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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有意-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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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的领子被揪在一起,吓得赶忙看去:“禀郎君,那马车上的族徽好像是李氏的。”
李氏?邬明集哼了一声,这长安还有第二个李氏吗?抬步往楼下走去。
妙提摘下幕篱,双颊烫的厉害,双目羞涩含情,朱砂痣也似乎更红了,李寅惬意的靠着车厢,多看了她几眼。
飒风在外面突然道:“邬大人。”
一瞬间,李寅脸色沉了下来,拉过妙提放到身后,示意她不要讲话,拿起她刚刚脱下的幕篱重新盖了上去。
“魏候可在?”有一道男声响起。
妙提见到的男人可以数的过来,声音也很好区分,而这男声却格外耳熟。
飒风:“我家郎主在车厢内歇息。”
这邬明集却好像听不懂:“怎么你家侯爷看不上本官?不愿和本官叙叙旧?”
“大人多虑了?”飒风开口道。
邬明集十分无赖:“那你还不快去禀告!废话太多。”
李寅直起腰身把妙提挡道身后,掀开窗帘:“何事?”
邬明集轻笑,转身走到马车左侧。
只见李寅手臂慵懒的轻搭在窗口,面色冷峻,狭长的凤目睥睨着他。
邬明集抬头,高高仰视着李寅,意识到两人的姿势,邬明集胸中生起一股恼怒,脸色有些僵硬。
李寅微微侧了侧脖子,有些不耐烦,手指在窗户上敲打了两下,像是在问他有何事。
邬明集强撑着笑意:“有些日子没见魏候了,不知您最近在忙些什么?”
他话音刚落,李寅腰侧的衣服突然被揪紧,李寅不动声色的用另一只垂下的手握住腰间的小手。
李寅大掌宽厚温暖。
李寅随口说道:“闲来无事去樊川转了转。”
邬明集听到樊川二字脸色差点撑不住,干巴巴的说了句:“是吗?那儿景色好。”
李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最近总听说邬大人最近在找手艺好的银饰铺子,可要本候推荐一二。”
邬明集丢了银鱼袋,自然需要再打一个,但此乃圣人亲赐,一般银饰铺不敢打造。
邬明集心里一咯噔,总觉得李寅话中别有深意,硬着头皮开口:“邬某前几日不小心把银鱼袋弄掉了,这不是想着自己找银匠再打一只,没想到您也知晓了。”
“哦?最近藩国朝贡,那些言官眼睛也精多了。”李寅凤目盯着他。
人做了亏心事,自然也会心虚,邬明集此刻便站立难安,有些后悔过来了。
李氏一族已有四百多年,而周朝尚且没有两百年,高宗建立周朝时因功又被封了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说是长安甚至周朝的第一世族也不为过,而邬家不过有个身死爵除的承恩公。
太子系自然想要拉拢李氏,但李氏向来是保皇党,现在朝中气氛紧张,那些表面工作必须得做,最少要在旁人看来,李家和邬家的关系并不是水火不容。
哪怕邬明集与李寅不和,他也得过来“叙旧”。
“好了,本侯累了,退下吧!”李寅幽幽说道,说完便放下了窗帘。
邬明集对着窗帘说道:“等魏侯有空,邬某再与您好好喝一杯。”
邬明集心中羞辱不已,自己这是送上门给他消遣,好像自己从来都像是矮他一头的。
看着远去的马车,邬明集咬紧牙关,迟早有一天,迟早有一天,等到太子登上大位……
腰侧的手不断颤抖着,李寅掀开幕篱,见妙提小脸煞白,目光惊惧,显然知道外头的那人便是那日追赶她的男人。
“妙提?”李寅大掌罩着她的脑袋,轻轻抚摸了一下。
李寅的声音唤醒她,妙提手指从他腰间松开,无措地指着外面:“他……他……”声音颤抖,眼睛蓄满了眼泪。
李寅哪里知道如何安慰人,只尽量放缓声音:“我知道,我知道,他已经走了,你看我们马车在走。”
大掌安抚的摸着她的光头,妙提慢慢冷静下来,努力把那天的记忆从脑海里赶走。
脑袋上的触感格外清晰,四目相对,妙提微微弓着腰从李寅掌中脱离,小声说道:“我没有事的,您放心。”
李寅一滞,虚握了空了的手掌,正了正衣袍,轻咳一声,他哪里担忧了?
