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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娇宠[金推]-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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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话,容王不想说。
    他只觉得他仿佛在一场冰冷的混沌中行来,每走一步都是荆棘,那种险些失去所爱的痛感,将他割得已经浑身失去知觉。
    如今彻底清醒过来,他冷眼审视这一切,自然对这险些酿成大错的顾松有着些许不满。
    如若此人不是阿宴之兄,今日今时,他怕是连跪在自己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了。
    顾松听着,冷汗直流,跪在那里咬牙道:“末将自知险些酿下大祸,幸得阿宴平安而返,终究能心中稍安,如今殿下要杀要剐,顾松都绝无半分怨言!”
    容王听着这话,眸中泛冷,语气却依然凉淡:“顾松,你既为我之妻兄,我自然不会如何处罚你。不过你却要为我做一件事。”
    顾松点头,沉声道:“殿下请讲,但凡顾松能办到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容王听了,垂眸默了一番,这才开口:“这世上,如今有两个人还活着,本王心中甚是不喜。”
    顾松跪在那里,听到这话后,骤然感到心中微颤。
    其实阿宴出事那一晚,当日的情景,许多的对话,都实在太过诡异,只是他却没敢细想。
    后来阿宴归来,容王却是半疯傻状态,于是一切仿佛都揭过了,所有的人都不再提起那日的情景。
    此时此刻,容王骤然说起这话,他隐约有所预感,知道必然是和这事儿有关了。
    当下他忍不住握了握拳:“殿下,请讲。”
    容王微眯眸,淡道:“其中一个,是叫长随的人。本王曾经命人将他捉拿,只是,此人和本王渊源太深,本王实在不便出手。”
    他之所以能重生一世,是因为长随,如果长随不在了,这一切会变成如何?
    此事之玄妙,并非人力所能参透。
    当下他望着顾松,道:“本王不想这个人活在世间,可是也不能让他死去。本王苦思许久,终于想出一个办法。”
    顾松忙道:“不知道殿下想出什么办法?”
    容王好看的眸子清冷而凉淡:“本王想着,就让这位长随出家为僧,然后去为先皇守陵祈福吧……”
    守陵祈福之人,这一辈子,就不要踏出皇陵一步了。
    顾松点头,恭敬地道:“殿下放心,这位长随一定会剃度为僧,一定会心甘情愿去皇陵为先帝祈福,且永世不会踏出皇陵一步。”
    容王点头:“另一位则是曼陀公主,本王已经给过她一次机会了,奈何她被沈从嘉妖言所惑,竟然干出这等蠢事。”
    说着,他冷眸扫向地上的顾松:“不知道镇南候怎么看待此事?”
    顾松握了握拳,沉声道:“曼陀公主,刺杀圣上,绑架王妃,死不足惜。”
    容王最后看了顾松一眼,却没再说曼陀,只是淡淡地道:“陈姑娘乃是贤惠之人,你倒是个有福气的。”
    说完这个,容王转首飘然而去。
    行走间,袍角翩翩而动。
    *****
    顾松一步步回到了房中,此时母亲已经歇息去了,唯独他的新婚夫人,正在那里捧着一盏热茶等着他呢。
    此时他已经背脊皆是汗,这一路走过来,被风一吹,只觉得浑身发冷。
    接过陈夫人手中热茶,他饮了一口,心中方定。
    一时回忆方才,想着容王那森寒犹如阎罗一般的神情,他深知,如若不是阿宴,怕是容王不知道怎么对付自己呢。
    全是看在阿宴的面上,自己才能依然坐在这个镇南候的位置上,才能有贤妻,才能依旧风光无限。
    陈夫人从旁,看他脸色苍白,不由柔声问道:“侯爷这是怎么了?”
    说着,纤纤素手,温婉柔和,从旁递上锦帕。
    顾松见她眉目间泛着温柔,低垂的颈子细白柔腻,就那么守在身旁,仿佛春风流水一般,一时心中有些暖意,想起曼陀公主,却对她又有几分歉疚:“夫人,昔日之事,本乃顾松荒唐,如今想来,颇为汗颜,倒是对不起夫人。”
    陈夫人却是仿佛并不在意,只是淡声问道:“侯爷这是哪里话,自妾身嫁来之后,侯爷一直对妾身疼爱有加,何曾有什么荒唐之事,又何谈汗颜?”
