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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奴为后:一夜新娘-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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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溶不可思议地看他的衣服,看他手中的笛子,再看这一天地的月光,金兀术这是做什么呢?待月西厢的张生?赶考落第的公子?

    不是杀人如麻的金国南侵统帅?

    她忽然笑起来:“金兀术,我的两名侍卫呢?你已经将他们杀了?”

    “花溶,你真是扫兴!如此良辰美景,何必说那些打打杀杀?”

    花溶仔细地盯着他,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他。

    这个人,其实选错了行业,不是做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元帅,而是该去做伶人,保证演什么像什么。

    金兀术终于站起来,走在前面:“呵呵,花溶,我回来了。”

    仿佛一个归家的男人,口气熟稔得跟在妻子说话一般。

    花溶依旧站在原地,只固执道:“我的两名侍卫呢?”

    “我嫌弃他们碍眼,让他们暂时在我的府邸歇一晚,明日再放回来。”

    花溶忽然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然后,转身就走。

    他抢上一步,飞速地拉着她的手,他力气大,她挣扎不得,生生被他拉进屋子里。

    北地的春末,夜晚还是寒冷的,屋子里早已生了火炉,整洁而清净,案几上放着几味小菜,一壶烧酒,两名女仆退下,关好门。

    八支粗大的蜡烛点在屋子的四角。

    花溶盘腿坐在对面,明亮的烛火下散发着幽幽的香味,她熟悉这种香味,早在刘家寺的时候就第一次见到了,是大宋宫廷才有的贡烛。还有那样的烛台,纯粹黄金打造,上面雕刻着一道飞龙,精美得如一种工艺品。

正文 第151章 他愿意

    她笑起来:“金兀术,你抢来的蜡烛还没有用完?”

    金兀术将烛台移开一点,拿两个玉碗倒酒,轻描淡写:“花溶,你真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女人!不对,你不止不讨人喜欢,而且,你还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女人。”

    她冷笑一声。

    他继续补充:“对,就是这样,这样笑的女人真令人讨厌。”

    花溶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忽道:“大太子扣押宇文大人一行,意图何在?”

    她这样说话的时候,就比较正常了,金兀术端起酒碗,喝一口,放下,有一瞬间的错觉,忽然伸出手,猛力往她脸上擦一下。

    花溶怒道:“你干什么?”

    “你这样的装束,我不喜欢。”

    她穿金人男子的紧身服,脸上伪装的那种黄色汁液尚未完全洗去,肌肤也是黄而黯淡,只有一双眼睛——明媚的眼睛。

    她怒道:“干你什么事?”

    “你洗净脸我就告诉你。”

    她又喝一口酒,一言不发,然后把碗放到一边,闷声道:“困了,去休息了。”

    金兀术一把拉住她,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打开。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红。

    与平素所见的红全然不同。

    那是一种闪烁而辉煌的红,竟然是一朵莲花模样的花儿,躺在铺了冰的匣子里,鲜艳得仿佛刚刚才摘下来。

    “这是金国盛开的第一朵金莲花,我从上京带回来的,你喜不喜欢?”

    花溶简直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才笑起来:“金兀术,也许你不知道,我自来就对任何花草不感兴趣。”

    “花溶……”

    “叫我岳夫人!即便如宇文大人一般成为金国扣押的俘虏,我仍然是大宋使节,是大宋名将岳鹏举的夫人!”

    这声“岳夫人”,仿佛催怒的毒药,他也忽然发怒,一掌就将桌上放着的匣子扫落地上,金莲花翻转,被匣子里的冰块压住,花瓣顿时雨打残红,惨不忍睹。

    花溶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

    他也愤怒地盯着她,这个时候,狂野的眼睛,带着那种狼一般的凶猛和野性,跟他头上的东坡巾形成鲜明的对比。

    恨恨地,眼珠子生疼,原来,当你猛烈地憎恨一个人的时候,眼珠子几乎要掉下来一般疼痛。

    他忽然笑起来,伸出手去,阻挡她往房间走的路。

    “拿来……”

    “什么?”

    “你送我的礼物!”

