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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妃三十年-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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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疏月替大阿哥收起笔来。
“累了吗?”
“不累,皇阿玛都不累,儿臣也不累。”
王疏月看向驻云堂之中的皇帝,低头对大阿哥道:“你皇阿玛哪里是不累啊。”
大阿哥抬头看向王疏月:“和娘娘,您最近都不准儿臣玩闹,是不是怕儿臣吵着皇阿玛。”
王疏月靠着他坐下,一面命金翘收走大阿哥写完的字,温声道:“也不全是这样。”
说着,她伸手托着腮,轻轻拨明案上灯,声音温暖柔软。
“和娘娘见识短浅,但是……和娘娘觉得,天灾是国难。自古江山社稷,百姓疾苦都牵情帝王将相,大阿哥虽然还小,但也要有和百姓共情的心。”
“就像皇阿玛那样?”
“是啊,就像你皇阿玛那样。”
大阿哥“嗯”了一声。
王疏月一抬头,却见皇帝屈臂撑着太阳穴,正看着她。
“您看着我做什么。”
“朕在想你刚才跟恒卓说的话。”
王疏月笑了笑:“是不是见识短浅,您又要笑我了。”
皇帝不置可否,喉咙里却笑了一声,抬手立起了折本。“倒茶吧,恒卓在,朕不想说你。”
“您吃什么,我这儿的敬亭绿雪这几日都被您熬夜给吃光了。”
“呵,你这儿什么顺手,就拿什么给朕吃吧。”
“好,给您沏一壶六安。”
说完,她正要起身,大阿哥却拽了拽她的袖子,“和娘娘,您坐着臣去给皇阿玛端。”
梁安忙道:“唷,小主子,仔细烫着您,还是奴才去吧。”
王疏月冲着梁安摆了摆手:“你跟着他,别挡他。”
第99章 渔父引(三)
大阿哥跟着梁安出去了,王疏月这才起身走进驻云堂。
怀孕之后,翊坤宫各处桌角椅背的锐处都被梁安等人细致地包了起来。周太医说,王疏月的身子寒,这一胎的怀像也不是很好,受不得一丁点惊动。于是,阖宫紧张,她平时也十分小心,行走坐卧都尽量避着坚硬处。
其他地方都还可以将就王疏月,但驻云堂是皇帝常坐的地方,并不能似西暖阁那样,东一块西一块的包得乱七八糟,毕竟那方雕花木案可是照着南书房的规格造出来的红木大案,每一条线都凝聚匠心。王疏月自己也不见得肯让梁安去糟蹋它。
只不过,在其旁行走的时候,就要格外留心些。
“放心走。”
王疏月正走到书案前面,想要绕过桌角走到后面去。但那桌角和一旁的书架靠得近,从前因为她瘦到不觉得,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显怀的缘故,竟有些局促。正要侧身,却听着皇帝头也没抬地吐了三个字。
与此同时,一只带着翡翠玉扳指的手扣在了桌角处。
“走啊。”
王疏月看着他扣在桌角处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稳稳包住了桌角那一块尖处。
“大阿哥不让我动,您也这样折我寿,我如今啊……就是翊坤宫的废人。”
皇帝一面看那本《地震记》,一面笑
“张口乱说,朕长命百岁,就短不了你的。”
说着,他架了笔,抬头道,“横竖就这几个月,你废着吧,你在卧云给朕当了那么久的差,该朕白养你几日。坐。”
王疏月依言坐下,见皇帝手上那本册子并不是公文奏折,便轻道:
“您在看什么呢。”
皇帝闭眼舒肩往椅背上靠去,顺势将册子摊放在自己的额头上,疲倦道:“三河知县写上来的东西,这人笔力好,这些个倾塌,死伤的数字,都给朕罗列地扎肺。”
他说完,又沉默了须臾。
“震后……时疫起来了。”
烛火跳跃,书架前的一盆兰花影纠缠着他的人影。
王疏月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薄荷脑油的气味。她抬头看皇上,他的脸遮在册子下面,看不清表情。手仍然摁在桌角,不仅没有松,反而越来越使力,关节处渐渐发了白。
他想事的时候,就习惯这样使劲儿的捏握。好似想要不轻易露出悲喜,就必要把情绪捏碎一样。
王疏月伸手抱住皇帝的手臂,将他摁在桌角上的手拽了回来。
皇帝没有出声,可刚收回来的手,还是习惯性地捏成了拳头。
