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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钟鸣鼎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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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大龙一听,贼溜溜的鼠光一般的眸子微微眯起,不知在打什么主意,犹豫半晌摸出两枚铜板来,对伙计说,“你去集市里探探,顺道买点回来,要是你说的有半点错仔细你这月的工钱。”
店小二应下,一回身脸色就垮下来,暗啐了一口,“抠赛儿。”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小二从集市回来,手里掂着一个油纸包裹的东西进了食肆门,重大龙正无聊的趴在桌上打盹儿,一阵香味引的他困意全无,嗅着红彤彤的鼻子,“什么东西,这么香?”
这厢小二将东西在重大虫面前晃了晃,“掌柜的,是煎饼稞子。”
重大龙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拿起来张开大口,囫囵的吞进了肚子,只觉得那叫一个口齿留香,不够吃呀,再想想自己婆娘做的饭菜,食之无味。
“掌柜的好吃吗?”小二扬着脖子试探着问。
“哪里好吃了?我看味道也就那个样子。”重大虫吼着嗓子,一脸的虚伪相,“去去去,闲的你,干活去。”
店小二瘪瘪嘴,拿起肩膀上的抹布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呛的重大虫一阵咳嗽,店小二满意的贼笑了笑,“对了,掌柜的,我看卖煎饼的姑娘像是您二兄弟家的,就是上回求到咱食肆,说家里穷的没一口粮了,大冷天的跪在门口一天,您都没给一口吃食的那位姑娘。”
重大龙“咦”了一声,“你可看清楚了?”
小二点点头,“掌柜的,我又不眼花,要不您亲自去看看。”重大龙一脸的不信,那时她跪在食肆前求了一天最后连句狠话都哆哆嗦嗦的讲不利索,重二家的那胆小的瘦弱丫头何时有那种本事了?原本打听着是猎户张大勇家罩着,找了一份不错的活儿计,原来是卖煎饼稞子过上红火日子了。
重大龙还真的亲自去了一趟集市,远远看见……还真是重宁。摊子的生意十分红火,单单排队的就有二十来人,桌上更是挤满了人头,各个吃的满面春光。
两厢对比,重大龙心里渐渐生起了不快,一个小丫头哪来这么个本事,定是家里人教的,重二要本事没本事的,一辈子畏缩着过,偏生就娶了个好婆娘,不仅长得好,性子也好,就连当家的本事也比他家的强,怎么当初就让他给娶了……羡慕之余,生出妒意,原想自己过得比他好也就罢了,可现在连个女儿都这般能干,油光光的面庞上再难掩嫉妒神色。
身旁有人经过,一边吃着一边聊上了,议论的人他也有所耳闻,泗水镇横着走的小霸王,不知又闹出了什么事儿,重大龙不自觉地听了声儿被移走了注意力。
“卢员外二老平日里行善积德,倒是个不错的,可他那独子实在是不争气,泗水镇横行霸道,目无王法的事儿做了不少。想来也是招了报应,一年内连娶三房正妻,娶一个不到三月便都离奇病死了,连带着娘家也不落好,尽出事端。反正卢小霸王的克妻恶名是传遍了,听说卢员外急得直跺脚,正四处寻着媒婆说亲呢,哎,可惜他家那颇丰厚的聘礼了。”
“钱是不少,那也得有命花啊。人家好好的闺女嫁到他家没几月就死了,连带着自个儿家都不落好,图啥呢,还有谁敢嫁?”
