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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有意-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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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提躺着没一会儿,眼皮就直打架。
  看她那迷糊样子,李寅失笑:“睡吧!”
  妙提点点头,眼睛一闭就呼呼睡去。
  两只手搭在锦被上,李寅目光在那只带着佩珠的手腕上停了停,纤细的手带着这些佩饰,极为好看,想着明日让明叔去库里找找还有没有其他念珠了。
  轻柔的抬起她的手臂放入锦被里,散开帐幔,两人被隔开。
  李寅皱眉,莫名觉得这帐幔碍眼。
  一定是这个颜色不好看,明日命人换了。
  下榻熄灭了烛台。
  过了会,两道平稳的呼吸声响起,格外和谐。
  作者有话要说:  明叔:头号CP粉!


第15章 
  李伯接过小药童手里的药箱,独自进了书房。
  李寅今日上朝,起得比妙提早些,这会儿已经用完早膳,在书房等着李伯过来诊脉了。
  四周安静,李伯手搭在李寅脉上,眼睛一亮:“这几日休息得好?”
  “嗯。”李寅勾勾唇角。
  李伯笑起来,胡子跟着抖动:“是新开的药起了效?”
  “不是。”李寅忍不住给他泼冷水。
  李伯收拾药箱的动作一顿,问他:“那是怎么回事,这么些年了,吃了多少药也没见好,怎么突然就能睡着了?”
  哪个杏林高手,他倒要见识见识。
  “没谁,就突然能睡着了。”李寅不想把这件事到处宣扬,只贴身伺候的几个知晓就好了。
  李伯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怀疑,怎么突然好了呢!他的药没有效果吗?
  李寅凤目微眯,周身疏冷,沉声问道:“怎么,本候身体好了你不高兴。”
  李伯忙摇头:“没有,您误会了,要是国公爷和夫人知道您的不寐之症有了好转,定是十分高兴的。”
  李寅轻哼一声:“妙提身体怎么样了?”
  “那位尼师的身体可急不得,娘胎里落下的毛病,这些年又没好好治疗,现在只能一点点地温补着,慢慢调理。”李伯想起妙提,觉得还是有地方用得着自己的,重新燃起自信。
  李寅凤目紧紧盯着他:“尽你最大的能力治好她,府里药库的药材随意取用。”
  李伯也跟着认真起来:“唯!”
  李寅看了眼书房里的刻漏,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他:“卯时末刻再过来给她请脉。”
  李伯没有多想,以为妙提到了那个时候会来邀月楼。
  出了书房门,李寅看了眼隔壁紧闭的屋门,下意识的放轻脚步,下了楼才自嘲的轻笑的一声。
  李伯问道:“尼师药都有服用的吧!”
  妙提乖乖地点头:“都有的,每日都按时服用的。”
  李伯欣慰地点点头:“嗯,不错,这次重新再给尼开道方子,也要按时服用。”那小子不好好用药都能好,小尼师这么听话,身体也肯定会越来越好。
  “好,谢谢您。”妙提抿着唇,感激的笑了笑。
  知语让一个小侍女跟着李伯后面去拿药,自己陪着妙提去了佛堂。
  路上,妙提问知语:“这几日怎么没有看见知言施主呢?”
  “后日就是小雪了,她这些天忙着呢!”到了小雪,厨房就要开始腌制腊肉了,知言管着厨房,这几日忙着准备,都没有过来找妙提说话。
  妙提说话间,白气缭绕:“都到小雪啦,难怪这几日好像都冷了些。”
  “是啊!怕是过几天又要开始下雪了。”知语附和道。
  妙提光头露在外面,知语皱起眉头这才想起,她竟然忘了给尼师准备僧帽。
  妙提感觉到知语的目光停在自己的脑袋上,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小声问她:“怎么了。”
  “冷不冷啊!”知语看她光头都冻红了,心疼极了。
  妙提摇摇头:“不冷的。”
  “少个僧帽,您怎么也不告诉婢子。”知语绕到她左侧,可以稍微帮她挡点冷风。
  妙提柔柔地笑了笑,她在慈恩寺的时候冬日里不常出门,也不需要僧帽御寒,这会儿自然也没有想起来:“贫尼也不记得了,这点儿路,没关系的。”
  知语却想着等晚上回来,给她做几顶僧帽,再在里面缝上狐皮,这样才暖和。
  妙提笑着说:“贫尼还以为头上开始长头发了呢!”
