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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奴为后:一夜新娘-第3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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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整个人沉浸在一种疯狂的迷醉状态,浑然忘我,完全回到了当年的那场血战,想起那个英武的男子,他的深情厚谊,他那一声声的“姐姐”——就算自己再婚了,难道儿子不该拜祭一下父亲么?

    她转向秦大王:“秦尚城,我想让鲁大哥告诉我真正的鹏举的坟茔地,带小虎头去拜祭一下,好不好?”

    他只能点头,一直表情都很麻木:“好!”

    旁观者清,刘武等忽然大大地同情起秦大王,心里的隐忧就更甚。光是鲁提辖,倒是好事一桩。小虎头拜祭父亲,也当然理所应当。

    问题是,万一,万一!

    他忽然狠狠地暗骂了自己一句: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万一?

    可是,他甚至发现大王的神情很奇妙,很久都没有做声,这完全不符合大王的风格了。

    他立即领命:“大王,夫人,我马上就去安排。”

    “去吧,去吧。”

    三骑快马,十几卫士。

    已经走出了浓烟滚滚的小镇,外面,是一大片的沙滩。

    海风阵阵,花溶忽然从迷醉里略微清醒。但觉手脚都是冰凉的。但觉拉着秦大王的手也是冰凉的。

    她好生奇怪:“秦尚城,你怎么了?”

    他强笑一声,也醒悟过来,拍拍自己的头,狠狠地踢一脚沙滩上的沙子:“老子再想,如果赵德基这一次不提前跑,真的可以里应外合抓住他。”

    她顿时又兴奋起来:“真的?你也相信?鲁大哥他们一定会配合我们。”

    三句话不离鲁大哥。

    心里不是不悲痛的,他暗暗地,恨恨地骂一句:老子这是怎么了?怎一再和一个死人较劲?岳鹏举死得那么惨,丫头想给他报仇,难道不应该么?

    也许是这样的海风,也许是身边的人儿。也许是她的笑容,也许是依旧紧紧捂着的手,那种暂时的恐慌,忽然就消失了。

    他微微挺了挺胸膛,暗暗唾弃自己,这算什么?秦大王几曾变成小肚鸡肠的男人了?丫头,可是自己已经拜堂成亲,堂堂正正的老婆了,有甚好怕的?

    “丫头,”他放柔了声音,“天色不早了,我们先找个地方驻扎下来,等小虎头到了再说,好不好?”

    她欣然答应。

    笑容满面:“秦尚城,我今天真是高兴极了。”

    他凝视着那张忽然光彩迸发的面孔,又那么急切,那么温和,简直令人心跳:“丫头,我也是。你放心,如果真的是鲁提辖,我们肯定能打听到他的消息。毕竟,他们两次在陆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一次焚烧粮草,一次率军出征,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线索……”

    “嗯。”

    前面,是一家大户的庄园。

章节目录 第656章 有人

    是当地的一名乡绅,拥有广大的田园,还受过朝廷的赏赐。但是,谁也不知道,这里,其实是秦大王的一处秘密据点。而且,已经作为据点七八年了。一些庄丁散布其间,大量都是秦大王的海盗,许多消息来源,都是从这里传出去或者传进来。

    暮色里,众人悄然进去。

    秦大王挥退了众人,只带了妻儿来到二楼。

    众人都劳累了,各自休息,此时月明星稀,鸦雀在天。

    陆文龙也回了自己的房间。秦大王也觉得甚是疲倦,拉了花溶,回到自己的房间。花溶还非常兴奋,沉浸在一种无法排遣的情绪里,但见秦大王面色不好,她好奇地问:“怎么了?”

    “没事,我觉得很累了。”

    他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闭着眼睛,先躺下了。

    花溶本来还有很多话,很多兴奋,也说不下去,很快躺了下去。

    躺下去,却怎么睡得着?迷迷糊糊里,老是非常兴奋,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个奇怪的想法,甚至一个奇怪的精灵在涌动,老想着马上就飞出去,赶紧找到鲁提辖,太多的事情要问他了!

    为什么自己找了那么久,秦大王也派人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消息?

    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

    他本来就该知道自己的下落,为什么毫无音讯,从此不来找自己?

