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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爱上我-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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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为了我们都累病了,真是好官哪。”
  “大人,您是我们浒洲的菩萨,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晏玉楼停下脚步,姬桑也跟着停下。百姓爱戴当地父母官,这是好事。阮从焕得了民心,又平息了灾荒,将来政绩上报定会官运亨通。
  然而晏玉楼脸上并无半点喜色。
  晏实原本一心欢喜地报给自家主子,不想看侯爷的模样并不像是高兴。他有些想不通,四姑父得了好名声,难道不是好事吗?
  姬桑冷眼看着,淡淡道:“阮大人治理有方,浒洲比饶洲安定许多。饶洲虽未受灾,但民心涣散。固县县令方简一心盘剥百姓,连过往商客都不放过,我已将人查办。他背后之人正是饶洲洲判伍朝奉,也一并关押查办。将来回京复命,晏侯爷举荐之人政绩斐然,而我的人错处频生,实在是有负陛下的信任。到时还望晏侯爷替我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姬某不胜感谢。”
  他们出来的时候,浒洲的大小官员立马行礼跟在后面。
  他话一出,晏玉楼就明白他的意思。
  “信国公客气,你我同为大启臣子替陛下效命,无所谓谁胜谁负。饶洲之乱本官深有体会,那些人实在是太过不像话。信国公能亲自查办那些祸害百姓的官员,我深感佩服。说到识人看相,我自认比国公爷多了几分眼力。我这人一向大度,他日归京复命我定会在陛下面前替你周旋一二。”
  身后以黄元化为首的浒洲大小官员各各心有戚戚,国公爷和侯爷还真是不对付啊。这明争暗斗毫不避人,竟是连面子功夫都不做了。
  晏实挠了一下头,有些怀疑自己此前的想法。
  国公爷和侯爷分明还是针锋相对,哪里来的相亲相爱,自己真是脑子被驴踢居然认为自家侯爷和国公爷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阮从焕还在苦苦相劝那些百姓,希望大家都散去不要妨碍衙门的人当差。百姓们热情高涨,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是越聚越多。
  看到晏玉楼过来,阮从焕苦笑一声。
  “我不过是尽着做官的本分,实在是有愧他们的称赞。”
  “要是人人都能谨守自己的本分,这世间哪里还有不平之事,哪里还会有奸恶之人。你的本分能造福一方,自是当得起这些颂赞。”
  阮从焕脸露惭愧之色,再次让那些人百姓离开。
  “阮大人,借一步说话。”
  晏玉楼把阮从焕叫走后,那些百姓眼见知洲大人走了,便是不用衙役们好言相劝也跟着陆续散去。
  官员们见侯爷和阮大人离开,再看看被冷落的信国公,再次感慨两人积怨颇深,确实水火不容。
  无人处,阮从焕担忧着。“无归,你如此不给信国公好脸色,难保他不会怀恨在心暗中使坏。”
  “不怕,他自顾不暇眼下还没有功夫对付我。你怕是还不知道饶洲的程大人曾遇刺,治下的固县县令方简横霸一方行土匪之事,当地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我途经固县时亲眼所见,他自知包庇不住,亲自将方简停职查办。不想牵扯出洲判伍朝奉,两人一起被收押待审。”
  “伍朝奉?”阮从焕愕然,“怎么会是他?”
  “如何不是他?四姐夫可知他和杜将军府的关系?他的杜老夫人嫡亲姐姐的儿子。有他作为倚仗,方简才敢横行霸道。这些人拿着朝廷俸禄,不思替百姓办事反而处处鱼肉百姓,实在是该死。”
  阮从焕附和,“确实该死。”
  晏玉楼看着他,眼神落在他紧握的双手之上,眸色晦暗。
  “人有善恶之分,官有好坏之分。一念从善一念向恶,好与坏却是难界定。好官会办坏事,坏官有时也会无心中办好事。四姐夫能将浒洲治理得当,我很是欣慰。但愿四姐夫能不忘初心,再接再励为百姓谋福祉。”
  阮从焕面色如常,一脸郑重地点头。
  “无归放心,我永不会忘记自己做官的初衷。”
  “那就好。”
  晏玉楼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眉宇间带出一丝纠结,脸色不复之前的清风朗月。
  “公事要紧,但家事也不能不顾。我知道四姐脾气娇蛮,这些年你担待不少。那日你让她和我回京的话,我知道是气话。后来我认真考虑过倒也不是不可行,你在浒洲任期已满,此次你政绩不凡要想调回京中不是难事,你意下如何?”
