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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府贵妾-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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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由着牛车将我拉出府去,可不就不动声响地便出了薛府。不过进去出来求的是个时机,才能不叫人发觉,这还须奶奶费心安排。”
闵娇娥把个顾扬灵上下一番打量,瞧着这模样,倒似是真心的。若是真心,倒也省了她一番心事。于是两人约定了时候,传递消息的任务便叫红香嫣翠担负。
顾扬灵借机提起了嫣翠的卖身契,闵娇娥哪里不舍得一个仆役,只顾虑那木桶不够二人一起藏身,再则两人一起消失动静太大,不如先去一个顾扬灵,嫣翠这里倒也好办,到时候闹腾起来,没了一个丫头哪里会有人注意,等着事消人淡,那卖身契便没了踪迹也无人理会。
三言两语敲定了出府的计划,顾扬灵大喜过望,回头就叫嫣翠置办了一桌子好菜,叫红英、赵婆子都上桌儿,还温了一壶菊*花酒,主仆几人相谈尽欢,直闹到三更梆子响,才散了席面,回房里昏昏睡去。
西阆苑里,红香侍奉着闵娇娥洗漱,一面低声谈论着顾扬灵那件事。
红香极为担忧:“这事儿闹不成叫二爷那里瞧出了端倪,到时候奶奶惹了一身骚,却是何必?”
闵娇娥拿着绞好的帕子擦脸,道:“我又没和她打过交道,她突然没了踪迹,关我甚事儿?二爷再是怀疑,也赖不到我的头上。再则,若是真能成事儿,我这可少了个劲敌。你今儿个可瞧清了,那模样儿,那风情,再看看二爷待她的一片心,若是当真成了贵妾,我哪里栓得住二爷。”
说着把帕子扔给红香,摸了摸自家的小腹:“还是姨娘说的对,男人的心好似春天里的柳絮,今儿飘这里,明儿又飘了旁处,我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还是儿子可靠,肚子里爬出来的,天生和我一条心。你瞧二爷那般的性子,泼皮无赖混世魔王一样,又翻脸无情,太太拿药要毒死他心肝子,换个人儿早千刀万剐了,不过是虎着脸嚎几句,太太便要掉眼泪,就是黄嬷嬷也留了条性命。可知这丈夫和儿子,还是靠儿子好。”
……
嫣翠悄悄儿做了个腰带,那腰带是空心儿的,放了银锭子进去,还要放金簪,被顾扬灵制止了。
“太显眼,又细又长不好拿,上头的印记又明显,都是铭香居的,若是当了还要招人眼儿,被他发现了可是不得了。还是银锭子好,又没印记,还好用。”
顾扬灵把几根嵌了宝石的簪子都拿出来,她不愿意带着这些簪子走,都是薛二郎专门去铭香居挑的,有两根还是荣阳县里独独的一份儿,拿了,她心里会不安的。又收拾出几根素银簪子,一身儿不打眼的旧衣赏,预备着当日出逃时穿戴。
于是,在纳妾的前两日的一个傍晚,清风苑里侍候的仆役们惊惧地发现,她们的主子丢了,原本还等着摆饭的红英,连同嫣翠找遍了清风苑和金丰园,还有旁处的犄角旮旯,却是半个影子都没寻到。
薛二郎本在百里外的九安县谈生意,福安叫人马不停蹄送了消息过去,生意自然是没法谈了,薛二郎气急败坏地赶回来,却是找不见顾扬灵。拿了鞭子,叫嫣翠一干丫头婆子跪了一院子,哪里问得出来,谁也不知道姑娘哪里去了,只说是逛园子,到园子里,又嫌有风,叫嫣翠回来拿了斗篷过去,再去便找不到了。
薛二郎第一时间疑上了苏氏,气势汹汹找了去,苏氏哪里肯认,见得儿子凶神恶煞的模样,气得倒仰,恨不得真是自家出的计谋,使的手腕,也好出了这口气,把那小妖精卖到窑子里,叫她发*骚,叫她撒*浪,不是会迷惑男人么?那里有大把的男人等着她迷惑呢!
