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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长公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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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老三转身的同时,少年手中的长·枪突然加速!
    动如烈风!
    明晃晃的宫灯照耀下,一点银芒直射出去!
    比老三的刀更快!更狠!更致命!
    老三只觉得眼前一亮,劲风扑面,心知不妙,待要避开已来不及;几乎同时,便是喉头一凉。
    少年惊艳一枪,正中喉头!直透筋骨!
    出枪!命中!拔枪!
    血,喷了出来。
    死一般的沉静。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内心惊疑:这少年是谁?
    桃色玉戏的规矩,战胜者才有资格留下名字。战败者已死,又有何人会在意死去蝼蚁的姓名。
    宦官从小舟登上湖心场地,尖细的嗓子响彻镜湖,“本场桃色玉戏,胜者皇家新晋玉奴。此奴乃陛下赐予长公主的芳辰贺礼,恭请长公主赐名!”
    这武艺惊人的少年竟然是皇帝送给长公主的生辰贺礼!
    众世家小姐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不禁都含了点同情怜悯。长公主燕灼华爱慕宋家三郎已经是人尽皆知之事,这少年即便跟了长公主也不过是个用来厮杀观战的奴隶——真是暴殄天物。虽然隔得远了看不仔细少年具体长相,却已能看出其俊美了。
    众人的打量也好,思量也罢,场中的少年一无所知。
    老三的尸首已经被收走了——他到死还圆睁着双目,不敢相信自己败在了这新来的少年手中。
    少年独自立在空旷的场地上,唯有一杆长·枪是他的陪伴。
    他静静地低着头,用手轻轻擦去枪·头上的鲜血。
    血腥气让他感到不安,他要他的长·枪干净锃亮,不要像现在的他一样。
    收到礼物的燕灼华看起来竟不像是喜悦的样子。
    她没有笑容,面色也绝对称不上柔和,但是她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亭子旁,轻声道:“放浮桥。”
    竹木搭就的浮桥很快铺开,从亭子一路至湖心场地。
    燕灼华走上了浮桥。
    众皆讶然。
    燕睿琛半起身,“皇姐,你……”
    宋元澈饶有兴味得注视着燕灼华向湖心走去的身影,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右手摩挲着琉璃酒杯,说不上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长公主仿佛有哪里不一样了。
    玉奴,是奴隶。再骁勇,再俊美,也改变不了他们低下的地位。
    玩物只是玩物。贵族们会赞叹,会喜爱,却绝对不会尊重他们。
    对奴隶的尊重,便是对贵族世家的不尊重。
    但是燕灼华不在意。世家的虚伪狠辣,她上一世已经见识得太多,也遭受了太多。生命最后的一段时光,唯一的温暖来自场上的少年。
    她为什么不能亲迎?
    她是长公主,至高无上的皇家人——何必在意世家的想法做法?终有一日,她会摧毁这些眼含轻蔑看向她的所谓世家子!
    几百步的浮桥,燕灼华走得又轻又快,鲜亮的凤凰于飞红衣被风鼓荡起,像是有一群鸽子在她衣袖里飞舞。
    她走在浮桥上,恍若是一朵娇美艳丽的玫瑰花错开在了荷叶上。这样的景致,只怕是画圣也难以描摹。
    众人注目下,燕灼华已经来到了少年面前。
    少年玉奴手中的长·枪已经被收走,沉重的手铐脚镣再度缚住了他。他又跪了下来。
    在众宦官做这些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的挣扎。仿佛他已经反抗过太多次,却知道是没有用的,于是便唯有默默的忍受。
    “钥匙。”燕灼华的声音不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宦官迟疑,“长公主,这玉奴野性未驯,您……”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宦官噤声,将两枚精致的铜钥匙呈了上来。
    燕灼华接过钥匙,站到少年玉奴身前,竟然俯身去为他解去手铐脚镣。
    少年玉奴不安地动了动,来人的气息是陌生的……但是没有杀气。
    “你是皇家玉奴第十七位,以后便唤作十七吧。”燕灼华柔声道。
    十七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那声音清脆悦耳,不是这些日子来总在耳边响起的凶恶责骂,更有一种异样的温柔裹在里面。他不由得侧了侧头,想要听她继续说下去。
    “长公主赐名此玉奴,十七。”宦官尖细的嗓音传遍镜湖,宣告着十七这一生的名字。
    燕灼华没有再说话了,她怕声音会哽咽,泄露了她过于激烈的情感。
    她俯身对着十七,轻轻牵起了他的手——那只擦拭过染血枪头,满是茧子的手。
    女孩身上的馨香掩过了令人不安的血腥气。
    十七握住了燕灼华伸来的手,仿佛他的长·枪又回来了,只是此刻手中握着之物,如此柔软细嫩,令他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起来。

☆、第5章 净面

燕灼华牵着十七的手回到了凉亭。
    众人这才看真切了十七的面容,一时越发静默,紧接着“哄”得一声议论声乍起。
    这击杀了玉奴传奇老三的少年奴隶,竟然长得肖似世家之首的宋家三郎宋元澈!
