接痘的试验。看这本书里提了四种种痘法:一是痘衣法:将痘疮患者的衣服给需要接种的人穿,二是痘浆法,用棉花蘸上痘疮的浆液,塞进被接种者的鼻孔。三是旱苗法:将收集的痘痂阴干研成细末,用细管吹入被接种者的鼻孔。四是水苗法:用棉花蘸上水调的痘痂细末后,塞入被接种者的鼻孔。的确有不少人出痘后存活。所以后来,至皖南起到江浙一带,百姓多有效行此法的。”
  十二接过那本书翻了几页,一面道:“自我们大清入关以来,痘症就一直是宗亲们的心腹大患,从前在关外,没有这样的病症,所以入关后才措手不及。之前皇父那一朝也是议过此类法,但是八旗各家实不肯让自家子弟受这份苦,所以宁可把子弟送到外地避痘,也不肯在京中试验此法。因此始终没有推行起来。”
  皇帝一手撑着案面,站起身道:“这也是躲痘。入关二十多年,八旗后嗣子孙一半折损在此症上,出症之后,只能将人迁出隔离来堵塞蔓延,朕的兄弟如此,如今,朕的儿子也是如此,说白了,都是靠天来挣命,依朕看,竟被动得很。”
  王授文知道,直隶的疫症,和皇三子的事,让皇帝动了重议推行种痘法之意。
  但这件事设计宗亲子弟,恐怕比当时推行耗羡归公,还要困难。他一向信中庸之道,朕要开口说话,却听外面传来何庆的慌乱的声音。
  “万岁爷,奴才……哎哟,奴才有话回。”
  皇帝抬起头:“进来说。”
  何庆推开门,慌乱的脚步愣是在门槛上绊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他故不得疼,匍匐起来道:“万岁爷,恩祐寺的人来禀告,三阿哥……没了。皇后娘娘闻讯后已经惊厥过去。太后娘娘已传召太医前去看诊,祐恩寺请万岁爷的意思,三阿哥的……”
  此言一出,殿中所有人皆跪伏于地。
  炭火烧得正旺,灰白色的炭灰不断地从炭盆里飞扬而起。
  王授文匍匐在地,面前只有除了外面透进来的枝影在动,窗上则是大片大片寂寞的雪影,映了他们满身。
  此时殿中,除了影子之外,其余的一切真实活着的东西,好像都禁止了。
  ***
  皇后从惊厥之中醒来,已是子夜。
  空寂的宫室里只有孙淼一个人在地罩前看着药炉,绸帐垂地,万物静默,她喉咙里哑得很,连开口要茶都发不出声音来。
  她索性不说话,撑起胸口将喉咙里发腥的浊气一点一点地呼出来。
  良久,方觉得周身得以挪动。
  孙淼见她撑着坐起来,忙奔到榻前。
  “娘娘,您快躺着,太医说,您还下不得床。”
  “本宫……要去看本宫的三阿哥……”
  孙淼扶着她肩上的手,忍不住抠捏起来。“娘娘,咱们的三阿哥已经没了……您好不容易醒过来,万不能为了小主子伤损身子。你要保重,才能为小主子操持啊。”
  “去了……”
  “您别这样,主子,奴才求您了,您要节哀啊。太后娘娘和万岁爷都来看过您,可您自从听闻噩耗,就一直昏厥不醒,都整整一天了,奴才们都要吓死了。”
  皇后一把扣住孙淼的手腕:“皇上……皇上是什么时候走的。本宫要见皇上,本宫要接三阿哥回来。”
  孙淼看着皇后的模样,心痛难当,却也只得实言道:“皇上刚走一会儿,至于三阿哥,听说今日晚间已经在恩祐寺入了小殓,如今虽然是冬季,但小主子是得痘症走的,所以,大殓之后,才能回宫停灵……娘娘,其实不看也好……您保重好身子,和万岁爷,还会再有嫡子的。”
  皇后闻言,一阵猛咳。可惜胃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只呕出一些黄色苦胆汁,顺着灌入鼻腔,一时之间,五感具失,只剩下茫茫然的大苦,几乎要把她吞噬了。
  孙淼忙坐扶着她,不断地替她抚背顺气,这么折腾了半盏茶的工夫,才渐渐平息过来。
  皇后推开孙淼,撑着身子仰起头来,纤长的脖颈上爬上青色狰狞的经脉,她只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块火炭,无论怎么咳都咳不下去,反而因为灼伤了内壁,而粘连在内,痛得人难以自拔。
  “他竟狠到……让我连恒阳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孙淼忙摇头道,“娘娘,您不能这样想啊,万岁爷也是没有办法……”
  “什么没有办法!月宿冲阳……为了王疏月,他不肯信!”