    顾松听闻,苦笑一声,望着自家夫人:“夫人既如此说,那顾松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顾松此生发誓,一不纳妾,二不踏步烟花之地,只盼着从此后与夫人举案齐眉,扶持到老。”
    陈夫人原本手握着那饮过的茶盏,就要放置一旁的,如今听着这话,修长浓密的睫毛微颤,那握着茶盏的手便紧了几分。
    不过片刻之后,她抿了抿唇,依旧淡淡地道:“妾室谢过侯爷了。”
    *********
    第二日,威远侯顾松来到了大牢之中,他去的是曼陀公主的牢房,摒退了众狱卒。
    谁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众人只看到,他出来的时候,坚毅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就仿佛走了很远的路一般。
    他握着腰际的刀柄,微靠着墙,眯起虎眸。
    此时正午的阳光照过来,照进他眯起的眼缝里。
    和曼陀公主的谈话,让他觉得自己仿佛越发窥见了一个不属于这个世间的什么。
    不过他知道,自己只能选择闭嘴,什么都不能说。
    白茫茫的阳光,这是一个晴天白日的世间。
    他的妹子,娇俏柔软,让人疼入心坎。
    幼时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他想着,假若曼陀公主所说,不是一场烟火燃放时的虚幻的话,那一切将是多么冰冷和无奈。
    阿宴,到底是用怎么样的心情陪着母亲和自己娇笑嫣然,又悄无声息因势诱导,最终成就了他们一家今日这显赫风光的地位。
    镇南候顾松唇边扯出一个笑来,挺起健壮的身子,握着刀,一步步地往侯府走回去。
    一旁的小厮见了,忙牵着马过去:“侯爷——”
    可是顾松却置若罔闻,仿佛他自己就是一把钢刀,就这么挺拔而僵硬地往府里行去。
    回到府中的时候,一众丫鬟小厮见了,一个个都行了礼,他缓慢而坚硬地穿过一个个庭院,走过这御赐的府邸,最终来到了自己房中。
    房门前原本有几个小丫鬟正在那里守着的,此时见了,忙去通禀屋里的侯夫人。
    不过顾松大步一迈,已经走进去了。
    进到房间里,却见他的夫人正在那里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绷子,低头认真地绣着。
    阳光透过贴着红色喜字的窗棂洒进来,落到她的发间,为她柔顺的发丝笼罩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听到了动静,抬起头,看到了他,便是往日再轻淡的一个人,也是微惊。
    当下忙放下手中的物事,起身柔声问道:“侯爷,你这是怎么了?”
    顾松的脸色惨白,脸上一点神情都没有,双眸遥远空茫,这越发让陈夫人蹙紧了眉,当下握着他的手,低声唤道:“你若是有哪里不适,便叫大夫过来看看?”
    顾松木讷地动了下,总算渐渐回过神来,忙摇了摇头,低哑地道:“我没事。”
    陈夫人看着他那个样子,哪里像是没事的呢,当下只好道:“你若是累了,便躺下歇息一会儿吧?”
    顾松一时有些精神恍惚,听到这个,便点头:“好。”
    于是陈夫人便扶着他躺下,弯腰帮他脱去了鞋袜,又细心地为他盖好了被褥,温婉地从旁道:“你先睡,我在旁边忙着,若有是有什么事,你便叫我就是了。”
    顾松呆滞地望着他这新婚夫人,只觉得满眼都是如水一般的温柔细致,他脑中无法控制地开始想起曼陀公主所说的话,想着若是一切都按照本来的轨迹,这个犹如三月春风一般的轻淡女子,其实本和自己无缘。
    她的命运,竟然是孤独地守在深宫内院,寂寞而恬淡地伺弄着那一亩三分地吗?