    花溶想起被他狠狠摔在地上践踏的“苏东坡”和“王安石”,只觉得这人喜怒无常,行为乖张,却也只得转身去自己的行李堆里拿出那个匣子。

    他接过,兴高采烈,拍拍“苏东坡”上的一团泥印,翻开一页,大声道:“花溶,你最喜欢苏东坡的哪首词?”

    花溶彻底无语。自己是来金国谈判,并非来普及苏大学士,做文化交流的。

    他更是兴致勃勃,刚刚的愤怒一点也看不到了,招招手:“你过来陪我看一晚这书,我就告诉你,要如何才能令你们的韦太后脱身。”

    花溶耐着性子在他对面坐下。

    夜,已经很深了,只剩下窗外各种春日虫子的鸣叫,却更添寂静。

    金兀术轻轻合上书,抬起头,只见她已经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闭着眼睛,沉沉睡去。

    他用手拨一下面前的炉火,将它弄得更加旺盛一点,就地躺在宽大的地毯上,用手枕着头。

    身下的地毯,也是从大宋带回来的,是当初波斯向大宋的贡品,也或许是大宋的商船从波斯带回来的。

    蜡烛越来越黯,一根一根熄灭,到最后,那丝若有若无的香味也不见了。

    从宋国带回来的无烟的香烛,只剩下这八根,他这一晚赶回,就迫不及待地带到这里点燃,仿佛是祭奠某一种心情。

    蜡烛燃完了,那种芬芳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他在黑夜里,甚至能听到她那微微的呼吸声,带着野蔷薇那种淡淡的芬芳。

    相见不如不见。

    辗转多次,为什么总会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再次相遇?

    他忿忿地,连遗忘都不成?

    连敌人都不成?

    兜兜转转,再度重逢,自己又该怎么办?

    只是,还能面对。

    还能面对,总是好事。

    心里喜滋滋的,仿佛是胜利者的那种从容——老鼠,老鼠主动上门拜会猫,是这样么?

    他笑起来,在黑夜里,呵呵的,仿佛人生一种极大的快乐,但是,这种快乐的心境是飘忽的,太过复杂,不知道该怎么清晰地描述出来。

    他也不去想,只伸出手,将躺在地上的金莲花捡起来,冰块化了,地面已经被炉火烤干了,但这残红的花还是完整的,放在匣子里,仿佛一朵红色的标本,慢慢地,当它的汁液和生命力消失后,方能达到一种永恒。

    一种永不腐烂的永恒!

    他看看对面椅子上的女子,黑夜里,一切都那么安静,仿佛一种第一次体会的安宁,远比刘家寺金营的时候朝夕相对所能体会到一种更深刻的亲近。

    心里忽然有些悲凉,却又喜悦,将头枕在胳臂上,慢慢地,也睡着了。

    门口响起咚咚的敲门声,震天价的,花溶蓦然惊醒,立刻起身,金兀术也惊醒过来,女仆一开门,两个男子已经闯了进来,张弦急切的声音:“岳夫人……”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张弦和刘淇见到金兀术和花溶在同一间屋子里,又看二人衣衫齐整,神情疲惫,方松一口气,只是警惕地看着金兀术。

    花溶大喜,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放松下来。

    张弦本是有话要说,但见金兀术在,如何说得下去?

    花溶先开口,平静道:“金兀术,谢谢你。”

    金兀术嘲笑一声,冷冷的:“花溶,我曾提醒过你,本太子再听到一声‘岳夫人’,就将这二个奴才赶走……”

    张弦大怒:“四太子,夺妻之恨,杀父之仇,自来是我汉人大忌!你堂堂四太子,何故卑鄙觊觎他人妻子?”

    金兀术向来自诩骄傲,可是,被张弦一口喝破心中所图,又醒悟到自己身上这身为讨好亲近花溶所换的汉服。他面上一红,怒道:“该死的奴才,谁容你多话了?”

    张弦不卑不亢,冷冷道:“在下并非奴才,而是大宋使节团时节!”

    哪怕被扣押也是使节。

    这破落厮的口吻也跟花溶一致,果不愧是她的贴身侍卫。

    金兀术不怒反笑:“好好好,本太子倒要看看,你们能如何在大太子手下做你们的使节……”

    终究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是来议和的,不是来斗气的。而且,如果真的离开这个地方,自己等人只怕立刻就会被宗翰抓去。如果被宗翰抓去,那可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金兀术这里委曲求全,总好过受宗翰折辱。

    花溶暗叹一声,使一个眼色,张弦二人退下。

    金兀术依旧怒气冲冲的,花溶看他一眼,温声道:“我还有一本司马光手迹,你要不要?”

