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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总在暗恋我-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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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声嘎然而止。
  那股回荡的热血忽然就沉了下去,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
  众将士回过了头,见那城墙楼上方,架着一面巨大的战鼓,一个高贵而美丽的女子放下了手中的鼓槌,持着盾牌的黑甲侍卫从她的身边恭敬地退开,她款款而来,姿态清雅、神情悲悯,斜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身上,她踏着一地的血色,却如天上人。
  她走到了众军之中,望着这鲜血淋漓的残局。
  四周鸦雀无声。
  她跪了下来,藕紫色的裙摆洇染在血污中。
  赵长盛抢前一步,赶紧跪倒:“夫人。”
  城楼上的士兵都跪下了,黑压压的一片。
  苏意卿的声音温柔而坚毅:“外有虎狼围城,吾与满城父老皆赖诸君护全,吾替大将军拜谢诸君高义。”
  赵长盛俯首,沉声道:“为大将军尽忠,吾等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众将士轰然应声:“为大将军尽忠,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苏意卿盈盈一拜,而后才起身离去。
  身后,众将士跪地相送。
  第二日,苏意卿又站上了城楼,擂动战鼓。
  她的鼓声带着磅礴激荡的韵律,让热血无法停止沸腾,伴着守城的战士勇猛搏杀。
  最精锐的黑甲侍卫守护在她的身边,有人倒下,又有人无声地替上,杀戮在咫尺之间,而她的神情沉静如水,风从远方而来,吹动她的宽袖长裙,她始终立在那城楼高处。
  ——————————
  怀鲁被困一个多月了,守城的士兵士气还是高昂的,但伤亡亦是惨重。
  因敌众我寡,怀鲁城中所有的军士、包括各个官员府中的护卫都上了城楼御敌,赫连宜之紧急征集全城百姓,轻壮男子十个成编,巡防城中各处,遇有趁乱作恶偷窃者,当场斩杀。而年轻的妇人则被派往各处医寮,帮着军医一起照料伤员。
  大将军府门口设了布施的粥铺,昼夜不歇,过往的士兵和百姓皆能喝上一口热粥。
  苏意卿连日擂动战鼓,她的手臂几乎要废掉了,虽然有医师一直替她敷药治疗,但到了后面,她的两只手都已经抬不起来了,只能无奈地放弃了。
  她每天还是会到北城门去看一趟,所有的将士见了她都是那么地恭敬。
  美丽而温柔的大将军夫人,她会跪在血污中,替濒死的战士阖上眼睛,她甚至会落下眼泪。年轻的士兵会红着脸,偷偷地挤到前面,就为了看她一眼,然后再冲上城楼杀敌。如果战死,是否会被这样温柔以待?
  战火如荼,所有的人都在盼望着大将军归来。
  ——————————
  这一日傍晚,苏意卿从北城门处归来。
  府门口人群拥挤。连日的战乱,把百姓的安稳日子都打乱了,多有人携老带幼的过来喝粥。
  两列士兵持着刀剑在那里把守着。
  苏意卿下了轿,那边的百姓看见了,又乱哄哄地躬身下拜的。苏意卿亦遥遥回礼。
  还没踏进府门口,忽然听见那边喧哗了起来。
  “起火了、起火了,快,快来救火。”有人惊呼。
  苏意卿回头看去,大将军府占地广阔,没有人敢和大将军为邻,左右并无人家,只是远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东西烧起来了,火光冲天。
  百姓们都是惊弓之鸟,这一下都失措起来,呼儿喊娘的奔走逃窜。
  大管家谢全警惕起来:“夫人,自有人过去应对,您快点进去吧。”
  苏意卿颔首。
  刚刚走了两步,却有个五六岁的孩子,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踉跄地跌过来,摔倒在苏意卿的面前,哇哇大哭起来。
  苏意卿对于小小的孩子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她忍不住停下脚步,蹲下去抱起了那孩子:“小乖乖,摔疼了吗?”
  那是个小女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小脸都涨得通红。
  “乖乖,别哭啊,我给你糖吃好吗?”苏意卿无限耐心。
  一个头发蓬乱、粗布青衣的妇人急急地扑了过来,焦急地叫道:“小宝、小宝,你怎么了?”
