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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慈母[重生]-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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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欲坠,已经坚持不住了。
迈步走入房中,屋里门窗掩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不止光线不足,气味也称不上好闻。女人略微叠眉,抬手将窗扇推开,莹白雪光映了进来,倒是亮堂了许多。
徐百户抬手指着前方,周清循着看了一眼,发现形容枯槁的少年坐在床沿,衡氏将人抱在怀里,痛哭流涕道,“云安,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如此折磨自己?你这样对得起你爹吗?对得起耿家吗?”
耿云安目光空洞,仿佛没有听到母亲的话,他木然抬头,待看到站在面前的女人时,面色略略一变。
感受到少年的不同,周清摆了摆手,道,“耿夫人,我有话想单独跟云安说,你们先去堂屋坐坐。”
衡氏面露犹豫,但看到儿子这副模样,也许周氏劝上一劝会有用。
等人离开后,女人搬了张圆凳坐在耿云安面前,状似无意道,“家里好像少了点东西,云安是不是发现了?”
即使上次被人掳走施虐,少年的意志却没有被摧垮,但此刻他变得麻木不堪,与死物没有任何区别,肯定是受了更大的刺激。除了衡氏与齐王勾结一事外,周清再也想不出其他原因。
“耿叔的牌位现在正放在谢府,若你想要祭拜的话,自去便是,我也不会拦你。”周清抿了抿唇,纤白玉指按在了眉心的花钿上,她问了一句,“你可知我为何要戴花钿?先前指挥使无缘无故得了天花,我前去照看,也染了病,面上留了疤痕,便以花钿遮掩一二。”
女人每说一个字,少年的身躯就会颤抖一下,他根本不敢与她对视,否则就会被无比深浓的羞愧给淹没。
周清往前走了一步,浅淡的兰香在房中弥散,既清新又温柔,只可惜从她口中吐出的言辞却锋锐如刀,“你知道指挥使因何染上天花,也知道你娘做下的恶事,心中无法接受,便一直闭门不出是不是?”
耿云安满脸痛苦,以手掩面,低低呜咽着,彷如受伤的小兽。
“你心里愧疚,你觉得羞耻,便将自己拘在房中,不思、不想、不念、不看,以为能从困境中脱逃,实际上却毫无用处,不过懦夫行径罢了!”就算嘴上说着如此刻薄的话,周清面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越发耀眼。
啜泣声缓缓消失,少年突然跪在地上,冲着她磕头,“谢嫂子,都是云安不好,没有拦住母亲,让她与虎谋皮、助纣为虐,险些害了你们夫妻,云安唯有一死方能赎罪、”
周清不由冷笑,“做错了事情便想以死亡来逃避,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人活于世,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你若真愧疚的话,就该想法设法弥补自己的错误,而不是当个缩头乌龟,令人不齿!”
耿云安双目猩红,哑声反驳,“我不是懦夫,也不是缩头乌龟!”
早在见到周清的第一眼,他心底就生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绮念,虽然眼前人早已成亲,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机会,就算如此,也不希望被她瞧扁。
“是与不是,仅嘴上说说没有任何用处,我拭目以待。”说罢,周清看都不看少年半眼,快步往外走。
此刻衡氏正抻长了脖子往里探看,女人出来时她吓了一跳,呐呐说不出话来。
“耿夫人,我劝也劝了,训也训了,是否有用全看云安自己。”水眸略微一抬,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笑着说,“您有所不知,先前将云安掳去虐打的,正是齐王的人手。”
扫见衡氏突变的面色,周清心底涌起丝丝快意。耿乔对谢崇有恩,就算衡氏用痘痂害人性命,依旧不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但让她跟自己的儿子彻底离心,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中,也算是不错的下场。
脚下仿佛灌了铅,衡氏根本迈不动步子。这会儿她耳边嗡嗡响个不停,嘴里也弥漫着一股涩意。
云安怎会是齐王害的呢?分明是谢崇招惹了那些仇家,才会带累了她儿子,这一切与齐王无关,周氏在撒谎,她在骗自己!
衡氏心乱如麻,深一脚浅一脚走进卧房,在看到面色发青的少年时,她泪流满面。
耿云安站在母亲面前,嘶声质问,“娘,我爹的牌位呢?”