妙提抿着嘴,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一点点血色,柔柔看着他一笑,像是在说我知道你担心我的,你看我现在没有事啊!
李寅皱着眉,大力拉开暗匣,不知道跟谁生着闷气,从里面把他上次看着兵书拿出来,继续看,留着妙提一个人在那儿。
妙提无辜的眨眨眼,他真是认真好学呢!
压下冒到嘴边的问题,安静的待在角落里,不敢打扰他。
李寅余光瞥着着她小手纠结的拧在一起,嘴角微微勾起,等着她问他。
结果妙提这一路上都十分安静,下了马车也乖乖跟在他身后回去,走到邀月楼的回廊上。李寅低眸看她:“可有什么想问的?”
妙提揪着衣服两侧,想了想,她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若是问了李施主以为她在催促他就不好了,犹豫着摇了摇头。
李寅挑眉,就要进屋。
妙提一慌,怕他过几天又不在府里,急忙拽住他的衣袖:“李施主,那些被拐走的女子怎么样了啊。”
看她一路上纠结成那个模样还以为是什么问题,李寅舌尖顶了顶腮帮,俯身无奈的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她们很快就会出来的。”
妙提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那谢谢您。”
“呵。”李寅无情的进了屋。
妙提压下心中的雀跃,脚步轻快的穿过回廊回到余容苑。
知语担心的不得了,见妙提回来了,总算放下心:“尼师去哪里了,婢子午时还去正院找您了呢!”
妙提也不知李寅中午做什么了,思考了一会儿,笑着回道:“李施主带贫尼去吃好吃的了。”
知语:???
妙提见她不解,讲到:“李施主把贫尼带到一个酒……酒肆?让贫尼在一间屋子里等了会儿,等他再过来的时候,命人上了好多菜肴。”
妙提又偷偷说了一句:“我都吃撑了。”
真是迷幻啊!
知语觉得郎主的心思越发令人猜不透了。
妙提看着案上的纸笔说道:“贫尼再去抄会儿佛经。”
知语回她:“早给您备好了,刚刚知言还来找我说晚膳时过来找您说说话呢!”
“好呀!”
——
“郎主,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飒风说道。
李寅翻了翻慈恩寺的簿籍,找到妙提的那一页撕下,把册子扔给他:“今晚送到汉王府上。”
飒风接住:“唯!”
临风从樊川回来,换了身衣服来到邀月楼。
飒风正巧出来,勾着临风的脖子,拉着他往外走。
“怎么样?事情成功没?邬明集有没有慌神?”临风兴奋道。
飒风耸耸肩:“没有。”
临风皱眉:“出意外了?
飒风摇摇头,悄声把中午的事情讲给他听。
“所以你们用了一顿午膳就回来了?郎主这是?”临风看了眼余容苑的方向。
飒风挠挠头,如果不算李寅故意忽悠吓邬明集的话,应该是吧!
“摸不准,看不懂,主子的心思咱们也别猜。”
……
作者有话要说: 知语临风飒风投稿迷惑行为大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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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减肥了吗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李寅从净房走出来,身上带着水汽,发尾微湿,在衣服上留下一圈浅浅的水晕,中衣松松的系着,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他精硕的胸膛。
打开窗户,寒气逼人,漫天飞雪。
明叔提着灯推门而入,见到的就是李寅穿着单薄临窗而立,顿时皱起眉毛,替他关上窗户,轻责道:“郎君多大的人了,这般没数。”
灭了灯笼,将衣架上的大氅扯下来披到他身上。
李寅自然不会怪罪明叔冒犯了,只伸手将大氅披紧,闲适的坐在了窗下的矮榻上。
李寅看着明叔拨弄炭火的背影,随口道:“明叔可曾听说姜氏。”
“姜氏?”明叔不明所以。
李寅下颚朝着床榻的方向轻轻扬了扬,明叔顺着看去,见床榻边的小几上有张纸。走过去,拿起一瞧,正是慈恩寺簿籍中妙提的那一页,寥寥几笔写的很简单。
妙提,姜氏,长安人士,年四入寺。
明叔一看便知这是那位尼师的信息,说道:“奴婢知晓慈恩寺开了一座院子,专供那些大户人家的娘子进去修行所用,只需要捐上几百两的香火钱便可。不过一般只有在家中犯了大错的才会被送过去”
听他这话,李寅心中有些不舒服:“她那时才四岁能犯什么错事。”
“奴婢可不曾说妙提尼师有错。”明叔笑着回他。
李寅扬眉:“本候问你长安可有姓姜的人家。”
明叔道:“自然是有的,不过寻常百姓家可出不起这数百两银子,如今这朝中也没有姜姓官员!”这普通人家一年也花不到五两银子,品阶低家世寻常的官员也更是无法承担的,这尼师说不准也曾是一富贵世家的小娘子呢!