    金兀术瞪着她,没想到她这时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心里想笑,一转念,忽然大怒:“不要,不要!花溶,你又想如收买扎合一样收买我?你就是这样,心里恨得我要命,却又收买我!花溶,你给了扎合多少银子让他替你卖命?”

    “……”

    他的目光变得凌厉,想起扎合那种笑容,那种对待女王一般的眼神,怒气在心里喷涌:“花溶,你说,你想利用扎合做什么?你竟然敢利用我大金的男子……”

    花溶被他这样的语气激得连“忍辱负重”也忘了,冷冷道:“我利用他又如何?”

    他几乎尖叫一声:“狠毒的女人,你承认在利用他?”

    “对啊,还是他心甘情愿的。就是这样,你大金的男人,心甘情愿被我利用。你待怎样?”

    他逼前一步,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几乎要指到她的额头上:“坏女人,我警告你,不要在我大金的土地上,企图兴风作浪!”

    “坏么?我这也算坏?我利用他,至少还给银子。你们呢?你们在宋国,直接就是烧光杀光抢光……”

    金兀术重重喘着粗气。

    “花溶,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希望扎合娶了邢皇后,不让赵德基这个缩头乌龟戴绿帽子……”

    花溶纵声大笑。

    金兀术被她笑得一愣,不由道:“你笑什么?”

    她在笑,笑声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声音冰冷:“金兀术,你该知道!几个男人会关心自己受辱的妻子?邢皇后在金国受的什么折磨你还不知?大宋天子,早已有了三宫六院,怎还会把她放在心里?我之所以救她,只是同情她,希望她受一点苦楚?难道,你真以为,她还有机会回到宋国做皇后?你以为谁个帝王会如此多情?”

    金兀术张口结舌,完全回答不上来。

    好一会儿,他才勉强道:“那你凭啥叫扎合去帮你卖命?”

    “他愿意!”

    他愿意!因为他愿意!

    就如自己,穿着汉服,来到这里,只为讨她欢心,还被她的侍卫奚落。

    自己生平,又何曾受过这样的鸟气?自己干嘛要讨好这个该死的女人?她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又是羞愧又是愤怒,嚷道:“汉儿!真是该死的狡诈的汉儿!花溶,你跟其他汉儿一样的狡诈。来我大金的土地上,也要行这样的手段,最后谋害我大金的人……”

    花溶也怒了:“我谋害你什么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花溶气得说不出话来,金兀术见她满面通红,长睫毛垂在眼帘,遮盖住清晨起来的那种充满活力的面孔。

    她生气,她被自己骂得气急败坏。

    心里很是得意,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生气会令人如此开心。

    恨也罢,怒也罢,总要这样活生生的,方能觉得实在。

    他大笑起来,扬长而去。

    走到门口,又不忘大声补充一句:“你那两个该死的奴才,本太子都要赶出去,让他们被大太子抓去,是死是活,也跟本太子无关。不过,邢皇后,你爱救不救,本太子不管了。”

正文 第152章 不知廉耻

    太阳升起在远处皑皑的白山上,那些白雪是终年也不会融化的,日积月累,仿佛,只有神仙才能达到,凡人只能遥远膜拜。

    秦大王勒马,停下看这异国的红日。

    通过这条满是尘土的驿道,就是燕京了,那些异国的男男女女又是什么样子?他忽然觉得恁地好奇。

    他的眼珠子,在眼光下发出一种极其可怕的红色的火焰,仿佛某种动情的野兽。一路北上,几乎每一天,他都被一种无尽的****煎熬所折磨。

    纵横多年,他向来少不了女人,可是,因为那个毒誓的约束,也因为心情那种微妙的波澜,再也没法找其他任何女人。

    只是,丫头,那个该死的丫头,那么遥远,甚至,成为了别人的妻子。

    他胸膛里的火焰,仿佛要把对面白雪山上的晚年积雪沸腾起来。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己为何会发狂一般从海上追到陆上,又从陆上追到金国!