    顾松臂膀一动,反手握住那个打算抽手离开的女子,哑声道:“你先别走,在这里陪陪我吧。”
    陈夫人倒是微愕,只好点头,守在一旁道:“嗯,那我不走好了。”
    顾松怔怔地望了一会儿陈夫人,便缓缓地闭上了双眸,渐渐地睡去了。
    这陈夫人从旁守了半响,见自己夫君合眼睡去,不免细细打量了一番。
    却见他浓眉虎目,鼻梁挺括,双唇硬朗,其实他长得并不难看,平日里走起路来也是虎虎生风。
    这么年轻好看,已经是封侯拜将了。
    纵然外人传言,说是到底靠了他妹婿那边的提拔,可是那又如何呢,昔日他跟着容王南征北战,那都是拿命拼搏出来的。
    正这么看着时,陈夫人便见顾松额头上有一个疤痕,不过一指宽罢了,却也狰狞。平时因头发掩着,并无惹人注意,如今细细查看,其实那疤痕距离太阳穴极近的,若是一个不幸再偏几分,怕是这命都要没了的。
    一时陈夫人眸中泛起些许温柔,心中也生起怜意,想起昨日个他忽地握着自己的手,说是要不纳妾,不踏烟火之地,从此后举案齐眉好好过日子的话来。
    当下陈夫人唇边泛起一抹笑来,说到底是自己许了一生的男人,从此后要相伴一生的。
    以前的事,纵然他有什么不对,自己若能忘记,那便慢慢忘记了。
    时间一长,岁月流逝,其实过去的那点事,在他心间又能算什么呢。
    想到此间,陈夫人抬起修长柔婉的手,似有若无地抚过那疤痕,轻笑了下,在心里淡淡地对自己道,其实,做人总应该知足的。
    顾松,已经很好很好了。
    ****
    容王终究是恢复了昔日的那个容王,依旧是那个俊美高贵而有些霸气的他。
    当冬日的飞雪棉絮一般落下时,他把子轩和子柯两个孩儿一手一个提起来,扔到了碧波湖边的雪地里。
    此时两个孩儿都是一周岁多了,在雪地里扭着小屁股,四个小短腿发动起来,跑得欢实,把那雪花都扬起来了。
    容王穿着黑色锦袍,肃着脸,负着手,巍然挺立在雪地中,居高临下,目光凉淡地望着两个孩儿:“你们已经一周多了,也会走路了。是时候开始操练了。”
    子柯哪里听得进父王说了什么,正在兴奋地尖叫着,在雪地里歪歪扭扭地跑啊跳啊,而子轩则是茫然地抬眸,倒映了满园飞雪的清澈眸子纳闷地望着父王。
    容王唇边扯起一个冷笑,抬了抬手,便见两个浑身黑色劲装的彪悍男子,面无表情地横立在那里。
    容王望着地上犹自不知死活的两个小家伙,残忍含笑道:“子轩,子柯,你们也该长大了,从此后便不是每日偎依在母妃身边的小奶娃了。父王为你们找了两个师父,以后就由师父对你们开始操练,你们不许偷懒,定要努力长进。”
    子轩缓慢地扭过头,仰脸看向那个师父,却见师父冷着个脸,表情僵硬,一时他觉得有点怕怕的,忍不住皱起了小眉头。
    而一旁的子柯,正乱窜撒欢,忽而就跌倒在地,脸蛋朝下屁股向上地栽倒在那里,最后吃了一嘴的雪,他一边哇呀乱叫着,一边将嘴里的雪吐出来。
    呜呜,这也太冷了,还是回去找母妃吧,香香软软的。
    然而,一切仿佛都已经晚了。
    他那个满身黑衣的师父已经过来,恭敬而不客气地拎起他的后衣领:“小世子,以后就由属下来教导你了。”
    子轩从旁看着这一切,歪着脑袋,委屈而无奈地望向父王。
    可是容王却是连看都不曾看一眼,抬手,拂去身上沾染的些许雪花,淡淡地道:“不许哭,不许叫你们母妃。”
    说完这个,他是头也不回,就这么离开了。
    子轩颓然地将大脑袋埋到了雪地里,他预感到,往日快活的日子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子柯则是依然不服气,在黑衣师父手里大喊大叫着,挣扎着。
    可惜,一切真得只是徒劳。
    属于两个小世子悲惨而没有尽头的命运就此开始了。
    谁让他们,是萧永湛的儿子呢。
    *******
    正屋里,地上早已经烧起地暖,屋子里暖和得仿佛春日里一般。
    阿宴一头乌黑的发丝只拿一个锦带拢起来,身上穿着鹅黄的柔软中衣,她半坐在暖榻上,望着榻上趴在那里的小郡主,笑得温柔如水。
    榻上的小郡主正软软地趴在那里,米分雕玉琢的小模样分外可爱,逗得阿宴和一旁的侍女都忍不住笑起来。
    此时便听到脚步声,棉帘掀开,阿宴看过去,却是容王回来了。
    刚从外面回来的他,脸上仿佛都带着冰霜呢。
    她笑着问道:“刚才说是出去,怎么这会子才过来?子柯和子轩呢?”
    小郡主此时听到动静,歪了下脑袋,见是父王回来了,便冲着他绽开一个甜美清澈的笑容。
    容王俊美严肃的一张脸顿时柔化了,他走过去,轻轻抱起这个软腻的小东西,笑着道:“两个小家伙在外满玩呢。”
    “玩?”阿宴趿拉着鞋,走出暖和,来到到了窗棂前,却见外面还飘着雪花呢。
    不由得纳闷了:“这么大冷的天,竟然还在外面玩呢?”