    辗转反侧里,才察觉身边的人已经睡着了。

    睡梦里,秦大王紧紧拉着她的手,跟她的手扣得那么紧。她心里一酸,倒在他的肩窝里,终于也迷迷糊糊地睡去。

    黎明的一缕阳光已经照到了屋顶。

    那是一片小桥流水的园林,又是鄂龙镇的小屋,屋后房前,都是密密匝匝的大树,一些盛开的野花,春和景明,芳草萋萋。

    躲闪着,追逐着,许多的人在河岸放风筝,绕着翠柳叫唤麻糖,熙攘的小孩,一些来来去去的狗。

    一个一身单衫的少年,高大,英武,拿着一杆长枪。

    明明是陆文龙。

    走近了,却摇身一变,竟然是如此地唇红齿白,朱帛高领,满面的笑容:“姐姐,十七姐……”

    “十七姐!”

    “十七姐!”

    窗外,分明地人影一闪。

    她跳下床就追出去:“鹏举,鹏举……”

    被惊醒的秦大王随后,一把抓住了她:“丫头,怎么了?”

    “鹏举,鹏举来找我,就在外面……快,快点追出去……”

    她的手被拉住,脚步无法动弹。

    “快,马上放开我,鹏举等着我,快点,不放开他就走了……快放开啊,秦尚城,我亲眼看到门外有个人影,快看……”

    他的手一松,她已经挣脱出去,此时,往窗下看去,四周寂静,哪有半个人影?

    “不行,明明就是鹏举,他怎么走了?”

    她竟然要下楼,追下去。

    手再次被抓住,秦大王沉声道:“如果真是岳鹏举来了,他可能不见你,就这样走掉?”

    她怔住。

    一股不安的情绪涌上来,她在清醒里,异常不安,绞着双手,不敢看秦大王的眼睛,只盯着自己的脚尖:“我……我做梦……我是做梦……”

    “丫头,这院子监守得那么严密,没有人可以自由来去而不被人发现!”

    她怔怔地,这里的布防,她是知道的,这样的严密守护下,天底下当然不可能有人闯进来——要不为人知悄然闯进来,绝对是不可能的。

    一场梦!

    自己竟然做了如此逼真的一场梦。

    仿佛他的手还停留在自己的发梢,带着微微的余温。

    而此时,根本就没有天明,才月下西沉。

    几名侍卫在楼下喊:“大王,怎么了?”

    “没事,你们密切注意动静。”

    “是。”

    侍卫退下,一切都是井井有序的。

    她嗫嚅着:“我……我是昨日见了鲁大哥……迷糊了……”

    他明白,都明白!

    只是拉了她的手,柔声道:“再休息一会儿,在等小虎头的这几天,你需要好好休息。”这场大战,耗费了太多人的力气,的确很需要休息了。

    不止自己,秦大王,更需要好好休息。

    可是,根本睡不着,心里,抱着小小的心思,小小的疑团,总想下去,悄悄地,一个人寻找,甚至,不想让秦大王跟着。

    “秦尚城,你先进去休息好不好?”

    “你呢?”

    “我睡不着,想看看这个庄园的风景。”

    他凝视着她眼神里的血丝,声音异常坚决:“不行,你好久没休息了,若是再这样下去,身子更要变坏。”

    她无可奈何,只好妥协:“好吧,我们再回去休息一下。”

    二人重新躺回床上,他稍微放心:“丫头,你今日好好休息,我已经吩咐弟兄们出去打探鲁提辖的消息,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就会告诉你。”

    她略微放心。

    不一会儿,听得他的熟睡的声音,慢慢松开他的手,又起身。

    她的动作非常轻微,生怕吵醒了他,心底有一种直觉,有一个人在外面,一定有一个人在外面徘徊,纵然不是鲁提辖,也是和鲁提辖有关的人。

    她悄然起身,慢慢地推门出去。

    门轻轻关上,秦大王才坐起身,看着暗夜里那道合上的门。

    那是一种心碎的感觉!

    她竟然走了!

    竟然悄悄走出去!