  周围侍卫看着苏意卿温存的模样,就没有出手阻拦。
  那个妇人凑到近前,伸手去抱那个孩子。
  “来,小心一点。”苏意卿将孩子递了过去。
  冷不防,那妇人推开孩子,顺势一把抓住苏意卿的手,将一柄匕首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小女孩又一次被摔到地上,哭得惊天动地,然而,已经没有人顾得上她了。
  侍卫们惊得汗都出来了,刷地抽出了刀,指向那个妇人,厉声喝道:“大胆!放开夫人!”
  苏意卿这才看清,那满面烟灰之下,是傅明嫣的面容,她的心沉了一下。
  傅明嫣不知怎么弄的,连声音都和原来不一样了,沙哑如沙砾:“谢夫人,起来,跟我走。”
  她用匕首紧紧地贴住苏意卿喉咙,拉着她慢慢地站起来。
  苏意卿微微皱眉:“你想要做什么?”
  傅明嫣嘶哑着声音道:“请谢夫人送我出城。”
  “眼下两军交战,你出城不是自寻死路吗?”
  傅明嫣冷笑了一声:“我自有打算,不用谢夫人为我操心。”
  她沉了脸,对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侍卫喝道:“你们都走开,把马牵过来,我要去北城门。”
  侍卫们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拿主意,终究是怕夫人受到伤害,只好依言牵来了一匹温驯的矮马。
  傅明嫣看过去柔柔弱弱,其实是将门之女,亦能上马挽弓,当下抓着苏意卿上了马,向北城门方向而去。
  将军府的侍卫在后面呼啦啦地跟上。
  到了北城门,赵长盛早就被惊动了,带着士兵赶了过来,将傅明嫣围了个水泄不通。
  傅明嫣也颇有胆识,神色不变,从马上下来,依旧牢牢地抓住苏意卿。
  赵长盛挥了挥手,士兵们拖着傅正堂上来,大刀架在这孩子的脖子上。
  “傅明嫣,你想不想要你弟弟的命?”
  傅正堂满面惊恐之色,哭着大叫:“阿姐、阿姐救我。”
  傅明嫣的手抖了一下,却目无表情地道:“我父亲都顾不上他的性命,我又哪里顾得上,随便你们,要杀就杀。”
  她嘶声叫道:“马上打开城门,不然我杀了谢夫人!”
  “不能开!”苏意卿顾不得脖子上的刀刃,对赵长盛叫道,“绝对不能开!”
  两军对阵之际,城门一旦打开,怀鲁便要沦陷,这个道理,她如何不懂。
  傅明嫣的匕首偏了一下,从苏意卿的锁骨处狠狠地划了一刀,血顷刻染红了衣襟。
  苏意卿颤抖了一下,咬住了嘴唇。
  傅明嫣面上明显地现出焦急之色,声嘶力竭地喊道:“打开城门!快一点!”
  赵长盛几乎把牙槽咬碎,他抬手,士兵们慢慢地退开,露出了那后面高大而坚固的城门。两列卫兵走了过去。
  傅明嫣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赵长盛忽然一把抓过傅正堂的手,出手如电,切下了他的两根手指。
  傅正堂凄厉地惨叫。
  傅明嫣抬眼望去,失声叫喊:“正堂!”
  苏意卿不顾一切地抓过去,握住了那柄匕首。
  傅明嫣立即反应过来,用力压过去。
  苏意卿旋身,狠狠地一头撞过去,和傅明嫣一起跌到了地上。
  周围的士兵冲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两个女人拉开。
  赵长盛几乎是怀着惶恐的心情扶起了苏意卿。
  而傅明嫣却躺在那里不动,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口中发出“荷荷”的声音,已经说不出话来,她的腹部被切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血水把她的半个身子都染红了。
  苏意卿的右手握住一柄小巧的匕首,血从匕首上滴落下来。那正是当年谢楚河送她的东西。而她的左手被傅明嫣割伤了,满手的鲜血淋漓。
  苏意卿疼得发抖。
  赵长盛大吼:“来人,快来人,叫大夫过来,夫人受伤了。”
  话音还未落下,城外忽然传来了震天的声响,战鼓声伴随着厮杀声,冲上了云霄。
  城楼上方的士兵疯狂地呐喊:“大将军!大将军回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将军回来了,我们下章开始发糖


第57章 
  苏意卿不顾身上的伤痛,挣扎着道:“长盛,扶我上城楼看看。”
  “是。”
  赵长盛小心翼翼地扶着苏意卿上了城楼。
  举目眺望,敌军阵营的后方尘烟滚滚而来,隐约见黑色的旌旗在风中招展,那是谢楚河的帅旗。
  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动了平野。
  赵长盛朗声大笑:“大将军回来得真是太快了,好了,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了。”