    容王一手抱起自己的小女儿,让她娇软的身子趴在自己的肩头,当下笑着走过去,牵起阿宴的手,温声道:“你穿得原本不多,不要靠近窗棂,免得着了凉。”
    说着,领着她来到榻前。
    此时小郡主佑佑咯咯笑着,去抓容王头上垂下来的玉带,容王也不阻止,抬手用大手轻轻抚了下幼滑犹如蛋清一般的小脸蛋。
    阿宴见自己那俊美的夫君一脸宠溺地抱着女儿,也不提起两个儿子,不由蹙眉问道:“那两个小家伙呢,到底怎么了?”

  ☆、197|9。27

容王见怀里的小东西那么起劲地攥着自己的玉带,看那样子仿佛是不拽起来不罢休一般,于是抬手,竟然将那玉带揪下来,放到了她软乎乎的小手里:“原来佑佑喜欢这个啊。”
    一旁侍女都看呆了,阿宴从旁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倒是宠她宠得厉害。”
    容王一边逗弄着小佑佑,一边淡淡地道:“子轩和子柯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我为他们寻了两位师父,如今正在碧波湖边雪地里操练呢。”
    啊?
    阿宴顿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可是,可是你当时不说两岁就要开始操练了吗?”
    她几乎是想掰着手指头给他看:“他们现在才一岁三个月啊!”
    这才多大的娃儿啊,想到外面飞雪飘絮,这么冷的天,她就心疼得想掉眼泪了。
    容王望着她不满的神情,只好哄道:“这都会跑了,还小吗?你看他们妹妹都已经出来了,如果不自小勤练武艺,这当哥哥的以后怎么保护做妹妹的啊?”
    阿宴望着容王怀里的小米分娃,一时无言以对。
    也许容王说得是对的,只是……才一岁多,也真是苦了他们啊!
    而此时,偎依在容王怀里的这位软糯的小东西,丝毫不知道外面冰冷的苦寒,更不知道两个小哥哥正在雪地里哭爹喊娘,她只是蹭在父王怀里,乖巧甜美,咿咿呀呀地笑着。
    时光就这么流转,转瞬间,小郡主也有两岁了,她是长得越发好看了,眉眼如画,娇俏可人,最难得是一双好看的眸子,就如同倒映了蓝天一般,灵动纯澈。
    容王如今是越来越宠爱这位小女儿了,每每在外面遇到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要命人带回来给这女儿。
    偏偏这小郡主,小时候也就罢了,看着还算是个乖巧的,待到稍大一些,懂事了后,性子真是越来越精灵古怪,嚣张跋扈,被容王宠得无法无天,每日里刁蛮地捉弄奶妈,逗弄侍女,甚至跑出去欺压小厮,这都是有的。
    阿宴见此情景,不免烦恼:“这个性子,将来长大了可如何得了。”
    俗话说,皇帝的女儿也愁嫁,如今仁德帝至今膝下无子,怕是以后子轩真是要继承大业了,以后自家那小郡主便是皇帝的亲妹妹。皇家女儿,不是一般的权贵,又骄纵得这般厉害,怕是一众男子都要望而生怯的吧。
    容王却是纵容地望着自己那在桃花树底下欢笑着的女儿,淡淡地道:“本王的女儿,便是娇纵一世,那又如何?”
    阿宴忧心地望着女儿那明艳的笑脸,听到她在那里笑喊着:“父王,母后,看我抓住了什么!”
    说着,艳阳之下,只见她绝美的小脸满是惊叹,打开小小的掌心,里面是一只被捉住的蝴蝶在那里有气无力的忽闪着翅膀。
    阿宴远远地望过去,一时有些恍惚。
    草坪,骄阳,桃花,空灵而绝美的气息,那个飘落的桃花中,轻轻打开掌心的女孩儿。
    阳光在她稚嫩的脸颊上,她脸上那幼童的茸毛都被抹上了一层金黄色。
    阿宴偎依在容王身旁,满足地笑了下:“其实这样也好。”
    她会是这个天底下最受宠的姑娘,现在有父王有伯父疼着宠着,有母亲温柔照料着,以后长大了,也有当了皇帝的哥哥,当了王爷的哥哥,一起娇惯着。
    这世间,对女子,原本不公。
    可是总该是有一些女孩,生下来便能不受俗世的约束,可以任意妄为,可以我行我素,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以从不经受坎坷磋磨,可以一辈子安享荣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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