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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桃花一世安-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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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灼微微一愣,伸手接过,许久未与袁盎联系,却不承想,他开口邀约,便约在了揽月阁。
那大概是因为揽月阁有太多她想不明白的秘密吧。
否则,就冲着开头“受太子之托”五个大字,她便生了拒绝之意。
偏偏是揽月阁,偏偏是因为韩渊,以及那日袁盎莫名其妙的受伤,都欠她一个解释。
阿灼微微一笑,抬眼望向灵均:“你与他,还有联系?”
灵均的脸一红,赶忙解释道:“灵均没有耽搁工作,每日都是抽不当值的时间去的。”
”谁问你这个?”阿灼话锋一转:“你不是死士吗?难道死士还有不当值的时间,或者,我的身边,埋伏着不止你一个死士?”
灵均心中一惊,赶忙跪倒在地,诚惶诚恐道:“公主误会了,绛侯府戒备森严,灵均只是一个普通的丫头,出了绛侯府,灵均才是死士。”
阿灼见状,便不欲再与她为难,执手将她扶起,轻声道:“我随口一说,你不必紧张。只是袁盎此人,是否值得你以心相托,你要思虑清楚才是。”
说的便是如此,即便他真的不是坏人,却也是整个侯府避之不提的忌讳,公主可以包容的事情,师父未必可以做到。
灵均咬着唇,低声道:“我只是担心他的伤势,以后,以后,再不会了。”
阿灼无奈,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头,笑着道:“男欢女爱,本是人之常情,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乐于见到你还有云霓找到自己的良人,只是,在确定那人可以托付终身之前,不要轻易将自己的心交付出去,可以做得到吗?”
不要以心想托,便不会轻易受伤,此话说来容易,却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灵均心中一震,缓缓道:“公主放心,即使以心相托,在死士的心中,主人永远是第一位。”
阿灼摇了摇头,轻叹道:“我才不会吃这飞来的干醋,我介意的是你的心,我希望的是你不要受伤,也希望你日后在做事时,多考虑一下自己,懂吗?”
她的话,灵均听得似懂非懂,从小到大,她便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今日,公主却要她多多考虑自己,如此离经叛道的想法,带给她巨大的震撼。
她默然地点了点头,心中却似有一股暖流在暗暗流淌。千言万语,说不出口,只化作一个郑重的承诺。
“此事,请暂时不要告诉世子。”阿灼轻声道:“你现在,帮我捎个口信过去,明日一早,准时赴约。为了避嫌,要他务必传递一件太子信物回来。不管有多晚,一定要亲自将话带到,见到他人,再回府来。”
灵均郑重地点了点头,欢喜地退了出去。公主去与不去,她并不关心,她唯一要做的,便是加倍努力地苦练功夫,护公主一世周全。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阿灼读到第一句便忍不住笑了,袁盎打着帮太子求亲之事,所行的目的却未必与太子有关。
她缓步走入内室,换下身上的轻纱罗裙,对着镜中素净的面孔,不禁微微一笑,整整七年过去了,她已经不想再问了,却没想到,他竟有了诉说的欲望。
从代宫中爬出的人并不多,知道当年真相的更是凤毛麟角,阿灼甚至隐隐觉得,有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她的过去和未来,而袁盎的那次负伤,也许只是线上某个无关紧要的节点。
所以,哪怕是虎穴,她也要一探究竟。
“不要让灵均跟着。”这是他的第二句话。
如此看来,他并不信任灵均,去与不去,赌得却是她的信任。
”你若不放心我,可带毓秀前来。”阿灼哑然失笑,带着毓秀,她岂不是什么都问不出了吗?那便真的是替刘启打发无聊的时间了,她才没那么无聊!
可叹这么多年过去了,袁盎还是那么喜欢捉弄于人。
也唯有她,一眼便看穿了他的伎俩。
虽然这府中眼睛众多,想要偷偷溜出去,并不是十分地困难,难的却是,如何瞒着灵均溜出去。
还好灵均,已经被她提前打发了去。
阿灼借口身体不舒服,便提前睡下了,吩咐云霓在门外守着,自己却偷偷从窗户溜了出去。
寒风瑟瑟,还好揽月阁并不是太远,一路走来,手还是冻得有些生疼。
韩渊立在门口,远远地望见她,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面带着笑容道:“公主,真是稀客。”
阿灼却不欲与他寒暄,只是道:“袁盎呢?”
