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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骨为谋-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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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夷国的印刷术天下第一,景丰三年就设置了书局,专管天下书籍的印刷买卖和推广。
许怀泽来到江南书局后才知道,连翘捡来的小人书根本没有大指的发行,也就是说,她看的是手工绘画而成的孤本。
“这人的手艺真不错,画得好看,字写得也很好。”赛牡丹摩挲着书皮,心疼的说:“可惜了这样有才的一个人,画了本如此好看的小人书,却不能印刷出来卖钱。”
“会不会是南宫家的谁无聊画来玩的。”连翘说:“南宫家又不缺钱,画来自己看着玩,也是有可能的。”
赛牡丹叹气。“如果真是南宫家的人画的,那就难了。”她往南宫府方向看去,若有所思,“不良帅那边一直没有消息,恐怕暖心丸的事要落空。我们在这里住了十几天,南宫老爷至今未露面,我们是热面孔贴上了冷屁股,再想寻这画手,只怕不会有人理。”
“无牙子……变太监了。”
连翘刚说完,忽然听到有人冷哼一声,扭头看去,竟是涂有德。
天高皇帝远的,涂有德竟然也在江南。
最巧的是,他是太监……他一定是听到连翘的话,才会气得贴在下巴的假胡子拼命地往上飞。
许怀泽警惕地站在连翘的面前,赛牡丹尴尬地笑了一下,主动上前与涂有德打招呼。“涂老太爷好。”
“嗯,见你们之前确实不错,现在嘛……嘿嘿。”
连翘忍不住翻白眼。
太监一嘿嘿,肯定没好事,不阴不阳嘿什么嘿,有上文没下文,真正是太监。
连翘扯了扯许怀泽的袖子,低声说:“师兄,你说这老太监特地跑来江南,会不会是故意找我麻烦的?”
“什么麻烦?”许怀泽的心咯噔一下直往下沉,不用连翘回答,他也猜到,涂有德的出现,与南宫照安和南宫洵迟迟不露面有关。
“走,先回南宫府!”
第181章 无牙子3
连翘他们要走,涂有德不求基本。
“怎么,见到老夫就走了?”
许怀泽和连翘自然是不会理他,一转身,大摇大摆地往南宫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赛牡丹原本也可以不理会他的,可涂有德把她叫住了。“赛娘,到了江南,记性也不好了?”
赛牡丹无奈,只好回头对着他作揖,见涂实然没跟来,寒暄两句后问道:“涂老爷没来吗?”
“他晚年丧子,悲恸过度,在客栈休息。”
赛牡丹本以为涂有德会说涂实然太伤心病了,在天宁镇养病。谁知他竟然也跟到江南,只不过在客栈休息罢了,哪里有半点悲恸之意。
想想他一把年纪也能拉下脸来认老太监做干爹,为的就是能让儿子有个靠山为非作歹,这样的人,死了儿子就算伤心,恐怕也不是因为亲情,仅仅是因为没了后代延续香火吧。
赛牡丹忽然想到了知蝉,这样一个胆小怕事的女孩,活活被涂鸿运给糟蹋了。如今涂鸿运已死,知蝉怀有身孕,这辈子就是守活寡了。
这大白天的还真不能念叨人,赛牡丹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知蝉的姓名,她就俏生生地立在赛牡丹的面前。
与三个月前的天宁镇的知蝉相比,现在的她身子更丰腴些,三个月的身孕并没有使她身材走样,反而增添些许韵味。
赛牡丹很快就注意到,知蝉手中的翡翠镯子,这绝不是涂鸿运或者涂实然能买得起的。
知蝉从马车上下来时,看见赛牡丹吃了一惊。她睡眼惺松,应该是在马车里小憩,听到外面有动静这才出来看个究竟。
知蝉本能地想叫赛牡丹,被涂有德拦住。“注意你的身份!”