薛二郎哪里肯信,立时拘了五福堂的丫头婆子,小厮媳妇儿,闹得鸡飞狗跳。
苏氏坐在堂屋里的太师椅上,臀下垫着软绵厚实的毛绒垫子,坐起来应是极舒服的,可她坐得不踏实,如坐针毡般的动来动去,恨不得立时起身冲到院子里,拿起粗实的棍子朝那逆子抡上两棍。可把她气死了,不过丢了个臭丫头,竟敢搜查到她的头上了。
院子里不时传来几声尖利或是嘶哑的求饶声,苏氏听得满耳朵,腔内起起伏伏,几欲吐血。待到月悬中天,眼见着外头没完没了,苏氏再也忍耐不得,往柜子里寻了一截白绫,往里屋的梁上一抛,搬了个绣墩就要上吊。
春月扶着门框大声喊道:“不得了了,太太要上吊了。”也不说上前营救,只在门处扯着嗓子嚎哭。
院子里薛二郎早已乏困,晓得是问不出什么,又听得里头要上吊,把鞭子往腰里一塞,起身往院外走去。春月扒着门框往外头瞄了两眼,有小丫头跑进来说:“走了。”
春月忙转过头告诉苏氏:“走了走了。”
苏氏立在绣墩上摇摇摆摆,听得这话气得一跺脚:“没良心的种子,亲娘要上吊,竟是来看都不看一眼,可是白眼狼不成。”
薛二郎站在五福堂院门前长喘了一口气,叫福安去里头看看,太太可还闹腾。福安忙溜进去打探,小丫头偷偷告诉他,苏氏正在里屋,春月姐姐正服侍着洗漱。
想来苏氏是气急了,一面洗漱一面数落,那声音还挺高的,隔了窗扇福安能清楚地听到,太太不是骂水太烫,就是骂薛二郎狼心狗肺,后头又骂上了老爷,埋怨他种子不好,才长出了薛二郎这么个刁货。
薛二郎脑袋有些发蒙,五福堂没有线索,那薛府里头还有谁有胆子拐了顾扬灵去?他还没想到顾扬灵是自己个儿计划着逃出去的,还以为落了单,被人耍了手段,弄到哪里藏了起来。
“去玉堂居!”
福安抬头瞧了瞧天色,月上中天,已是夜半时分。
薛三郎这几日又不好了,见天儿地躺在床榻上,腿酸脚软根本下不得床。外头乱哄哄的闹了几场,安氏都是知道的,可她吩咐了下人,不许告诉三郎听。
每日里拿着消遣用的野史一段儿一段儿的念给薛三郎,不得不说,安氏性子柔顺,又是个识眼色会说话儿的,薛三郎很喜欢和她在一起。
除了床帏秘事不如意,玉堂居里一派和谐稳妥。
这夜,薛三郎和安氏如同往日一般,早早便歇下了。
“哐当——”
密集且用力的拍门声将整个玉堂居闹腾了起来,薛三郎惺忪着睡眼,心头还因着惊吓“扑通”跳得厉害,等喘匀了气儿,薛三郎大怒:“去瞧瞧哪个不长眼的,不知道什么时辰了,奔丧啊!”
安氏忙掩了他的口唇,道:“三郎不可胡言。”这时辰来敲门,定是薛府哪个主子吩咐的,说不得当真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忙叫外间上夜的丫头出去问,丫头很快回来了,说:“是二爷来了,叫三爷和三奶奶穿好衣服出去,他有事要问。”
薛三郎愈发怒了,躺在床上大骂:“他算哪根儿葱?有事要问,没长眼么,晓得现在什么时辰了。难不成出去一趟脑子叫门夹了,还是中了圈套,叫人打了闷棍,傻了不成?”
安氏哪里见过薛三郎这个样子,吓坏了,哆嗦着拾掇好自家的衣衫,也不管薛三郎,自家先出了门儿去。见得堂屋前的屋门处,高大的身影威风凛凛,衬着月色却诡异地透着几抹凄然,上前福了福,道:“二伯安好。”
薛二郎是个混的,可也并非不讲礼数到了极致,转过身偏着头,给安氏抱了抱拳,道:“扰了你们安睡是我的不是,只是屋里丢了个贵妾,要紧得很,来问问,三郎可知那丫头去了哪里?”
