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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直播攻略-第4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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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7章 伐黄嵩,东庆一统(三十九)
  黄嵩会怎么选择,众人心知肚明。
  程靖满怀心事地离开主帐,暗中将传信兵找来询问。
  谌州的事情,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信的臭脾气不是一天两天,偏偏在这个节骨眼被杀。
  传信兵战战兢兢,胆怯地不敢直视程靖,程靖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花渊的来历可有调查过?”程靖低声道,“有没有可能是丸州那边派来的?”
  黄嵩和姜芃姬打得热火朝天,花渊在这个时候跳出来骗走数百万石粮食,这未免巧合了些。
  传信兵道,“原信将军生前曾派人追击被盗走的粮食,虽未追到人,但根据情报显示,花渊是南盛人士,这批粮食也被人用水路送往南方。聂军师仔细调查,多半不是丸州派来的。”
  程靖眉头轻蹙,轻叹道,“也是,倘若是丸州的手笔,怕是早就宣扬开来了。”
  走水路送往南方?
  难不成是南盛势力?
  杨涛和姜芃姬结盟,前者的确有可能帮着姜芃姬。
  程靖怎么也想不到,花渊不是杨涛的下属而是安慛的。
  安慛此人在东庆的名声很低,程靖想不到他身上也正常。
  他又问道,“聂军师身体如何,可还受得住?”
  聂洵是个心思通透的人,他应该知道这些消息传到前线,他会面临什么下场。
  黄嵩必然会舍弃谌州!
  传信兵如实说来,聂洵养了一个多月伤才能勉强下地走路,按理说还需要静养,谁让原信在这个节骨眼死了呢。聂洵如果不站出来主持大局,谌州将士哪里挡得住如狼似虎的敌人?
  程靖听后,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反而拧得更紧,留下道道深红色褶痕。
  “聂军师伤得这般重?”
  不是亲眼所见,程靖也想象不到伤势有多凶险。
  传信兵道,“军师熬了数夜才脱离危险,期间苏醒过一阵,还给家中妻女写了遗书……”
  如果不是伤得要死了,谁会写遗书咒自己啊。
  程靖道,“遗书?你可知道写了什么?”
  传信兵摇头,他只是个小兵而已,哪里有资格知道信函写了什么?
  不过——
  “原信将军生前倒是看过信函内容,信函到了聂军师妻女手中不久,她们便带人北上了。”
  北上?
  程靖霍地明白了什么,大致猜出“遗书”的内容,多半是叮嘱妻女北上投靠岳家吧?
  他问道,“为何不将这个消息告知主公?”
  传信兵一愣,错愕地道,“这、这个聂军师并未嘱咐。”
  程靖垂下眼睑,遮掩眼底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
  聂洵让人报信,唯独漏了他给妻女写“遗书”这桩细节,他是怕被主公追究怀疑?
  思及此,程靖又详细询问原信被杀前后的细节,越是深入询问,他心中越是骇然。
  原信的死——
  怕不简单!
  普通百姓吃了亏,哪怕心中怨愤,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多半没勇气闹上门,只能咽下苦果。
  那位老汉不仅背着孙女的尸首闹到军营,对峙的时候还能维持镇定,言辞清晰有条理。
  不像是普通百姓,倒像是背后有人指点授意。
  程靖抬手摁着发疼的额头,沉声道,“你下去吧,走的时候小心些,别让人看到你见过我。”
  程靖有心隐瞒,奈何黄嵩是个多疑的人,程靖私底下传召传信兵的事儿入了他耳朵。
  这一举动引起黄嵩的主意,他将传信兵招来询问。
  “军师问了什么?”
  传信兵仔细回忆,和盘托出。
  黄嵩听后,神情变得有些阴沉,传信兵战战兢兢地跪在下方,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半晌之后,他挥手道,“该说的不该说的,你都别说出去。”
  传信兵一脸雾水地退下去。
  第二日,黄嵩召集众人商议强攻三山峡谷的事情,程靖敏锐发现黄嵩不似前一日那般迟疑。
  “末将请战,三日之内必然攻下三山峡谷。”
  黄嵩帐下的武将不少,不过大部分都是原氏出身,异姓武将只占了小半。
  此次请缨出战的是原信的长子,相貌随了他父亲,年少时候也是逞凶好斗的主儿。
  话音刚落,原冲和其他几个武将也站出来请战。
  三山峡谷易攻难守,哪怕敌人在这里放了重兵,但防守很困难,这是立功的好机会。
  原信坑了黄嵩,后者现在还呕着呢,一时半会儿不想看见原信相关的人。
  他忽视了出列请缨的原信长子,转而望向原冲,“恒舒可有信心?”