王疏月无奈地掰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直到彻底摊开他的掌心。这才侧了脸,将自己的脑袋枕了上去。
皇帝的手,好像从来没有冰冷过。
面儿一贴上去,掌心的温度就渡热了王疏月的耳朵。
皇帝没有动,由着她胡乱摆布,只在她安静下来之后,温声问她。
“你做什么。”
“累了,趴着陪您歇会儿。”
皇帝偏了个头,脸上的册子便垂落到了肩上。刚好能看见她温柔的睡颜。
王疏月很懂他的心,也能关照他的情绪,更难得的是,关于他的朝堂百态,他的政治主张,这些事,她一直都避得很好,却又不显丝毫的刻意。
她给予皇帝的认可,支持,都是不着痕迹的。然而,哪怕她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在他身边,皇帝也能从没完没了的政务之中脱身片刻,看看她收拾的这间屋子,看看她身旁的恒卓,吃几口热饭,呵一两口他喜欢喝的茶。
皇帝一面想,一面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驻云堂的窗外。
红尘之中,千窗灯明。
翊坤宫的灯,也不过是其中一盏,只不过因为皇帝略有些沉重的思虑而有些暗淡发黄,但这并不影响它在王疏月身旁,渐渐的融入层层叠叠的万家灯火。
“疏月。”
“嗯……乏得很……”
“听朕说话。”
“好……您说嘛……听着呢。”
“百姓疾苦,都牵情帝王将相,吾等当与江山共情,你教给恒卓的这句话,是谁教你的。”
王疏月没有睁眼,抬手挽了挽耳边的碎发。唇角露了一个柔和的笑容:
“耳濡目染,在您身边这么多年,再笨,也学会了。您为什么这样问。”
“没什么,朕只是没想到,你竟会这样去教他。”
“这也是您教他的,他是个很善良,很温暖的好孩子,若是成妃还在,他会比如今,还要开心些。”
“朕倒是蛮庆幸,把他交给你的。”
“我……我啊,没怎么教他,我就希望自己不要辜负成妃,护好他,让他做个自在的孩子。其实,不管我有没有自己的骨肉,他都是最心疼的孩子。”
皇帝叹笑了一声。
“嗯,你虽然什么都没说吧,但朕差不多懂了。”
“什么。”
“你不是皇额娘,恒卓,也不是朕。”
王疏月耳框有些发热,这一句话,她等了好久了。
可是,当它真的从皇帝的口中说出来时,她又替这个男人难受。
“朕和皇额娘,也不该处成现在这样。”
王疏月握住他的一根手指:“主子,人活一世都有些遗憾,我的母亲走了,父亲也很难得见。我这个做女儿的,早已不能再为他们做什么了,但您比我要好,生,养您的人都还在。政务之余,但凡您有心,就一定有力,为她们做些什么。”
皇帝静静地听她说完这句话。
“朕没有心。”
“您有,您给我的,就不少了。”
“疏月……”
她没有让他把话说完,伸出手去他脸上胡乱遮挡。
“你这爪子胡抓什么。”
“捂您嘴啊,您的孩子困了,孩子她额娘……也要睡了。”
皇帝看捏住她的手腕。一时不忍又笑出了声。
“那孩子他阿玛呢。”
“孩子他阿玛…孩子他阿玛是百姓的,就……接着熬吧……。”
有孕之后,她是真的嗜睡。这会儿话也是越说越迷糊,不多时就压着皇帝的手掌睡熟了。
皇帝也不再说话,索性将那只手舍给她,自己靠回椅背,从新捡起了将才那本《地震志》。
天幕上,月出寒空。
因她惧冷而提早添来的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她睡着了的脸被炭熏得红扑扑的。皇帝看完最后一个字,她也还没有醒来。
大阿哥端着一盏茶,蹑手蹑脚地从明间走进来,放在皇帝的手边,又朝着皇帝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又才踩着轻步子,去明间找梁安去了。
皇帝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很淡的六安茶。和他从前爱喝的敬亭绿雪全然不一样,皇帝低头想了一会儿,却没有想起,他是从什么时候起,把茶喝淡的。
正想着,明间的门槛上突然“噼啪”响了一声,像是什么人摔了一跤。
接着便传来梁安的声音:“大阿哥,哎哟,您仔细磕……”
“嘘……别吵着和娘娘,嘶……”
人声虽然压得小,还是没能忍住口中吃痛的声音。
皇帝顺着声音,偏头明间那边看去。恒卓佝偻的影子投在地上,似正要撩裤腿儿来查看。
皇帝掐着书壳,犹豫了一阵,终于是问出声来。
“恒卓,摔哪儿了?”