傍晚时分安氏这里就得了消息,清风苑里头的那个娇人儿突地便没了踪影,府里闹了许久,也没找到。等着亥时刚到,又有人来讲,说是二爷回来了,清风苑里耍了一通脾气,径直去了五福堂。
前不久清风苑里的那位中毒的事儿府里谁人不知,安氏自然明白,薛二郎这是疑上了自家亲娘。总是没有玉堂居的事儿,她也自来是个少事儿的人,屋里头三郎还病着,哪有闲工夫管这些,便叫人闭了门,只管自家安稳睡觉。
却不料无事家中坐,祸从天上降。大半夜的,竟被闹了起来,叫二伯一句一句的当个贼人来盘问。
第23章
安氏纤长的眉微微蹙起; 她上前一步,又给薛二郎福了福; 清冷的嗓子在寂悄的夜里显出了一股不怒自威的肃穆。
“三郎自来胡闹; 上次金丰园惹怒了二伯; 怨不得二伯如今对他生疑。可这些时日三郎却是卧病在床,不曾出过玉堂居,与二伯的贵妾更无交集; 我与他日夜相对; 形影不离,若二伯仍旧不信; 那我也实在是无话可回。”
里屋里薛三郎竖着耳朵已经听了清楚; 立刻大笑起来:“那丫头不见了?哈哈; 不见了; 报应啊,报应!叫你当初抢人婚事,如今人不见了; 可不是报应。”
屋里的吵闹安氏充耳不闻; 道:“三郎自来性子不驯,还望二伯海涵。”
薛二郎弄得一鼻子灰,对着安氏清者自清的冷漠姿态,不由自主就生出了一股子内疚来; 忙抱拳道:“是我鲁莽了,这就去了。”
安氏看着薛二郎离了玉堂居,叫人闭了院门; 回了内室也不理会薛三郎的喋喋不休,扯起被子自顾自的睡了。
薛三郎自家嘟嘟囔囔说了许久,这才发现妻子并未理会他,本要发怒,可猛地想起方才自家说了什么,由来一阵心虚。
这段时日他的日子过得极是舒服,这里面自是少不得安氏的陪伴,想着那话估摸着惹了安氏不开心。有心赔礼,可他自来骄纵惯了,哪里说得出口?便扯了被子躺下,须臾,又往安氏那边儿靠了靠。毕竟身子骨虚弱,又闹了一场,未多久便睡了。
安氏这才起身吹熄了蜡烛,朦胧月色滑进窗棂,照得一室清亮,安氏枕在绸缎软枕上,眨眨眼,唇角勾起了一抹淡笑。
……
玉堂居被远远留在了苍茫的夜色里,薛二郎立在薛府的九曲回廊上,四下望去,月色和灯笼照不到的地方俱是黑压压一片,正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乌泱泱没一处光亮。
那丫头究竟去了哪里?
他仰头望天,百思不得其解。这府里主子就这么多,和她有宿怨的,又只有那么两个。可一番折腾下来,心里头也是明了,这跟那两人还真是没啥关系。
薛二郎苦苦思索,却是猛地一呆,想到了一个人来。他转身大步疾走,福安小跑跟在后头,挨着脊背的那处衣料早已是湿*了几遍,如今被风一吹,刮骨般的冰凉。身子早已是乏得不行,偏生脑袋瓜子却又怪异的清醒。也不知二爷又要找谁的晦气去了,福安一路想着,却发现脚下的道儿,正是拐向西阆苑的。
西阆苑里早熄了灯,四下里都已是歇了,静悄悄的,只有廊下门前垂着几盏灯笼,照出昏黄的一片冷光。
薛二郎被激得一直发昏的脑子,一路吹着冷风,等着到了西阆苑门前,终是冷了下来。站在石阶上,薛二郎驻足停了片刻,才叫福安上前叫门。不似方才猛虎下山一般,沙包样的拳头一下一下死命地砸着玉堂居的大门。
进了西阆苑,薛二郎腿脚不停一路就去了正院儿。
红香燃亮了灯架上的红烛,闵娇娥起身叫红香拿来家常袄子披上,里头只穿着绸衣绸裤儿,瞧着伶俐俐的,但屋里头烧着银丝碳,也不怕受冷着凉。
红香心下有鬼,有些心慌,不住眼儿地往闵娇娥脸上看,没注意脚下,正踢到了沉木绣墩,激灵灵打个冷战,嘴里轻呼:“呀!”
闵娇娥狠瞪了她一眼,怕她坏事儿,也不叫她在屋里伺候,打发她去了外隔间。
薛二郎进得屋门儿,闵娇娥便亲自迎了上去,脸上犹带着惺忪睡意,打着哈欠问他:“怎的这时辰来了我这儿?”说着要给他褪衣。
薛二郎躲避开,眼睛在闵娇娥身上上下扫视,末了说道:“清风苑里的人不见了。”
闵娇娥诧异地瞪大了眼,忽的恍然,然后冷了冷脸色,肃着手挑高了眉梢道:“不见便不见了,相公半夜三更闹得妾身不能安睡,莫非就为了和妾说得这样一句话?”
薛二郎面色不动,只眼神变得愈发明亮凌厉,问她:“你可知她去了哪里?”
闵娇娥翘起唇“哼”了一声,冷笑道:“她去了哪里我能知道?我压根儿就没见过她。说起来还是薛府里的贵客,在薛家也住了将近三年。我嫁进家里也有些日子了,就没说来拜见过,可见是个没礼数的。还说是官家出身,别是冒充的。”说罢转过身,也不理会薛二郎,自顾着要去睡觉。
薛二郎却几步上前越过了她,一手钳住她的腕子,又问了一次:“你可知她去了哪里?”
