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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素染桃花-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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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身形极为修长,浑身上下都被黑色斗篷包裹,只露出一双白净修长的手。

他在密室之中同阿默说了许久的话,可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并没有听清,隐隐约约只觉得那个男子的声音有几分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不知曾在哪里听见过。

他出门后,密室又被牢牢锁上。

男人的步伐沉稳,气息难探,显得深不可测。

途径梧桐树下时,他忽得停住脚步,冷声道:“阁下夜访山庄,又怎不愿现身?”

话音刚落,杜娘手中的长剑便去毒蛇一般自树顶端而下,直抵男人胸前。

男人一声冷哼,稍稍斜过身子,躲过她那致命一击。

杜娘见一击偷袭不中,心中微恼,干脆正面同男人过起招来。

她虽追随苏染多年,在信武侯府中也算排得上名号的高手,只是同面前这男人比起来就显得太过于稚嫩了。

且他招式诡谲怪异,不论章法,叫她难以抵挡,只得步步落败。

这样的招法她先前夜探北静王驿馆时也曾遇见过一回,声音形态同眼前之人半点无差。

“原来是你!”杜娘终是彻底回想了起来。

那黑色斗篷的男子使出最后一招,打落了杜娘手中长剑,以神鬼莫测之速陡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伸手掐住她的脖子,露出腕上的紫檀柳佛珠。

他笑了笑,另一只手放下斗篷,月色之下,那是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容。











第108章 还魂
      面前的男子眉骨凌厉,鼻梁高挺,淡色的薄唇轻微抿起,半白的头发垂在肩侧,散发着银白色的光泽。

 他逐渐加大手上的力道,杜娘几乎喘不过气来,一张俏脸涨的通红。就在她以为自己要丧命于这人手中时,他忽又松开了手。

杜娘大喘数声,见身侧这人满脸淡漠之色,她索性也不再做无谓的反抗,只问道:“沈国师何不杀我?”

沈璃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微皱的衣裾,淡声回答:“你早就把世子的消息传出去了,我现在杀你又有何用?”

“以我所知,国师从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

“我若杀了你,苏候只怕并不能轻易放过我,姑娘你可是他的恩人。”

沈璃是个甚少言笑的人,可此刻竟玩味地勾起唇角,眼中带着狭蹙。

闻言,杜娘霎那间变了脸色,她自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猝不及防往沈璃身上刺去。

沈璃眼疾手快,按住她纤细的手腕,眸色暗沉,嘴角笑意愈深。

“我原不信,可以姑娘神色看来,这些年汴京城里流传的那件事倒非空穴来风,苏候如此人物,不想竟也会着那暗道,真是有趣!”

杜娘咬牙切齿看着他,本是柔媚的一双水眸满含羞怒,她啐道:“沈国师辱我无碍,可你若胆敢败坏我家公子声名,杜娘纵是拼了这条性命,也万不会放过你!”

沈璃大笑,而后反手将杜娘推到冰凉的地上,一旁的侍从忙将她双手扣住。

他转了个身,冷声吩咐道:“把她押到密室,仔细看管,若生出什么变故来,你们提头来见!”

**
杜娘被推入一间暗房,铁门“嗙嘡”一声再度合上。

她趴在铺满干草的地面上,案台上点着一支蜡烛,发出微弱的光,红色的烛油顺着烛身滴落到台面,逐渐冷却,凝固。

 再抬头,她看见桑无焉正平躺在不远处一方草榻上,比之前几日,他的脸上又添了几分沧桑,唇角干裂,面色蜡黄,病得不轻。

 沈璃将他掳来,无非也是同她一样,看中了桑氏那笔罕见的巨财。

 眼下六国争霸,数十年来战乱不止,粮草、战甲、弓□□戟,哪一样都得花费巨资,饶是国力强大,十数年来位于六国之首的大楚,要想承担如此费用,也要耗费不小的力气。

百年前,就因桑氏先祖百里诺那一笔巨资,便缓解了齐国危局,为之称霸关西奠定良机。

桑氏数代经商,六国各地皆有其商旅酒铺,世代积累下来的财富怎能不叫人、乃至一国君臣眼红?

