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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锦绣-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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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策缓缓闭上了眼眸,许久许久,轻声道:“贺氏这门姻亲,在父皇和皇叔看来,都是必然的。父皇……当初不敢将主意打在贺明熙身上,自然压下不提。皇叔这里考虑的更多,贺明熙说是贺家的女儿,生母早逝,自己被养在宫中,出宫后自成一府,与贺家离心离德。这般尴尬的存在,哪里有贺东青与继妻亲自养大的嫡女贵重。”
  柳南轻声应道:“这个是自然,人说生恩不如养恩重。”
  “贺东青还是个没有骨气的,特意跑去皇叔那里,为嫡女求个侧妃的位置,正瞌睡有人送去了枕头,皇叔焉有不答应的道理?皇叔赐婚又赐字,也有笼络拉拢之意,反正送出去买好的人也是孤,他可是半分不心疼……否则光凭贺东青的几句话,他们贺氏就能落个分量如此重的侧妃吗?”
  ‘德’之一字,在大雍一直都是极为特殊的。□□生母就是德妃,先帝的生母也是德妃。
  柳南忙道:“这对殿下也是好事啊!听闻贺二娘子自小温柔端正,最是和气不过了,颇有王二娘子几分风仪,既殿下不喜娘子那样的性格,那贺二娘子与王二娘子的性格极为相近,自然也能得殿下心意。”
  皇甫策侧目,许久许久,轻声道:“生辰那日在花亭,你虽站的远了一些,可当真什么都没听到吗?”
  柳南沉思了片刻:“殿下不必朝心里去,都是娘子斗气说的。不管如何,还不是为了殿下。小娘子们一旦生了占有之心,个等个的护食……虽然殿下也不是吃食,但就是那意思,恼羞成怒或是争宠时所说的话,有时候也做不得数的……”
  皇甫策不明所以的笑了一声:“那些性情就半分做的不真吗……”
  柳南忙道:“哪能当真啊!都是一时争执的口不择言,殿下真不必耿耿于怀。”
  皇甫策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极轻声的开口道:“可孤当时真想杀了她们啊……可笑的是转过脸去,孤还不是还要笑着吗?翻云覆雨等闲间,呵,孤尚且如此,她们又会比孤好多少呢?”
  “这世间有几个人像贺明熙那般,喜怒和爱憎,都明明白白的放在你的眼前呢?大家都是一样的性情,可孤为何每每想起,都觉得那一幕当然让人厌恶至极啊!”
  柳南愣了愣:“哪至于如此啊!殿下最是知道了,娘子们都这样啊!有些人识大体,气到心里,面上不显。可有些人性子烈,不会忍气吞声,实然大家都是一样的啊!当初殿下找个歌姬听会曲儿,娘子都喊打喊杀的,有一次甚至还抽了殿下一鞭子呢……若每个娘子都是如此的不能忍,将来这后宫之中,殿下才是最受苦的哪个啊!现在奴婢回想起来,都心疼的慌。”
  皇甫策侧了侧眼眸:“贺明熙是不是也得罪你了?为了让柳管事省心,人家可是倾尽了家财,最近也不见你念她一个好来。”
  柳南大呼道:“奴婢可真冤枉啊!哪里是为了让奴婢省心,是娘子心疼殿下啊!不是奴婢不念人好来,这不是怕说多了,殿下心里难受吗?每每提起来,殿下那次不是……这还不是为了给殿下解心宽吗?”
  皇甫策骤然睁开眼眸,望向柳南,冷笑了一声:“你当真是越来越会揣测孤的心意了,可你怎么知道你就揣测对了呢?”
  柳南苦着脸:“奴婢好歹跟了您好几年了呢!可您要奴婢怎么说?如今都这个时候了,奴婢说一万次,娘子喜欢殿下,心里都是殿下,也于事无补啊!当年是殿下不要娘子的呀!那话说的个绝……您如今正妃侧妃好几个,娘子那样的性格,能回头,也不会回头的。娘子一走了之时,倾尽家财也要给两个人买个了断,只怕早已将殿下弃之不顾,哪里会回头。”
  “买个了断?当孤是什么!”皇甫策骤然抬眸,怒声道:“柳南!……你当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柳南忙跪下身来,委委屈屈的不敢抬头:“是殿下非让奴婢说啊!奴婢也不想说那么直白啊!奴婢也就心里琢磨的!殿下非逼着奴婢说实话,又喊打喊杀的……可殿下到底要听什么呢?真话假话都不让说,这可是不是让人作难吗……”
  皇甫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垂眸,轻声道:“孤看这地板脏的紧,你擦干净些。”
  柳南看了眼一尘不染的地面,轻声道:“都是早上才擦的……哦哦,奴婢这就叫人再擦一遍。”
  皇甫策抬眸,看向柳南:“孤信不过别人,你自己擦吧。”
  柳南愣了好半晌:“呃……”
  皇甫策缓缓的躺了下去:“孤睡会,你不要发出声响,若吵醒了孤,你知道后果……”





第105章  第四章:辛苦梅花候海棠(26)
揽胜宫,中宫所在,才入六月,天气已经十分炎热了。
  屋内隐隐有哭泣声,惠宣皇后气急败坏的从屋内走出来,看向一侧满头大汗的裴达:“人呢!还没有来吗!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皇甫策入门便听到惠宣皇后的怒气冲冲的声音,忍不住扬起了唇角,敛了敛眼眉,踱步走上到长廊下,很是规矩行了个大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惠宣皇后望了眼皇甫策身后,冷笑连连:“你来作甚!本宫找的是韩耀!”
