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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娇宠[金推]-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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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见了女儿过来,便忙揽了女儿上床暖和,口中却是道:“阿宴,这么许多衣服,你说我穿哪个好。”
  其实原本也不指望女儿能给出什么主意的,只是三太太实在是没法子了。
  这些衣服,她实在不知道挑哪个,才能入那些王公贵族们的法眼,才能不被他们小瞧了去。
  其实有时候也是奇怪,怎地大太太和四姑娘,只是穿个半旧的普通裙袄,别人都不会有什么不屑的目光,而她,无论是穿得如何簇新,又是如何的华贵,都总能感觉到来自四周的不屑。
  阿宴扫了一眼,便看出母亲的困境来了。
  她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上一世,母亲穿衣便是胡乱搭配,不得要领。
  后来母亲打扮自己,也是随心所欲,把各色上好的料子往自己身上堆彻,五颜六色,金光闪闪……惨不忍睹。
  阿宴真不知道,当年自己是怎么顶着那一身丢人现眼的装扮出现在那么多名门贵妇视野中,更不知道,当时的四姑娘,可是背后捂嘴怎么地偷偷笑着自己。
  而当年的沈从嘉,又是怎么能在那金光闪闪中发掘自己的内在美貌,从而说服家人向自己求亲的?
  阿宴吐了一口气,在这么一个瞬间,她忽然觉得,其实沈从嘉或许真得曾经在乎过她。
  此时的阿宴,收回心神,重新将目光放到了母亲的那些衣物上。
  自从嫁给沈从嘉后,她一点点地学着该怎么去做一个优雅的女人,慢慢地学会了该怎么穿衣。
  她凑过去,从那些衣物中挑了两件,一件是绛红色夹袄,下面却是一个银丝碎花儿洒裙。
  见了这两个,三太太却是一愣,道:
  “这未免太寒碜了,若是穿着,没得又教人觉得像个丫头穿的。”                        
作者有话要说:  

  ☆、到底是不一样

  阿宴却是笑着摇头。
  “未必啊,母亲素日穿着总是过于华贵,可是却未必合适母亲,倒是要试一试这个,或许反而出人意料呢。”
  三太太见女儿笑眯眯地望着自己,心中一动,便拿起那衣裙来,躲到暖阁里去换了。
  待出来时,听雨和惜晴都眼前一亮,笑着称赞道:
  “太太穿这一身,果然是好看的。”
  说着将落地的花卉青铜镜掀开上面的罩子来,给三太太看。
  三太太见了镜子中的自己,却见绛红色夹袄越发映衬得自己瓜子脸儿白净了。虽则如今老了,不若以前娇嫩,可是到底有个美人儿底子在呢。而下面的碎花儿洒裙,逶逶迤迤,映衬得腰身干净利索,竟有几分飘逸的华美。
  她也是眼前发亮,看了半响,却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怕是这样穿不好吧?”
  寡妇门前是非多,到底是未亡人的身份,穿着这样,没得让人笑话。
  谁知道这次不用阿宴说,一旁的听雨便道:
  “三太太,依听雨看,这样穿是极好的。虽说映衬得咱三太太跟个闺女家似的,可是看这通体一身,其实是极为素雅的,最适合三太太穿了。”
  三太太尚且不信,又看惜晴,惜晴自然是笑着点头同意。
  这时候,却见阿宴从旁拎过来一个白色狐狸毛斗篷,笑道:
  “若是外面天冷,母亲再配上这个。”
  三太太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裙子,再看看那白狐狸毛斗篷,顿时觉得,若是这样穿上,果然是极为出彩的。
  阿宴见此,笑了下,又随口和母亲说起明日的事来。其实是想教导母亲一些明日应该注意之事,可是这样实在有些奇怪。从来只有母亲教女儿的,哪里有女儿教母亲的,当下只能作罢。
  一时想起来,便淡笑道:
  “母亲,怎么府里这些时候也不请西席了呢?”