    一个是比地上的污泥还要卑贱的奴隶!
    一个是皑如天山雪的世家子弟!
    两者竟然有着极为相似的俊美面容!这如何不让人讶异,如何不让人议论!
    众人的议论声十七听不懂,但是那此起彼伏的声音落入他耳中,让他有种本能的不安。他越发站直了身子,宫灯照耀下,众人或好奇或恶意的打量下,他安静地闭着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底洒落一片暗青色的阴影,好似初阳下青松的影子——沉默中有种异样的高傲。
    宋元澈在乍然看清十七长相之时,瞳孔猛地一缩,旋即却微微一笑,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十七的相貌,只是朗声一笑,“陛下果然待长公主优厚。”
    燕睿琛见宋元澈没有动怒反而发笑,也不禁佩服此人城府,无怪乎皇叔燕九重屡次告诫他要提防此人。
    燕灼华已经来到燕睿琛面前,行了半礼,“多谢陛下的贺礼,我很喜欢。”上一世到最后因为宋元澈的离间,她与燕睿琛之间已经疏离了许多,见面之时行国礼多于家礼。此刻夜宴繁华,场面正式,燕灼华习惯性行了国礼。
    燕睿琛倒是吃了一惊,愕然笑着扶起皇姐来,打趣道:“难得见皇姐你这样郑重——看来朕这份生辰贺礼,还算合你心意吧。”
    燕灼华也意识到自己态度的“奇怪”,轻轻瞪了燕睿琛一眼,找回了昔日姐弟相处的感觉。她顿了顿,感受到十七的不安与紧张,便摇了摇握着他的手,继续道:“夜深了,不如散了吧。”
    大家本就是为庆贺长公主的十五岁生辰而来,既然正主都已经说散了,那自然也就散了。
    只是回家后众人如何讨论这赐名十七的奴隶,如何与长公主爱慕宋家三郎的事情上联系,又会编排得多么不堪——这一切都与燕灼华无关了。
    她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以至于她都没有顾上看宋元澈一眼,哪怕是做做样子都没有——这越发令宋元澈察觉了她的变化。
    当务之急,是十七的眼睛!
    他在生死之战时仍闭着眼睛,不是狂妄,更不是放弃了希望——而是他看不到了!
    尽管他行动自如,对战时妙到巅豪的走位更是让所有人都忘记了这种可能——他看不到!
    燕灼华却是极为清楚的。
    因为上一世,她嫁入宋相国府后两年,才真正与十七亲近起来。那时候十七也是看不到的,请御医来治,却说延误了最佳时机,本该在失明之初就及时就医的。
    她不知道现在距离十七失明已经有多久了,但是早一刻医治总比晚一刻好。因此她一面牵着十七走出亭子,一面就已经下令去传召御医了。
    ***
    夏夜的暖风轻轻吹来,直让人神思倦怠,欲要沉沉睡去。
    燕灼华携了十七一同坐在玉辇上,侧身望着身边的少年。
    他与宋元澈的相貌的确是极为相似的,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宋元澈总是极优雅、极高贵的样子,微笑如水的模样里有着令人沉沦的温柔。
    而眼前的少年——那一直紧紧抿着的嘴唇,让他看起来多了一点倔强;他的眉毛比宋元澈的更黑、更宽,又让他多了一分坚毅。他整个人像是从莽苍的草原里窜出来的小兽,身骨还未完全长开,然而已经露出了锃亮的獠牙与利爪。
    视线落在少年紧闭的眼睛上,燕灼华不由得伸手过去,在他眼角似有若无得轻轻触碰着,“眼睛疼吗?还记得什么时候看不到了的么?”
