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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锦-第3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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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郎媳妇,方才你的话,是个什么意思?”权大娘再忍不住心头疑惑,问道。
  方锦书垂头想了想,道:“母亲,表妹的心思,未免多了些。不如,我传几个人上来问话,您就明白了。”
  “这事儿不急。”权墨冼道:“你这刚刚受了伤,不如服了药先歇着,明儿再问不迟。”
  伤在脚踝,对身体也会带来负担。
  “不用,一点小伤。”脚踝处一直传来疼痛,但方锦书只想快些将此事了解。她明白权墨冼是关心自己,但任颖行事如此恶毒,她要揭开她的真面目。
  权大娘一直认为任颖是她弟弟在世上唯一的骨血,为了怕她老人家伤心,权墨冼一直便维护着这假象。
  与其一直这样下去,不如趁这个机会,将她一举铲除,去掉一个隐患。
  “好,就依你。”权墨冼看着她的眼睛,明白了她的坚持。
  方锦书给了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对权大娘道:“母亲,表妹做了错事。若您不忍,将她看管起来便是。”
  权大娘想了想,道:“你传人上来问话吧。”
  她这一辈子命运坎坷,看了不知道多少人间疾苦、品尝到世间险恶。这些经历,让她学会了直面痛苦,而非逃避。

  ☆、第九百零八章 腌臜

  更何况,儿媳妇忍痛也要问话,任颖做下的错事定然不可饶恕。
  “好,带人上来。”方锦书吩咐。
  芳芷揭了帘子,几个有力气的婆子扭了两个下人上来。一个,是十来岁的丫鬟;另一个,正是前去刑部衙门报讯的那个下人。
  她的手头,还捧着一个匣子。
  方锦书脚踝受了伤,一直只有芳菲在跟前伺候,便是因为芳芷看管着这几人。
  “夫君,既是要把这件事问清楚,将表姑娘也请上来吧。”方锦书道。
  权墨冼点了点头,吩咐下人将任颖重新带回来。
  这会儿功夫,任颖还没有醒过神来。看起来一脸迷惘,跟失了魂似的。
  权大娘看着任颖,痛心疾首道:“颖儿,你老实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表妹,不如你自己坦白交代吧。”方锦书道:“母亲拿你跟自己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你不要再伤了她的心。”
  听见方锦书说话,任颖猛然抬头,眼中射出怨毒的神色,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过问!”
  事已至此,她干脆破釜沉舟,抵赖到底。
  “姑母,您信不信我?”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泪瞬间涌出,楚楚可怜道:“我怎么会起什么坏心思?您就算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怎会惹您不快?”
  “任颖,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你拒不认错。”方锦书声音笃定,听在任颖的耳中,却如同冰冷的毒蛇一般,滑过她的心,让她狠狠地打了一个寒战。
  但是,她怎么能认错?
  不认,她还能有最后一线希望。
  “是你诬陷我!”任颖恨声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表嫂,我就不懂了,我到底哪里妨碍了你,要让你对我下这样的狠手?”
  所谓恶人先告状,也不外如是。
  方锦书淡淡一笑,并不与她争辩。
  “母亲,我们开始问话,可好?”就这样将任颖晾在一侧。
  任颖还要想再说什么,权墨冼冷冷一眼看过去,目光如刀锋一般凌厉。他在刑部做官,什么样的凶犯没见过?
  这等官威一振,任颖顿时就焉了下去。
  “芳芷,你来问。”方锦书吩咐。
  “是的,大奶奶。”芳芷敛礼应了,将手中捧着的那个匣子,拿到那名被押上来的丫鬟面前,问道:“你可识得这个匣子?”
  丫鬟面色如土,却挣扎着并不认:“不,我没见过。”她心里,抱着跟任颖一个心思。只要不认,就不能拿她怎么样。
  芳芷招招手,上来一名媳妇子,她给众人见了礼,指着丫鬟道:“我见到你,昨儿抱着这个匣子到这里,一路上鬼鬼祟祟的生怕有人瞧着,我也就没叫你。”
  “没想到,你果然有鬼!”
  媳妇子是个泼辣的货色,叉着腰指着丫鬟骂道:“吃里扒外的狗奴才!你是权家的下人,又不是旁人的。你拿了多少好处,敢做这样的事情!”