  阮从焕一愣,紧接着摇头,“琬琰是侯府娇女,嫁给我确实委屈了。浒洲比不上京中,她有些不适应不了我能理解。她要是想回去就回去吧,我是不会走的。当年我受任离京时曾经立过誓,此生绝不做富贵之官,我愿用自己毕生所学造福百姓。”
  几年前的阮从焕,也对晏玉楼说过同样的话。那时候他眼神清明坚定,其中的决心凛然果断让人佩服。当时的晏玉楼从不怀疑他的忠心,甚至曾因为他的话而动容不已。
  然而他或许不知道,在他刚刚再说那句话时,眼里只有坚定果决,并没有以前的凛然之气。晏玉楼的心往下沉,眸底黯然。
  “大丈夫志在四海,我支持你。”
  “多谢。”
  阮从焕离开多日,衙门有一堆的事情需要他处理。他走之后,晏玉楼站在原地呆立了许久。地上的影子从短到长,日头渐渐西斜。
  人心要是不会变该有多好,她能接受无关善恶的改变,却接受不了身边的人从光明走向黑暗。但愿四姐夫确实无辜,一切都是自己多想。
  晏实像影子一样跟着,她背手回头,“把清明放出来吧。”
  “侯爷,万一他乱说话怎么办?”
  “他的主子都回来了,我们再把人关着不合适。做下人的乱说话,自有主子管束,我们外人不便插手。”
  晏实得令,吩咐下去。
  他不知道自家主子的用意,但他再是不关心旁人的事情,也多少看出来四姑爷和四姑奶奶夫妻之间出了问题。四姑奶奶的性子越发的让人不喜,四姑爷也变得沉郁许多。而且侯爷也有些奇怪,明明杜将军府那边有嫌疑,为什么不去查个清楚反而一直呆在浒洲不离开。
  清明被放出来后不到两日,就传出知州夫人不贤惠的事情。
  晏玉楼冷着一张脸,听着花姑气愤的声音。花姑前几日都在养伤,眼下伤好了就开始在街上乱窜,自是听到不少坊间传言。
  “真是气死我了,那些人还说阮夫人除了娘家势大,没有一点能配得上菩萨阮大人。还说自打侯爷您来了浒洲,可算是给阮夫人撑了腰。明明知道阮大人卧病多日身体不好,还逼着他日日在衙门熬到通宵…”
  采翠给花姑使眼色,花姑这才没有再说了。其实还有一些难听的话,好像隐约有人开始传阮夫人不守妇道。
  晏玉楼面色沉沉,她很清楚这些话再传下去会传出什么来。先前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清明误会了什么,或是被什么人收买。
  但是她深深知道,一个忠心跟随多年的下人,是不会轻易被别人收买的。他所做的一切只能是遵从自己主子的吩咐,替自己的主子办事。
  阮从焕日日通宵办公,既树立了好官形象,又撇清了嫌疑。若是她此时前去质问,定然得到他一个还不知情的茫然表情。
  他是想脱离侯府!
  她承认四姐的脾气一般人受不了,也承认有那么一个妻子身为丈夫的肯定有许多怨言。但是夫妻一场,又共同拥有孩子,既然是想分开也有其它的路可选。
  比如说和离。
  他们侯府虽然势大,难道还能拦着姑爷和自家姑娘和离不成?
  男人想要建功立业,想要青史留名无可厚非。他难道没有想过,要不是因为他是侯府的女婿,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能出任一洲知州?
  眼下他觉得自己做出了政绩,受到了百姓的拥戴就不想活在侯府的阴影之下,不想别人谈论起他的功劳时都带着偏见,以为是侯府之功。他难道没有想过,有一个名声不好的母亲,他的儿子们日后如何抬头做人?
  不,他有想过的,所以他不光是要抛弃妻子连儿子都不想认。
  她“呼”地站起来,采翠的心跟着抖了一下。
  “侯爷!”
  侯爷总是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体,肚子里还怀着小世子呢,怎么能像以前一样动作豪放毫无顾忌。偏生花姑还在,采翠又不敢提醒。
  晏玉楼其实已经明白采翠惊呼声中包含的意思,做了几个平复的深呼吸,重新坐下。
  “把清明给我带过来!”