妇人眸光闪烁,心脏砰砰直跳,扯谎道,“前几日家里遭了老鼠,竟将牌位给啃没了。。。。。。”
“不是你将天花病人身上的痘痂磨成粉,抹在牌位上,送到谢大哥手中的吗?”想起那夜他偷听到的对话,母亲亲口承认,她已经将牌位交到指挥使手上,为了让他中招,还特地用尖刀挑起无数木刺,一碰必会见血。
衡氏心慌意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做下的事情竟会被云安所知,她伸手去扯儿子的袖襟,却见他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动作。
“谢嫂子说得对,您是我的生母,您做下的错事自当由我来弥补,我不该这么颓废下去。”嘴上不住喃喃,耿云安踉踉跄跄往外跑,衡氏本欲阻拦,却根本拦不住他。
*
转眼又过了三日,这天谢一站在周清跟前,恭声道,“夫人,云安去了京郊的别庄,用旱苗法种了痘。”
周清不由有些诧异,“好端端的去种痘作甚?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实在不妥。”
“前段时间云安见了指挥使一面,他承认衡氏跟齐王勾结,就是为了给他谋一个好前程,这样的路他不愿走,索性便跟在痘医身边,跟他学习种痘的法门,若是能熬过去的话,想必日后也会成为救死扶伤的医者。”谢一道。
周清淡淡一笑,她就知道云安是个好孩子,跟衡氏不同,永远都不会陷入到污浊的泥沼之中。
“那衡氏呢?”
“她听说儿子染上天花,想要去京郊照顾,但云安根本不愿见她,衡氏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整日以泪洗面。”谢一很清楚,衡氏之所以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完全是罪有应得,指挥使照顾他们母子这么多年,换来的就是沾着痘痂粉末的牌位,如此算计,当真让人心寒。
第95章 闹事
耿云安身体瘦弱; 即使有痘医在旁照顾,也足足耗费了两个多月身体才痊愈。在昏迷之前; 他紧咬牙关; 抓着老大夫的衣袖不住哀求,说什么也不愿见到衡氏; 那副声泪俱下的模样; 就差没跪在地上了。
痘医也是个重信重诺之人; 希望少年好好养病; 当即便将此事应承下来,是以衡氏到了京郊后,无论站在门口呆了多久; 痘医都没有放人。这妇人见不着儿子,心里火烧火燎; 甭提有多难受了,偏偏这痘医是谢崇的人; 四下还有锦衣卫保护,就算再借衡氏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放肆。
谢崇最近在收拾镇抚司的叛徒,几乎忙到了分身乏术的地步; 根本没心思理会衡氏。
周清成日呆在家里; 只觉得万分乏味,便带着铮儿去了云梦里,雁回照看着铮儿娉娉两个小的; 昭禾倒了碗茶; 推到她面前; 轻声道,“你可知前几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我没听说,到底怎么了?”能让郡主如此形容,想来事情不小。
昭禾抚了抚红宝石步摇,秀丽面庞上带着几分讥讽,道,“如今虽然开春了,但积雪刚化,实在是冷的很,正常人肯定不会去护城河边走动,偏那胡晚晴与众不同,掉进了冰凉刺骨的河水中,亏得齐王及时出现,跳入水里将胡晚晴救上岸,如此一来,胡氏的清白就被毁了,齐王只能将她娶为正妻。”
联想到胡晚晴的身份,周清略微叠眉,“胡氏虽只是个庶出,却有个好哥哥,已经成了威远侯府的世子,齐王将她娶为王妃,除了身份略有不及以外,相差也不算大。”
上回在岳老夫人的寿宴上,周清跟胡晚晴打过照面,对她没有任何好感,如今与齐王凑做一对,果真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话。
如今铮儿已经满了周岁,按说也应该冒话儿了,偏偏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他那张嘴就跟蚌壳似的,除非肚饿或者想要便溺,根本不会吭声。
前世里这孩子无比乖巧,早早地就叫了娘,现下也不知出了什么差错,让周清不免有些心急。
娉娉比铮儿大了三个月,两人玩了一会,她大概是有些口干,转头冲着雁回哼哼两声,“水。。。。。。水。”
铮儿紧盯着娉娉,小手拍了拍身下的软垫,有样学样地叫道,“娘!娘!”
周清先是怔愣片刻,几步冲到小娃跟前,弯下腰,拉着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一把抱住女人的胳膊,铮儿张嘴咯咯直笑,露出嫩粉色的牙床以及米粒般的乳牙。
“我就说你不必担心,他康健的很,绝对没有半点问题。”昭禾走到周清身旁,从雁回手中接过瓷碗,神情温柔地给女儿喂水,“你跟谢崇成亲也快一年了,准备何时再生一个?”