  被她这一番指桑骂槐,任颖的脸色白了又白。这等于是在指着她鼻子骂,骂她不是权家主子,忘恩负义。
  那丫鬟被媳妇子骂得浑身一抖,却仍然嘴硬道:“你……你胡说!什么时候你瞧见我了,血口喷人!”
  “你抱着这匣子过来,过了片刻就去了茶水房,我说的是不是?”媳妇子质问道。
  “没有!”那丫鬟昂首挺胸道:“我明明去了杂物房!”
  “对啊,你是去了杂物房嘛。”媳妇子笑道:“所以是你抱着这匣子过来的。”
  那丫鬟这才知道上了她的当,但话已出口无法挽回,只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连连求饶:“公子!大奶奶!婢子知道错了,不要赶婢子出去!”
  她是原先权家的下人,并非新买进府里的这一批。
  之前,跟着一个管事媳妇,私底下也得了不少好处。方锦书主了内宅后,似她这样犯过小错的人,训话惩戒后留了下来,由花嬷嬷重新调配了差事。
  她原先的活计多轻省?
  到了跑马场里,就等于半个粗使丫鬟。这么大个跑马场,每日要挑水洒扫,就够做上大半日。这个地方,主子倒是常来,但都有心腹跟着,她也凑不上去。
  原先,任颖就跟她相熟,还时不时地给她一点好处。所以,这回给了她好处,让她用这匣子茶叶,她也就没多问原因。
  见她认下,方锦书淡淡一笑。
  这样的丫鬟,原本就没什么忠心可言。任颖的这个谋划,可谓漏洞百出,她不担心问不出结果。
  权墨冼看了她一眼,示意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他。
  审案问话,乃是他最熟稔之事。此刻人证物证俱在,做起来自然驾轻就熟。
  有他替自己出头,方锦书自然不会反对。脚踝处的疼痛仍隐隐传来,她索性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件事,说起来并不复杂。
  那匣子茶叶,是任颖用药丸熏过,想要方锦书喝下,做出错事。
  她费心将权夷庭调走,刻意在马场只留下方锦书和海峰两人。海峰是权墨冼留下来,看护方锦书骑马安全,方锦书没有离开,海峰自然不会走。
  任颖让那丫鬟在方锦书骑完马,在厢房休息时,泡茶给她喝。
  余下的一切,就自然会顺其自然的发生。
  这种毁人名节的手段,实在是再老套不过。但,假若任颖一旦得逞,却极为有效。
  就算权墨冼和权大娘两人,在事后知道了方锦书是被她陷害。然而大错一旦铸成,就无法挽回,无法弥补。
  到了那时,还不是只有哑巴吃黄连认了。
  丫鬟也并不知道茶叶里的玄机,只盯着那唾手可得的好处,被任颖哄骗着做下这等事。
  在权墨冼面前,谁也坚持不了多久。
  几句话审下来,前往刑部的那个小厮确实是被冤枉的。他受任颖蒙骗,听见大奶奶坠了马,急忙去刑部报讯。
  “那茶叶,究竟是有什么问题?”权大娘不解。
  方锦书面色微红,凑到权大娘耳畔悄声说了几句。
  权大娘先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任颖:“夭寿啊!你,你!”这种腌臜东西,以她的淳朴,根本就闻所未闻。

  ☆、第九百零九章 稻草

  权大娘万万没想到,被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着的任颖,被她视作弟弟唯一血脉的任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下药?
  对象是方锦书和海峰,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可接受。
  “你……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权大娘颤声问道:“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事情并不复杂,手段却实在下流。
  若方锦书并未防备上了当,将是何景象?