  原冲暗中紧了紧手,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地道,“末将愿立下军令状!”
  看样子是信心十足!
  黄嵩暗中点了点头,颇为欣慰。
  原冲是他的族弟兼迷弟,二人年少时候就玩得不错,他可比原信这个坑货好多了。
  原信长子不满地道,“恒舒毕竟还年轻,此战关系重大,还请主公求稳为上。”
  黄嵩面无表情地驳斥,闹得原信长子十分没脸。
  原冲领兵出战,黑压压的阵势看得人压力陡增。
  三山峡谷,战鼓如雷。
  罗越深吸一口气,面色阴沉地擦拭兵器,似乎这么做能让他静下心来。
  孟恒和程远二人则神色凝重地望着沙盘。
  此处实在不是防守的好地方,但他们别无选择,敌人占尽了地理优势,他们只能被动应战。
  “死战,坚决不退一步!”
  罗越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擦拭光亮的刀身泛着冷冷的白光。
  孟恒道,“罗将军,死守并非良策。纵使我们倾尽兵力辎重,守个五日已是极限。”
  敌人摆开阵势,一看便知是不死不休。
  他们和敌人死扛,下场就是全军覆没!
  罗越道,“我们已经失了冢河县,如今退无可退!三山峡谷失守,整个浒郡便……”
  “这事儿,恒知晓。”孟恒淡漠的眸色宛若古井,平静无波,“可这数万兵马皆是主公精心培养的精锐。将军让他们死守三山峡谷,死战于此……这损失,远比丢失一个浒郡更大!”
  罗越蓦地起身,端方的国字脸闪过几分挣扎。
  “军师这话是何意思?”
  孟恒道,“撤兵弃谷,走为上计!”
  砰得一声巨响,罗越气得砸碎了手边的桌案,木屑撒了一地。
  “军师!!!”
  撤兵弃谷,这话孟恒怎么说得出口?
  这不相当于将整个浒郡拱手让给黄嵩?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罗将军赔上所有将士的性命死守五日,五日之后浒郡照旧要落入黄嵩手里。”孟恒面不改色地道,“倘若不肯撤兵弃谷,恒另有一计,黄嵩便会放弃进攻。”


第1298章 伐黄嵩,东庆一统(四十)
  罗越眉心一跳,神色凝重地道,“军师请详说。”
  他真是瞎了眼。
  本以为孟恒是温厚宽和的文人,没想到骨子里也那么疯癫决绝。
  真不愧是孟湛的亲儿子,一脉相承的狠辣。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同归于尽之策!”孟恒冷笑,罗越瞧了心头一颤,“黄嵩进攻浒郡,不就是为了两月秋收后的粮食?我们大可以将其烧了,我们得不到的,黄嵩也别肖想!”
  罗越眼皮一跳,尖声道,“烧了?”
  烧了自家粮食?
  疯了?
  孟恒道,“不是全烧了,烧的是三山峡谷附近百里的良田。”
  粮食都烧了,黄嵩进攻还有什么意义?
  抱着冢河县哭去吧!
  罗越瞧着孟恒的眼神带着骇然,呼吸急促又粗重,双目红得布满了血丝。
  烧毁附近百里良田的粮食——
  这让他怎么下得了手?
  在这个百姓为了一口饭能付出性命的时代,他怎么下得了手?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孟恒神色淡漠地道,“罗将军,早作决断。”
  罗越用力捏紧了刀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青,指骨几乎要凸出皮肉,可见主人内心的挣扎有多么剧烈。孟恒丢给罗越的选择,实在是太难太难了,不管选择哪个,罗越都不忍心。
  一旁的程远屏气呼吸,神色复杂地望着二人。
  “当真,别无他法了?”程远帮罗越说出了他的心声。
  孟恒道,“黄嵩倾尽全力进攻三山峡谷,我们至多坚守五日,这还是堵上全军上下士兵的性命才能达到的时间。主公兵马牵制黄嵩兵力,但黄嵩避而不战,依据地势之险强行拖延,周旋个十天半个月不在话下。届时,浒郡全境早已落入黄嵩手中,这是你们想看到的?”