  两方军队就在那广阔的平野上展开了战斗,宛如澎湃的潮水撞击在一起,惊起了千万层血腥的浪涛。
  吼杀声惊天撼地。
  燕朝的军队无论是在人数还是战斗力上都逊了一筹,他们开始慢慢地不敌,向后退去,战场逐渐向怀鲁城移动过来。
  苏意卿一眼就看见了谢楚河,虽然只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身影,但是,他于千军万马之中是那么耀眼的存在,他如风火、如惊雷,劈开了浪潮,跃于刀光剑影之上,令人不可逼视。
  燕军终于退到了尽头,身后已经是高高的城墙,他们在绝境之中反而愤怒了,不要命地反扑过去。战场更加混乱,战士们赤红了眼睛,近身绞杀成一团,战马嘶鸣,西风猎猎。
  战场的中央,谢楚河和对阵的河南都督王赞化展开了厮杀。
  苏意卿忽然感到了一阵眩晕,眼前的场景和遥远的前世交叠在一起,那个时候,她被困广陵城,也是这样站在城楼之上,遥望着谢楚河千里奔赴而来,与围城的敌将凶猛搏斗,但后来,他……
  苏意卿拒绝再想下去,她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她死死地盯着战场上的谢楚河。
  谢楚河仿佛感受到了苏意卿的目光,那来自遥远的深情的凝望,他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倏然厉吼,手中长木仓如电一般破开空气,以锐不可当的势头奔袭而去,穿过了王赞化所骑战马的脖子,威势不减,直直插进了王赞化的胸膛,再从后心穿透而出。
  王赞化一声嗥叫,当即气绝身亡,而那杆长木仓带着他和战马撞出数米,而后钉在了地上。
  周围的战场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又猛地爆发出震天的呼喊。
  燕军眼见主帅的死状,心胆俱裂,再也无心恋战,四散溃逃。
  谢楚河对于围困怀鲁城的敌军是憎恶的,这些鼠辈,几乎就要伤害到了他的夫人,他喝令左右追击上去,务必斩尽杀绝,而他自己归心似箭,飞快地向城门奔去。
  城门大开,城中的士兵欢呼着迎接大将军的归来,那声音几乎要把城楼都掀翻了。
  而谢楚河对这一切恍若未见,他的眼睛落在那个从城楼慢慢走下来的身影上。
  “卿卿……”他喃喃地念她的名字,心头一片火热,几乎要烧起来了。
  他翻身下马,朝那边跑了过去。
  苏意卿踉跄着迎上来,腿脚发软,被自己的裙裾绊了一下,向前跌倒。
  她跌入了一个火热而宽阔的怀抱中。
  谢楚河接住了苏意卿:“卿卿,我回来了。”
  苏意卿伸出手,捧住了谢楚河的脸,她专注地看着他,像是要用目光把他的面容在心里重新描绘一遍:“谢郎,你终于回来了,真好,真的太好了。”
  她手上的血沾染了他的脸,令他心疼欲裂,他有些慌张地道:“卿卿,你受伤了,是谁,谁把你伤到了?”
  眼泪如同珍珠一般滚落下来,她忽然放声大哭:“我想你,我很想你,谢郎,求求你,不要再离开我!”
  谢楚河将苏意卿抱住,他的拥抱是那么深、那么紧,把苏意卿勒得生疼。
  “是的,我回来了、回来了。”
  他不顾众目睽睽,低下头,吻她的头发、她的额头。他从战场上归来,带着满身的血腥和煞气,然而,他在用最温柔的声音哄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诉说着。
  “对不起,是我的错,让你受惊了,你打我、骂我,怎样都行,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
  谢楚河坐在那里,脱了上衣,露出他一身狰狞的伤口,两个军医跪着,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敷药。
  “大将军这回伤得不轻,加上昼夜兼程劳累,身体恐有亏损,接下去还需好好调养一段时日。”
  “些许小伤,不足为挂。”谢楚河吩咐道,“口风把紧了,不要让夫人听到这些话。”
  左右赶紧应诺。
  谢楚河目光转向另一边:“长盛,眼下的情形如何,你说说。”
  赵长盛有些汗颜,“我们找到了傅氏的同谋,除了跟随她的傅家随从之外,还有一些生人,可惜这些人都是死士,一看见我们就咬舌自尽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住。”
  赫连宜之向前了一步:“城中必然有人和外面的燕军互通消息,他们想要赶在大将军到达之前打开城门,才令傅氏铤而走险。这几年,怀鲁广纳人才,从各地来的文人士子数不胜数,若是在其中混入了朝廷的奸细也未可知,这倒有点棘手。”
  谢楚河目光一沉:“舅父,明天安排人手,把将军府上下筛查一遍,外头尚可,我将军府上绝对不能混进不轨之徒。”
  “是。”
  赵长盛迟疑了一下,问道:“傅家小儿现押在大牢中,该如何处置?”