“我俩商量好了,此事不必着急,等铮儿再大些也不迟。”说这话时,她心里升起丝丝烦躁,所有人都以为铮儿是罗豫的骨血,如今孩子还小,自然没什么要紧的,若是再过几年,想要将身世解释清楚,实在并非易事。
瞥见好友紧皱的眉头,昭禾眼底带着担忧,急声问,“可是哪里不舒服?自打上回去京郊种了痘,你就消瘦不少,这段时间一直没养回来。”
周清缓缓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突然,楼下响起了一阵喧闹声,昭禾面色一沉,冲着雁回吩咐,“你在这儿照顾孩子,我下去看看。”
雁回急的满头大汗,眼圈微微泛红,“郡主,焉明玉嫁给了柳贺年,成了中军都督的儿媳妇,仗着有柳家撑腰,这才敢一再来到咱们店里闹事,您莫要过去,否则平白失了身份。”
周清面色略显阴郁,问,“你说清楚些,究竟怎么回事?”
“谢夫人有所不知,前几天郡主进宫陪着太后,焉明玉便出现在云梦里,她身边带着两个会武的小姐,在店里讥讽客人。因为都是女眷,侍卫不好出手,奴婢便想着让婆子将人赶出去,偏偏她们武艺高强,将婆子打的不住呕血,实在是欺人太甚!”说到后来,雁回纤瘦的双肩不住颤抖,显然委屈极了。
昭禾冷笑一声,“前段时间我不在,她们怕是放肆惯了,如今我都离宫了,竟还敢上门惹事,焉明玉怕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货色。”
周清有些不放心,道,“我随郡主一起下去。”
昭禾本欲拒绝,但看到清儿坚定的神情,也知道自己拗不过她,索性便摇了摇头,挽着她的胳膊走到厅堂。
先前曾经见过一回的焉明玉站在堂中,左右站着两名女子,都生的高挑健美,只可惜面上的跋扈之色令人无法产生好感。
眼见昭禾出现,纤弱女子微微皱眉,面上的得意稍微消减几分,心中暗忖:她不是在宫里吗,为何会出现在绸缎庄?
“妾身给郡主请安。”焉明玉屈膝行礼,好半晌没等到声音,她两腿发麻,笑容逐渐变得僵硬。
扫见站在对面的年轻姑娘,此刻这女子满脸通红、泪流不止,那副模样委实可怜。
“柳夫人三番四次来店里捣乱,未免有些过了吧?”昭禾面无表情的质问。
“郡主误会了,妾身可没有捣乱,只是店里的客人眼光委实差了些,这些料子式样虽新,但色泽却十分浓艳,必须肤白才能衬得起,这位姑娘面容黝黑,穿上岂不跟戏子一般,花花绿绿,惹人发笑。”昭禾身为皇亲国戚,就算只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女,也不能践踏皇家的颜面。
但这些普通的客人却不同,不是小官家的女儿,就是出身商户,如此上不得台面,就算欺辱一番又有何妨?谁让昭禾曾经嫁给贺年,还生下一个贱种!
“天地之性以人为贵,在场诸位皆人子,当善遇之。柳夫人只因旁人皮肤糙黑便出言侮辱,这就是焉家的家教?听说令尊还是西岳书院的山长,连自家女儿都教不好,还给书生讲学,怕是会误人子弟吧?”周清毫不客气的挤兑。
焉明玉本就心胸狭隘,否则也不会因为昭禾曾经嫁给柳贺年,就心生不满,特地来云梦里闹事。
听到自己的父亲被人如此贬损,她气的面色发白,眼神中也透着几分阴鸷。
见状,站在焉明玉身畔的两女纷纷上前,准备效仿之前的举动,好生教训这口无遮拦的妇人一般,哪曾想还没碰到她,便见两名穿着麒麟服的锦衣卫冲上前,将闪着寒光的长刀架在两女脖子上。
这两名女子之所以跟在焉明玉身边,是想要巴结柳家,她们父亲都是武将,若能跟中军都督府搭上关系,日子肯定会好过许多。
哪料到还没拿到好处,便被锦衣卫盯上了,那刀刃若再近一寸,她们的喉咙就要被割破了!