  二人语噎,罗越更是痛苦地垂下了头。
  孟恒道,“牺牲百里良田,换来数万将士性命以及大半个浒郡,这还不划算?”
  罗越道,“军师……再过两月便是秋收——”
  孟恒说,“可我们坚持五日都筋疲力尽,哪里拖得到秋收那日?”
  从古至今,打仗只有抢别人家的地盘和粮食,哪里有烧毁自家粮食的。
  半晌之后,程远道,“烧毁百姓一年的心血,若是传了出去……”
  孟恒道,“不有现成的人背这口黑锅?”
  罗越和程远皆是一愣,不知道孟恒指的人是谁。
  “有人能为了荣华富贵,里应外合投奔黄嵩,为何就没人烧毁粮食,借此向黄嵩投诚?”孟恒道,“反正都是一群将死之人,再添一桩罪名也不算过分,让他们死得更有价值一些。”
  二人皆默。
  放火的理由呢?
  明眼人都知道黄嵩进攻浒郡是为了粮食,哪个煞笔会用放火烧粮当投名状?
  仿佛看出二人的疑问,孟恒道,“只是烧毁三山峡谷附近的良田,大可以推说烧毁良田是为了分散我军军心,误导我军派兵去灭火,借此削弱三山峡谷的防守兵力——说得通就好。”
  这世上最不缺歪理邪说和被歪理邪说洗脑的普通人。
  只要大部分人相信酒后,少部分人自然而然会选择沉默。
  “罗将军可有决断了?”
  罗越神色颓废,声音粗哑地道,“此战之后还能捡回一条小命,末将亲自向主公请罪——”
  没有守住主公交代下来的地盘,反而靠着烧毁自家良田脱险。
  如此无能败家的表现,罗越真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黄嵩大军来势汹汹,兵力凶猛非常,几乎不给人喘息的时机。
  两军以三山峡谷为界限,从白天打到了黑夜,关隘的城门被巨木撞破了一次,若非及时用数十辆刀车及时堵上,怕是一天都扛不住。众人心中惶惶,入夜不敢闭眼,生怕敌人趁机偷袭。
  罗越抽调数千兵马伪装成普通家丁护院,趁夜摸出三山峡谷。
  因为打仗,附近的百姓都已经收拾行囊北上避祸,良田无人看管,倒是方便他们行动。
  黄嵩等人没有选择夜袭,反而让大军养精蓄锐,因为白天的战况决定敌人比他们更加紧张,一夜不敢入眠。一整宿不睡觉,敌人的身体状态自然不如他们,他们第二日就能占据优势。
  此消彼长,按照这个情况,他们三四日就能拿下三山峡谷。
  敌人再强大,他们也还是肉体凡胎,不可能一连几天都不睡觉。
  三更半夜,三山峡谷后头隐隐亮起了橘黄的光。
  起初还不明显,黄嵩等人也没在意。
  随着时间推移,那点儿橘光渐渐蔓延开来,将黑暗的天幕渲染出橘黄色的边。
  一两个时辰过后,黄嵩被人喊了起来。
  “发生何事了?”
  黄嵩好不容易睡下,睡得正熟呢,他被外头火急火燎的吵闹声吵醒了。
  他拢紧寝衣,抬手揉了揉困倦的眉眼。
  “主公,大事不好了,大火!”
  大火?
  什么大火?
  黄嵩脑中一个激灵,误以为敌人跑来夜袭放火,吓得睡意全无。
  他一把抓住原冲的手,追问道,“哪里着火了?”
  原冲解释不清,拉着黄嵩跑到瞭望台,三山峡谷方向的地平线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火线!
  “那、那是什么?”
  黄嵩感觉自己在做梦,敌人大后方怎么着火了?
  原冲道,“敌人后方着火了,不知是谁放的。”
  二人面面相觑。
  这个时候——
  敌人后方着火了?
  黄嵩蓦地有种自己是天选之子的错觉。
  他望着远处的火光,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黄嵩问道,“大火的位置在哪里?”
  原冲说不具体,只能说个大概位置。
  黄嵩脑中灵光一闪,心下骇然,手脚麻利地爬下瞭望台。
  这时候,程靖等人也匆匆赶来,对方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众人校对坤舆图位置,骇然地发现着火方位全是良田!
  “这么大的火势,三五天都未必熄灭得了——”
  他们不知道多少即将成熟的粮食被烧毁,但他们清楚,这数目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他们疯了!!!”