  清明还没带到,晏琬琰哭着上门了。那些传言字字诛心,她一个女人哪里受得了。原本是想来找阮从焕的,不想眼下是耕种时节,阮从焕忧心农事已经下乡去了。
  “楼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呜…”
  晏玉楼叹了一口气,示意采翠她们出去。
  没有下人在场,晏琬琰哭得更是放纵,“楼儿…你赶紧给我把那起子黑心肝的抓起来,居然敢传我的坏话,他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你一定要严惩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
  “四姐最近在忙些什么?”
  晏玉楼淡淡看着她,眼神不虞。
  晏琬琰心里一个“咯噔”,哽咽道:“我还能忙什么?府里一大堆的事情,哪一样不要我操心。我天天料理后宅,不想还落得一个不贤的名声。”
  “阮府后宅和丈夫孩子哪一个重要,四姐知道吗?”
  “楼儿是什么意思?”
  晏玉楼重叹一口气,看来四姐还是不明白。
  “四姐夫身体受创拖着病体天天在衙门当值,你在家里做什么?阮府除了你一家四口再无其他的主子,你能忙到顾不上自己的丈夫?”
  晏琬琰不哭了,眼里冒出怒火。楼儿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也和那些嚼舌根的一样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贤惠的女子?
  都说出嫁女倚仗的是娘家人,她这才出了多大点事楼儿就不想管了。还是说在楼儿的心里,只有大姐二姐三姐和五妹,她这个四姐无足轻重连管都不想管。
  “楼儿是不想管我的事?”
  “我会管你,你在夫家受委屈我会管,你被婆家人针对我会管,你出事我会管。其它的事情我怎么管?难道我还能按着别人的嘴让他们夸你贤惠不成?”
  “你希望我出事?我出事你就高兴了?…呜…我就知道你讨厌我,从小到大你就讨厌我。要是五妹和大姐她们有事,你第一个冲到前面。轮到我你就推三阻四,让你去抓几个人都不干。你不就是看不上我,看不上我嫁的是个依靠侯府的男人…”
  “晏琬琰!”
  晏玉楼是真的怒了,到了这个地步四姐还看不清形势。还在埋怨别人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难道不知道身边的人已经离心,到了要和她撕破脸的地步吗?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就没有想过那些话是谁传的吗?”


第56章 自欺欺人
  晏琬琰被她吼得一愣,呆呆地看着晏玉楼,脸上的泪痕斑斑。她哪里知道是谁传的,左不过都是一些看不得她好的烂肠人。
  “我…我管他谁传的,只要被我知道,我一个都不放过…”
  “你连谁传的都不知道,自是不会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传这些话的目的。阮从焕是一洲知州,在浒洲哪个人比他官大。身为知州夫人,其他人巴结你都来不及,怎么会传你的坏话?他们吃饱了撑着不成。”
  “我…哪里知道,怕是有人嫉妒我。”
  简直是对牛弹琴,她都说得这么清楚四姐都不明白,难怪以前母亲非要把四姐嫁进寒门。真要嫁进高门大户,这样蠢的性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别人嫉妒你什么,嫉妒你蠢吗?”
  “…楼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晏玉楼一口气堵在胸口,她是真没见过这样的榆林疙瘩。看起来一脸聪明相,争起东西来比谁都要会闹,不想蠢成这个样子。
  她能说什么。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说你?你不是闺中不谙世事的少女,你是别人的妻子,你儿子们的母亲。我以为你嫁人后就算不为别人,也应当为自己的孩子打算。可是你做了什么?一府的下人都在,还有你这个母亲在,你居然能把平儿给丢了?你说你忙着打理内宅,你的内宅就是这样打理的,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是平儿自己跑出去的,遇到那黑心肝的妇人,怎么又怪到我的头上!”
  晏琬琰觉得自己都快委屈死了,她被那些人传坏话。楼儿不仅不帮她平息谣言还怪她没有管好内宅。楼儿一个男人知道什么,他莫不以为内宅是好打理的。
  她委屈含泪的模样看得晏玉楼心塞不已,这女人要不是自己的四姐,自己何必苦口婆心说这些话。罢了,话再说白一点掰开揉碎,她要是还不明白那就没法子了。
  “平儿的事情我暂且不论,这次传言的事情你心里就没有半点数吗?”