明叔嘴里念叨着姜氏,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不知您可曾听过姜思道。”
“有些印象。”李寅只觉得耳熟。
“姜思道乃前任翰林大学生。”明叔提醒道。。
李寅这才记起,他家老爷子燕国公书房还挂着姜老先生的字画,他小时候也是抄的姜思道的字帖:“他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是啊!去世二十余年了。”明叔惋惜道。
姜思道高风劲节乃真正的名士,与妻子也是十分恩爱,只育有一子姜昂。
姜昂如同他的父亲一样,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不过天妒英才身体十分不好,还没来得及在朝中大展身手便也早早逝世了。
这都是十年前的旧事了,李寅那时不过一十二三岁少年郎君,哪里会关注这些。只有明叔这样处理人际往来的管事才会记得。
“有关系?”李寅拧眉。
明叔也只记了个大概:“姜昂去世前已有一幼女,不过听说他去世后,姜夫人带着幼女改嫁了。”
李寅默了默,说道:“年岁对的上?”
“不确定,奴婢明日派人去查查。”明叔摇头。
“嗯。”
若她真是姜氏小女又怎么会到了寺里,李寅想起妙提那可怜巴巴的样子,面色阴沉。
“郎君,早些歇息吧!”明叔着夜色,劝道。
李寅嗤笑一声:“本候也想啊!”
明叔轻叹。
李寅脱下大氅,起身躺倒床榻上,凤目十分清明。
明叔道:“李大夫今日又命人送了新药,奴婢早些命人熬上了。”
“去吧!”李寅挥挥手。
“唯。”
明叔赶忙出去,命人把药端上来。
纯净的白釉碗里盛这黑乎乎的汤药,热气中飘忽着难闻的药味,李寅皱着眉,端起大口饮下。
明叔在一旁忙将茶盅递给他。
这次的药太难喝了,李寅沉着脸,坐在床沿上缓了一刻才缓过劲来。
结果不仅不困反而越发精神,李寅无奈的说道:“下次别让他在捣鼓这些了。”
“夫人每三天叫李大夫回国公府问话呢!”明叔小声说。
李寅没有回他,闭眼翻身仰躺到床榻上。
明叔见此,小步退了出去。
李寅想了想他上次睡熟是什么时候了?
一顿。
眼睛突然睁开。
朗声喊道:“明叔,去弄些寺里面烧的那些香,回来点着。”
“郎君闻着那个可以入睡?”明叔眼睛一亮,“郎君,库里有上好的檀香,奴婢去拿?”
李寅道:“就要那种寺里烧的就行。”
“奴婢这就命人去找。”明叔步履匆匆。
不到一个时辰,明叔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人,抬着一尊及李寅小腿的圆鼎。
明叔说道:“郎君,这烟有些大,就放在外屋。”
李寅仔细嗅了嗅,只有两分相似,没有她身上的味道好闻。
聊胜于无吧!总不能把她喊过来陪他睡觉吧,虽然李寅很想这样做。
次日一早,明叔期待的看着李寅。
李寅心中暴躁:“迷迷糊糊睡着,一会儿睡,一会儿醒,太累了。”李寅甚至觉得他打了一晚上的拳。
这还不如整夜整夜都睡不着。
“命人抬走吧!”李寅抱臂看着正堂中间的香鼎。
明叔失望的叹声气。
“等等,找间空屋子放着,再去买个菩萨放过来。”李寅看着小厮抬着香鼎,突然道。
明叔不赞同的看着他:“郎主,是请菩萨。”
李寅:……
李寅觉得明叔和妙提肯定谈得来。
李寅说道:“正好,你去余容苑一趟,问问她要买……请什么菩萨回来。”
——
知语看着向来稳重的明叔和妙提在那儿嘀嘀咕咕探讨着请什么菩萨回来供奉,摇摇头,命人把早膳撤了下去。
妙提小脸认真:“请药师佛,可以保佑李施主身体健康。”
“尼师说的是,奴婢这就去。”明叔附和的点点头。
妙提软糯糯的说道:“要十分虔诚哦!”