韩渊一愣,却依旧面不改色:“许久不见,公主就不能多看韩某人两眼吗?”
“看你作甚,真以为自己是孔雀到处开屏不成?”袁盎的声音从头顶飘过,阿灼抬头望去,只见他披着厚厚的貂皮大氅,捧着一个雕花手炉,斜倚在窗前,微笑地打量着她。“阿灼,快上来,下面忒冷。”
这些年来,袁盎一直对她避而不见,今日主动邀约,竟又好像熟络到与从前无异,阿灼苦笑,在韩渊的陪伴下走进了揽月阁。
“知道你今日过来,特意闭门谢客。”韩渊顺手关上了大门,笑着道。
“得了吧,据我所知,你可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惯了的,揽月阁好好的生意硬是被你搞砸了。”袁盎反驳道。






第46章 我与你很熟吗
韩渊还未开口,却见阿囡已经一百个不乐意了,边摆桌子边道:“袁公子,您今日是特意来拆台的吗?亏得我家公子特意准备了那么多好吃的来招待你。”
袁盎微微一笑,从怀中扯出一个绿油油的玉如意,递于阿囡:“送给你了,拿去。”
阿囡笑着接过,心中却是美滋滋的,这些天来,整个揽月阁一直都笼罩在愁云惨淡之中,今日公子和袁公子又肯逗嘴了,大家随意地一笑,便觉得似乎轻松了许多。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炉递给阿灼,轻笑道:“公主,外面冷,快暖和暖和。”即使公子什么都没说,但她也清楚,今日的轻松愉快自然与这位小姐上门有关,所以丝毫不敢怠慢,早早地便将地龙烧得火热,点上了两柱龙涎香,整个房间里便是又暖和又舒适,还飘着淡淡的香气。
她对自己精心布置的作品,十分地满意。
看到公子脸上难得露出的微笑,便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阿灼笑着接过手炉,对她轻声道了声谢,抬眼望向袁盎,便道:“不管太子是谁,袁公子都是盛宠不衰,真是难得。”
想当年,作为太子伴读,袁盎是刘尧最好的朋友,如今,作为太子侍郎,他更是刘启智囊团中重要的一员,果然如阿灼所言,算得上是左右逢源。
袁盎闻言,不禁苦笑:“今日招你来,便知你一定会说这个。不过,我可不是当说客来的,关于太子对周家小姐的热切追求,我和韩兄倒为你想了个法子。”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手,只见侧室的门轻轻打开,一女子娉婷而出,婀娜多姿,就连阿囡,都悄悄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不禁驻足观看。
那女子悄然走到阿灼的身旁,微微一笑,行礼道:“民女栗氏,见过公主。”
漂亮女子阿灼见过许多,可是这栗氏,却漂亮地十分独特。棕色的皮肤,卷翘的睫毛,厚厚的嘴唇微微翘起,一双灵动的眼睛闪烁着奕奕的光彩,轻纱曼妙,更显得她的身材十分地诱人。
这,倒是个尤物。
不知为何,这个严格来说都算不上美人的女子却让阿灼有了这样的想法。
“你们这是何意?”阿灼轻笑,一眼便知这风韵十足的女子应该是刘启的菜。只是,袁盎与韩渊,巴巴地送她这样一个活宝,究竟意欲何为?
就算太子再喜欢,这女子若是来历不明,将来闹出什么祸事,说到底还是要她来端着。
“公主,不瞒你说,这位栗氏,是我的同乡。”韩渊肃容道:“我临上京前,他父亲千叮咛万嘱托托我一定要为她谋个好去处。听说太子选妃,我便想,这天下,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去处了。”
阿灼一愣,这人真是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吗?哪有正经人家的父亲会将女儿这样轻易托付于别人的,这样跟着一个成年男子进了京,只怕就算不出意外都要被人风言风语地议论一番了。
正凝神间,却听栗氏笑道:“韩公子说笑了,是民女父亲嫌弃我是女儿,硬是要将民女卖掉好给哥哥娶媳妇,幸好遇到了韩公子。韩公子果然是好人,民女本想此生做牛做马报答韩公子,却不知,韩公子竟为民女谋得了这样一个好去处。”
“你确定,入宫便是好去处?”阿灼觉得她的话语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忍不住打断道。
“当然当然。”栗氏的脑袋如同小鸡叨米一般使劲地点了几下,生怕阿灼不信自己,又补充道:“阿爹说过,宁做财主家的陪房,不做穷人家的正室,民女可不希望,将来要给儿子娶媳妇时还要靠卖女儿才能凑够彩礼钱。这天下有钱人多了,可比太子还要有钱的实在是不多,公主,您就成全了民女吧!”