  知语细细地看了看:“这倒没有。”
  妙提轻舒一口气:“那就好,按照规矩,得要半个月剃一次头,算起来,贫尼都好长时间没有剃头了,刚才还有些担心。”
  知语想应该是她四岁就进了寺庙剃了头,而这么频繁的剃头,还剃得这么干净,怕是发根受损,所以头发才长得慢。
  知语说道:“下次到了时间,您就跟婢子说,婢子帮您剃。”
  “好。”妙提点点头。
  下午,那些婆子果然又来到佛堂,知语面带笑容由着她们在这儿听佛经。到了次日按照明叔说的法子,将她们的上工时间调整了一番。
  那些婆子上完了白工又接着上晚工,果真都困得都没有时间来小佛堂了,只顾着调整作息,哪里还愿意过来打扰妙提。
  到了小雪这日,没有了那些婆子的打扰,妙提早早的就回了邀月楼。
  明叔对妙提道:“今儿,尼师用完晚膳早些休息,不必等郎主了。”
  妙提疑惑的看他。
  “今儿小雪,郎主从大理寺直接回国公府用膳。”按照规矩,这种日子,李寅都需要回去参加家宴。
  妙提这才记起知语同她说过李施主父母是住在国公府的,乖顺的点点头:“好。”
  过了会儿,侍女们将桌案布好,妙提看着满满一桌案的各种做法的素菜,朝着明叔说道:“这太多了,贫尼吃不完的。”
  这还是李寅今早出门前吩咐的,明叔笑着说:“今日过节,应应景。您喜欢就多用些,吃不下也没有关系。”
  妙提作揖谢过。
  与燕候府富丽相比,国公府更多了一份古朴典雅,这是承袭百年的家族特有的风韵。
  李寅从大门进入,肩舆早已备好,所行之处,仆妇皆两侧避让。
  “郎君到!”
  能得门侍一声郎君的,只有李氏主家嫡子李寅一人而已。
  原本嘈杂热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16章 
  正厅内灯火通明,众人恭默守静候着李寅,只听到侧厅轻灵缥缈的乐曲声。
  李氏郎君锦衣玉带,形容冷峻,缓缓入内,深邃的眉眼隐隐透着漠然,顺着刀锋般的侧脸轮廓可以看到他微抿着的薄唇,不威自怒。
  待李寅在首座左侧第一张桌案后坐定,微微颔首后,众人才安心坐下。
  因着李寅的到来,方才热闹喧哗的景象只是昙花一现,席中宾客们屏息凝神,小意观察着李寅,不敢开口,深怕惹怒了这位主儿。
  李寅自在的端起案上的酒杯,手腕晃动,杯中的清酒晕出波浪。
  “三弟你可要好好尝尝这酒,此乃富平的石冻春,还是下午为兄命人从库里搬出来的。”李寅对面席上的郎君突然开口。
  李寅乃燕国公第三子,而他对面的郎君排行第二,名为李宣。
  李寅闻言看了眼手中的酒杯,轻笑一声,随后搁到案上:“飒风,开库,差人将烧春抬过来,本候好那一口。”
  身后的飒风应声领命出了宴会厅。
  李宣笑容滞在面上,腰间挂着的调动库房的府牌像是在打他脸一般,格外灼人,李宣狼狈的低头,将面前的酒杯拿起一饮而尽。
  厅内的气氛更加诡异了。
  就这样安静了一盏茶的时辰,外面的门侍的声音再次响起:“国公爷,夫人到。”
  宾客们这才像是活过来一般,掩饰不住脸上的轻松,起身迎接。
  李寅站着,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嗤笑一声。
  燕国公一身紫色锦袍,年过五十身姿依旧挺拔,步伐间威仪显露,国公夫人安喜县主落他半步,雍容华贵,仪态万方,风韵依旧。
  燕国公看见李寅,立在一侧,嘴里嘟哝了一声“浑小子”,但和李寅有着七分相像的凤目明显起了笑意。
  “坐吧,此乃家宴,不必拘束。”燕国公朗声道。
  众人齐声谢过。
  燕国公看着众人只是相互交谈着,有些不高兴问道:“怎么不吃酒?”
  “三兄说要给我们喝好酒,我们还在等着呢。”
  这是府中四郎李宇的声音,李宇年仅十二,还是个少年郎。
  燕国公一听,往李寅看去:“阿寅又惦记着我什么好酒了?”
