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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魂妻-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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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珩微踉踉跄跄的出现在永宁长街时,陆璟蕴正焦急的在步府门前来回走着,眼角一瞥见那抹瘦小的身影,他当即揽了衣摆快速奔下,“珩微,有没有伤到哪儿?”
  “脖子上怎么会有血迹?”陆璟蕴查看着步珩微的周身,最后目光定格在了她胸前的那抹嫣红的血迹上,探手就要查看,可下一刻他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没有落下,男女之妨他还是要注意的。稍微的尴尬之后,他随即解下身上的披风,揽着步珩微的双肩裹在了她的身上,“我听闻六皇子妃大闹大理寺了,她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步珩微苦笑着摇了摇头,“她都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即使不问,陆璟蕴也明白她话语的意思,“她要有什么举动?是要对你不利吗?”
  步珩微本以为他要问些什么,结果他出口的话语出乎她的意料,却也让她的心里一暖,最起码眼前人的所做所想是以她为先的。陆璟蕴见她低头咬着唇角也不出声,担忧之情更甚,“她是不是威胁你了?”
  “没有。”步珩微蓦地抬起了含泪的眸子,双唇嗫嚅着问道,“你说是不是我害死了父亲?”
  陆璟蕴当即看穿了她的心结所在,脸色不禁沉了下去:“若是有人知道了你的身份,断然不可能杀了步青,这样只会打草惊蛇,用你扯出十四年前的旧案不是更能置步青于死地吗?”
  “那你查出什么了没有?”步珩微急急问着,心下里还在懊悔自己竟然光顾着胡思乱想,忘记了问这最重要的事情。
  “经仵作核验,你父亲浑身骨骼尽碎,应该是从某一至高处被抛下,在此之前,好似还有中毒的迹象。”陆璟蕴皱眉分析道,“你父亲应该早就被人盯上了,他回乡的路径很是偏僻,巡防兵在落叶堆里发现了你父亲的包袱以及一滩血迹,那里应该早就有人埋伏好了。”
  “中毒?”步珩微惊愕的抓紧了陆璟蕴的手腕,“父亲回皇城不到半月,断然不会结仇家,既然父亲都中毒了,为何还要从高处被抛下?难道是为了毁尸灭迹?”
  “行凶之人是不是别有所图?”步珩微越问手越寒凉,陆璟蕴甚至能感受到她双手的轻微颤抖,步珩微见陆璟蕴点了点头,随即又紧张的问道,“那念筠是不是也会有危险?”
  “先想想你自己罢。”陆璟蕴蹙着眉头,手指轻轻覆在了步珩微干裂出血的双唇上,“你看你这一整日滴水未进,难道是要把自己也搭进去吗?”
  虽说是责备,却让步珩微心头一暖,那种远离世人的孤独感顿时消去大半。陆璟蕴把她送回步府后院,嘱托了管家几句熬粥汤之类的话后,才不放心的离去。步珩微压根无心思睡觉,满脑子里都在串联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就算再缜密的案件也总会有那么一丝缝隙能让人抓住,她现在就在极力搜寻着那缝隙到底在哪里。
  当思及步念筠在大理寺官室的神情变化时,步珩微当即蹙眉细思起来,问及是谁告诉她十四年前的案件时,念筠的眼神有些闪躲,步珩微现在更加确信这所有的一切肯定有人在背后筹谋,而且筹谋之人还与念筠相识。
  肯定之后她又自相矛盾起来,因为筹谋人好似并不想置她于死地,如此重大的事情,不论告知于哪一个府衙,她步珩微绝对会即刻被捕下狱,但筹谋人并没有这么做,只是告诉了步念筠。
  难道意在离间?步珩微左右琢磨着,一时想透一时又想不透,红肿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直至夜半时分她才昏昏睡了过去。
  翌日大清早,天空中飘起了毛毛细雨,天气愈发寒凉,步珩微裹了厚衣服就要往大理寺赶去,却见几位官家仆从由管家领进了前堂。
  “今日是皇后寿辰,六皇子妃邀步大人同去。”
  步珩微默了默,父亲尸骨未寒,她理应不能出席,但想着念筠的安危,她该去告知一下,便对着来人点了点头,“回去告诉你们皇子妃,我到宫里等她。”
  来人应声刚走,步珩微便撑了伞急匆匆赶到了大理寺,宫照安正在吩咐录事一些善后事宜,步珩微望了眼官室,鼻头一阵酸涩,“宫叔,既然仵作已经查验完,父亲也应该先入土为安,要不先从官室里搬出来罢。”
  “是该入土为安了。”宫照安叹息了声,“珩微,节哀罢,有什么需要宫叔的地方尽管说。”
  步珩微点了点头,“宫叔,我先去宫里一趟,回来再向你请教入殓的事情。”
  雨越下越大,雨势也越来越汹涌,天际一片阴暗,步珩微裹紧了衣袍在风雨中艰难前行着,当她赶到宫里时,外袍已湿了大半。步念筠早已手捧暖炉,坐在了六皇子的别院里等着步珩微的到来。