    去追寻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

    哪怕就是一个梦境,也比自己重要得多。

    岳鹏举死后,他用尽了各种手段打听他的下落,虽然未能亲眼目睹尸首,但确定他已经死了,就埋葬在临安的北郊。

    如果不是这样,他几乎要吃起醋来,吃起一个已经亡故之人的醋。

    明明是不应该的,可是,还是忍不住心酸。

    月夜。

    花溶走到门边。

    两名侍卫拦住她:“夫人,你要去哪里?”

    她沉吟一下:“你们今夜有没有发现什么风吹草动?”

    “没有啊!各处都没发现任何响动。是不是夫人发现了什么?”

    她摇摇头。

    “夫人,您请放心,小的们一定尽职尽责,这防备系统是很全面的,绝对不可能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混进来……”

    这话不是随口乱吹的,外面的庄丁,都在暗处,而且有特殊的联络方法,绝对不会有人真的能闯进来。

    她竟然非常失望。

    毫无线索。

    原来,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已。

    前面就是一棵大树,热带的树木,停停撑开如一把大伞。凉风习习,才发现已经是秋天了,深秋了。

    很快就要到冬天了。

    那个冬天,临安的雪,铺天盖地。

    这个冬天呢?

    她长叹一声,在树下的石凳子上坐下来,靠着大树。

    一阵风吹过,头发上凉飕飕的,洒满夜露。

    似此星辰非做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秦大王悄然站在楼上的角落里,看着树下的人影。

    比白日的不安更甚。她竟然悄然跑出去。

    两个人之间,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这阴影蒙在她的心上,激发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种幻想,她不说出口,但是,他知道!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条偏僻的快道。

    在唐朝的时候,曾用作军火快递,传递紧急公文。

    苗刘兵变的时候,这条被废弃的驿道曾经多次拦截朝里发出的公文,就地销毁,投诸江水,保全了赵德基的江山。

    这一日,秋风萧瑟,露水淋湿了行人的腿脚。

    一骑快马在晨曦里飞奔。

    他们要通过这条驿道,去寻找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消息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马蹄翻飞,没有任何危险的征兆。

    前面开路的几名侍卫,逐渐地放松了警惕。

    再过了一片松林,就要到达了。

    这片松林也没什么奇特的,并非什么原始丛林,也没有土匪啸聚山林,虽然人烟荒芜,但是,非常安全,从未出过什么意外。

    快马一入松林,第一声马嘶,但听得松林里,暗箭声声,竟然早已埋伏了奇兵。

    “不好……四太子……”

    侍卫的示警被砍断在喉头。

    一瞬间,十几名侍卫就如倒地的萝卜,尸横遍野。

    后面的金兀术一行早已被惊扰,武乞迈气急败坏:“不好,四太子,有伏兵……”

    到底是谁?

    谁埋伏在这里?

    金兀术当机立断,立即掉头。

    可是,已经迟了一步,后面,杀声震天。

    一队非常彪悍的队伍杀将过来。

    人并不多,清一色的紧身夜行人。

    众人,很快被团团围住。

    双方人马立刻战成一团。

    金兀术挥舞了自己的方天画戟,一边应战,一边观察,这一看,简直惊得呆住了,这一伙人,完全是协同作战的一支小分队,绝非寻常的土匪盗贼,或者一般的死士,杀手。这些人,经过非常严格的军事训练,每当甲砍一刀,乙就会侧面补上。

    每一个站位,每一个配合,都恰到好处。

    那是久经训练的战阵,令他想起大金的拐子马。

    除了没有穿上惹人耳目的铠甲,这完全是一支正规军在小规模协同作战。

    他挥舞了方天画戟,砍翻一人,怒喝一声:“你们到底是谁?为何一再装神弄鬼?”

    “哈哈哈……”

    黑夜里,传来一阵朗声大笑。

    金兀术怒道:“你究竟是谁?这样藏头露尾,算得什么英雄好汉?”

    “四太子,久违了!”

    金兀术噤声。

    对面的人,一身黑衣,距离尚远,但是,他声音那么洪亮,坦荡荡的,就如伏击,也是一场光明磊落的较量。

    一种那么奇异的感觉,甚至是恐惧,瞬间攫取了他的心。

    仿佛生平不曾遭遇过的大敌!

    那是一种气场!

