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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朕的龙床远一点-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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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怕。”宋昀刚说完却嗯的闷哼一声。
  “你怎么了?”一股不祥的预感笼上越倾颜心头,她忙问道。
  “别说话了。”宋昀道,随即双眼望向前方。
  追兵越来越近,前方小坡后突然出现一队人,对着追兵就是一顿放箭; 马儿中箭倒地,带翻了一队马。追兵忙停在射程之外,不再上前。
  宋昀的马继续跑着,终于在一处码头停了下来。宋昀跳下马,有人立即上前扶住他,“督主,你……”
  马上的越倾颜看到宋昀的后背上赫然插着两支箭,好像不敢相信一般瞪大了眼睛。
  “公主,你看,我中箭了,实在不能抱你下马了。”宋昀皱眉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这时候他还说笑,越倾颜跳下马,“怎么办?”她不敢去看宋昀背上的箭,只能无措的站在那儿。
  “让我休息一会儿。”宋昀说道,语气中难掩的虚弱,“公主扶我去船上吧!”
  越倾颜伸手扶住宋昀的胳膊,“不会有事儿的。”将他搀着走上跳板。
  “公主也学会安慰人了?”宋昀扯了扯嘴角。
  船慢慢开动,离开了铜州码头。
  “到了下一个码头停船。”越倾颜扶着宋昀坐下,“我去为你找个郎中回来。”说着准备转身出去。
  宋昀一把拉住她,“别去,你再走丢怎么办?我怕找不到你。”
  “可是你的伤……”清越倾颜终于鼓起勇气看了眼深深插在宋昀背上的两只羽箭,再不救治的话……
  “会有人处理的。”宋昀气息有些乱,“你过来让我靠靠吧!”
  “如果你累,可以睡一会儿!”越倾颜眼睛望着前方。
  宋昀将头搭在越倾颜的肩上,轻轻摇头,“我拍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再也看不见你。”就算这么说,他的眼皮还是越来越沉。“颜颜,你不会再乱跑了,对吗?”
  “恩!”越倾颜心里很难受,她想哭却哭不出来,她很害怕,怕宋昀刚才的那一句再也醒不过来。
  宋昀还是睡了过去,曙光进入屋子,照着那张苍白的脸,那曾经堵得自己说不出话的薄唇也没了血色。越倾颜握着宋昀的手,那凉凉的触感更让她害怕,“你醒醒啊!”她晃着他的手,试图叫醒他。
  “恩……”宋昀哼唧了一声,“我很痛,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的?每次为了你都落的遍体鳞伤。”
  越倾颜轻轻松了一口气。
  船停下了,上面的人立即下了船,去往码头各处寻找郎中。
  一刻钟之后,外面一阵喧闹,一群人急匆匆的冲了进来,东厂的人终是带回了郎中。
  船舱外的等待总是煎熬的,越倾颜觉得有些乱,是她太任性了,是她太自以为是了,总觉得自己能掌握一切,说到底她还是一无是处,只会拖累人。
  有多少次,宋昀为她涉险,她仔细想了想,好像记不清了。欠他的,怕是这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终于,郎中走了出来,越倾颜没敢上前询问,她怕听到噩耗。倒是宋昀的手下立即走了过去。
  “命保住了。”郎中吐出几个字,有拿出一张药方,让人去抓药。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越倾颜从门缝里看到宋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宋昀睡了一天一夜之后才醒过来。全船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是在哪儿?离铜州多远?”宋昀说话扯了背上的伤口,脸上扭曲了一下。
  手下的人汇报着这两日的情况,宋昀微微点头,看了看站在门边的越倾颜,或许是因为内疚,所以一直站在那里。
  等所有人出去以后,越倾颜才上前,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你还是多休息吧。”
  “咱们去络州。”宋昀身子稍微动了动,“那边比较安全。”
  越倾颜哦了一声,“对不起。”
  能听到越倾颜的一句歉意,宋昀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忍着疼笑了笑,“我没事。”
  见旁边桌上有一碗药,越倾颜想端过去给宋昀,可是手一滑全洒了出来,沾了一手的药汁。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自己真是差劲。
  “小叶子他还没回来。”越倾颜将碗摆正,“应该等等他。”
  “他会自己想办法的。”宋昀将浸湿的手巾送到越倾颜面前,“擦一擦吧!”