  皇甫策显得十分的恭敬,轻声回道:“母后稍安勿躁,韩耀去了校场,一时半会回不来,儿臣先来看看,母后到底有何急事。”
  惠宣皇后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这大热的天,你怎么巴巴的凑了上来,竟是来看笑话的!呵呵!当真是有恃无恐了!韩耀如此,到底是为了什么吗?你当真以为本宫拿你们母子没有办法吗!你给本宫跪下!”
  皇甫策闻言抬眸,剑眉微挑,不动声色的跪在了廊下,轻声细语道:“母后何故发那么大的脾气,儿臣确实半分不知。”
  “嘤嘤嘤!”明熙哭着从屋里跑了出来,指着皇甫策大叫道,“什么不知道!娘!就是他!就是他!肯定是他!不然耀郎,也不会那么对我!这都多久了!还天天骂我!我都不还口还骂我!今天他还在边上煽风点火!如今耀郎见我就讨厌!不许我跟着他!以前都好好的!肯定是他!”
  惠宣皇后忙抚过明熙的额头:“阿熙快别哭了,不然一会又起烧了!娘什么都知道,放心好了,既然自己撞进来,娘也不会轻易饶了他!”
  “对!就要狠狠的教训他!”明熙一边哭一边点头,转身跑进了屋子。
  惠宣皇后不曾回头,侧目看向皇甫策,冷声道:“别用那么纯良无辜的眼神看本宫,陛下又不在此地,你装给谁看呢?”
  皇甫策缓缓垂眸,轻声道:“儿臣年岁尚小,不明白母后再说什么。”
  惠宣皇后挑眉笑了一声:“阴险狡诈的人装惯了,总也以为自己很闲良。快十二,也不小了,本宫近来听闻你母妃常招王二娘子入宫?怎么,你们母子这是又看中了王氏女,要亲上加亲吗?”
  皇甫策仿佛丝毫不在意惠宣皇后的话,抿唇一笑,恭顺的答道:“母后说哪里的话,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般的事,母妃如何会和儿臣商量。母后私下里,给阿熙妹妹与韩氏做主的亲事,不是也没和人商量过吗?”
  惠宣皇后眼神微闪,凌厉的瞪向皇甫策:“好好好!果然是你!本宫说此事尚不曾有苗头,怎么满宫皆知了!可你也别太得意了!本宫为难不了韩氏,还为难不了你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别忘了,陛下是你父,本宫才是你的母亲,你那为妾为妃的娘亲,即便将王二招来一万次,也是无用的!”
  皇甫策面上波澜不惊,温声道:“母后能特意过问儿臣的婚事,儿臣自然心存感激。可如今揽胜宫中乱成这样,只怕母后没有这个闲心。阿雅虽与儿臣门当户对,也常常过来,但也不一定就是做亲的。儿臣年岁尚小,不曾考虑此事。自然,儿臣也知道母后的难处,没有养好的女儿,如何外嫁?母后当真愿意做主,不管是谁,儿臣都欣然接受。”
  惠宣皇后顿时沉着脸,冷声道:“皇甫策!你也不照照镜子!凭你也敢再打我阿熙的主意!”
  皇甫策不以为然的笑了一声,轻声细语的开口道:“儿臣哪里敢,贺氏嫡长女听起来唬人,可若无母后做依仗,在外看来,就是无人理会的野丫头。儿臣身为父皇的嫡长子,即便做亲,这样的人家,这样的人,儿臣当真看不上半分的。”
  惠宣皇后怒极反笑:“做亲?你做梦吧!你还真拿自己当个东西!你以为本宫看不出来吗?你和你那母后一个德行,外在恭顺贤良,内心阴险狡诈!你也配!你这样的人,合该烂臭在臭水沟里,给本宫的阿熙提鞋都不配!”