“唯!”
“尼师,喝口茶吧!”知语给她倒了杯茶水。两人这都商量了快一个时辰了。
妙提轻了轻喉咙,害羞的小口抿着茶。
“等明叔请了菩萨,您就可以去小佛堂诵经了。”知语说道。
妙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可以吗?”
“可以啊!”郎主又不信佛,又命明叔来和她商量,这意思不是明摆着了嘛!
妙提兴奋的攥起小拳头,开心!
明叔出了门,嘴边带着笑意,原来是因为这位尼师身上带着的香气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叔:郎君你做禽兽吧,把尼师找过来陪你睡觉!
李寅:好呀,好呀!
本书是虚构,现实生活中大家不要迷信哦!
第10章
妙提穿着青色的僧袍,身上披着一件同色的厚厚的大氅,捧着一只铜鎏金錾花八宝纹手炉站在廊下,满脸笑意的看着知言拉着知语在院中堆雪人。
她也还没有堆过雪人呢!但是知语不让她碰太过冰凉的雪,肯她站在廊下已经是好的了。
口中吸入了冷气,妙提手背虚抵着唇边,轻轻咳了几声。
妙提看着远处已经成型的雪人,眼睛咕噜噜一转,转身跑回屋内。伏在案前,用朱砂在纸上画了一道弯曲的弧线,小心撕下。
又从桌案上的碟子里拿了两颗黑色滚圆的葡萄,攥在手心跑了出去。
鞋子在雪中踩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妙提又怕鞋子被雪浸湿,走的小心。
知语和知言在认真的堆雪人,直到妙提走到她们身边才察觉,知语忙道:“哎哟!您怎么过来了,快回廊下站着。”
“给你们送完这个我就回去。”妙提伸着手,眼巴巴瞧着她。
知言眼疾手快,接过来,嘻嘻笑道:“谢尼师了。”
妙提弯弯眼睛:“我回去啦!”说完转身走回去。
知言把两颗葡萄按在雪人脸上充当它的眼睛,朱砂纸黏在下面,是嘴巴。
玩着雪,手是湿的,知语伸手在朱砂纸上摁了摁,食指上沾了红印子,往两颗葡萄中间偏上的地方一点,一颗朱砂痣出现了。
院中多了个雪人版的妙提。
“这雪人哪有尼师好看!”知言嘴甜,成日里花式吹捧着妙提。
但妙提还是红着脸嗔了她一眼。
傍晚,李寅从大理寺散值回来,走到邀月楼的回廊上就听见隔壁传来的娇笑声。
飒风跟在后头小声对着临风说道:“我们府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临风点点头,自从尼师住到府里以后,明明她也不常出来走动却比往常多了些生机。
有几个小侍女一边笑着一边推搡着从余容苑出来,没想到半路竟然遇上了李寅。
脸色大变,齐刷刷的变白了,瑟瑟抖抖的行礼问安。
李寅冷眼瞧着她们。
场面一度十分难堪,飒风心中骂娘,郎主是妖怪吗?
硬着头皮上前训斥:“哪处做事的?跑到这儿作甚?”
其中一位小侍女小声回道:“婢子们主要是庭院洒扫的,听……听别人是余容苑有个和妙提尼师一样的小雪人,婢子们好奇过来看看。”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位不可耳闻。
这些小侍女们也都才十四五岁,还都是好玩的年纪。飒风瞥了眼李寅,见他听到尼师的名字,脸色没有那么难看,轻嘘一口气,厉声道:“还不快下去!下次在用晚膳的时候别到处乱跑,小心冲撞了主子。”
“唯,婢子们知错。”小侍女们赶忙退下。
李寅凤目狭长,目光幽深的看了眼余容苑才大步往邀月楼走去。
临风拉过一旁的紧张兮兮的飒风跟上。
夜晚,妙提沐完浴穿着寝衣,盘腿坐在榻上,捧着药碗小口小口的喝着,就听见知语进来说道:“外面又下雪了”。
“那雪人岂不是要被雪盖住了?”妙提放下药碗,遗憾的说道。
知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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