她的话倒是质朴直白,没有一丝藏着掖着,可是韩渊呢,他的目的一定不是仅仅为了帮助一个穷苦人家的落魄女儿那么简单。
“就算栗氏入宫是为了谋一个好去处,那么韩公子,你的目的又是什么?”阿灼抬眼,静静地望向韩渊,从他刻意接近自己那一刻起,似乎都在拼了命地想要和宫中发生联系。可是他既然与刘长关系匪浅,又和袁盎如此地熟悉,又何必非要舍近求远。
“若是我说,只是为了帮你,你一定不会相信。”韩渊微微一笑,轻叹道:“可事实,的确是这样。”
“我和你并不熟悉。”阿灼摇了摇头道。
“可我已经仰慕了公主多年。”韩渊轻叹。
又来了!这个无赖!
阿灼不想再与他多言,站起身来,便欲离去,却听袁盎道:“阿灼,就算是帮我,可以吗?”
阿灼的脚步一滞,摇了摇头:“我与你很熟吗?”
袁昂的笑容僵在嘴边,一时间有些怔忪。
她,已经下定决心,斩断过去所有的情谊了吗?
六年前,代王登基那日,她曾偷偷将袁昂拉至一旁,苦苦追问王后的消息。可是袁盎却道:“公主,我与你很熟吗”
自母亲去后,不仅袁盎,代宫中她曾经所有自以为是的朋友,都通通疏远了她。
她四处询问,却得不到丝毫的消息。
直到有一天,父皇告诉她,母亲染了痘症,四个弟弟朝夕相伴,无一幸免。
父皇的回答便如同圣旨一般,从此之后,除了这个答案,她便再听不到有关母亲的只言片语。
薄太后警示她,谨言慎行,否则,有着一半吕氏血统的她,也有可能沦为阶下之囚。
直到那一刻,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痘症,都只不过是诛杀诸吕的一个借口罢了。
“没想到,当年的一句玩笑话,你竟然记到了今天。”袁盎苦笑:“对不起,原谅我的怯懦,能死里逃生已是不易,我不敢再节外生枝。”
他,难道也曾经经历过生死大考吗?
也对,从代宫里出来的人,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阿灼冷笑,静静地道:“我的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你若肯说,我们便还是朋友。”
“出痘,很严重的痘症。”袁盎沉重地叹了口气:“你若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母亲身体一向很好,为何会突然出痘?”阿灼追问道,这其中又有几分人为呢?
“王后吩咐过,不能说,尤其不能与公主说。”袁盎叹道:“阿灼,对不起。”
“既然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阿灼将手炉放回桌上,抬脚便要向外走去。
“前些日子,齐国秘密押解进京一个少年囚犯,京兆狱传出的消息却是,那人虽然只有十一岁,相貌却极类陛下,说话言吐不凡,有人猜测,他可能是代宫中消失的三殿下。”韩渊突然开口,却打了阿灼一个措手不及。
“阿禹。”她轻声道,“你们怀疑的,可是阿禹?”
袁盎一愣,没想到平白无故韩渊竟提起了这个,连忙阻止道:“不过是一场误会,说这个干嘛?”
却见韩渊摇了摇头:“你家王后没吩咐过你连这个都不能说吧,毕竟事关三殿下,公主有权利知道。”
“阿禹,他还活着?”阿灼轻喃,只觉得一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若是可以,她愿用自己的余生去换阿禹一条性命。
“我们也只是猜测,只可惜,那只是个□□,齐国送来的,不过是个普通的乡绅。散发这个消息的人,目的不过是为了将与王后仍有牵连的人一网打尽。”韩渊肃容道:“不过,他既然敢用三殿下做□□,我猜测,三殿下,的确有可能尚在人世。”
是啊,母亲心思缜密,如此说来,当年刻意送自己入汉宫侍疾,是否也只是为了保她一条性命?
既然她可以护得住自己,那是否意味着,她的弟弟们,也有生还的可能?