  “他说他是我的替身。”越倾颜接过手巾,攥在手中。
  “是。”宋昀点头,“是臣为您安排的,必要时候牺牲他保全您。”
  难怪,那小太监身形单薄,原来就是照着她越倾颜来找的。手巾在手里揉着,越倾颜有些不是滋味,“他会没事吗?”
  “小叶子逃跑的本事还是有的,从小在最底层混迹的孩子,最懂得躲藏。”宋昀话中多少带着安慰。
  “萧至容说你发现了他。”越倾颜心中有很多不解,“他还说父皇和母后害死了他的母亲?”
  “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见越倾颜迟迟不动手,宋昀将手巾拿了回来,亲自为她擦了擦手。
  “我自己来。”越倾颜想夺回手巾,不想一把攥上了宋昀的手,慌忙松开。
  “臣帮您吧。”宋昀继续着自己的动作,“其实我一直都想知道,你在找什么?”
  “找答案。”越倾颜看着自己变干净的双手,“我知道法封教是萧至容建立的,以后很可能会危害到大魏。我想查清楚。”
  “这件事不是你该查的,到了络州,我就让人送你回京。”宋昀回道,“以后青云庵你也不用再回去了。”
  “为什么萧至容的事你一点都不惊讶?”宋昀的平静出乎越倾颜的意料,“你一直都知道?”
  背上的伤口刺激的宋昀头脑格外清明,“那就跟你说说。”
  “好。”越倾颜搬了一把凳子坐下。
  看到越倾颜就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一伸手就可以摸到她的头,原来她可以离自己这么近了。
  “萧至容的母亲是南疆王室余孽,应该会巫蛊之术。”宋昀说道,“当初她嫁给东陵王,想来也是用了手段的,不然老东陵王身体强健,不会那么早过世。”
  萧至容会蛊术,想来就是从他的母亲那里学来的。“那关我父皇母后什么事?”越倾颜问道。
  “那年,先皇去过东陵,回来后总是……”,宋昀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回来后,先皇修了凤临苑,而萧至容的母亲就叫凤欣。”
  越倾颜明白宋昀的意思,父皇应该是看上萧至容的母亲了,难怪母后总是一副不待见东陵王的样子。“可是凤欣死了。”
  “没错,是太后查出了她的身份。巫蛊之术视为禁术,先皇当然不会姑息,就赐了一杯毒酒。”宋昀眼中带上了某种情绪,似乎是恨,“萧家毕竟和越家打过天下,先皇顾忌萧家面子,对外只称凤欣病死。”
  “凤欣来大魏是报仇的?”这点应该毋庸置疑,“那父皇是不是被下了蛊?”
  “应该没有,但是南疆的手段不止蛊术,想来是用了别的。”
  “凤欣还做了什么?”越倾颜觉得既然凤欣有能力成为东陵的王妃,想来手段不一般。
  “她?”宋昀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灭了东海宁王一家。”
  “东海宁王?”越倾颜想了想,想当初越家打下天下时,身边的一个兄弟封了东陵王,另一个封了宁王,为表功勋,爵位世袭。
  至于当年宁王一家被灭,越倾颜也只是隐约有些记忆,说是王府失火,所有人葬身火海。今日宋昀却说是凤欣所为,难道早在那时法封教已经存在?
  “可是宁王府不是失火吗?”越倾颜问。
  “公主觉得失火会一个人也逃不出吗?”宋昀反问,“若是全府的人都被下了毒呢?”
  越倾颜点了点头,毕竟宋昀的官职在那里,知道的肯定会比她多,“萧至容在端州秋波湖里的小岛上养蛊。”
  似乎又想起了那阴暗的地下暗室,以及女子们痛苦的呜咽,越倾颜身子止不住的抖起来。
  “公主怎么知道的?”宋昀一惊,这种事情除非亲眼所见,不然绝不会知道,“你是不是……”
  “是,我去过。”越倾颜觉得身上很冷,“他们用女子的身体养蛊,她们被关在笼子里,身上很痛。”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宋昀不顾背上的伤口; 探身上前抓起越倾颜的手; 看向她的手腕,果然见密密麻麻针孔一样的红点,“你别怕; 会有办法的。”
  能感觉到宋昀的手有些抖; 越倾颜抽回手,“萧至容为我解了蛊毒,我不会有事。”
  “不可能!”宋昀不相信,“你相信他会轻易放过你?你姓越; 而他是南疆后人。”
  宋昀的话让越倾颜不确定起来,“他真的会那样对我吗?”前一世连人都敢烧死,只是一条蛊虫; 有什么不敢的,可是他们曾经是朋友啊!