“也是。”
“所以啊,像卢员外的财力家势,本来是要挑选些门当户对的姑娘,没人愿意啊,可把媒婆急死喽,卢员外也不打算讲究了,说是寻个不错的姑娘能嫁过来便罢了。”
重大龙跟在那二人身后耳朵拉着老直,越听嘴巴上翘的越是厉害,心中不由盘算起来,黑溜溜的鼠眼更是透着一层精光,卢员外聘礼,这事儿来得巧了,再看了一眼摊子前颇为秀气的重宁,计上心来,搓了搓热乎乎的手心,赶紧的就往自己家中赶去……
这厢,重宁的早点儿基本是卖完了,扭了扭发酸的胳膊,又转了转腰,才觉得僵硬的四肢舒坦开来,没有石头的帮忙一个人果然很累,石头跟着张大叔又去山上打猎了,这次准备多弄些,住在山上的猎屋里,四五天才能下山,重宁这两日都是自己出摊,累的回去就倒头睡觉。
平底窝上还剩下一个凉了的煎饼稞子,是重宁给自个儿留的,她忙的没时间吃朝饭,正打算吃完就推着小车回村子,一个衣衫褴褛,脏兮兮的乞丐沿着摊位乞讨下来,人们见了都避恐不及,他拿着破碗求到重宁这里,“姑娘今儿生意不错,行行好打赏点吧。”
重宁睨过去一眼,见是个约莫中年的乞丐,很快收回目光,置若罔闻,坐在木凳上一口一口的咬着煎饼,脸上神情淡的近乎冷漠,乞丐看今是讨不到钱财了,便只好退而求其次,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拿的,“姑娘心善,我都两天没吃东西了,您那口赏了我罢。”
重宁闻言,三两口的吃完了煎饼,腮帮子鼓鼓的,擦了擦手,该做什么便还做什么,收起了摊儿。
乞丐讨不到东西,眨巴着眼儿瞧,使劲咽了下口水,心里也生了怨,不出声儿的杵着。
“公子,这集市里脏乱,您作甚亲自跑一趟?”一小厮打扮的少年蹙着眉头,跟身旁的华服男子道。
“你不懂,尹老爷好吃,爷我是投其所好,总得表现出足够诚意来。”贺云戟一双桃花眼挑的极为得意,说话间,方才乞儿行讨的一幕就落在了眼中,行至那摊位旁,不禁又皱起了眉头,出声道,“不过一口吃食,姑娘再做就是,何必和一乞儿过不去。”
重宁自这人靠近就察觉,暗中攥紧了袖子下的手,极力忍下才没给那虚伪的人一耳光。时机未到,她不想惹上什么麻烦,更不想同这人有任何牵扯,遂一言不发地继续整理。
收拾妥当后,看也未看贺云戟一眼,推车离开。
“唉,你个丫头片儿,我家公子在跟你说话呢!”小厮见自家公子受了漠视,如同自己受了辱般叫嚣出声。
重宁只抬头看了一眼,别有深意地从贺云戟身上滑向那说话的小厮,一双大眼儿明晃晃地说着狗仗人势,动作却未停地从主仆二人身旁离开。
“唉你……”小厮想上前拦人却叫人给挡了下来,有些语弱的辩解,“公子,那丫头对您不敬……”
贺云戟收了折扇,抵在胸口,方才一抹异样的感觉已然消散,那个丫头的眼神不知怎的让他想起一人,而那人已经……思及此,眼神已经黯了下来,不再有闲情逸致,点了一下还忿忿不平的小厮道,“办正事要紧,去问问那摊子在哪?”
片刻之后,小厮过来回话,脸上有些讪讪,“公子,你要找的那人……就是方才那个丫头。”
贺云戟略一挑眉,视线往她离去的方向掠过,半晌叹了口气道,“今日不凑巧,改天吧。”
“是。”
走出集市的主仆二人上了马车,一辆小食车从转角推了出来,重宁皱着眉头看马车离开,随即搁下推车,折身往巷子里侧走去。方才的乞丐捧着只黑乎乎的碗出神,碗里面只有一个铜板。
“铛” 的两三声,十个铜板似从天而降,瞬间落入空荡荡的碗里,乞丐抬起头来,对上一双清透的双眸,眸子淡淡如水,却仿佛是一道光似得照的乞儿睁不开眼睛,张着大大的嘴巴好一阵吃惊,眼前的姑娘不正是刚才吃煎饼不肯理睬的,“多谢姑娘,姑娘这等好心定会有福报。”
这话上一世听过不少,这会儿重宁听在耳里只觉得讽刺,冷着脸儿道,“这些个铜板不是白给的。”
乞儿闻言一脸疑惑,他看看自己一身破旧,能图他什么?
“你去宛城帮我打听下钟家和四喜楼的消息,这十个铜板便是你的。”重宁顿了一顿,“以后每月十五,同我说一次,一次十文钱。”
“听消息?”