  黄嵩情绪蓦地爆发出来,挥手推翻了桌案。
  桌案摆满的竹简文书洒落一地,桌案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三山峡谷,罗越望着大火的方向抹泪。
  为了稳定军心,他还要振作精神派人安抚将士,以免这场大火弄得他们士气下跌。


第1299章 伐黄嵩,东庆一统(四十一)
  相较于浒郡战场的你来我往,丸州战线便显得沉闷无趣了。
  镇守丸州战线的人是亓官让,统帅是符望,率领皆为精锐,不论风珏用何等计谋引诱误导,全军上下都采用了最稳妥的打法。倒不是亓官让不想改守为攻,仅仅是他身后是丸州。
  浒郡沦陷,顶多损失一年的收成,来年勒紧裤腰带,若是丸州有失,那才是阵线全面崩溃。
  亓官让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不敢有一丝懈怠,时常推演敌人战术至深夜,忙起来连手中的羽扇都忘了搁哪儿。对,没看错,亓官让一年四季不肯离手的羽扇终于失去了正宫的荣宠。
  骤闻浒郡冢河县失守,符望这个统帅都坐不住了,亓官让还是四平八稳,波澜不惊。
  “军师一点儿都不担心?”
  “自然是担心的。”亓官让道,“倘若浒郡全境落入黄嵩之手,不仅让他们白得千万石新粮,主公帐下数万精锐也要折进去。不过,失了浒郡,我们还有机会赢,失了丸州,再难翻身。”
  丸州这片土地凝聚自家主公七年心血,浒郡这片地方最大的价值在于粮食。
  二者孰轻孰重,亓官让心里太清楚了。
  符望听后叹气,将紧张焦虑的情绪全部收敛起来,看似平静了,只是周身的气场略显可怖。
  符望一想到浒郡本土势力被黄嵩策反,反手给他们要害来了一刀,导致浒郡防线失守,大军不得不退守三山峡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得咬牙,“倘若浒郡那一伙人没有——”
  亓官让拧眉瞧着沙盘某处,轻啧一声,“兴许主公还乐意看到这画面呢。”
  符望险些气炸了,主公怎么会乐意看到背叛?
  “主公抓住机会清理了崇州,浒郡这块却不好下手。”亓官让眸色阴冷,意味深长道,“如今有人主动找死,她当然不介意这伙人再大胆一些。他们要是安分守己了,主公杀谁去?”
  符望听后拧紧了眉头,他总觉得亓官让话中有话。
  别看武将表面上看着魁梧实诚,好似武将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形象,实际上不然。
  战场上的心计算计可不比朝堂争斗少。
  有本事统领十数万兵马作战的统帅也不会是头脑简单的人。
  符望试探着道,“军师为何这么说?难不成,主公早有清除那些人的心思了?”
  若是这样,符望更是想不通了。
  除了这次捅了一刀,其他时候浒郡势力都很安分,主公没道理早早就对他们产生杀心。
  亓官让倏地一怔,露出些许浅笑。
  “兴许吧,主公的心思外人怎么猜得透呢。”
  符望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亓官让这是装聋作哑了。
  他分明知道什么却不肯明说,弄得符望心里痒痒的,奈何亓官让嘴巴紧,不肯透露分毫。
  亓官让道,“知道太多并非好事。”
  符望一听这话便知道不该继续好奇了,连谨慎小心的亓官让都这么说了,肯定不是小事。
  他果断转移了话题,将话题转到对手风珏身上。
  如果说亓官让稳扎稳打的风格是盾,那么风珏此人便是锋锐的矛,极具进攻性和欺诈性。
  符望偶尔也会感慨,风珏跟了黄嵩真是跟错人了,这脾性更像是主公啊。
  “倘若怀瑜不在沧州而在这里,兄弟阋墙倒是有趣了。”
  亓官让道,“主公故意将怀瑜调到沧州,为的就是避开他们兄弟相残。”
  符望咦了一声。
  “程巡和程远这对兄弟不是前车之鉴?”亓官让道,“风仁老先生年岁大了,受不了刺激。”
  程巡之死导致程丞病重,多少名医看了都说他撑不住了。
  同样的情形再上演一遍,风仁老先生要是也病了,未必有这个运气缓过劲儿来。
  符望道,“如此说来……怪不得主公会将士久调至浒郡,避开了聂洵,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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