 沈璃此人她也曾听苏染提起,十年前,他虽受到苏染势力压迫,无奈离开楚国,可这些年他周旋于各国君主朝臣之间,混得风生水起,如鱼得水,现如今他竟有对桑氏巨财如此上心,叫人根本摸不透他的目的想法。

可杜娘确信,这个人于他们必然是危险至极的,终有一日会露出他锋利危险的獠牙,给人致命一击。

草榻旁放了一盆凉水和一碗汤药,她爬起身子,慢步走到桑无焉的面前,取下他额上的湿巾,又重新蘸了一遍凉水为他覆上。

他眼上缚的黑绫已然取下,露出一张完完整整的脸,果是清秀俊美,却满含不符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沧桑。

每日清早,都会有人将饭食汤药送到窗口。

杜娘每夜都靠在墙角闭目静息,偶尔能够听见桑无焉发出轻浅破碎的梦语,他的神情极为痛苦,额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不觉轻叹了一口气,想着自己出身卑寒,这一辈子命途多舛倒也罢了,怎的这位平昌侯家生来富贵的小世子亦会如此坎坷,受尽苦痛折磨,不免令人唏嘘。

**
绾君的病症还是不见半点起色,时常昏睡,偶然清醒过来时又是神志不清,披散着发、光着脚丫子靠坐在墙角。

尖尖的下巴,眼窝有些凹陷,她的肤色本就白皙,眼下更显得苍白可怖。

李意琛站在不远处望着他,每每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她时,她便开始抱着腿瑟瑟发抖,仓皇失措如同一个孩子一般。

她一向坚强隐忍,即便满身是伤也从不叫唤半声,可近来却总爱哭,眼泪止也止不住,哭累了便又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唯等她失了意识,李意琛才敢轻悄悄走到她的身边,小心翼翼将她从地上抱起,安放在软榻之上。

如今的她虚弱的如同一只玻璃娃娃,仿佛轻轻一碰就可将她打碎。

房中点了安眠香,几日未眠,李意琛也有些承受不住,便靠在桌旁闭上眼稍作休息。

二更时分,他被屋中动静惊醒,睁开眼时见绾君赤着脚下了床榻,身上只着一件素青纱裙,长发未束如绸缎一般散至腰间,正一步一步朝屋外走去。

李意琛忙起身跟在他的身后,任凭他如何叫她名字,却是半声不应,如同魔怔了一般。

虽说初夏时节,可夜间的风还是冰凉,吹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单薄纤瘦的身线。

挡既挡不住她,李意琛只好跟在他的身后,任她往前。驿馆中的守卫见李意琛跟随在后,皆不敢阻拦于她。

空旷的街道上只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个茫然,一个急切。

绾君光着两只脚踩在冰凉的青石路面,清瘦的影子映在地上,显得斑驳而又孤寂。

她走着走着,凭着久远的记忆穿过偏僻荒凉的小巷,从护城河的一面走到另一面,终于来到了荒废多年的平昌侯府前。

黑夜笼罩之下的平昌侯府更显巍峨壮丽,深红色的墙面,精致的角楼,门前积了大片的树叶无人打扫。

绾君走到门前,伸出一双冰凉的手,轻抚那扇染红色朱漆的大门,目光柔和,如同对待她的恋人一般。

经她这样一折腾,身体的负荷在某个时刻达到了顶峰,脚下一软,竟倒在门前。

李意琛上前将她扶起,见她气息愈发微弱,不敢有半点耽误,忙将她抱回驿馆,请来城中最负盛名的大夫。

其中自然也包括琳琅。

**
李意琛听沈璃提起过,暂住龙行镖局的琳琅姑娘师承于终南山上的水溶先生,医术奇高,世间罕见,他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把人恭恭敬敬请了过来。

琳琅行了个礼,姿容端庄清雅,同李意琛道:“王爷可到门外稍加等候,三日间必可令绾君姑娘恢复如初。”

先前的医者哪个不是颤颤巍巍、束手无策,可面前这个年轻的姑娘却一副胸有成竹,他有些不大敢相信,可心中又禁不住生了期翼。

他抱拳,同琳琅作了揖,“那就有劳姑娘了。”

一时间,屋内空空旷旷只剩下琳琅阿雨以及榻上昏迷的绾君。

琳琅已将绾君的来历过往同阿雨简单述说过,见她如此笃定同北静王打下保票,阿雨心中不免有惑,她问道:“即便是师父她老人家也是废了好大力气才让她多了这几年寿命,其中还有无焉世子付出的天大代价,绾君姑娘如今生机尽失,已是个活死人模样,阿姐你又能有什么法子叫她回过魂来?”

琳琅在绾君榻侧坐了下来,淡声笑笑,慢慢悠悠道:“无焉世子便是师父为我早早寻好的第三个有缘之人,师父一片苦心,琳琅万不能辜负。”

阿雨此时方才惊悟,“莫非阿姐你要以还魂草救她?”