方才闹了那么一通,正经客人早就离开了,只剩下几个想要看热闹的女眷,见到这副骇人场景,当即吓得胆寒心惊,飞快消失在店里。
嫁给谢崇的这段时间,周清甚少跟高门大户的女眷打交道,掰着手指算一算,只去过胡家、瑞王府、以及先前的岳家,焉明玉刚生产不久,两人并没有打过照面。
不过在看到这些锦衣卫时,焉明玉总算想起来了,据说昭禾与指挥使夫人周氏交好,难道此女就是周氏?
强挤出笑容来,她道,“谢夫人,这两位小姐都是官宦之女,刀剑不长眼,若是伤着了还如何是好?”
刘百户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将佩刀放下,大大咧咧道,“柳夫人言之有理,她二人之所以犯事,全都是您唆使的,就算柳大人身为中军都督,也不能肆意冒犯皇室,不如您去镇抚司走一趟,也能彻底将真相查清。”
锦衣卫乃天子心腹,根本不归柳家管辖。因此就算刘百户官职不高,也不惧这帮作践人的畜生。
焉明玉只觉得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她是柳家的儿媳,还顺利产下一子,眼前这个锦衣卫是疯了吗?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竟敢对她出手?
周清眸光柔亮,笑着开口,“柳夫人回去多读读律令,本朝之所以设立镇抚司,就是为了拱卫皇室,若谁人胆敢侵犯皇族,他们便有先斩后奏之权,这可是明明白白写在律文里的,难道焉山长没教你这些?”
女人面颊涨红,根本说不出话来。
“看来焉山长是没教过了。”周清不由叹息,“柳夫人,多读些书有好处,起码能够明事理、辨是非,人不知理与禽兽无异,您可得记好了。”
眼见着刘百户与另外一名锦衣卫将三女押走,昭禾眼底露出几分快意,感激道,“今日若不是清儿在,我肯定辩不过她,就算让侍卫将人赶走,她们也不会长教训。”
将人抱在怀里,小手轻拍着她的脊背,“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我不帮你帮谁?”
想起前世里难产而亡的好友,周清就对柳家人无比厌恶,尤其是这个焉明玉,那副模样简直令人作呕。
第96章 天性
焉明玉拢共来云梦里闹了三回; 第三次才被锦衣卫带到了诏狱中。按理而言,诏狱中关押的不是贪官污吏,就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像焉氏这种高门大户的夫人; 当真不太常见。
原本柳贺年正在书房看着密信; 身为中军都督的柳岑立于窗前皱眉思索; 突然有一名侍卫走入房中,急声禀报,“老爷、少爷,少夫人被押入诏狱了!”
柳贺年生的斯文俊秀; 身量颀长,此刻他面色一变,将薄薄纸张捏的皱巴巴的,问,“你在胡说什么?少夫人带着赵家的两位小姐上街走动; 无缘无故怎会进到诏狱里?”
侍卫硬着头皮解释,“少爷有所不知; 这几日少夫人出府并非采买东西; 而是去到云梦里找昭禾郡主的麻烦; 前两回郡主不在倒也罢了; 今天运道不佳,除碰上郡主以外; 还遇到了指挥使夫人; 如此一来; 便被锦衣卫押了下去。”
柳岑年过四旬,虽然不再年轻,却也能看出年轻时有多俊朗,他摆手吩咐,“你先下去。”
侍卫躬身告退,将书房门仔细掩上。
想起自己夫人正在阴暗湿潮的诏狱中受苦,柳贺年面色惨白,薄唇轻轻颤抖,哑声开口,“爹,儿子得去把明玉带回来,自小她身体便十分娇弱,万一染上风寒、”
“住口!”柳岑眼底翻涌着怒意,沉声呵斥,“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窍,当初皇家赐婚,你跟昭禾安生过日子有何不好?为什么非要与焉氏纠缠在一起?还胆大包天的给郡主下毒,若不是我及时替你遮掩,你这条命恐怕都保不住了!”
柳贺年面露羞愧,但他从小跟焉明玉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实在是不可割舍。
“父亲,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用处,必须尽快将消息压下去,否则柳家、焉家的脸面怕是都要丢尽了!”
柳岑在官场上浸淫多年,柳贺年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忽略,这会儿他沉着脸道,“随我去诏狱走一趟,谢崇忠于陛下,别人去了怕是半点用处也没有,只能亲自道歉。”
想到自己拖累了父亲,男子心中无比愧疚,一语不发地跟在柳岑身后,等到了诏狱后,他面色才恢复几分。
柳岑到底也是中军都督,身份尊崇,无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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