  “不会有事的。”宋昀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觉得心中有些乱,“我一定找到办法。”
  “谢谢你。”越倾颜看着宋昀; “我惹来麻烦; 总要你来替我收场。”
  “你先休息。”宋昀面上恢复了原来的平静,“铜州和端州都不能呆了; 我送你回京。”
  未知总是如此让人恐惧,越倾颜躺在床上,总觉得身体里有条虫子的游弋,随之精神有些差。
  睡不着,越倾颜在船上走动着; 江上的风轻轻柔柔,她坐在船头,双腿耷拉着,趴在木栏上看着前方。
  “怎么出来了?”宋昀走到越倾颜的身后。
  “原来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好。”越倾颜叹了口气,“你有伤还乱走?”
  走到越倾颜旁边,宋昀学着她的样子坐下,“你有勇气,还很聪明,就是有时候看人不太准。”
  越倾颜笑了,“你这是奉承我?萧至容说你在南疆发现了他,那你为什么会在他之前来到铜州?”
  “差不多,在南疆发现了张景岚的行踪,就跟了过去。后来发下了你在萧至容手里。”宋昀说着,“他也是机警,见情势不对,立即离开,留下张景岚障目。只是他带着你这个包袱,怎么能走得快?我自然追得上他。”
  “你竟敢说我是包袱?”越倾颜哼了一声,“你见过如此聪明的包袱。”
  “确实没见过。”宋昀笑了,“以后不要乱跑了,有些事不必你去做。”
  “可不是吗?再也不敢乱跑了。”越倾颜站起来伸伸懒腰,正如铜州那算命先生所言,既然老天给了一次机会,就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有些事何必执着?“回京城后,在皇宫修一座庵院清修,极好。”
  “公主只想着清修?”宋昀问,“其实您已经到了婚嫁年纪。”
  “你是想让我去和亲?”越倾颜摇头,“才不去,当初是为了逼越凌科才出此下策。既然活着,我才不委屈自己。”
  “您的想法很对。”宋昀站起来,“想吃什么?”
  “宋督主可会做菜?”越倾颜问道。
  “不会!”宋昀回道。
  “你真应该学学萧至容,他做的菜就很好,尤其是鱼汤。”越倾颜转身离开,“现在想想自己还真是大胆,连他做的东西都敢吃。”
  宋昀自是猜到了,当初萧至容求娶之人应该是越倾颜,只是阴差阳错,娶回了赵晚樱。
  船到了络州,一行人改为旱路回京。路上的速度很快,走到一半时,宋昀留在了络州,说是还要回铜州。
  与以前不同,越倾颜没再想着跑,只想着快些回到京城,皇宫的锦鲤还是要养在御湖里才安全。
  这一世的事情和前一世完全不一样,接下来法封教肯定会揭竿而起。越倾颜想着或许这一世不会那么悲惨。
  回到皇宫,越倾颜怕被太后唠叨,先跑去了越凌科那里。可是谁会想到这个皇兄唠叨起来更是没完没了。
  “你说说,叫皇兄说你什么好?”越凌科气的将茶碗放下,“一个人跑去铜州,你想做什么?以为自己武艺高强,还是聪明无比?”
  “我……”。
  “朕还没说完,你给我闭嘴!”越凌科一拍桌子,“要不是宋昀,你能活着回来?还去东海找越凌昭,他用得着你找?他早就回来了。”
  “我……”。
  “还敢顶嘴?朕告诉你,你以后休想离开皇宫一步。”越凌科想了想,“尽快给你选个驸马,成婚!”
  “我……”。
  “就这么定了。”越凌科一摆手制止了越倾颜要出口的话,“君无戏言,明日就要礼部着手去办。”
  “等等!”越倾颜不干了,“连人选都没有,就要礼部去办,皇兄,我是你亲妹妹,能不能不这么草率,至少问问我的意见啊!”
  “朕意已决,说什么都没有用。”越凌科一副不商量的样子,“至于人选,保准颜颜满意。”
  “我要去告诉母后!”越倾颜转身想走。
  “去说啊!”越凌科并不着急,“告诉她老人家你在外面闯了什么祸?”
  越倾颜刹住脚步,回头看着越凌科,“母后不知道?”