“是。”知蝉后退这,直起腰,看着赛牡丹。
起先,赛牡丹还以为涂有德提醒知蝉是未亡人,又有遗腹子不能随便抛头露面。
忽然见知蝉变得有气势,像是在等她请安似的,不由的犯了嘀咕,等了一小会,见她还盯着自己看,这才不得已上前打招呼。
“知蝉……”
“怎么跟涂夫人说话的!”身边有人打断赛牡丹的话,提醒她,应该尊称知蝉为涂夫人。
赛牡丹干咳两声,重新打招呼:“赛娘见过涂夫人,涂夫人千里迢迢来江南,是来探亲,还是……”
“她是来养胎的。”涂有德说:“我的儿子,自然要生在富庶之地,才能配得上他的身份。”
连翘跟着许怀泽本都走到了半条街远的地方,忽然听到涂有德哈哈大笑,尖细的嗓子穿透力太强,不得不听到这个劲爆消息。
连翘暂时忘记了无牙子,拉着许怀泽拐进旁边的小巷子,左拐右拐的拐回到他们附近,悄声说:“师兄,那老太监竟然抢了孙媳妇做夫人,这伦理辈分的,可怎么算啊。”
“涂鸿运本就不是他的亲孙子,不过怎么说也是在祠堂里贡了祖谱请示过长老们过继的孙子,如此恬不知耻地把曾孙子当儿子养,也只有他这种人才能做得出来。”
“他就算想把他奶奶拿来当孙女都与咱们无关,闲得没事,总扯着赛姐姐说话是什么意思?”
“涂鸿运的死多少与她有关系,就算再不亲,见着了还是恨的。”许怀泽握住连翘的手,小声说:“如果有事,马上跑回南宫府躲着别出来,我要救赛娘,怕是照顾不到你。”
“师兄对赛娘真好。”
许怀泽瞪了连翘一眼。“又胡说!”
“师兄,反正我看赛姐姐对你还是有意思的,不如给她个机会吧。”
“当务之急是拿到暖心丸解你的尸毒,你竟在这里说些没油没盐的话,信不信我恼了?”
连翘坐在许怀泽身旁,伸了个懒腰,说:“我还从未见过师兄恼我的,不如今天就恼一个给我瞅瞅。”
许怀泽无可奈何地看着连翘,心中感慨,不自觉地说道:“看来只有画尘离才能制服你。”
连翘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一脸平静。
她起身,拍拍灰尘,说:“师兄看着赛姐姐吧,我回南宫府睡觉去。”
许怀泽刚想叫住她,赛牡丹那边有骚动。
原来,涂有德要请赛牡丹喝茶,她不肯,涂有德的手下就要抓人。
赛牡丹易容术天下第一,武功一般,自然是比不过涂有德精心挑选的随从。三两下就被架住,正在大声喊救命。
许怀泽顾不上连翘,千眼铁藜如闪电般射出,虽然涂有德他们早有准备,仍没有避开,两人被击中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许怀泽趁机抓过赛牡丹,躲进小巷子里后,另一只手拎着连翘,往南宫府跑去。
“不能去南宫府。”赛牡丹的轻功勉强能跟上许怀泽,但说话就费力许多,“涂有德肯定知道我们住在那里?”
“为什么?”
“他把涂突然和知蝉都带来了,妹妹不觉得他是来寻仇的吗?”
连翘想想这话有道理,扭头问许怀泽:“师兄,怎么办?”
“必须回南宫府,不回去,拿不到暖心丸。”管你是天崩地裂还是狂风骤雨,都没有比拿暖心丸更重要的。
赛牡丹一听,急了。
“许大哥不要急躁,不良帅一定会赶来江南解决暖心丸之事。一动不如一静,现在是他们在暗我们在明,硬拼不是上策啊。”
赛牡丹说完这些,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如果不是许怀泽拉着她,她早就掉下去了。
眼看南宫府就在眼前,许怀泽一手一个拉着准备跳进去,连翘突然指着身边一个小宅院,低声喊道:“无牙子!”
“什么?”
“师兄,快下去!”连翘甩开许怀泽,不管不顾的提前跳下屋顶,在狭小的巷子里奔跑。
许怀泽无奈,只能带着赛牡丹一起跳进了巷子深处。
只见连翘那抹嫩黄色在远处消失,许怀泽与赛牡丹一同翻墙而入。
连翘正站在小宅院里面,几杆瘦竹稀稀拉拉,营养不良,站在连翘面前的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瘦弱男子,手捧木盆,诧异地张着嘴望着跳进自家院墙的三个陌生人,明媚阳光下,他门牙处都是一个黑洞。
许怀泽与赛牡丹异口同声大喊道:“无牙子!”
'豪门'他说: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远,应该像这样…
第182章 我有那么丑吗?
院子里突然出现三名不速之客,无牙子大骇,手中一松,眼看水盆就要落地,发出声响,许怀泽一个箭步上前,在水盆落地之前将地托住,借力旋转时,右手在男子的胸口点了两下,男子如石头般,无声伫立。
连翘的轻功也是了得,许怀泽刚放下水盆,她已经拉着赛牡丹来到无牙子身边,两人合力把男人拖回到厅里。
“我们不是坏人,是坏人在追我们。”连翘说:“你千万别出声,否则他们会把你也给杀了!”