    她的手落在他脸上的瞬间,十七浑身都绷紧了,他双手握拳,上臂的肌肉在衣服底下鼓了起来。
    但是燕灼华能感受到十七并不是要攻击她,他更像是要从这玉辇上纵身一跃跳下去。
    她忍不住笑起来。
    十七慢慢放松了戒备,侧着耳朵听那笑声。
    “你不要怕,等回宫就给你治眼睛。请最好的御医,一定可以治好的——然后你就可以睁开眼睛,看看大燕国的美景,看看宫里的繁花似锦,看看……”燕灼华眉心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皱,用一霎停顿掩饰住喉头的哽咽,“……看看我。”
    她想到上一世,在宋府后院,遍体鳞伤的十七被绑在浸了油的松木垛上。她冲开侍女的阻拦拼命扑上去,颤抖着双手去解绑在他身上的牛筋绳——牛筋上浸了水在他身上越收越紧,勒住肌肉凹陷下去,想必痛不可当。然后十七的面色却那样平静,向来讷于言辞的他忽然开口,磕磕绊绊道:“十七、十七想看看……公主……”
    她呆了一瞬,十七向来待她恭敬,从来没有僭越之举,更没有过任何请求——她猛地将脸凑到他被缚住的手上,“这是额头……喏,眼睛……鼻子……嘴唇……给你看……给你看……”说着已经拖了哭腔。
    十七闭着眼睛,面容安详,那一刻满足得笑了起来,像个天真的大孩子,“公主……生得美……”
    侍女冲上来将她拖了开来。
    冲天大火瞬间燃起,火舌将十七裹了起来!自始至终,十七连一声呻·吟都没有发出,始终带着安慰满足的笑容。
    她疯了般得嘶喊,挣扎,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在喷涌。
    透过火光与泪光,她看到宋元澈冰冷的目光。
    恨,冲天而起!
    从回忆中醒过神来,燕灼华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这震动贴在十七的眼角,他自然感觉到了,他动了动干涸的嘴唇,仿佛要说什么。
    紫红色的唇瓣微微张开,又徒然得抿紧。
    少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回了竹楼,燕灼华由众侍女服侍着更衣,吩咐了丹珠尔去给十七净面——以便等下御医来为他的眼睛看诊。
    等燕灼华换好衣服出来,看到眼前场景,不由得噗嗤一乐。
    只见两名侍女在一旁端着铜盆、香胰子等物,丹珠尔手持一方打湿了的帕子,追着十七要为他净面。
    而十七却像方才对战老三那样,左转一步右转一步的,让丹珠尔次次都扑了个空。
    听到燕灼华的笑声,丹珠尔回身笑道:“公主明鉴,十七公子武艺如此之高——奴婢可实在是没法子了。”燕灼华今晚对这位新玉奴的重视大家有目共睹,是以丹珠尔加了“公子”之称。
    十七此刻也停下动作,静静地站在原地。
    燕灼华接过丹珠尔手中的帕子,笑笑道:“我来好了,你们去忙吧。”
    丹珠尔有些诧异,握着帕子没有动作,“公主,这……”
    燕灼华已经径直夺过帕子,调笑道:“今晚绿园你也去了的——你觉得你能追上他么?这脸只怕要擦到天明去。”
    丹珠尔暗想,这十七虽是目不能视,但是自己擦脸总还是做得到的,公主待此人如此优厚。她又看了一眼十七的面容,心道自然全是为了他长得像宋家三公子的缘故。长公主殿下对宋家三公子的情愫尽人皆知,她身为贴身婢女更是清楚。想到此节,她也就不再劝诫,带了那两名侍女轻轻退下了。
    燕灼华自然不知道丹珠尔心中的想法,她握着湿帕子立在门边望向十七。
    烛光下看去,十七神色间仿佛有些委屈,独自站在陌生的宫室里,像个孤苦无依的大孩子。
    她慢慢走过去,抬眼看着他——他比她高了一个头,而且少年人的身体还在继续长高。等到后来,她都要仰头望着他。
    她并没有发出声音,可是十七仿佛知道是她,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他闭着眼睛,安静得等待着她靠近。虽然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但是却让人觉得那份安静里是有着淡淡喜悦的。
    身为长公主,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燕灼华从来没有做过伺候人的事情。
    因此她为十七擦脸的动作很是笨拙,像是给小猫擦脸一样,东一下西一下。