  整个权家,瞬间天翻地覆。
  没等任颖回答,一直默不作声的权夷庭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任颖跟前,提着袍子用力踹了任颖一脚。
  “你,你踢我?”任颖瞪大了眼睛,又羞又怒。
  她是权夷庭的长辈,却被一个孩子踹。虽然不算很痛,颜面上却实在挂不住。
  权夷庭一言不发,只挑衅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到座位上端坐。
  瞧着他替自己出气,那一张小脸皱成一团的模样,方锦书就觉得贴心无比,面上漾起一抹微笑来。
  这件事,对她而言已经尘埃落定,剩下的只是对任颖的发落。
  “嘟嘟,来母亲这里。”方锦书朝权夷庭招招手。
  权夷庭应了,走到方锦书身旁偎着。方锦书低声跟他说了一句什么,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好一番母慈子孝。
  这一幕看在任颖眼里,格外刺目。
  在方锦书没嫁入权家之前,她就处心积虑地讨好权夷庭。
  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买给他。想方设法打听着他的喜欢,只想要他接受自己。
  可他倒好,从来就对自己不假辞色,每次说话不超过三句。
  任颖还以为,权夷庭天生就是这个冷清的性子,不爱和人太亲近。
  但是!
  方锦书进门才多久?权夷庭就一直粘着她,向着她。
  不只是权夷庭,权大娘也一样。
  明明之前已经属意自己来做权墨冼的续弦,方锦书一出现,就完全变了模样。
  如此种种,让任颖越想越气,恨声道:“为什么?!姑母您不知道吗?”
  “你说要让表哥娶我!是你说话不算话。”
  她激动得面色发红,权墨冼冷声道:“任颖,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娶你。”这话,权大娘当时并没有明说,只是流露了这个意思。
  没有经过权墨冼的同意,权大娘不会替他做主,随口允诺亲事。
  任颖一愣,在心底快速闪过几个念头,意识到她用这样的强硬态度,只会事与愿违。
  她红了眼眶,一字一泪控诉道:“我千里迢迢来投亲,历经了多少苦头,好不容易才找到您,我是把您当做第二位母亲哪!”
  “你把姑母当母亲,就要害她的儿媳妇,这是什么强盗逻辑。”方锦书抚着权夷庭的发顶,淡淡道。
  “你!”
  任颖最恨的便是方锦书。
  偏偏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无法反驳。
  毕竟事实摆在那里,无论她如何砌词狡辩,都摆脱不了这样的真相。
  “嘟嘟,让奶娘带你回去慈恩堂里,可好?”接下来的事情,并不适合孩子在场。方锦书轻声问着权夷庭。
  他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道:“好,那我晚上来跟母亲请安。”
  待权夷庭离开,方锦书正色道:“任颖,你既然已经做下,就不要怕认。你的目的,母亲不知道,我心头再明白不过。”
  她看着权大娘道:“母亲,表妹的心思,如今我是彻底明白了。她想嫁给夫君,所以不惜暗地里谋算于我。”
  “一旦我身败名裂,哪怕就是家丑不能外传,这个正妻的位置势必不保。”方锦书娓娓道来,冷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身上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她眉眼沉静,道:“她知道,母亲疼爱她。若真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再表明心迹。正妻的地位不一定,但一个良妾至少没问题。”
  方锦书理了理盖着的被子,看着任颖问道:“我说的,没错吧?”
  她这每一句,都是任颖所思所想。何止没错,简直就如有读心术一般,看透了任颖的心思。
  任颖恼怒之极,却无法反驳。
  琴语在心头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她原指望着任颖能成功的,没想到对方竟然输得如此一败涂地。
  任颖并非蠢人,掩藏的也极好。琴语没有想明白,她究竟是哪里露了马脚,被方锦书全盘看破?