  “哪里敢动父亲的那些好酒,不过是剑南的烧春而已。”李寅挑眉回他。
  燕国公轻哼一声:“今儿高兴,敞开了库给你们喝。”
  众人又是一阵谢过公爷,谢过侯爷的,只有李宣一人恨不得捏碎了酒杯。
  话语间,小厮们带着酒过来了,忙给各个桌案摆上。
  李寅手持酒杯朝着对面桌案遥遥一敬,不管对面是什么脸色,微仰着头饮下。
  散了宴,已经戌时末刻了,李寅陪着国公爷和夫人往正院走去。
  “阿寅,这么晚了,就留在府里吧。”安喜县主疼爱的看着而他,温声道。
  李寅稍顿,见她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殷切,才开口:“好。”
  安喜县主喜上眉梢:“你的院子,母亲日日命人打扫,你去了就能睡。”
  送安喜县主回了寝室,燕国公带着李寅到了书房。
  “你今儿又跟阿宣对上了?”燕国公瞪了李寅一眼。
  李寅像是没看到一般:“看着他满心算计,一副得志的样子看得心烦。”
  “什么他他他的,那是你二兄。”燕国公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李寅凤目中的戾气太过蜇人,厉声道:“我只有一个兄长。”
  燕国公话被捏在喉咙中,面露痛色,半响哀叹一声。
  李寅同母兄长,燕国公嫡长子李宪,一出生便被册封为燕国公世子,谦谦君子,能文善武,府中无人不称赞。
  五年前,松洲之战,燕国公和李寅先行班师回朝,留下李宪殿后清理战场,押送俘虏,结果却受到了余兵的伏击,李宪顺利铲除余兵,自己却战死沙场。
  燕国公有四子,长子三子为正室嫡出,次子幼子为庶出。李宪逝世,原是李寅被册为世子,但他在这之前就被封为了郡候,这就导致燕国公世子之位空悬。
  李宣惦记这个位置也是正常。
  可燕国公这几年并没有再册封世子的意图,对李宣的态度也如同以前一般,只偶尔让他协理府中宴会等事务。
  李氏族人猜测,燕国公是想把世子之位传给李寅之子,也都一直在观望中,这就导致了宴会中的那一幕。
  李寅看着燕国公黑发中零星冒出的白发,闭上眼睛,缓了缓,开口:“这么晚了,您该歇息了,还当自己才三十岁?”
  燕国公被他一打岔,心中痛意消散,拿起书案上的邸报砸向他:“滚出去。”
  李寅伸手接住邸报,丢给在门外守着的小厮,大摇大摆的走了。
  ——
  李宣站在大门前送走了最后一位宾客,揉了揉已经笑僵了脸,往回走,路过花园就听见几个从宴会厅抬着箱子的小厮在说着话。
  “二郎终究还是比不上郎君。”
  “谁说不是呢!”
  “要是郎君有了儿子,哪里还轮得到他惦记。”
  几声嗤笑,又有人接话:“你看他散了宴会就急匆匆的跑到大门口送客,这哪是位郎君做的事情,大管事也没有这么殷勤的。”
  “他还得靠那些族人帮他美言呢,怎么不积极……”
  ……
  李宣的小厮苍白着脸看着他,李宣握紧拳头,咬着牙说道:“怕什么,我又不生气,最多他明早就回去了,到时候这府里谁说了算还不一定。”
  不知道他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旁人听。
  松院是李寅在燕国公府的院子,进了院门,就看见院子里只有成片成片空地,和三四个兰锜,除了院墙有一圈松竹,并没有其他用来装饰院子的花草树木。
  廊下灯笼晕黄,李寅恍惚间还可以看到,他的兄长带着他在空地上打闹的场景,俊美的郎君朝他招招手:“阿寅今儿你打不过我,可要罚你抄书五十遍。”
  李寅轻轻扯了扯嘴角,大步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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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是夜,李寅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不过才短短几日,便习惯了耳侧另一人浅浅的呼吸声。
  也贪恋起了能安然酣睡的滋味。
  李寅自嘲一笑。
  帐幔微动,一颗小脑袋钻了出来,微微上翘的眼尾挂了一颗泪珠,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尾坠着的泪珠顺着面颊滑落,妙提揉揉熬得通红的眼睛,委屈地瘪瘪嘴,她睡不着。
  妙提慢慢地往外面挪动,小心翼翼地下了榻,摸着黑将榻旁的小几上的烛台点亮。
  寝室内立刻晕出一抹淡淡的光亮。
  “尼师?”知语在门外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小声询问。
  妙提回道:“贫尼没事儿,就是起来喝口水。”
  “若有什么事儿,尼师叫婢子一声便可。”知语放下心。
  “恩恩。”
  妙提坐下月牙凳上,眼皮耷拉着,捧着茶盅小口小口的喝着水,心里困惑,怎么就睡不着了呢?明明她很困了。
  知语打开一丝门缝,对着里面又说道:“尼师过会儿睡觉的时候,记得盖好被子,外面又下雪了。”
  妙提放下茶盅,软声应道:“好。”
  下雪了,他应该不可能回来了吧!