琳琅点了点头,打开药箱取出这最后一株还魂草。

“可是无焉世子不见了,这其中若再生出什么变故可该如何是好?”阿雨仍有顾虑。

 琳琅手上的动作未止,她抬起绾君的下巴,令她半张开嘴巴,另一只手将还魂草揉碎,放入她的口中。

待得一切做妥,她方轻叹口气,说道:“眼下唯有如此,再无选择了,逆天改命终究有违天地人伦,结果究竟如何,还要看我命数。”

**
杜娘被关押在这密室已有半月之久,每天日升日落,周而复始,她虽无碍,可榻上的桑无焉似乎是熬不得多少时日了。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铁链悉悉索索响了一阵,铁门打开,有一人踩着黑色锦靴走到她的跟前。

一身玄黑色衣袍,身姿提拔修长,手上戴一串紫檀柳佛珠。

杜娘勾起唇角,讽刺地笑了一笑。

“沈国师金贵之躯,怎有兴致来这肮脏潮湿之地?”

“我若不来,他就要死在这里了。”

沈璃并无在杜娘身前多加停留,只继续往前,撩起衣摆,在榻前坐下,伸手探上桑无焉的脉搏。

他又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一枚乌黑色的药丸送到无焉口中。

杜娘见状,也不再搭理他,四下一时寂寥无声。

沈璃忽又起了兴致,他问:“我已得到消息,苏候昨夜已入齐境,你说他这是为何而来?”

“你猜他入安阳之后又会先往何处?”
 











   










第109章 讨人
杜娘抬头打量着沈璃的神情,一双柔媚的眸子满含风情,她以袖摆掩住口鼻,忽得就笑了。

“杜娘情途坎坷,爱而不得,一片倾慕之心并不惧为天下人所知,国师深知杜娘心中所念,倒似知音,莫非你我受着同样的煎熬?”

沈璃半垂下头,一张俊脸笼于阴影之中,叫人望不清他的神情。

他又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慢悠悠走至杜娘身前,半蹲下身子,那双凌厉的眼睛反复打量着她,杜娘被他盯得极不自在,甚至有些脊骨发凉。

按理说沈璃一个修道之人,身上本不该拥住如此强大慑人的气势,又兴许是他龌龊事情做多了,手上沾了太多的血,故而满身戾气。

杜娘不由地缩了缩身子,朝墙角边靠了一靠。

哪知沈璃竟破天荒的笑了,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道:“先前并未在意,如今仔细一看,姑娘容颜绝丽,六国九州尚无人可出其右,哪怕是燕皇宫里那位久负盛名的宣华夫人,至多也不过能同姑娘比肩…”

“如此美人伴于身侧多年,苏侯果真半点不曾动心么?”

杜娘警惕地看着他,“你究竟想说什么?”

沈璃稍稍放缓了语气,又道:“你方才说得不假,你我同是爱而不得的伤情之人,既是同病相怜,何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我同你并没有什么好谈的。”

杜娘沉下脸,俨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以姑娘的姿容该当为妃为后,得一国帝王倾国相待,又何必为一人如此出生入死,耗费光阴?”沈璃仍在试着劝说。

杜娘笑道:“能为我家公子出生入死,是杜娘平生之幸,信武侯府的人这一生只侍一主,决然不会生出异心,沈国师莫要再白费口舌!”

“据我所知,信武侯府的人可并不都如姑娘所说…至少七年前的林殊便是明晃晃的例子!”

 闻言,杜娘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她看着沈璃,面无表情说道:“这个叛徒算不得我信武侯府的人!”

**
绾君服下还魂草后,短短一夜之间便得脱胎换骨,面色逐渐变得红润,脉象沉稳,如此模样,已然无碍。

李意琛喜不自禁,朝着琳琅拜了三拜。琳琅并未多言,只是带着阿雨仍旧回了龙行镖局。

绾君睁开眼时已是第三日清早,阳光有些刺眼,她皱着眉头在榻上坐了许久。
再度抬头之时,一张脸上清冷无波,看到李意琛守在身侧,她只淡淡道了一声:“宋绾君拜见齐北静王!”

李意琛看她如此神态,心中有些发怔,大半天都未说出一句话来。

以她成婚那夜刺他的那一刀看来,她的记忆已然恢复,怎么一场大病过后,竟又仿佛什么都记不得了?

“多谢王爷收留,多日未归,家父该着急了,绾君告辞!”