闵娇娥顿时大怒,甩不开手上的桎梏,只点着脑袋冷笑不已:“好个薛家二郎,我才嫁进你家几日的功夫,你便如此待我,不仅要纳贵妾,如今还为着个莫名其妙丢了的小贱人半夜三更跑回家里为难我。这日子你要真是不愿意过下去便罢了,咱们好聚好散,不如和离,好歹落得个干净,也省得你疑神疑鬼,倒叫我受了屈吃了亏。”
薛二郎眸里闪过一丝疑惑,瞧着倒不像是她,慢慢松开了手。闵娇娥气急败坏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那块儿肉,恨恨地瞪了薛二郎一眼,掉头睡到了床上。须臾,又折起身下了床,“呼”的吹灭了蜡烛。
屋里登时暗了下来,窗格处照进了如水似霜的月华,薛二郎沉默地在罗汉床上坐下。他不明白了,那丫头究竟出了何事?如今又身在何处?
闵娇娥在床上静静地躺了会儿,偷偷支起被角去看薛二郎,见得那硬朗的身板沐浴在银光里,竟是透出了凄冷的寂寥来,不觉愈发动起怒来。一面庆幸那顾家丫头终于离了薛府,一面又自怜自哀起来——她才嫁进门儿不过一月,新婚还没过完,日子便似掺进了黄连,叫人从头到尾,从头发丝到脚趾尖儿,俱是哭嗖嗖的难捱。
……
四野鸦默雀静,只有冰凉彻骨的寒风不住口的“呼呼”刮着。原先在城里还不显,现下到了县城边儿的野林子里,只觉说不出的刺骨冰寒。
月光从树林间射*了进来,可林子里依旧幽暗,狰狞的各种树影斑驳的到处都是,随处都能瞧得见张牙舞爪,吓得人透心凉的各种黑影。
顾扬灵躲在林间的野草堆里,缩手缩脚地蜷成一团,不住地瑟瑟发抖。她很冷,不是被风吹得发冷,是因着热气从身子上慢慢流失,从骨头缝里透出的那种冷,冻得她肌肉僵硬,没有半丝活气。也许,她很快就要死掉了。
怔怔看着悬在天际,明晃晃却透着疏离冷光的月亮,她突然想起了她原本的打算——找间离东边城门口最近的客栈先行住下,等着风声过去,嫣翠也跟着出了薛府,两人再商量着可要南下。可如今已是夜半三更,本该在客栈里高枕独眠的她,却半死不活地躺在了县城南边儿的野树林里。
真是世事无常啊!
顾扬灵发出短促的冷笑,笑声震痛了伤口,她呲牙咧嘴地抽着冷气。她受了伤,叫人在肩上砍了一斧头。可那砍人的壮汉比她更惨,她是在暗处突地偷袭了出去,那汉子没防备被她一刀插*进了要害,如今已是死了。
顾扬灵头回子杀人,凭的本就是一股子冲劲儿,那冲劲儿从灵魂深处钻了出来,把控着她的思想,把控着她的行动,叫她一路跟着那人来了这野地里,然后拿出本来是用作防身的利刃,一刀朝着那人的腹部扎了过去。
带着铁锈味儿的血珠子串成了一道细流,从那伤口处冒出来沾满了顾扬灵的双手,要说不怕那是假的,可她恨,恨太深了,由不得她去怕,由不得她退缩。
跟踪那男人的时候她就不止一次想过回头,可这念头一冒出来,她的眼前就会浮现出四岁的堂弟和六岁的堂妹,他们躺在血泊里,脖子被刀砍出了一条深深的裂缝,鲜血从那缝隙里汩汩不断地往外冒,把地上铺的石板,还有石板缝隙间的泥土都染红了。
她本是个弱女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连薛二郎都反抗不得,见那男子膀大腰圆,身材魁梧,又是个练家子,心里头不是不发憷,也不是不觉得自家莽撞,可开弓没有回头箭,这箭也由不得她不发。
还好月色朦胧,到了林子里更是模糊一片。她在路上就摘了耳环银簪手环戒指,只要能迎着光闪亮儿的,全都扔在了路边。悄没声儿地躲在一人高的草丛堆里,屏气凝神,憋住了呼吸。
就像是幼年的时候,表哥偷偷带着她去嬉水,教会她如何在水里憋气。她把树林子当成水潭子,那人果然没有注意到她。他憋了一泡尿,就站在她的身边放水。等他提裤子的时候她就猛地跃身而起,那刀子又尖又利,一下子就扎了进去。
男人其实反应很快,背过手就抽*出了斜插在腰间的斧头,斧头挥舞下来,又快又锋利,顾扬灵堪堪偏过身子,那斧头正砍在肩头,撕心裂肺的疼,咬牙切齿的痛,顾扬灵牟足了劲儿用头顶了那男人一下,男人受力翻倒在地,眼睛瞪得像铜铃,望着天捂着肚子不断抽*搐。
顾扬灵弓着腰身往后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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