  阿宴其实是一直想问的,她记得国公府里是会请西席的,届时不光是府里的这几个女孩子,便是其他同族同宗的,年龄适宜的,都可以到家学里来读书。
  如今重生来了这几日,阿宴和几个姐妹每日都仿佛不必去家学,阿宴回忆了一番,却是并不记得今年有什么特别。
  “你这孩子,必然是怕去进学,才故意这么问的。我听说啊,今年天冷,老祖宗怕女孩子挨冻了,便说干脆晚些开课吧,不过左右不过是这个月的事了,到时候你可要叫苦连天了。”听得女儿问起,三太太笑着点了点阿宴的额头。
  阿宴听到这话,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上辈子是个不学无术的,这辈子却是矢志要补回来的。
  不管是要嫁沈从嘉还是其他男子,总不能再当一个草包,总要是内外兼修秀外慧中才好呢。
  她又想起,或许应该请母亲给自己请几个教养嬷嬷来,也要练练姿态礼仪。可是心里明白,乍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未免太过惹眼,只好暂时忍耐,待到自己一家在府中境况有所改善再提不迟。
  *
  第二日一早,阿宴就被叫起来了。
  还是有些困,阿宴难受地揉着眼睛。其实上一世,经历了那么多后宅沧桑,她几乎整晚睡不着觉,每晚都是煎熬地盯着窗外,有时候甚至到天亮。
  如今重回到小时候,见到母亲和哥哥,心里都是暖和的,心境也变了,整个人轻松了。再来也是这九岁的身体还是需要睡眠的,她每晚都能睡个好觉,早上起床都艰难了。
  这时候惜晴已经带着几个小丫鬟进了屋,笑盈盈地望着阿宴:
  “姑娘,今日个天暖和,出去恰好呢。”
  几个小丫鬟手里拿了铜盆、宋江白巾帕、海兽葡萄镜等物来,惜晴便帮阿宴将中衣袖子挽了,又拿了一个大手巾围住脖子,将她面前的衣襟掩好了,这才探手向脸盆里帮她盥沐。待盥沐过后,给她穿上早已准备好的裙袄。
  却是一件杏黄底团花的夹袄,然后配上玫瑰色金银鼠的比肩褂,下面则是白折绫棉裙,因她生得雪白,穿这身衣服倒不显得老成,反而衬托出几分娇嫩和喜气来。
  惜晴帮她穿好了,走远了两步打量了一番,自己也笑了:
  “姑娘原本就生得好,穿上这一身,虽则不是新的,可到底也不怕被人比下去。”
  阿宴对着铜镜,望着自己铜镜内自己欺霜赛雪的肌肤,还有那如同含了一汪儿水般的眸子,殷红的小唇儿,自己都觉得满意,忍不住抿唇笑了下。
  她是特意挑了这么一身既衬自己美貌,又不太张扬的衣服来穿的。
  此时惜晴已经搬来了妆匣,要给阿宴梳头,因她年纪小,便只梳了一个双花髻。惜晴一边抚着那柔软黑亮的发丝,一边感叹着:“姑娘这头发,真没能比得上的。”
  阿宴听着,倒是一愣,恍惚间记起上一世,那沈从嘉不是也爱自己这一头青丝吗?
  只是爱了又如何,最后还不是仍在后院,再不去看了。
  帮阿宴梳好头后,惜晴开始给阿宴涂抹脂粉。其实到底是小孩子,到不需要太过涂抹,反而失了本色,如今只是用骡子墨轻轻涂抹了下双眉,只因阿宴的双眉太过清淡。又用没有颜色的油膏涂了双唇,更加让那唇儿嫣红娇嫩,发着微微光泽。
  待涂完这些,惜晴又仔细检查了阿宴的手指甲,十个手指头如同削葱一般,指尖十个红点粉嫩嫩的,不是那种太艳丽的红,而是带着粉泽的红。
  这是之前后院里种的凤仙花,用麻叶包了染就,那凤仙花颜色淡,染成了指甲竟然是粉嫩嫩的水灵,正衬了阿宴这一双削葱一般的双手。
  梳妆完毕,一旁小丫鬟捧上衣物和靴子,惜晴帮阿宴穿上了金银丝流彩羊皮小靴,里面穿着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外面罩上一件织锦皮毛斗篷。
  满意地打量着阿宴,惜晴最后为阿宴束上一条青绿闪金的四合如意绦,手里又拿了个观音兜,道:
  “这个带着,若是外面冷了,便再戴上。”
  阿宴忍耐了这么许久,最后终于打扮妥当,便赶紧出了屋,跑到了母亲屋内,却见母亲也已经打扮起来,果然如她预想得一般好。
  母女二人互相打量一番,最后三太太也笑望着女儿:
  “我的阿宴,越来越好看了。”
  此时四少爷顾松也来了,是一起来三太太房中用早膳的,见了自己妹子,却是忍不住上前,惊叹道:
  “阿宴,今日个比往常都好看!”
  阿宴凝向自己哥哥。
  “难不成往日就不好看?”
  顾松顿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自己作势打脸。
  “原本就好看的,只怪哥哥有眼无珠!”