  丫鬟引领着步珩微到了别院,错落有致的楼阁别有一番气派,可她却无心欣赏,心下只想着该如何告知念筠注意自身安危,千万不要着了别人的道儿。转过抄手游廊,步珩微一进花阁,迎面便闻见了一股清香,紧接着步念筠笑吟吟的站前身,走上前牵着她的手,无比亲热道:“哥哥你可来了。”
  “昨日是妹妹失言了,哥哥可不要见怪。”步念筠边抿嘴笑,边领着她继续往阁内走,步珩微还在纳闷念筠为何如此生分,抬头便见阁内还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妃子,正在举杯品茶,步念筠在一旁轻声提点道,“这是万贵妃。”
  “翰林院供奉步珩微拜见贵妃娘娘。”步珩微行礼拜谒完依旧跪在地上,那万贵妃品完了茶才软着嗓子回道,“起来罢。” 
  步珩微坐在一侧,念筠与万贵妃聊了几句后,才提着酒壶对步珩微笑道:“这是宫中的梅子酿,很好喝,哥哥尝一盅罢。”
  步珩微接过酒盅一饮而尽,有外人在场,她也不好开口,可她还急着回去给步青入殓,很是坐立不安。万贵妃揉着从葱段般的手指,瞥了眼窗外的瓢泼大雨,幽幽道:“坐在这里也真是冷。”
  “儿臣去给贵妃取个暖炉来。”步念筠说着就起了身往内阁走去。步珩微望着念筠渐渐远去的身影,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难道是酒劲太大?
  步珩微低头瞅着白瓷酒盅,脑袋里昏昏沉沉,意识也越发模糊,她站起身刚要倒杯茶水,那安贵妃却突然扯了衣领嚎啕大哭起来,步珩微手握茶杯愣怔着站在原地,这是怎么回事?
  万贵妃的小丫鬟已跑出去大喊,步珩微甩了甩头,想要询问几句,可喉头干涩发不出声音,就在万贵妃哭喊之际,着凤袍的皇后与念筠同时赶了来。
  “皇后娘娘,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万贵妃抽噎着跪倒在地,念筠也惊恐的跪在了地上,来人只要一看万贵妃那散开的衣襟便明了是发生了何事。
  皇后气噎,随手指着一个浑身筛糠似的小丫鬟厉声道:“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步念筠的小丫鬟抖了抖身子,“奴婢,奴婢不敢妄言。”
  “说。”
  “奴婢,奴婢来送茶水时,只见步大人一手抓着万贵妃的手腕,另一只手还,还四处乱摸,嘴里还不停说着……”
  “闭嘴。”皇后阻止了小丫鬟战战兢兢的回话,凌厉的眸光往步珩微射去,步珩微此刻意识很是混乱,想开口解释却又张不开嘴,跪在地上的步念筠急切的开口维护道,“哥哥醉酒易失态,请念在哥哥是初犯,请皇后娘娘饶恕他罢。”
  “饶恕?这等登徒子还敢在皇宫里兴风作浪,也真是胆大包天。”皇后对着身后一挥手,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本宫拖下去,交由尚宫局候审。”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步珩微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羽林卫反手扣住,从阁子里一路往外拖去。
  雨势愈发凶猛,密集的雨线下,冷脸的皇后,低头抽噎的安贵妃,以及站在一侧昂首勾唇的步念筠,所有的场景渐渐迷离,最后消失在了步珩微的视线中。
  

  ☆、水火交融

  步珩微被羽林卫一路拖到了尚宫局,暴雨未歇,而步珩微已经昏死了过去。尚宫局的两位老尚宫甚是疑惑,执掌尚宫多年,从未有见过外官被拖进来过,这还是第一次,但念于是皇后的旨意,二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尚宫局的牢狱里关押的多是宫女或内官,羽林卫将铁链绑在了步珩微的手腕处,然后直接将她扔进了水沼里,冰冷彻骨泛着腐臭的池水瞬间蔓延至她的腰腹处,可她整个人早已无知觉,半垂着头如死人般。羽林卫也不愿在这水沼旁多待一刻,骂骂咧咧的转身快速离去。 
  步念筠坐在别苑的花阁里,手中握着暖炉,眼睛瞥着阁子外的雨幕,心情大好。步珩微被抓的消息已暂时被皇后封锁,无人得见步珩微,也无人得知她去了哪里。直至入夜时分,宫照安将步青的入殓程序拟好了,也未见步珩微到大理寺,心下里禁不住起了些疑虑,理应不会有什么事能绊住步珩微,甚至让她耽误了父亲的入殓。
  入宫打探的小吏已归来,说皇后的寿宴已散去也未见到步珩微大人。宫照安心中咯噔了一下,丢下文书就急匆匆的出了大理寺。他本骑着马往永宁长街奔去,行出官道后,他忽又想起了什么,勒停马后又调转头往御史台官署的方向奔去。
  守门官揉了揉眼睛,往外探着身噗嗤笑出了声,他第一次见到这个老头子骑马,动作还真是滑稽,像是一只乌龟四肢扒在了马身上。
  一路颠簸,至御史台官署门前时,宫照安几乎是滚下了马,陆璟蕴正巧信步而出,瞧见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头,“宫大人这是半路遇鬼了?”