重宁无意解释,只吩咐越详细越好,随后就打量起眼前的乞丐来,生有七尺,只是伛偻着看着落魄至极,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的,右手藏在衣兜里,别个看上去也没什么疾症来,遂临走之时冷冷扔下句道,“好手好脚的男儿做什么不好,何苦做个乞丐。”
那乞儿停在原地许久,那双原本浑浊的双眸不知怎么的突然亮了下,直到重宁的身影从小巷子里淡出,消失,才回过了神,右手从衣兜里滑了出来,垂着了,乞儿低头盯着自己的右手良久,终于动了动,似乎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碗里头取出了钱,攥在手里。
十文钱,不多不少,恰好能够一封信的邮资,有多久了,久到他都快忘了,他不是生来就是个乞儿的。
走远了的重宁不知道她的一句话改了一人的决定,又掀起多大的风浪,她只想的是这一世她不再做无谓的好人,救贫不救穷,何况她现下就是个穷人。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这是个深藏不露有故事的乞丐~
感谢萌萌的慕清雪投的地雷~
说亲
天色尚早,清晨金透的阳光洒下,薄雾还未褪尽,清清淡淡地缠绕在正待发芽的枯枝间,犹如一幅画儿,叫人心旷神怡。一阵凉风朔面,染红了鼻尖,雾气吹进眼里化作了水气,一眨眼睛,水珠儿就沾在了睫毛上。重宁眨了眨眼儿,抬手抹去了水汽,也把一旁看失神了的石头给唤回了神儿。
“阿宁,来买菜团子的人可真多。”石头看了眼又空了的笼屉不禁咂舌道。
重宁抽出手离开火炉,拿热腾腾的手心捂了捂冻红的鼻尖儿,嘴角莞尔,“还不是有你和石头叔两个活招牌,而且这东西管饱又便宜。”
一文钱一个,大多都是来赶集的人买的,两三个就能垫饱肚子,省得很。当然也有买来尝鲜的,不过怕大家万一迷迷糊糊的吃了接受不了所用的食材,重宁还仔仔细细刻了个小牌子摆在前头,标明是黑豆做的,一并讲了黑豆的好处,端看食客讲不讲究了,字儿重宁没敢写的太漂亮,身体的原主是不太识字的。
说着话儿的,笼屉里最后两个也让人买走了,那人瞅着面熟,作一身伙计打扮,重宁就不由地多看了两眼,那人反而加快了脚步走了,颇为奇怪。
石头帮重宁收了摊儿,推车送她回家。两人不过刚歇下喝口水的功夫,就见着有人上门,一尖嘴狐腮面容,身材中等的妇人从门口一路扭了进来,直奔着重宁而去。
“阿宁是不是长个儿了,我记得年前才到我这儿。”陈氏亲热地拉过重宁,在自己的身子前比划了下,自个儿一人呵呵着,似是没察觉这陡然冷下来的氛围。
杨蓉正从屋子里出来,循着声音看到了陈氏,神色划过一抹不自然,稍显局促地上前招呼道,“嫂子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重宁适才明白眼前这人原来是重家大兄弟的媳妇,按辈分来说,她还得喊一声“婶娘”。
自重生后慢慢适应环境,亏了原主的记忆,对这所谓的亲戚也多了一份了解。杨蓉性子偏于软弱恭顺,决计是不肯对重宁说大伯家一点儿坏事的,可平日里重宁去河边帮着洗衣服时没少听其他妇人议论她这大伯家的是非。
“重家老大一家都是黑面。”村里的野话,重宁一开始不明白,慢慢的听下去才知道,是在骂大伯一家黑心,不说其他的,就拿重宁爹爹去世,大伯家不仅没有雪中送炭,帮衬弟妹家,反倒说杨蓉没有儿子,理应过继一个养老,想把自家小儿子送过来,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在图重二家的家产。
无事不登三宝殿,陈氏今儿个过来必是有所图的。
果不其然,重大嫂子笑脸盈盈的拉住重宁的手,一个劲儿地夸赞起来,“有一阵儿没见宁丫头是越发标致了,有十三四了吧?”
重宁不说话,却见杨蓉面上紧张起来,“还小,还小,阿宁才十三。”
“十三?”重大嫂子顿了顿,眼咕噜转了一圈接着道,“那也不小了,这一两年的得定下门好亲事,也能让妹子你宽宽心,省的这么辛苦。”
“二兄弟走得早,剩下你们母女俩相依为命的,日子难过,做婶娘的自然要多替姑娘家操心,昨日你大伯还说我不勤来兄弟家走动,让我以后多挂些心思,这不我来给宁丫头说门好亲事。”
若真是给重宁能寻个好人家,杨蓉自然欢喜,不由问,“嫂子给说的是谁家的男儿?”