  “说起来,朕可没有颜颜无情,将皇兄仍在天牢不闻不问。”越凌科看了眼越倾颜,“母后那里暂时替你瞒着呢。”
  越倾颜带着讨好的笑,“还是皇兄好,那你刚才也是说笑的吧?”
  “你说驸马吗?”到底疼爱这个妹妹,越凌科站起来,“朕没说笑。”
  “你不能这么做。”越倾颜有些跳脚,“我还要去西齐联姻。”
  “不用你了。”越凌科嘿嘿一笑,“我让人将越凌昭绑着送去西齐了,让他求娶西齐公主。”
  “端州和铜州那边,您多派些人过去,只宋昀自己一个人恐怕不行,他还受了伤。”越倾颜提醒道,“那些人将百姓的脑子都洗了,身上应该都下了蛊。”
  “你以前总想治他死地,还不是每次他救你?”越凌科摇头,“做人要知恩图报,以后对他好点儿。”
  “多赏赐些东西,反正官阶他已是不能再高了,再高都成皇亲了。”越倾颜说道,“皇兄,打个商量,放我一马。”
  “没门儿!”
  清平元年夏,端州和铜州两地发生叛乱,上万民众揭竿而起,号称收到天神旨意,要推翻越家皇朝。
  前世的法封教还是出现了,越倾颜坐在御湖的小亭,看着水里的锦鲤,一切都不同了。皇兄应该早已派兵过去,邪教不会再向前世一样蔓延。
  长长舒了一口气,越倾颜现在过得很悠闲,越凌科也兑现了他的承诺,不放她离开皇宫一步,彻底成了一条活在御湖里的锦鲤。
  “在看什么?”越凌科走了过来。
  “皇兄,萧至容会死吗?”越倾颜问道,“他死了,晚樱怎么办?”
  “萧至容一定要死。”越凌科说的肯定,“至于晚樱,到时候接回太尉府吧。”
  这一世恐怕越倾颜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表妹了,要是知道是这结果,她宁愿赵晚樱一生不嫁。
  “铜州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越倾颜问道,“张景濯和张景岚应该不好对付,要不要将张泰拿出来?”
  越凌科敲了越倾颜的脑袋一下,“不用你操心,你只安心待嫁吧!”
  “我还是觉得不放心,您说将德清送去那边要挟张景濯怎么样?”越倾颜摸摸头,“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德清毕竟肚子里有了……”。
  “别提那个混账,越家的脸都让她丢尽了。”越凌科冷笑一声,“那边,宋昀会做好一切的,不必担心。”
  “其实是不是可以从……”
  “颜颜,你是不是担心宋昀?”越倾颜低头看着越倾颜。
  “是,做人要知恩图报,您说的嘛。”越倾颜白了越凌科一眼。
  清平元年秋,端州和铜州叛乱平息,东陵王萧至容于秋波湖被擒,张氏兄妹于铜州自尽身亡。重要人犯押解京城,等候圣上裁决。
  秋风送爽,御花园的桂花开了,满园香气。
  “秦峰。”越倾颜叫住脚步的匆匆的人影。
  秦峰转身,“见过公主殿下。”
  “免礼。”越倾颜想了想,“宋昀他们何时回来?”
  秦峰支支吾吾,“刚才收到快报,说是宋督主在回京途中遇到邪教余孽,身受重伤,已经不治。”
  “你说什么?”越倾颜脑子转着,好像听不懂秦峰说的意思,“什么不治?”
  “宋督主不治身亡。”
  越倾颜退后两步,“宋昀死了?”她觉得胸口憋得慌,头也有些晕。
  秦峰还在说着什么,越倾颜什么也听不见,转身离开了,漫无目的。她还是不相信,那样一个祸害,怎么就这么轻易死了?
  回到泰兴宫,越倾颜没去和太后说话,径直回了偏殿。她打开抽屉,那里躺着一本东海游记,竟是没来得及还回去。这辈子欠他的,到底是没有还清。
  秋色渐浓,天空往往很高很远,却又那样让人觉得孤寂。
  这晚,越凌科叫了越倾颜过去一起用膳。
  “胃口不好?”越凌科见越倾颜用的饭很少,开口问道。
  “在母后那里吃了太多点心。”越倾颜扯了个谎。
  “这么贪嘴,嫁到人家去被笑话怎么办?”越凌科笑笑,“说朕管妹无方,丢皇家颜面。”
  “说敢笑话我,就诛他九族。”越倾颜放下碗筷,“您真的打算把我嫁出去?”
  “驸马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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