  宫照安咽了咽唾沫,也无心听他打趣,直直问道:“陆台主,你今日有没有见到步珩微?”
  “步珩微怎么了?”陆璟蕴的神情立时紧绷了起来。宫照安知道自己找对了人,缓了缓气息才又低声道,“陆台主,既然你救过珩微一次,我相信你是绝不会害她的人,现在朝局混乱,可信之人实在太少了……”
  “到底怎么了?”陆璟蕴焦急的打断他的话语,宫照安被他的逼人气势惊了下,略张了张嘴后急速道,“珩微不见了,上午说去宫里一趟,接着回大理寺办理她父亲的入殓,结果到现在一直未归来……”
  “知道了。”
  宫照安一口气还没有说完,陆璟蕴已跨上他的马消失在了暗夜里,宫照安望着远处跺了跺脚,“本官是来找你商议对策的,没想到你丫这么鲁莽。”
  尚宫局羁押步珩微的消息已在宫里传开,雨水积洼处映着天上的冷月,陆璟蕴的脸更冷,如冰霜覆盖,羽林卫还未来得及通报,他已持令牌来到了皇后的寝宫。
  “蕴南王?”坐在上首的皇后稍稍坐直了身子,脸上欣喜不已,“你是来给本宫祝寿的吗?你这几年不进宫,都生分了……”
  “皇后娘娘厚爱了,微臣今日来只是确认一件事。”陆璟蕴稍揖了揖礼,面不改色道,“听闻皇后娘娘今日处置了一件外官扰乱后宫案,微臣能否冒昧问一下事件的始末。”
  步念筠站在皇后身侧,还未从刚才的‘蕴南王’三个字回过神儿,便听见了陆璟蕴这一番不卑不亢的问话,心下有些震惊,放眼朝堂,绝没有哪一个官员敢如此与皇后对话,除非活够了。
  面色和善的皇后娘娘非但没生气,反而面上堆起了笑容,“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个不长眼的小官对贵妃不恭敬,本宫稍稍惩戒下,送去了尚宫局。小蕴,素儿这几日还念叨你,总想着见你一面……”
  “圣上命微臣监察百官,这事皇后娘娘处理的好似有些不妥罢?”陆璟蕴头也不抬,只缓缓说着,以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那名小官虽是翰林院供奉,但尚属外官,仅留于尚宫局,有违规制,微臣认为这案件需三司介入。”
  上首的皇后稍愣了愣,最终抿唇笑了笑,“你说怎么办便怎么办罢。你难得来一次,也别说这些煞风景的事儿了,留下来陪本宫聊会儿天罢。”
  “微臣还有案件处理,谢过娘娘美意。”陆璟蕴垂首揖礼后退几步道,“微臣告退。”
  皇后一手握着玉如意,眉尖稍蹙了蹙,步念筠上前一步忍不住开口道:“这也太过分了,皇后娘娘,您为何……”
  “八年了,他终于肯来宫里,却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官……”皇后冷笑着顿了顿,将手中的玉如意掷在了桌案后,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步念筠垂首缩了缩身,皇后叹息了声,而后睃了眼步念筠,“你退下罢。”
  语气冰冷,刚才的温和不复存在。
  两位老尚宫裹着棉袍,正坐在阶下嗑着瓜子聊着天儿,陆璟蕴风一般的闪过,顺手扯掉了一件棉袍,老尚宫蹭的站起来,破口大骂道:“哪个不长眼的崽子竟敢偷本姑姑的东西,来人!”