  “你……”看着任颖的神色,权大娘便知道方锦书说的没错。她实在是不敢相信,任颖竟然会为了一己之私,做出这等龌蹉之极的事情。
  任颖再怎么楚楚可怜,也不能改变她这样谋算的事实。
  权墨冼长身而起,踱步到了任颖身侧,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通,道:“任颖,表妹。我这就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怀疑我自己的妻子。”
  “也,绝不会纳你做妾。”她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道:“你想多了。”
  任颖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眼泪刷地一下流下来,哀求道:“表哥。我对你一片痴心,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别无他法,她只能指望权墨冼能心软。
  权墨冼只摇了摇头,后退了几步,他对她没有一丝怜悯。
  “姑母,我知道错了。”见求权墨冼无用,她转而朝着权大娘声泪俱下:“是颖儿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您就看在父亲的份上,饶了我这一回。”
  “我发誓,一定不会再胡思乱想,一辈子做牛做马伺奉姑母。”
  无论如何,她不能被赶出权家。
  权大娘看着她,失望地摇了摇头,心头却始终是不忍。
  方锦书不再说话。
  对任颖的处置,她说什么都不妥。毕竟,任颖还担着一个表姑娘的名义,权大娘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这件事她自己虽然是受害者,但任颖的身份是权大娘的娘家亲戚。
  任颖偷眼看着权大娘,见她神色松动,噗通一声跪下来,膝行到权大娘的跟前,抱着她的双腿哭道:“姑母,颖儿纵然有千般不是,在心头却是把您当做母亲一样看待。”
  权大娘,是她最后一根稻草。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入了魔,往后我再也不会了!”她伏在地上砰砰砰地磕起响头来。
  只几下,就磕出了血迹,混着留着泪水的脸庞,显得分外可怜。

  ☆、第九百一十章 一片孝心

  芳菲望着她,心头充满了鄙夷。
  做出这等事情,她心里何尝有愧?若自家主子果真中了算计,又该去找谁哭诉?
  别说求谁来原谅,按方锦书的心性,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此刻事发,任颖倒有脸来求饶!端的是皮厚。
  权大娘心头一阵为难。
  若是原谅她吧,就对不起自己的儿媳妇;若是不原谅吧,又对不起自己那个苦命的弟弟。
  看出她心底犹豫,权墨冼道:“母亲,任颖不是小孩子。她既然敢这样做,就该想想后果。如果做错事,磕几个头就能轻易饶过去,那还需要衙门做什么?”
  “表哥,我真的是一时糊涂。”任颖哭求道:“你就看在表嫂没事的份上,饶过我这一回。”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敢再有别的幻想,只求能继续待在权家。
  权墨冼面色肃然,道:“她没事,不代表你没有做错事。”他朝着权大娘拱手道:“母亲,儿子认为,表妹不适合继续住在家里。”
  “我不能允许,一个对我妻子怀有恶意之人,和我们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之下。”他强调道:“不管那个人是谁。”
  若换了旁人,权大娘必然不会踌躇。
  可这是任颖,是她弟弟留下的唯一念想。权大娘思来想去,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听权墨冼如此说,任颖哭得更加凄惨,声声哀求。
  她的任务没有完成,她不能就这样被赶出权家。对未来的恐惧,深深攫住了她的心。
  “黑郎,要不然,再给她一次机会?”权大娘道:“念在她是头一回犯错。”
  权墨冼想了想,一口应下:“行。”
  任颖喜出望外,连连伏地磕头:“我知道错了,往后再不会犯糊涂。谢过姑母,谢谢表哥!”
  权墨冼冷声道:“你先别急着道谢。虽然饶过你这一次,但惩罚必不可少。”
  任颖一愣,面上的表情僵住。
  方锦书在心头哂笑,她不会以为,做下这样的事情,磕几个头求饶,就能被轻轻放过吧?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三个月,三个月时间。”权墨冼伸出三根手指头,道:“从明日起,你到三圣庵里吃斋念佛抄佛经。抄够三个月再回来,我就可以原谅你。”
  三圣庵这个地方,就算是不问世事的权大娘,也听说过里面日子清苦,师太带人严苛。凡是因为犯错而被家族送进去的女子,无不被磋磨得掉了一层皮。
  但只是三个月时间,儿子都已经让了步,她不能再得寸进尺。
  “颖儿,你就去住上三个月,在佛祖面前好生反省。”权大娘看着任颖道:“青灯古佛,磨磨你的性子。”
  省得,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妄念。
  事已至此,任颖还能说什么?她规规矩矩地磕头道谢。
  “今天已经晚了,你先收拾一下,明日就送你去三圣庵。”权墨冼吩咐人将她带下去,严加看管。
  这个人,绝不允许她再兴风作浪。
  问完了话,权大娘愧疚地对方锦书道:“黑郎媳妇,这件事你受委屈了。”
  “母亲快别这样说,媳妇哪里有什么委屈?”方锦书笑道:“要怪,只怪夫君太过优秀,才总有人惦记着他。”
  这天底下,没有比自己儿子受到夸奖,更令一个母亲开心的事情了。
  只这一句话,就让权大娘缓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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