  妙提不知怎么有些是失落。
  妙提没有熄灭蜡烛就爬上了榻,将帐幔挂起,昏昏沉沉地盯着烛台,火苗晃动,妙提眼睛渐渐阖紧。
  府里巡夜的仆人刚刚打过三更,大门便被敲响。
  阍者正打着瞌睡,被吵醒,心里抱怨着打开门:“谁啊?”
  来人并未出声,只冷着脸看着他,阍者立刻清醒:“郎……郎主!”
  阍者扫过李寅大氅肩头的落雪,忙开口:“奴婢这就请人过来抬轿辇。”
  “不必了。”李寅带着侍卫径直往内院去了。
  阍者目送李寅,直至他的背影看不见之后,才转身苦着脸把大门关上,打起万般精神守着门。
  “郎主。”知语行过礼,有些意外,不曾想到郎主这么晚了还会回来。
  李寅将落了雪的大氅解开递给她问道:“她睡多久了?”
  “禀郎主,尼师应该刚睡不久。”
  李寅挑眉:“这么晚?”
  “尼师方才起身喝水了。”知语躬身答道。
  李寅颔首推开门,进了屋,透过屏风还可以看到内室有一抹光亮。
  放缓脚步,绕进去,美人入睡图映入眼帘。
  冷硬的寝室内,偏一隅格外柔软。
  原先鸭蛋青的帐幔被换成了杏色的,被褥也是女子常用的湘妃色,与一旁真青色的锦被形容鲜明的对比。
  李寅换了寝衣,站在熏炉旁将身上的冷气烘走才往床榻旁走去。
  帐幔高束,锦被紧裹,妙提精致的小脸显露在外面。
  李寅穿着玄色缎面的寝衣,盘腿坐在他的软塌上,眸子幽幽的紧盯着她,心里打着的结突然顺开。
  妙提小脸白净,许是睡得不安稳,细巧的眉毛竟微微皱起。
  李寅抿着唇,觉得甚为碍眼,伸手轻轻点在了她眉间,轻轻揉开。
  妙提似乎感受到了李寅的动作,裹着被子的身体动了动,握着平安扣的小手松开,平安扣滑落在脸侧。
  李寅快速收回手,俯身看去,她莹白的脖子上有一根红绳,下面系着一块平安扣,仔细瞧了瞧,是块好玉。
  目光复杂的看着妙提,等派去幽州的人回来了,就能知晓她的身世了。
  妙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道身影出现在身旁,雾蒙蒙的眸子往上移动,看到李寅的脸,猛地坐起:“您回来啦!”因着刚睡醒,声音带着翁气。
  妙提脸上挂着柔软的笑意。
  原先因为把她弄醒而有些心虚慌乱的李寅沉稳下来,喉咙中溢出轻笑:“是啊!”
  躺在竹院的床榻上,心中总是有些不安,与往常无法入睡的焦躁不同,是一种陌生的,名为牵肠挂肚的惦念。
  妙提瞪圆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外面下雪呢!”
  “不大。”李寅黝黑的眼眸带着笑意。
  李寅瞥见她眼里的红血丝,皱眉:“睡觉吧!”
  “嗯。”妙提应声,十分听话地钻进被窝里,娇软的面庞在枕头上蹭了蹭。
  眼睛看着他,像是求夸奖一般。
  李寅听到她声音里掩饰不住的雀跃,薄唇也跟着展开:“真乖,闭上眼睛。”
  妙提乖巧地闭上眼睛,称着烛光,浓密卷翘的睫毛在晕红的双颊上落下阴影。
  这次妙提很快的就入睡了,嘴边甚至挂起了甜甜的笑。
  ——
  一早,安喜县主收到侍女的消息,说是昨晚郎君连夜赶回了魏候府。
  用早膳时,安喜县主忍不住同燕国公说起,燕国公帮她轻骂一声:“臭小子。”
  安喜县主听到他骂他儿子,嗔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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