    但是她脸上的神情却是那样专注,手上的动作更是极致的轻柔,擦过眼皮时,她睁大了眼睛,小心得询问着:“会疼么,碰到疼的地方要告诉我……”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能感受到她对眼前人的珍视。
    十七没有回答,只是侧着耳朵听那声音。
    擦完脸,燕灼华呼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又牵起他的右手,将他手掌摊开——上面还残留着方才对战之时留下来的斑驳血迹。十七瑟缩了一下,手指蜷曲想要握掌成拳,并且手臂向内慢慢用力,要将手收回来。
    他不想要人看到这罪恶的证据。
    燕灼华自然敌不过十七的力气,她感觉这不像是要掰开他的手,倒像是要碾碎他内心深处的秘密一样。毕竟他的抗拒是如此明显又强烈,虽然他的动作很慢,却是不容阻挡。
    同一时间的相府中,宋元澈正挥毫作画,一株碧桃在他笔下渐渐显出轮廓来。他微笑着问推门而入的那人,“那个奴隶是谁献给皇帝的?”声音清雅,眉间却没能掩住那两分戾气。
    “你是说长得跟你一样的那奴隶么?”来人肆意调笑,“大都可是传遍了。”
    宋元澈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冷了下来。他悬腕在半空,一滴浓墨毁了整幅画。

☆、第6章 菀菀

长公主传召,太医院不敢怠慢,院正章诒和亲至。
    “有劳章老了。”燕灼华淡淡一句,牵着十七的手没有放开,“帮我瞧瞧他的眼睛。”
    章诒和已经六十有余,胡子花白,打眼一看十七,微微愕然,这人分明穿着玉奴黑衣——却被长公主殿下握着手,如此不避讳,真是……真是……他不敢再看下去,垂下眼皮恭敬应了。
    看诊过程中,十七坐在太师椅上,燕灼华则始终牵着十七的手。
    “公主殿下,臣下需要给这位、这位公子诊脉……”章诒和尽量平静道。
    燕灼华“哦”了一声,松开手来。
    十七浑身一僵,在感觉到陌生人的靠近后,下意识地向着燕灼华发出声音的方位望去——尽管他什么也看不到。
    燕灼华看在眼里,一言不发,仍是一副略显冷漠的表情;却举步走到他身后,将一只手搭在了他僵硬的肩头。
    十七缓缓放松下来,绷直的脖颈慢慢低了下去,好似一片低垂了的柳叶,恢复了他温顺的样子。
    章诒和擦着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退开来说道:“公主殿下,这位公子目盲已经多年。据老臣看来,是先有内毒,又受了外伤。若要复明……”
    燕灼华立起眉毛,盯紧了章诒和,脸上是山雨欲来的前兆,语气却还平静,“若要复明,便如何?”明明是有话只管说的意思,硬是被她说出了“敢说治不好试试”的威胁感。
    章诒和一咬牙,“内毒老臣敢解,外伤却没把握。不独老臣,便是整个太医院只怕也没人……”
    毕竟是眼睛这样脆弱精妙的地方,一旦受了外伤失明,想要恢复谈何容易。
    燕灼华却不管这些,森冷一笑,道:“太医院没人敢治?那还养着你们做甚。”
    章诒和老脸一红,只好道:“不过天下之大,妙手神医自然有的。老臣记得宋相国府上,有位叫黑黑戈及的神医,是先药王的关门弟子……”他这下把烫手山芋抛到世家去了。长公主殿下要找麻烦,自然有世家与她顶着。
    “黑黑戈及……”燕灼华眯起眼睛,记忆中宋府的确有过这个人。只说是宋元澈外出交游时结识的朋友,却是身份神秘。她嫁给宋元澈后,总共也没见过这人几次,亦不太记得前事了,“看来,要去宋府一趟了。”
    夜已深,次日上午陪过母亲与弟弟,燕灼华便亲自去了宋府。
    “公主殿下,咱们到了。”
    轿子轻轻停下。丹珠儿轻快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燕灼华俯身下轿,抬首一望,不禁微微怔然。这后园中的一草一木,本本熟悉,触目皆惊。正是春草初生的好时节,北回双雁在半空中盘旋,一切都与那个她初嫁入相府后的下午别无二致。
    她缓缓走在这熟悉的小路上,身后明明跟满了从人,却好似独行在孤寂荒漠中。
    那一世的心情,那一世的故事,这世间唯有她一人知晓了。
    “见过公主殿下。”前方红廊下转出那位她曾经无比熟悉的宋家三郎来,他微微笑着,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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