无牙子被点了穴,不能说也不能动,只好转了转眼珠子,算是答应。
许怀泽仍不放心,并不打算解穴。赛牡丹也掩好门窗,以防万一。
“儿啊,怎么还没有打来水?”这时,从里厅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柱着拐杖,正在叫无牙子。
连翘如旋风般冲到老太婆身旁,一套擒拿手,轻易将她制服。
无牙子的眼珠子像风车似的转了起来,像是在呐喊。
赛牡丹赶紧安慰他:“我们不会伤害你和你母亲的,坏人已经近了,你们不能发出异响,否则会被灭门!”
老太婆一听到灭门,吓得两眼一翻背过气去。
连翘连忙解穴,拼命地掐她人中,她才慢慢地缓过气,茫然地望着连翘。
“婆婆,你别怕,我们真不是坏人。”
老太婆盯着连翘的脸看了大半天,这才稍微醒来。外面传来嘈杂声,听起来是涂有德等会追着他们到门外。
许怀泽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赛牡丹在身上摸了两下,轻轻地叫了一声:“糟糕,我的手帕掉了。”
连翘也赶紧在自己身上摸了两下,见没有掉别的东西,担心是脚踝上的铃铛解忧把他们招惹来的,大刺刺的挽起裤脚,将缚在解忧上的布条紧了紧,防止铃铛发出声响。
老太婆大概是年纪大了,一直傻坐在那里没有反应。她木然地看着连翘,莫名其妙地又昏过去了。
连翘尴尬地看着昏倒在地上的老太婆,郁闷的说:“我有那么丑吗?”
“当然不是。”赛牡丹安慰连翘,“这老人家大约是受了惊吓,刚刚还未回阳,又听到外面有人吵闹,担心是坏人打上门来,这才晕倒的吧。”
外面越来越吵闹,也许是看见了赛牡丹的手帕,他们聚集在门外,等着涂有德到来,再破门而入。
无牙子不停地眨着眼睛,许怀泽直觉他不想事情闹大,这才解了他的穴。
“娘!我娘没事吧。”无牙子没有门牙,一说话就冒气带风,连翘过了一会才听懂他说的话,忍住想笑的冲动,说:“没事,就是年纪大了点,不经吓。”
说实话,这老太婆的年纪都可以做无牙子的奶奶了,看来她是老来得子,也怪不得突然看见他们三个不速之客会马上吓晕,听到外面有点动静也晕倒。
无牙子这才放心,指着后门说:“你们快走!外面我去应付。”
“他们是坏人。”连翘不想连累他人,说:“不如你带你娘先走吧,我们来应付。万一打破了什么东西,我赔就是了。”
“我和我娘在这里住得好好的,你们一来就要打要杀,是想逼死我和我娘吗?快走快走!就算他们是坏了,拿不到证据,还能把我怎样!”无牙子的脾气还挺大的,别看他瘦弱,推起人来还挺有劲的。
许怀泽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也没坚持,带着连翘和赛牡丹从后门溜走。
刚离开,前院门就被人踢开。
涂有德见无牙子抱着昏倒在地上的老太婆,也没为难他们,问了几句也没问出什么,便悻悻离开。
许怀泽带着她们离开无牙子家后,并没有马上回南宫府。在城里转了两圈,确信无人跟踪,便带着她们出城。
赛牡丹不肯。“许兄,此时出城怕是不安全。”
“留在城里,更不安全。”许怀泽说:“涂有德敲锣打鼓的来,自然有所准备。如果我们投宿客栈,肯定会有人通风报信。不如出城,在外面住着也自在。”
“许兄若是信得过我,跟我去不良人的据点吧。”
“你们的据点……在哪?”