  他这么一来,三太太也笑了,忙招呼儿女吃饭。
  此时听雨已经命人将各色食盒摆上,却是金银炙焦牡丹饼,撒子,粟米粥,还有几碟子小菜,都是选了那吃了没味没气的,免得出门去了让人笑话。
  当下一家人坐下,便吃起来,一旁惜晴和听雨自然上前侍奉,递勺端羹的。
  阿宴回首看了下惜晴,便道:
  “母亲,惜晴和听雨也要跟着我们过去的,等下时间匆忙,怕是她们二人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不如让她们先下去,也吃点吧。”
  想想也是,三太太笑了下道:
  “我竟不如你想得周到。”
  说着时,便扫向一旁的几个丫鬟,分别是叫躲烟、雪醉、浮月和抹澜的,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是比惜晴和听雪略低一些的二等丫鬟。
  “躲烟,你先帮着将剩余的牡丹饼撒子,还有粟米粥,都搬过去到你听雨和惜晴姐姐房里,让她们吃饭,你们几个在这里侍奉着。”三太太这么笑着说。
  听雨和惜晴听了,倒是微楞,只因素日都她们两个在跟前侍奉的,确实侍奉主子吃了饭,她们便要跟着匆忙出门,这其间能瞅个空往嘴里塞点东西就不错了。如今万没想到三姑娘竟然能体恤到自己。
  微微福了一下,听雨和惜晴并没多说,只是道了声:
  “谢三太太赏,谢四姑娘。”
  说完这个,便也自去仆役们所住的倒座房里,匆忙去吃了。
  “妹妹真个是越来越懂事了。”顾松咧着嘴,露着洁白的牙,笑望着自己妹妹。
  抬手瞥了自己这哥哥一眼,手里一边拿着箸子,一边淡淡地道:
  “妹妹都懂事了,哥哥也该学着点。”
  这轻轻淡淡一句话,却是让顾松心里一突。
  其实他虽然混帐,可是身边的小厮也不是随便浑的,风言风语闲言八卦谁没听过几个啊。
  他也知道自己母亲和妹妹在老祖宗屋子里受了磋磨,只是这等事到底该如何处置,十三岁的他却还有些茫然。
  在此之前,他是只知道母亲有的是银子挥霍,在家学里每每有人跟在他身后,撺弄些事端出来,他也享受别人奉承,成帮结队,恃强凌弱的事也干过。
  只是这几日的事,传到他耳朵里,让他骤然明白,自己和上头那三个哥哥,其实也许到底是有些不一样的。
  阿宴吃饱了,便放下箸子,淡扫过自己的哥哥顾松,见他低着头愣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一时便有些感叹。
  说实话,这个哥哥确实是有些混帐的,后来跟着大少爷,学了些斗鸡走狗踢脚气球,甚至是逛窑子走章台的混账事儿,也少让母亲流泪。不过这个哥哥其实也是笨拙和真挚的。
  在自己嫁了后,诸般不如意时,他去找过沈从嘉的麻烦,所用的办法是把沈从嘉揍了个鼻青脸肿。
  在自己想拿体己银子补贴他时,他断然拒绝了,却自己跑过去,跟着人到处跑着学经商。
  那个对他体贴细致的惜晴没了,他只有一个看似温柔和顺,其实内里阴险刻薄,丝毫不知道疼惜他的夫人,过得憔悴狼狈。                        
作者有话要说:  我对不起大家,男主大概在十几章出现,要不大家先养肥吧。。。。然后我这么实诚的作者,难道不该来点花花鼓励么。。。。。

  ☆、出发赴宴

  阿宴微微仰起脸,将逼到眼眶的湿润咽下。
  她还记得,后来作为皇贵妃的四妹妹把她召进宫,俯视着她,轻描淡写地说,皇上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有意重用顾松为皇商,要他好好准备下。
  那时候的阿宴低下头,谢恩。
  跪下的时候,将过去三十年所有的骄傲,都扔在了脚底下。
  是啊,上一世的阿宴,是骄傲的,是骄纵的,是目无下尘的。
  也是浅薄的。
  谢恩过后,抬起头来,映入她眼底的,是四妹妹的笑。
  作为皇贵妃的四妹妹,并不需要说什么,只是高高在上,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含着淡笑,怜悯地望着那个跪伏在自己座下的姐姐。而那时候,一旁的那个五妹妹,却是鄙夷地望着自己,挑着眉道:
  “以后总是要争气些,别没事儿都要来叨扰四姐姐。”
  ===
  红猩毡毛帘子被揭开,惜晴过来,笑着道:
  “大少奶奶那边已经过来催了,软轿就在门口,说是要过去了。”
  一句话,将阿宴从过去的思绪中扯回来,她忙绽开一个笑来,对母亲道:
  “母亲,咱们快些去吧。”
  顾松想起当前的事来,也有些闷闷的,便一边用箸子戳着那金丝饼,一边道:
  “路上小心,若是回来晚了,派个小厮回来,我自然骑马去接你们。”
  三太太戳了下他的脑门:
  “你这个不着调的,去了学里好生读书是正经,哪里敢靠着你来接!”