第107章 定风波(三)
  孙淼慌地忙跪下,磕了个头急道:“主子娘娘啊,您万不能说出去这样的话,这可是……大不敬啊……”
  一时之间,皇后好像听到了这个世上最为荒唐的一个字——敬。
  她敬了皇帝多少年,敬了这一身凤袍多少年,敬了满蒙之盟多少年,她都要算不清楚了。可是,长生天并没有给她善终,反而诸多报应。报应在她自身,也报应在子嗣之上。
  她有些糊涂了。
  “皇上呢……本宫……”
  她说着,挣扎要站起来,却因为脚下没有力气,猛地扑到孙淼的怀里。顾不上狼狈,抓拽着站起身,颤声道“本宫……要见他。”
  孙淼见皇后实在虚弱,面上从除了脸颊上浮着两团病态的潮红,余下不见一丝血色。
  忙一面朝外唤人,一面道:“娘娘,这会儿见不到皇上,您先躺下好好养着,皇上……去……”
  她不肯往下说,撑着皇后坐回榻上。
  “娘娘,你您还是歇息吧,奴才把药端来给您……”
  “去什么地方了!”
  “是,娘娘啊,皇上回养心殿了,去时留了话,说……不见您。”
  皇后一时抑制不住里内翻腾冲撞的血气,猛地一弯腰,便呕出一口乌红色的血来,而后便觉身上的力气一下子全部泄尽,连挣扎都挣扎不动,直直地跌躺回榻上。
  从头至尾,她好像都不懂他。
  这不是他们的孩子吗?难道不应该是他们相对痛哭,彼此疗抚慰吗?可是他为什么不肯见她,好好地抱抱她,好好地宽慰她几句。
  就这么难吗?
  皇后忍痛闭上眼睛,有些可笑的是,这样温柔的场景,她竟然连想象都有些困难。
  夫妻十几年,这个男人似乎没有哪一刻对着她敞开过自己。
  她只知道,她的夫君个好皇帝,夙兴夜寐,励精图治。因此,她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辅佐明君的贤后。皇帝对她呢,好像也还不错。就算偶尔言语严肃,但也把她的尊荣护得很好,十多年来,从不在外伤其体面。
  从前,她以为这就是帝后之间,最好的相处。
  可如今,她突然明白过来,无穷尽的所谓“尊重”其实是“疏离”,连礼节也不过是他打发相处“尴尬”的手段罢了。
  他不爱她。就算了有了血脉羁绊,他还是不爱她。
  正如他所说,他的儿子,以后还要娶她们蒙古的女人。
  皇帝或许真的只是不想因为她,而破了蒙古和满人的姻亲之好。才和她这么貌合神离地走到了今日。
  所以,她很想知道,她究竟哪里没有做好。
  或者,王疏月那个人,究竟做好什么?
  想着,她不禁瑟着肩膀,朝里面翻了个身,蜷缩起膝盖,把自己痛苦地蜷进被褥之中,心下如大雪茫茫,身则如放冰窖,怔怔地,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混沌着……
  皇后呕血。这可是大事。
  进来的宫人们都被吓得惊叫出了声。稍微镇定些的已经忙不迭地去传太医了,一时之间,长春宫人影,脚步声,磕碰声,乱成一团。
  孙淼看着地上那一摊乌血,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都说“心破”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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