阿灼的手微微有心颤抖,手心里全是汗水,心中细细地将韩渊说过的每一个字认真地缕过,生怕漏掉一丝细节。
“所以,公主,就算是为了将来迎殿下入京,也要在宫中安插自己的人手。”
“韩渊!”袁盎突然站起,打断了韩渊的话,只见他一脸的不悦:“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有时候希望越大,失望变会越大。”
“我不怕失望,反正我已经是绝望了。”阿灼的眼圈一红,轻颤着道:“就算阿禹还活着,我也绝不希望他再入汉宫。”
话虽如此,可是在宫中安插自己的人,以备不时之需,却也是十分地必要。
万一将来又有人对阿禹动了杀机呢?
既然有人用陷阱来引袁盎上钩,那这人便一定会设法斩尽杀绝。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你们与阿禹非亲非故,为何会以命相搏来救他?”一番思虑之后,阿灼的心情渐渐恢复平静。
这的确是个问题。
袁盎那日伤势极重,薄昭带着人到处围捕他,一个不甚,便是家破人亡。
为了一个可能已经死去的人如此拼命,真的值得吗?






第47章 生死契阔
“若我说,这是对阿尧的承诺,你信吗?”
过了许久,袁盎才道:“传闻太皇太后驾崩,我便知吕氏一族要受牵连,阿尧说他会庇佑我的家人,要我力保他的阿姊和三个弟弟平安。”
又是阿尧!
阿灼心伤,却听袁盎叹道:“只可惜,阿尧承诺的每一件事,都做到了,我却一再食言,我很惭愧。”
明明他才是弟弟啊,却常常操着兄长才会操的心。
“若栗氏真能留在太子身边,日后传递宫中消息便多了一层助力。这样的乌龙,也会少一些。”韩渊又道:“皇后顾及公主的身份,只有公主的婢女被太子看中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原来如此!
自窦氏被封为皇后之后,便极力想要撇清与代宫宫变的关系,所以才会处处以阿灼为先。
娶不到周氏的女儿,纳一个周家的丫头做妾室,她也许不会拒绝。
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后,阿灼轻飘飘地吐出了四个字:“我答应你。”
不管今日他们所言有几分是真,事关阿禹的生死,她无论如何,一定要试试。
听她承诺,韩渊的神色微微一松,轻声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阿灼摇头:“你放心,我会设法安排。”
自阿尧起,王后的孩子们,各个都是一诺千金。阿灼微微笑着,牵起栗氏的手,点头道:“你随我回府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丫头。”
栗氏一脸欣喜,赶忙应了声诺。
“阿灼。”袁盎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却有一丝担忧:“关于阿禹的事,你不要太过放在心上。”
今日他们告诉她阿禹有可能还活着,就是为了她不要太过放在心上?阿灼摇了摇头,心中的执念既起,便再难放下。
“谢谢你告诉了我,我很开心。”阿灼轻笑,拭去眼角的泪水。
“是我没用。”袁盎叹道:“我对不起阿尧。”
“不要说了,灵均还在等着你,你快回府吧。”阿灼摇了摇头道:“以后,不要再招惹灵均了。”
袁盎一愣,怎么又扯到灵均身上,难道她对这丫头竟也动起了真心不成?
“阿灼,这个灵均,看她身形功夫,绝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就出来的,这样的人在身边,你要小心。”想到此处,他便忍不住提醒道。
“小心什么,小心我差点死在韩渊手里时是她救了我?”阿灼抬眼,愣愣地望着袁盎。
“韩渊是不会伤害你的。”话脱口而出,袁盎便有些后悔,阿灼与韩渊不熟,怎么会信她空口无凭的话:“总之,你在周家,一切小心。”
当年她嫁入周家之时,他始终保持缄默。此刻,却提醒她,在周家一切小心?
阿灼摇了摇头,正欲开口,却见袁盎神色一僵,短短一瞬功夫,他便恢复了常态,露出一丝笑容:“周大人,好巧。”
“的确是好巧。”周胜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冷地不带一丝温度:“夜深了,我带公主回家。”
阿灼回眸,恰好撞上他幽深的眼眸,微微一笑,客气中带着疏离:“有劳世子了。”
说着,便将栗氏拉到他的身前:“这个栗氏,我要带她回府,请世子不要阻拦。”
见到袁盎渐渐远去,周胜之的脸上才渐渐有了一丝温度,他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公主喜欢,我自然不会反对。”
一来一去,前日的温情不再,他们又成了世子与公主。
周胜之微微叹息道:“公主的自由,我从不曾干涉限制,只是希望,公主日后不要再以身涉险。” 
既然已经被他发现,那么灵均自然是暴露了。
“原来,你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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