  当下阿宴跟随三太太出了垂花门,便见已经有两顶软轿在这里等着,轿子是极小的,是专用于内院之中小姐太太们的,每个轿子由四名粗壮仆妇抬着。
  阿宴和三太太各上了一个,软轿子便起来,出了三太太所住的荣祥苑,先去了老祖宗所住的慈恩苑,进了垂花门,过了逶迤的穿堂,又绕过一个八扇拼接的山水人物黄花梨大屏风,几个人穿过这三件厅房,这才来到正房的大院子里。
  此时院子里已经停了几个软轿,想来是要出门的各位姑娘并大少奶奶的,各人的小丫鬟们拥簇在院子里,或者在那里看猫儿狗儿打架,或者观赏着一旁穿山游廊上摆放着的各色花草,还有喜鹊鹦鹉等鸟儿,一个个染得五颜六色,很是喜庆。
  老祖宗素爱风雅,花鸟等物是没少养的。
  阿宴见此,知道自己竟然是晚了的,忙跟着三太太进去,却见几位姑娘并大少奶奶都在了,于是忙上前,向老祖宗请安。
  老祖宗坐在软榻上,半靠着一个金丝织锦引枕,身上半遮着一个大红福寿两全织锦的条毡,腿脚却是露着,一个穿着杏红夹袄的小丫鬟手里拿着一个美人捶帮着老祖宗捶腿,一旁青桃端着一个紫檀木的填漆托盘伺立在那里。
  斜眼见阿宴和三太太过来请安,打量了下她们的衣着,却是不喜的,当下伸手,示意四姑娘近前,摸索着她的发髻,道:
  “去了宁王府,不比咱们家,可不能像个小门小户出身的,眼皮子短浅。我们是传袭了四世的高门,你们都是千金万贵的小姐,这个可要切切记在心里。”
  四姑娘微微一福,笑着点头:
  “阿凝一定谨遵老祖宗嘱咐。”
  满意地点了点头,老太太却是抬首看向了二姑娘,见到她头上那攒珠的钗子,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哪里来的这物?”
  连忙上前福了一下,四姑娘笑着说:
  “因这几日我那攒花的钗子拿去修了,出门没什么好首饰,便向阿宴借了来这个。”
  五姑娘听到这话,诧异地看向四姑娘,又扭脸扫了眼三姑娘。
  老太太看了眼一旁的阿宴和三太太,眼中说不出喜欢,也说不出不喜欢,便点了点头:“去吧。”
  说完,便闭上了眸子,那样子是不想再理人了。
  这时却见大少奶奶进来了,原来她之前是去亲自吩咐车马的,此时进了屋,笑着说:
  “看咱们家里这四个姑娘,打扮起来竟如一朵花一般,真真是耳目一新。若是在别处碰上了,我这眼睛都不敢认了呢。”
  一时说着,便去亲昵地摩挲了下阿宴,又去拉二姑娘和四姑娘的手。
  三太太忙笑着道:
  “大少奶奶今日看着气色极好。”
  大少奶奶的目光扫过三太太,却是微诧,不过那些诧异闪得极快,便笑着说:
  “三太太今日看着倒像是年轻了好多。”
  众人说笑着,便告别了老祖宗,于是各自在各自丫鬟的搀扶下上了软轿。
  软轿颠簸着,不多时便出了三层仪门,于是各自在丫鬟搀扶下又下了软轿,却见三辆豪华的八宝攒珠翠盖马车便等在这里,都已经套上了驯骡。
  几个姑娘并大少奶奶和三太太都下了车,因有六个人,于是三太太带着二姑娘三姑娘一辆,大少奶奶带着四姑娘五姑娘一辆。五姑娘原本想跟着大少奶奶的,谁知道五姑娘的生身母亲郭姨娘却拉着五姑娘,要她和自己一辆。五姑娘没办法,只好跟着郭姨娘一起了。
  上了车后,车马便驶出了外院,从角门出去,就此上了街。
  三太太坐在正中,一手揽着阿宴,另一只手揽着二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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