  晏琬琰摇头。
  晏玉楼做了几个深呼吸,很是无奈。
  “好吧,那我再说清楚一点。外人不敢道你的是非,那么话就是从你府里传出去的。你府里的下人你心里有数,你觉得谁会故意诋毁你的名声,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不可能!府里的下人都是我们从宣京带来的,那些丫头婆子都是娘亲自选的,怎么可能会有人说我的坏话。”
  “咱们侯府过去的人不会,另一些人呢?”
  这么说总应该明白了吧。
  晏玉楼觉得自己口都说干了,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润嗓子。水还没有咽下,瞄到晏琬琰的眼神,气得她差点被水呛了。
  这个蠢货竟然在怀疑自己。
  晏琬琰确实怀疑晏玉楼,以前什么事都没有,这传言也是从楼儿来到浒洲后才传出来的。前几天她做主差点打死晏实,会不会是晏实怀恨在心故意毁坏她的名声。
  晏实是楼儿的人,只有楼儿身边的人才敢不把她这个侯府出嫁女放在眼里。亏得她得知楼儿来了欢喜不已,不成想是来给自己添堵的。
  “你怀疑我的人?”
  她不正面回答,眼神明晃晃地表达自己的意思,“楼儿最是护短,这点四姐知道。在你们没有来浒洲之前,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莫说是外人和府里的下人,就是夫君都不敢大声和我说话,人前人后对我敬重有加。我思来想去,唯有上次杖责晏实的事情不太妥当,想来你身边的人因此心里存了怨怼。楼儿,你听四姐的一句劝,那样的下人不能留,恃宠生娇迟早会给你招祸。你要是不愿做那个恶人,就把人交给我,我定帮你料理得干干净净。”
  晏玉楼握着杯子的手关节泛白,她是真没想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四姐居然还能把责任推到别人的头上。
  她按了几下火气,最终没有按住。一个甩手杯子砸在地上,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外面的人听了各自心惊就要进来,被她制止住。
  “你脑子里装的是糠吗?我的人会坏你的名声,你是有多蠢才会有这样的想法!你觉得阮从焕对你敬重有加,你眼瞎吗?一个男人都和你离心离德了,你竟然没有看出来,还在那里耀武扬威显摆自己的出身高贵让自己的男人俯首帖耳。你恨不得踩到自己丈夫的头上,同时又明里暗里嫌弃他的出身不好,你哪里来的脸认为他会对你毫无怨言做一辈牛马,你当你是天仙啊!”
  晏琬琰吓懵了,这样的楼儿她没有见过,这样难听的话她也没有听过。她是侯府嫡女,以前在娘家里无论姐妹母亲还是下人,哪个不是顺着她的脸色。下嫁到阮家后更是人人捧着她,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妥的。
  那些话难听至极,她反应过来后,拼命摇头。
  “楼儿你胡说…夫君怎么可能对我有二心,他最是让着我最是疼爱孩子…呜…我不活了,你方才那般说我…”
  “这就不活了?我告诉你这才刚开始。你以为那些传言是随便传传的,还没有完呢。阮从焕不仅要甩了你,而且要明正言顺地甩掉你,连我们侯府都拿他没法子。他为了摆脱你如此煞费苦心,你还觉得他对你敬重有加吗?”
  “不…不可能!”
  话说到这个份上,晏玉楼不想含糊过去。这个四姐从出生后太过顺风顺水,以为所有人和事都应该围着她转,是该受些教训了。
  侯府的姑娘,即便是和离了,也养得起。不光能养得起归家的姑奶奶,便是外甥们,也是养得起的。
  阮从焕想脱离侯府,这点可以理解。但是得了侯府的好处,转而泼侯府一身的脏水,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不是非要按着牛喝水的人,他要是光明正大提出和离,她也不是不会同意。非要来这些阴招,就别怪她不客气。
  但是这个四姐,真是该好好上一课,认清现实。
  “如果我不出手,很快外面就该传你不守妇道。”
  晏琬琰脸煞白煞白,人看着都要晕过去了。
  “不…楼儿你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我问你自从阮从焕失踪后,你是不是见过黄元化几次,每次都说上好大一会儿话?”
  “是…他是夫君的属下,我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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