 她好像一个无事人一般又朝李意琛行了个礼,而后转身离开,不带半丝犹豫。

 李意琛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可终还是握了握双拳,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逐渐远去,最后完完全全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绾君回到镖局之后,还是同旧时一般,并无半点不同。

最高兴的当属宋之行,他知自家姐姐那日嫁给北静王爷本就并非心甘情愿,如今安然回来,又怎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情。

他把绾君拉在怀中抱了许久,方才松开她的身子,本是个清秀少年,此时倒咧着嘴巴笑得傻乎乎的。

最发愁的当属宋大当家,女儿的年岁本就不小了,早该嫁一个如意郎君,过着安安稳稳、相夫教子的生活,可如今这么一闹腾,往后还有哪个男人敢娶?

   琳琅靠坐在窗前,捻了一粒梅子送到嘴边,可目光却仍旧聚集在院中舞剑的绾君身上。

  阿雨也觉疑惑,她问道:“绾君姑娘这几日的模样,阿姐不觉着有些反常么?”

  “她这是有意逃避。”

  “逃避?”

   “过去十数年的记忆于她着实太过痛苦,这般坎坷又有多少人能够承受得住?她说到底也只是个姑娘家,况且失了孩子,生命之中唯一给她带来过甜蜜呵护的无焉世子又是生死不知,眼下只能暂且自己骗过自己…”

   琳琅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又道:“现如今我最担虑还是杜娘,这么多日没有消息,定然是出事了。”

   “杜娘剑术高超,又有谁能叫她吃亏,阿姐是不是多虑了?”

琳琅摇了摇头,“杜娘的性子一向稳妥,若果真有什么急事要办,定也会送来消息,不会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

听琳琅如此言语,阿雨也有些着急,她问:“既然如此,那我们能做什么…”

   “我们一无人脉,二无权势,即便是要探查他们的下落也无从查起,数日前我便写信将此时告知阿染,不知他有没有什么法子。”

看琳琅一副愁眉难展的模样,阿雨忙劝道:“阿姐不要忧虑,阿染哥哥得了消息一定会想法子找回杜娘的!”

**
四下云烟缭绕,檀香扑鼻。

沈璃正跪坐于内堂的一座佛像之前,手中持一串念珠,一边拨动念珠,一边念着佛咒。

这些年他已然养成这个习惯,每日早晚必要跪到佛前念一遍往生咒,为世间那一些横死冤死之人化解怨念,渡劫超生。

师父曾对他说,修道念佛之人应常怀一颗悲悯慈善之心、自省行善,他自觉杀生太多,如此或能稍稍弥补他那一身的罪孽。

门外传来清浅的脚步声,有一童子轻扣了扣房门,恭恭敬敬禀报道:“门外有两位客人要见先生,不知先生现在是否接见?”

“来人可有告之名姓?”

 “客人姓苏。”

闻言,沈璃缓缓睁开眼睛,朝门外童子吩咐道:“带客人入前厅,好生伺候,我即刻便来。”

 沈璃入厅之时,那男子正背对着他负手立于一方紫檀茶桌之前,穿一身素青色宽大衣袍,乌发半绾垂散至腰侧,手指修长,身形挺拔,飘逸从容。

听到脚步声,那人忙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精致秀雅的面容。

他双手作揖,眉目含笑,朝沈璃作了个礼,“苏染未经邀约,冒然来访,还望沈先生莫要见怪!”

沈璃连忙抱拳回了个礼,“苏候来访,沈璃蓬荜生辉,怎敢见怪?”

他又照顾苏染到前堂案几前坐下,双人一案,亲自为他温茶扶盏。

苏染一手扶起宽大衣袂,另一只手握住案上的青铜茶盏,他轻翘起眼角,抬首间顾盼轻笑,他赞叹道:“沈先生果是好雅兴,这厅中的书画、酒具、琴案,每一件都是出自名师名家,能得一件已然不易,先生竟能将之一一收集完整,真是可叹,可叹!”

“苏候若是喜欢,沈璃大可将之赠予苏候!”

苏染摇了摇头,“本候不忍夺先生所好,今日前来拜访,却是要求先生另一件事情!”

“苏候请讲!”

苏染握住案上的青铜茶器,为自己满上一盏清茶,他的动作极为优雅,和着“咚咚”的水声,甚是美妙动人。

待得倒好了茶水,他又笑了一笑,慢慢悠悠道:“本候只想要同先生讨两个人?”

沈璃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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