“就在南宫府。”
连翘心里暗暗骂了画尘离一声。
这人就是精明!整个江南谁不知道南宫世家,他们是地头蛇,权势大得足以只手遮天。就连朝廷要下达政令,都要先跟南宫家打声招呼,以示尊重。
把不良人的据点安在南宫府,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地痞流氓,都动不了他们分毫。
“回去吗?”连翘问:“涂有德老太监是皇太后的宠监,虽然已告老还乡,可他在外面仍然是打着皇太后的旗号横行霸道。南宫家再有势力,也只是武林世家,商贾富豪而已,应该不会愿意跟皇太后的人为敌吧。”
“我们一味躲着也不是个办法,只有以静制动,才能查清楚他的阴谋。”赛牡丹不停地劝说他们。画尘离之所以同意她跟着他们来江南,无非是希望她能做他的眼睛,看住连翘。
赛牡丹身为不良人一份子,肯定要做好她的本分。
许怀泽多少有些动摇。
在南宫府这十几天,连翘好吃好喝过得逍遥,身体也明显好了许多。在外面流浪是自由,但对于连翘的身体来说,是雪上加霜。
连翘则还惦记着她的马车。“大黑它们还在南宫家呢,如果我们就这样走了,它们怎么办。”
“那……回去吧。”许怀泽下定决心。
赛牡丹点头,说:“涂有德再有本事,也不敢跑到南宫府里闹事。他想要人,也得有个说法,只要我们不出去不理会他,他也只能在外面急着跳脚。”
连翘突然贼笑。“别不会等知蝉生了,我们还在南宫府里住吧。”
“只要他们给你暖心丸,为你治病,管它一天还是一辈子,都行!”许怀泽一想到暖心丸,更加坚定要赖在南宫府的决心。“走,我们现在回去。”
就在许怀泽和赛牡丹信心满满地要回南宫府时,连翘不干了。
“师兄,赛姐姐,难道你们不想回去看看那个无牙子吗?”
'豪门'他说: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远,应该像这样…
第183章 阴魂不散的人
为了不再吓坏无牙子和他娘亲,还有他家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连翘三人特地买了一只烧鸡,二两桂花米酒,三斤糯米和四笼福记蟹黄小笼包,穿得周周正正,像正常人一样走路来到他家门口,斯文敲门。
无牙子来应声开门,见是他们三个,像见了鬼似的要关门。
许怀泽一根手指轻轻一点,无牙子就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大包小包地拎东西进来。
俗话说,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连翘带来的东西都不便宜,又笑得天真可爱,无牙子再不乐意,也只能客客气气地把他们请进厅堂。
令连翘吃惊的是,他家的桌椅板凳不但完好如初,上面还摆了一杯清茶。
许怀泽瞟了瞟,说:“小哥有客人?是我们打搅了。”
“没事没事,是我娘的朋友。”无牙子示意他们在这里坐下,“他们在里屋说话,等会就出来。”
无牙子说完,便拘谨地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们三人。他明明是主人家,不懂得招呼客人也就罢了,反而像在别人家作客似的,畏手畏脚的不敢说话。
“小哥,刚刚那群人有没有为难你们?”连翘估摸着涂有德这种人不会放过这寡母独子的,可看到家里没有被破坏,觉得奇怪,“他们没有砸东西就走了?”
无牙子摇头,一脸无辜。
“他们有没有问我们的去处?”许怀泽问:“或者打听我们。”
无牙子还是摇头。
赛牡丹也犯懵了。“那他们进屋了吗?”
这回,无牙子点头了,半晌才说:“他们跟你们一样,在这里坐了会,就走了。”
“没说话?”许怀泽不信,凭着涂有德的性格,会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坐上一盏茶时间,空手而归。
无牙子摇摇头,又点点头。他见他们都大眼瞪小眼地望着他,才慢吞吞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一走我娘就醒了,我在厨房忙着给我娘熬药,不知道他们跟我娘说了些什么。”
“或许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孤儿寡母也怪可怜的,这才放过他们了。”赛牡丹环顾四周,说不上是家徒四壁,但也没有值钱东西,连小偷都不愿意光顾的家里,要藏三个大活人还是挺难的。
涂有德自然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查不到线索就离开了,也是正常的。
连翘点点头,把带来的东西推到无牙子面前,说:“刚才打扰你们了,这是来赔礼的。”
无牙子搓着手不肯手,正在推动,里面突然传来阵阵笑声。
连翘怔住,一股无名火起。许怀泽望着赛牡丹,见她也诧异地看着自己,这才相信,她也不知道此刻在里面跟无牙子娘聊天的人是画尘离!
连翘蹭的一下起身要走,一条腿刚跨出门槛,画尘离出来了。
“这不是南宫府的客人连翘姑娘吗?怎么有空到裘妈家来玩了?”他走到无牙子身边,很亲热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小牙长高了不少嘛!该娶媳妇了吧。”
连翘斜睨他,听他的语气,似乎跟他们一家很熟。
赛牡丹见画尘离出来了,碍着有外人在不方便行礼,只能微笑颔首。刚点了点头,忽然看见阿不和阿刺也从里面走出来,脸色一变,脚也不由自主地往连翘那边走,大有我们都离开你们在这里聊天的意思。
许怀泽向来不客套,他问连翘:“要回去了?”
连翘才不会说是因为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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