重大嫂子眯着眼笑地得意,“好着呢,城南卢员外家的独子呀,娶的是正房太太。卢员外二老那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一点儿不嫌咱宁丫头的出身不好,不会亏待了去,与公婆之间也能相处得和睦。”
杨蓉一听素日好性子也有些急了,涨红了一张脸,气吁吁道:“啥?卢员外家那个小霸王,嫂子你……你这不是把阿宁往火坑里推吗?”
陈氏故意急了,一脸的委屈,“妹子说哪儿去了,卢员外家那个就是少爷脾气了点儿,这不是年少还不定性么,等宁丫头嫁过去,说不准就收了心呢,我这好心好意的,竟让弟妹说成这般不堪。”
“一言不合就能将人打破头,一个不如意便将伺候自己多年的丫鬟送了人做家妓,这样子也只是少爷脾气,婶婶将他说得这般好,何不让自己的亲闺女嫁过去,若我记得没错,堂姐正好及笄了吧?”一直没出声的重宁这会儿扶住了杨蓉,抬首睨向陈氏开了口,面上表情极淡,却冷的很。
陈氏一噎,灵光闪过张嘴说道,“蕊儿出生的时候让先生算了命,及笄这年不宜出嫁,我就是想,也不能坏了我闺女的命数,这不才想到了宁丫头,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重宁暗暗冷笑,继续拿话噎她,“咱们重家虽不是大户人家,不似那般讲究,可也是懂得百善孝为先,我自要为我去世的爹爹守孝三年,婶婶的好意心领了,阿宁受不起。”
陈氏心道嘴皮子还挺利索,不过她也不是吃干饭的,“咳,不妨事儿,婶婶早就替你想到了,所以啊咱们先把亲定下了,等到了时候再办仪式,风风光光迎娶。”
重宁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更甚,而一旁的石头早就听不下去,抡起竖在墙角的扫帚登时冲那陈氏去了,惊得陈氏噌的从凳子上站起来,一阵乱蹿。
“夭寿仔儿,这是要人命呐,我同我侄女儿说话有你这混孩子什么事儿,唉唉唉,你要再敢过来我就报官!”
“你走,重宁不会嫁给那恶霸,再提起你哪条腿来的,我就打断哪条,不信你就试试!”石头一脸怒容,挥着扫帚将人赶到了门外,撂下狠话道。
陈氏比不过石头力气,在门外头呼呼喘着气儿,一半儿也是给气的,整了整散乱的发髻,撕破了和善的表象,冲着里头哼笑一声道,“好言好语的你们不听,就别怪婶婶不讲情面,这门亲儿啊我就说定了,你肯不肯的都轮不到自个儿做主。”
石头气愤,作势一撩扫帚,陈氏赶忙地扔下话头匆忙忙跑了。这厢杨蓉一口气岔了,匀不过来,胸腔一阵剧烈起伏,拽紧了重宁的衣袖却是说不出话来。
“娘,您别急,来,吸气……呼气……”重宁顺着她的胸口紧张安抚道,“婶婶的话不能尽听,这事儿不定能成得了,你气坏了身子,我没了倚靠,不是如了他们的意么。”
石头搁下了扫帚,来到杨蓉身旁,亦是出言宽慰道,“杨婶婶放心,有我在,一定不会让阿宁嫁给那恶霸的。”
只是杨蓉仍是一脸愁苦,半晌缓过了劲儿道,“唉,重家一派如今就只剩下你大伯,长兄代父之理,只怕这事儿真像她所说,轮不到咱们娘俩做主。”
石头闻言攥紧了裤腿儿成拳头,手背上青筋一道道清晰可见,看了一眼忧心杨蓉的重宁眼底掠过一抹决然,霍得转身,朝那门外走去。
重宁察觉,视线追随而去,“石头,你做什么去?”
“让重大龙断了这门心思。”说罢,挺着直直的脊背毅然决然地走了。
杨蓉面色惨白如纸;本就蹙起的眉心攒得愈发紧了,握着重宁的手急忙道,“快去拦着他点儿,别做了傻事。”
重宁抬手抚上额头,她作为正主都还没怎么样呢,这一个两个都着急上火的,不让人省心。陈氏这会儿上门她总觉得有些蹊跷,再看她笃定的意味,必然是有利可图,定亲么……图的也就是聘礼了。想通了的重宁先安抚了杨蓉一会儿,再三保证会用“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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