  皇甫策倒也不恼,微微一笑,娓娓道:“母后此话差矣,做亲说得都是大妇。贺明熙刁蛮任性,乃宫中人尽皆知之事。这般的人,莫说是咱们这样的皇室,即便放在普通人家,如何能做人大妇?”
  “臣子家好好的女儿,被咱们养成这样,放了出去许配给谁,都是祸害一家。韩氏耕读之家,最是本分,母后又何必欺负那些没有靠山的人?儿臣愿为母妃分担分担,到时候贵妾或是贵嫔,不管如何都留她一个分位。”
  惠宣皇后歇斯底里的尖叫道:“皇甫策!你这阴毒狡猾之辈!你真以为自己有多尊贵?皇长子!你可真有脸说!本宫若真计较,你算什么皇长子!你这蝇营狗苟之辈,巴着你母妃抢别人的夫君,巴着抢来的皇长子之位,自鸣得意个什么!!你这样的人,合该一辈子活在不见天日的阴谋诡计里,永世不得翻身!”
  皇甫策冷笑了一声,轻声道:“母后何必如此?不管我是怎么的来的一切,但现在一切都是我的。皇长子之位也好,母妃的贵妃之位也好,都是父皇给的。母后若是不满,大可找父皇说去,如此不成体统的与我喊叫,又有何用?”
  惠宣皇后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怒色缓缓散去,突兀的笑了两声,蹲下身来,轻声道:“你父皇也不会好过的。总有一日,你父皇会更后悔。你以为他只是远着你们母子就算了吗?不是的,总有一日,你们父皇会恨自己,也会恨你们,恨不得没有你们,恨不得掐死你们!”
  皇甫策似乎一点都惊讶惠宣皇后的恶毒,挑眉道:“但愿母后能等到那一日。”
  惠宣皇后不怒反笑,轻声道:“本宫说呢,韩耀与阿熙在一起,也不曾碍着你,你为何巴巴的作梗,原来竟是有了这种心思。呵,小小年纪端是异想天开啊!莫说是为妃为妾,即便你有意迎娶正室,我阿熙也不会嫁给你这种卑鄙小人!这一辈子都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皇甫策骤然抬眸,冷笑道:“母后看可别想岔了,韩耀如何与儿臣有何关系?儿臣为何要从中作梗?贺明熙性格如何,母后心里最明白了,儿臣能打什么主意?正室……呵,母后当真异想天开啊!”
  “住口!本宫可没有你这样的儿臣!”惠宣皇后骤然站起身来,“你和本宫有什么可装的?你说本宫异想天开,本宫也不反驳你,放心好了,本宫定不会给你坐实这异想天开的机会!你想同我阿熙在一起,只要本宫还活着,都不可能!这一辈子不可能,下辈子也不可能!”
  皇甫策紧紧的抿唇着,眼底翻涌着浓重的雾气,许久许久,冷笑道:“母后莫要将话说绝了,万一自打了嘴巴,到时候谁面上都不好看!”
  “娘!娘!”明熙一阵小跑从屋里跑了出来,将一个小马鞭递给了惠宣皇后,哭着打嗝,“娘!给你!打他!狠狠的!”
  惠宣皇后脸上的冷笑,化作了温和的笑意,轻声道:“傻孩子,虽说是你大皇兄,可他却不是娘亲生的。妾室的庶子,娘如何能打,万一打了被陛下知道,想必心里不好受吧。”
  明熙跺着脚:“可也不能就这样算了呀!呜呜……我多可怜,我耀郎都不理我了,也没人和我玩,我去上课那些人都躲着我!呜呜……大皇兄这样欺负我,娘都不管吗!”
  惠宣皇后叹了口气:“傻孩子,你和娘不一样。你与你大皇兄是兄妹,自己的事还是要自己处理,你和他的事情,要娘如何管?”
  明熙忘了哭,肿着眼,想了好半晌,似乎明白了一些:“那我自己能打吗?”
  惠宣皇后轻声道:“娘总是向着你的,陛下不知道,谁能责怪你不成?”
  明熙恍然大悟的转过身去,瞪着皇甫策:“什么大皇兄!陛下都不在!他才不是我大皇兄呢!”说这话,就狠狠的抽了皇甫策一鞭子!
  明熙虽是年纪小,但气力却不小,且这马鞭又是正合她用,这全身力气的一鞭子下去,当真不算轻。
  皇甫策冷不丁的挨了一声,不禁闷哼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怒声道:“贺明熙!你敢如此待我!”