门前的孩子显然被这一问给问愣了。
他长到这么大,皇帝对他喝斥不少,但何曾这样问过他。
想着,他忙在地罩前回道:“回……皇阿玛,儿臣没……事。”
“哦……。”
皇帝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不自在,哦完这一声,竟伸手抓了抓耳。
忽听见身旁的人笑了一声。
皇帝一怔,忙把平时那张寡脸重新挂起来。
“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不过都听见了。”
她抬眼望着他笑。
皇帝被她这副笑容整得没了脾气,顺手拿册子挡了脸。
“你想笑就笑吧。”
王疏月掰下他挡着脸上的书。
“终于像个爹了……”
***
十二月初。京郊附近下了一场大雪。因为地震而倒塌的房屋还来不及修复,又遭大寒,从直隶到三河一带受灾极其严重。那时的文人笃信“天人感应”的一套说辞,皇帝登基的第四年,先是地震,又是寒灾,钦天监抓破了脑袋为皇帝想说辞,却快不过宗亲和八旗旗主的口舌。
十二月底,地震后蔓延的时疫之症,因为大雪的缘故,暂时被按压了下楼来。
皇帝下旨:“发内帑银十万两,酌情发放。”帑银就是大内国库中的银子,动用国库储备,皇帝对地方上赈灾事项下了狠心。八旗大族虽大多不肯出钱,但是不敢在皇帝面前臊脸,皇帝都掏了,他们能有什么说辞,不情愿也得掏拿。
然而,背地里却由此传出了些难听的声音。
这日,皇后正抱着大阿哥在御花园的浮碧亭上看鱼。
到了冬季,连鱼都是懒懒的,撒上食子儿都懒怠动弹。对面静静的水面儿上突然落下一个清瘦的影子,皇后抬起头,却见孙淼领着南府的陈小楼走过来。
“陈小楼来给娘娘请安。”
皇后拉起襁褓,将大阿哥搂入怀中。“今日本宫没有传戏,你进宫来做什么。”
陈小楼道:“昨日在醇亲王府唱过堂会,其间一出新打的戏。福晋觉得好,送进宫里,太后娘娘看了戏文,也觉得有意思,传我伺候了一场。她老人家想着,这是出好戏,娘娘也该听听。”
大阿哥不知是认生还是怕冷,此时竟在皇后怀中哭闹起来。
皇后忙命奶娘来将他抱下去哄着。
“你也是大胆了,本宫不传召,竟也敢私来。”
陈小楼笑了笑,屈膝跪下,朝着皇后拜了拜,“陈小楼又做不得外庙(这个指京城戏班的一个联合组织)的戏首,名声,前途都是宫里主子们赏赐的。您乐的时候,小楼来凑您的乐,您苦的时候,小楼也要体贴主子的心意。”
紫禁城外的风流姿态入眼,竟令她有些惶恐。
皇后退了一步。
“说吧。什么戏。”
“戏文简单,说天降异象,主……翊坤宫的新贵主子不吉。”
皇后一怔。
“什么意思。”
“就是小楼所说的,字面儿上的意思。娘娘,如今直隶一带都传遍了,那位汉人出身的娘娘,刚封了皇贵妃,直隶就遭此大劫,接着又逢雪灾难,可不是天人感应,应在那位娘娘身上了吗?”
“你说这话是要割舌头的!应在她身上,就是应在皇上身上,这是大不敬的话,你竟然还敢鹦鹉学舌,学到本宫的耳中!”
面前的男子,伏下身去,那清瘦的肩膀哪怕遮在厚重的毡斗篷里,也能被勒出风流的线条来。他腰榻得低,姿态卑微,声音却毫无惧意。
“我也是想着娘娘的处境,才说这些跟您听,娘娘若为此,让南府处置了我,那小楼,也就没心肠了。”
第100章 渔父引(四)
雪光盲了皇后的眼,她不得已低头闭眼。然而眼前却还是一片耀眼的雪白,空落落的。
“你走吧。”
“小楼来了,娘娘不肯听小楼唱一段?”