  谢楚河漠然地道:“先押着,我欲令李怀庆出兵讨伐傅容予,到时候两军阵前,杀他祭旗。”
  他看了赵长盛一眼,面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此次兵临城下,如此凶险,为何不让夫人暂且躲避,谁让你们带着夫人一起死守城池,你们有没想过此事后果如何?”
  他的声音到了后面,已经有了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赵长盛的腿马上就软了,跪了下来,俯首道:“属下失责,甘愿领罚。”
  赫连宜之不敢吭声,亦跪下。
  谢楚河闭上眼睛,揉了揉额头:“长盛,自去领罚,三十军棍。”
  赵长盛松了一口气,叩了一个头,自己麻利地滚下去了。
  赫连宜之在一边苦笑。
  谢楚河睁开眼睛,叹息一声:“舅父,你为什么也由着她胡闹,你明明知道,对我来说,她远比怀鲁重要得多。”
  赫连宜之毕竟老成狡猾,道:“意卿手上有大将军令牌,见令如见大将军亲至,你说我们听是不听?”
  这话赵长盛大不敢说,只有赫连宜之敢说,但话刚说完,他看见谢楚河的脸色不对了,忙道:“舅父年纪大了,可经不起三十军棍,楚河你好歹从轻发落我。”
  谢楚河冷冷地看着赫连宜之,他这几年威势日盛,看得赫连宜之心里直打鼓。
  半晌,谢楚河才将目光收了回来:“将军府门口的施粥铺子照旧,再摆一个月,舅父你去帮着煮粥吧。”
  这个劳役算是轻的,赫连宜之情知谢楚河给他留了面子了,当下不再说话,拱手退下了。
  军医给谢楚河处理好了伤口,谢楚河重又把外裳披上,到后院去寻将军夫人算账了。
  ——————————
  回到房中,谢楚河进门,帘下那只鹦鹉谄媚地叫了起来:“大将军回来了,大将军威武。”
  他左右看了看,没有见到苏意卿,不免发问:“夫人呢?”
  白茶上前一步,看过去想笑不敢笑的神情:“夫人在里面呢。”
  谢楚河到了内间,自己挑开幕帘,竟看见苏意卿端端正正地跪在榻上,双手捧着一根细长的小竹条,高举过头,看见他来,露出了一个特别妩媚的笑容:“谢郎。”
  谢楚河咳了两下:“夫人这是何意?”
  苏意卿用软软的声音道:“我向你负荆请罪,我不该不听你的叮嘱,恣意妄为、以身涉险。我知道错了,求大将军看在多年的情分上,饶恕则个。”
  谢楚河几乎想笑,但看见她的手上缠绕着厚厚的绷带,又不由地心酸。
  他一言不发,转身出去,过不了片刻,复又进来,手里拿着一根黝黑锃亮的鞭子。
  苏意卿吃惊得眼睛都瞪圆了:“不会吧,你真的要打我?”
  谢楚河走过去,把小竹条拿走,然后把那鞭子放到了苏意卿的手中。
  他半跪在榻下,微微地抬起头,看着苏意卿:“是我的错,作为你的男人,我没能好好保护你,还让你担惊受怕,我很愧疚,卿卿,你狠狠地打我几下,那样我心里才能好受些。”
  苏意卿眨了眨眼睛:“真的可以打?”
  “我就在这里,任凭你打。”
  苏意卿马上抛开了小意奉承的神态,她抱住了谢楚河,蹭着他,恨恨地道:“你也知道你有多坏吗?自你走后,我时时刻刻都在牵肠挂肚,想你的时候,你不在身边,我就觉得心里很难受……”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任由你罚我。”
  苏意卿想起这些日子的难熬的思念,心里颇有几分哀怨,不由就起了坏心眼,拿着鞭子轻轻敲着谢楚河的肩膀:“你自己说的,大将军,任由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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