    强大的气场!

    就如一只老虎,忽然面对上一只真正的雄狮!

    百兽之王,谁与争锋!

    ……

    他再次权衡形势,这片松林,如此沉寂。

    他忽然笑起来:“大宋,看来真的是毫不设防,竟然容得土匪啸聚山林……”

章节目录 第657章 死了

    “四太子,只怪你调查不周密,这里,向来就是土匪啸聚的地方,尤其是唐朝末年,更是土匪横行,余风犹存,朝廷根本就不管这里……”

    金兀术暗暗心惊,难怪一路行来,这一带人烟稀少。他走在纳闷,明明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为何商旅罕有,行人寥寥。他衡量着,到底是冲出去,还是拼死一搏,看样子,鲁提辖的这支人马,既然敢于千里奔袭,后面绝对还有伏兵。

    “鲁提辖,你到底受什么人指使?”

    “洒家自跟鸟皇帝作对。”

    金兀术斜了眼睛:“就凭你一个莽和尚?”

    “哈哈哈,无道昏君,人人得而诛之,就算一个和尚又能如何?唐太宗还是和尚保他起家,推翻隋朝暴政。你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个莽和尚粗中有细,竟是滴水不漏。

    金兀术忽然问:“你见过花溶没有?”

    鲁提辖一怔,没有回答。

    金兀术心底模模糊糊地,起了一丝奇怪的疑惑,忽然明白,鲁提辖所做的一切,花溶和秦大王肯定毫不知情。

    他一涌起这个想法,立即来了精神:“鲁提辖,你装神弄鬼,为什么连花溶都不敢告知?你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洒家对阿妹自有交代,要你这厮鸟多管闲事?对了,四太子,你今后再敢去纠缠阿妹,洒家今天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太子若是和你宋国女子成亲,岂不是一桩历史美谈?你们难道不是很歌颂王昭君的么?”

    鲁提辖大怒:“你这厮好生无耻。王昭君是云英未嫁;阿妹是有夫之妇,你竟敢连这点礼义廉耻都不懂……”

    “你一个和尚,出家之人,口口声声牵挂红尘,杂念不断……”

    鲁提辖根本不再答话,禅杖一挥就冲他大将过去:“你休得再推三推四地拖延时间,大伙儿,上,先把四太子这厮缚了……”

    金兀术暗道不好,这蛮和尚竟然动起真格的,看样子,谈判的意图并不那么强烈。他不得已,挥舞了方天画戟。

    双方又是一通厮杀,金兀术根本无心恋战,觑得一个空隙,带头就往外冲。他的坐骑是一匹罕见的宝马,外形并不出众,甚至还有点瘦,但是,真正是日行千里的宝马,虽然不如乌骓马那么耀目,却更是实用。这一猛冲,又有侍卫拼死相护,竟然给他生生冲了出去。鲁提辖哪里允他逃走?提了禅杖就追。

    可是,那马的速度实在太快,金兀术已经跑到前面。身后,武乞迈等少数几名卫士也冲杀着追上来。

    金兀术松一口气,许多年来,他第一次孤身犯险,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掉。很快,就要冲出这片巨大的松树林了。

    外面的视线陡然开阔起来。他知道前面再行几十里,便是一家集市,到人多处,自然便容易躲藏一些。

    他打了马,拼命地飞奔。

    身后,鲁提辖的追赶声不绝于耳。

    但是,逐渐地,已经远去了。

    他庆幸,逃过余生,可是,隐隐地,又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客栈里,一灯如豆,初冬的天气把窗户纸照得苍黄而黯淡,烟熏火燎的记忆,仿佛刻入了骨子里,就如大宋最后的奄奄一息。

    金兀术举起酒壶,猛地喝了一口。

    身边,只剩下五人。

    忽然觉得孤寂,无比地寂寞;自己精选的二十名精锐,竟然到最后只剩下五人。仿佛身子慢慢旋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沉沦在里面,在沼泽地里,脚步一下一下地往下陷,却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挣扎上岸。

    武乞迈垂头丧气:“四太子,我们回去吧!”

    其他四人也看着他,均是同样的神情。宋国,现在风云诡谲,的确是不该多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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