“天寒地冻,你能唱得了什么。”
“为了伺候娘娘,便是天寒地冻也要割开了嗓子,让里头淌出血来润了喉咙,也要伺候娘娘尽兴。”
他是唱惯了戏的,那口中没有限,混乱胡说,把什么割喉淌血的话生生地说出口,那清亮婉转的话声,似曲指成扣,在皇后端雅的面门上,荒唐敲打一般。
孙淼看了自家的主子一眼,觉得这话甚不妥,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妥。正要开口劝皇后回宫,却听皇后道:“你前日在怡情舒史里唱的那出是什么,其中有一句:可怜侬在深闺等,海棠开日我想到如今……”
陈小楼抬起头,仍塌腰跪着。
“《春闺梦》(这个戏是程派的戏,大约在193X年出品,这里借用,不要考证了啊。)唱段,新婚三日即与郎君分别的张氏,因思夫心切,梦见丈夫回来,在梦中与丈夫相会。后面是:门环偶响疑投信,市语微哗虑变生。因何一去无音信,不管家中这肠断的人。”
“唱这一段吧。唱完就拖下去打二十竹杖。”
孙淼闻言一怔。
“娘娘,这……”
皇后没有应孙淼的话,只低头看着陈小楼。
“知道为何?”
陈小楼将身子伏低,唱惯了青衣的人,举手投足之间皆有一段病弱风流。
“知道,小楼不配忧娘娘之所忧,只配呕心吐血,讨主子娘娘的欢。”
说着,他伸出一只手,纤细的手指触到皇后金鞋。牡丹绣纹衬出那只手有别于男子的苍白细腻,皇后猛地又往后退一步。那只手失了倚靠,就落在了地上,轻轻捏成了拳。
“娘娘开心,打死小楼也该。”
皇后闻话,眼眶莫名一红。但心里却是又气又恨。
她不肯再说话,转身往浮碧亭中走去。
漏冬的寒雁扑腾着翅膀落在水间,水中的枯荷像经过一场大火得焚烧一般,显出灰烬的颜色来。
陈小楼在雪风里挣扎出了腔调。没有丝竹管弦做配,缠绵婉转全现于他那副嗓子里。他没有起身,跪唱《春闺梦》中张氏思郎的那一段唱词。
可怜负弩充前阵,历尽风霜万苦辛。
饥寒饱暖无人问,独自眠餐独自行。
可曾身体蒙伤损,是否风烟屡受惊。
细思往事心犹恨,生把鸳鸯两下分。
终朝如醉还如病,苦依薰笼坐到明。
去时陌上花如锦,今日楼头柳又青。
可怜侬在深闺等,海棠开日我想到如今。
门环偶响疑投信,市语微哗虑变生。
因何一去无音信,不管家中这肠断的人。
毕竟男儿多薄悻,误人两字是功名。
甜言蜜语真好听,谁知都是那假恩情。
皇后沉默地坐在亭中。
枯树枝头落而未化的霜雪,伴着他的声音,一抔一抔地落下来。孙淼立在皇后身旁,眼见着皇后眼中氤氲出水光,婉如明月入寒水,竟有凄惶之感。
陈小楼唱完最后一句,余韵浮于水上。两三只寒鸦突然惊飞而起,串入无云的天幕之中去了。
皇后仍坐在亭中,静默不肯出声。
孙淼弯腰在她耳边轻唤了一声:“娘娘,唱完了,眼见要下雪了。咱们回宫吧。”
皇后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仍然跪在亭外的人。
“去养心殿。本宫要请见皇上。”
“娘娘,要不要问一问张得通,这个时辰,皇上怕是在议事。”
“无妨,本宫候着。”
说完,她起身往亭下走去,一面走,一面道:“传杆子,打吧。”
有人敢给,但未必配给。
捧心呕血讨她一笑。无论他是真情,还是希图名利而不要命的撩拨,这种事只有陈小楼那样卑微的戏子会做,皇帝那个人,连她的眼泪都不在乎,别说太平岁月里,稀疏平常的笑容了。
皇后觉得有些讽刺,断绝情爱念想之后,反而变成了“怕有渔人来问津”的模样。好像除了皇帝以外,其余的人的爱慕,都是对她的冒犯和亵渎。久而久之,她自己的竟然也有些不明白,她究竟是执念皇帝这个人,还是执念皇后这个称谓。
她一面想,一面抬头看向远路。
阴郁在云层里的雪已经下了起来,白茫茫地遮蔽她的视线,只有养心殿的黄琉璃瓦歇山顶破大片大片的雪影,与她相行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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