  明熙哪里会怕,接连又是两鞭子:“吓唬我!我会怕你不成!若非你这小人从中作梗!我耀郎会不理我!”
  “贺明熙!你有何证据,说我从中作梗!阿耀要如何,难道会真的问我不成!”皇甫策伸手拽住了鞭子,有心说两句狠话,可对上明熙那双哭肿的泪眼,一时改了心意,不禁开口大争辩了几句。
  身为皇长子,即便际遇不好,但从小到大也从没有挨过一次打。三鞭子抽下来,当真是从皮肉疼到了骨头里,何况夏袍薄凉,鞭子过后只剩下火辣辣的疼。
  惠宣皇后轻轻一笑:“阿熙好好想想,娘教了你多少好话,做了多少事,才让阿耀对你另眼相待,为何会架不住这挑唆的人的一句话,可见那从中作梗的人,在韩耀眼里是极为重要的!不是你大皇兄,又会是谁呢?看看,阿熙要好好看看这人嘴脸,免得以后上当受骗,都不自知呢。”
  明熙骤然睁开眼眸,使劲抽回了鞭子,又狠狠的甩在了皇甫策的身上:“都怪你!若非……”
  “贺明熙!你在作甚!”韩耀急匆匆的跑进来,看见了这一幕,一时间连大礼都忘记了行,几乎是横冲直撞的跑了过来,抢走了明熙手中的鞭子!
  明熙怔愣在原地,小声道:“耀郎……”
  惠宣皇后当下冷了脸:“韩耀!你好大的胆子!本宫管教皇子,与你何干!”
  韩耀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拿着鞭子躬身行礼:“韩耀见过皇后娘娘。”
  明熙侧目看向韩耀,懦懦的开口道:“耀郎,你肯理我了?”
  韩耀抿了抿唇:“贺娘子自重,韩耀以为一个好人家的娘子,不会对人执鞭相向的!”
  明熙忙将手背在了身后:“我只是在为我们出气啊!若非是他,耀郎又怎会不理我?!”
  韩耀怒然抬眸,瞪向明熙:“都云贺娘子任性非为,韩耀当初尚不以为然,今日一见,才知这世上没有空穴来风之事。韩耀与贺娘子一刀两断,当真是正确至极!”
  明熙大哭:“嘤嘤!耀郎为何要说这样话!我是因为舍不得你,才生气啊!”
  韩耀怒声道:“你难过就要抽别人出气吗?我认识的贺明熙可不是个刁蛮任性的娘子!你怎么下去的手!当真……当真歹毒!”
  明熙忘记了要哭,睁大了眼睛,吧嗒吧嗒的落泪:“耀郎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他他方才还还在编排我,我都听到了啊……”
  韩耀抿唇,冷声道:“别人说你一句,你便将人朝死里打?不是任性歹毒又是什么?”
  明熙怔怔然的望向韩耀,许久许久,仿佛忘记呼吸了一般,眼泪吧嗒吧嗒的朝下掉。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声道:“你一直都那么想吗?”
  韩耀侧开了眼眸,咬牙道:“往日里摄于中宫威严,韩耀不敢反驳反抗罢了!深怕一日,贺娘子反复无常伤及无辜,没成想今日韩耀亲眼所见,贺娘子竟如此不堪。”
  “韩耀!”惠宣皇后骤然瞪大了眼眸,怒声喝道,“将韩耀给本宫拖出去!没有本宫的召见,以后不得入揽胜宫半步!”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开始设定的性格就是如此,跋扈任性,不讨人喜欢。
所以,这就是原本女主的小时候,并不是为了洗白谁。





第106章 第四章:辛苦梅花候海棠(27)
雪后的清晨,空气冷冽清新。
  大雍宫银装素裹,比往日少了几分浓艳的烟火气,多了几分安逸祥和。
  泰宁帝亲手推开了景阳宫的外宫的大门,新雪压不住的枯枝残藤,一股浓浓的腐朽味扑面而至。站在原地好半晌,也不见一人走过。不自主的,泰宁帝的嘴唇勾了勾,踱步朝内殿走去。
  内殿的院落,虽干净整洁了许多,但也不见一丝人烟,该是早起人来人往的喧闹的时刻,可景阳宫从内到外,不见半分的声响。东宫的这般遭遇,当真让泰宁帝的心情更是好了几分。
  六福推开了正寝的门,泰宁帝踱步进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泰宁帝在门口站了一会,褪去身上的大氅,眉头不禁挑了挑。
  屋内明窗净几,博古架上摆满了精致的器物,空气散发淡淡的龙涎香味,一株兰花在窗台上开得招摇。柳南拿着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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