  另一位尚宫眼尖,借着明月看到了那紫袍服金鱼袋,当即站起身捂着她的嘴小声道:“那可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主儿,姑姑就忍忍罢。”
  刑部侍郎早已被陆璟蕴招来候在了尚宫局外,为避嫌隙,他只能让刑部的人来接手,可他又无法做到完全旁观,遂将棉袍塞进刑部侍郎怀里时,牙齿都咬了起来,“本官要你一根指头不少的把步珩微给带出来。”
  刑部侍郎瞧着头顶那如电的双目,又瞅了瞅怀中的温暖,“这棉袍……”
  “从水沼里出来给步珩微裹上。”
  “下官知道。”刑部侍郎即刻张嘴应着,双唇却忍不住撇了撇,还以为台主大发善心,念于他在寒风中站了这许久,亲自送了棉袍来,没想到多虑就是多虑了,说台主护犊情深真是对的,被他一纸文书弹劾出去的人,还能如此对待,也真是不讲道理的护犊子。
  一身腐臭的步珩微被两位侍从架着出了尚宫局,面色惨白的很是渗人,手腕处被铁链勒出的血痕更是可怖。陆璟蕴将一位侍从拍开,一手搭在了步珩微的腋下,将她的重心完全倚靠在了自己的胸膛上,而后对着刑部侍郎甩了一句道:“让步珩微与本官共乘一辆马车罢。”
  步珩微低垂着眼皮,已全完无了气力,任由陆璟蕴搀扶着,最后弯身将她抱上了马车。刑部侍郎站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满肚子的酸水往外翻涌,自己当初怎么就眼瞎进了刑部,要是进了御史台,能得台主如此庇护,那可真是为所欲为也心安理得。
  陆璟蕴抽出备好的干衣服,而后将步珩微身上透湿的官袍褪下了身,大手意欲解她的中衣时,步珩微稍稍抬了抬眼皮,嗓音干涩,“我自己来罢。”
  “你都成什么样了还自己来。”陆璟蕴心疼的擦拭着她手腕处的血痕,“你若介意,我闭着眼便是。”
  步珩微艰难的转动着眼眸,望着与自己仅一尺之隔的男人,那种疼惜与爱怜是她在水沼里时最奢望的,仅一天一夜,她便经历了人情冷暖,望尽了人世悲欢。朋友离去,父亲死去,妹妹背叛,不论哪一种都足以万箭穿心将她击入深渊,好在深渊之下还有这一株大树能让她倚靠。
  陆璟蕴闭着眼将她透湿的中衣褪了下来,大手又四处摸索着去寻干衣服,步珩微禁不住红了脸,抿唇低声嗫嚅道:“算了,我闭眼罢。”
  陆璟蕴生怕冻着她,立时睁开眼睛寻着干衣服,往她身上套去,结果湿湿的裹胸布横亘在眼前,陆璟蕴停了手,喉头一阵滚动,“或,或许,我备的这布巾不如你的长,但总,总比没有的好。”
  吞吞吐吐的声音一出,步珩微立时感觉到胸前一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马车内有些燥热,陆璟蕴侧过头深呼了口气,才转过头道:“其实,你也不必害羞,若当年没有发生那场案子,我们的婚约会如期履行,说不定我们现在都有好几个孩子了。”
  步珩微下意识的侧了侧头,脸颊愈发通红,低声嗔道:“你胡说什么。”
  长长的眼睫不受控制的微颤着,苍白的双唇紧咬在贝齿之下,陆璟蕴忍不住低头吻住了那抿在一起的薄唇,温热的唇瓣覆在冰凉的唇瓣之上,似是水火交融,寒颤之后是暖流袭遍全身。
  温温热热的触感似是填满了空荡荡的心房,步珩微猛地睁开了双眼,却见到了陆璟蕴那如酱茄子般的脸色。
  原来害羞的不只她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台主艳福不浅~~

  ☆、渐去渐远

  陆璟蕴立时抬起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双眼,所有光线被遮住,可唇上的热度依旧,步珩微不甘心,张嘴对着那温热咬了下去,陆璟蕴嘶了一声,猛然起身,“你属老鼠的?怎么总咬人?”
  步珩微侧过头隐在暗影里,舔着唇角没好气道:“快给我换衣服。”
  “刚才不还挺扭捏,现在怎么豪爽起来了。”陆璟蕴轻笑着摇了摇头,步珩微蹭着他的袍袖,闭眼轻嗅着那清香,撇嘴道,“我乐意。”
  “行,你乐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陆璟蕴的眼角漾着暖意,给她换好衣袍后又将她冰凉的小脚握在了手里。步珩微愣愣的抬起头,鼻头有些酸涩,这个世上除了父亲,再无人给她捂过脚,陆璟蕴见她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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