    自己需要她,迫切地需要。

    需要得到。

    若要得到,唯有先毁灭。

    毁灭一切阻碍自己的绊脚石。

    因为这样的****煎熬,对岳鹏举的恨,渐渐地,蔓延地,在骨子里渗透,甚至开始恨她——真正地恨她!自己命中的魔星!

    他心里忽然有个很奇怪的想法:

    如果她死了,自己是不是就不用再遭遇这样的****煎熬了?

    他被自己内心里这个越来越强烈的想法吓了一跳。

    甚至在进入军营伴随她被她赶走,他都不曾这样恨过。

    自始至终,他都不曾恨过她。

    在来到金国之前,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恨的是岳鹏举,真正恨的唯有他,正是他花言巧语,****无礼,才有自己的“夺妻之恨”。可是,当这种恨,得不到发泄,逐渐在心灵的角落里膨胀时,才明白,也许,真正的毁灭,也许才会带来真正的痛快。

    “送入洞房!”

    “送入洞房!!!”

    声声刺耳,往日不曾明白的锥心刺骨,这时才明白,花溶,已非昔日海岛上自己能绝对掌控的小丫头,更不是自己拜堂成亲过的妻子。

    她是铁了心的离开和决绝,自己纵然千辛万苦,也是得不到的。

    就如刘家寺金营的搏命,就如茫茫大海上的舍身——所换来的,唯有她的背影,和跟其他男人的“送入洞房”!

    他下意识地伸手进怀里,如昔日许多次做过的动作,可是,怀里空空的,再也没有了那张年庚婚贴——没有了,早已碎成破片,如心一般,化为灰烬了。

    恨意和****,交织着,仿佛在心脏弹奏一曲爱的葬礼。

    他本是海盗,只知道看中什么就一定要得到。

    可是,得不到呢?

    得不到就抢!

    抢不到呢?

    抢不到就毁灭,如此,方能开始新的生活。

    他下意识地提提手里的大刀,沉甸甸的,重38斤,是他多年相伴的武器。此刻,他想,这把刀在异国的土地上,第一个饮血的人会是谁?

    ……………………………………………………

    这一日,艳阳高照,纵然在这北方,也明显感觉到天气转暖。

    延寿寺是原辽国燕京外的名寺,规模宏大,有几百间屋子。因为射柳节观礼,宋徽宗等一行战俘,全部被迁徙到这里。

    尽管延寿寺很大,但因为住了一千八百多人,还是显得十分拥挤。射柳节的前几天,金国方面提供的饮食还相对充足,但随后,供给就越来越贫瘠,宋俘们食不果腹,加之天气转热,拥挤不堪,病菌流行,很快,便有大量老弱死去。而居住在延寿寺北边的女子情况更是不妙。几百女子拥挤在几十间屋子里,全是原来宋国的王妃、宗姬、命妇等等,射柳节上,金国男子大多集中涌来,于是,这些女子,十之**便沦为娼妓。以前赫赫有名的一间名寺,半壁已经成了金国的另一个“洗衣院”。

    宋徽宗得知这些情况,心情更是糟糠透顶。

    这一日上午,他和乔贵妃对坐,夫妻二人,早已白发苍苍,就连昔日风姿绰约的乔贵妃也红颜不再,整个人如一憔悴老妪。

    门外,一人进来,辫发左衽,跪下叩头行礼:“臣秦桧叩见太上陛下。”

    宋徽宗见他一身金人装束,行的却是汉礼,忽然醒悟过来,急忙伸手扶起他:“不必多礼,老拙已是阶下囚,休得再称官家。秦状元,你如今在大金身居何职?”

    秦桧说:“蒙四太子提携,臣如今升参谋军事。”

    其实,在这之前,秦桧纯粹是金国的一个牧羊牧马弼马温,不过,金兀术有心利用他,近日要王君华给他封了一个女真的官长,非常低级,秦桧学了点女真话,又为提高自己的身价,便将这官职按照汉语,自己翻译成“参谋军事”。

    宋徽宗说:“原来如此,秦参谋,请容老拙还礼。”他说完,深深地作揖,秦桧急忙跪下:“太上陛下折杀小臣,臣本是宋臣,不忘宋德……”他说完,又跪下深深叩头,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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