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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慈母[重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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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多的很,师傅新做了一种香粉,涂在面上,能使皮肤光洁滑腻,跟剥了壳的熟鸡蛋似的,好用极了。”
  对于周父制香的手艺,周清心里如同明镜一般,她让于福拿了盒香粉出来,掀开勾画着青花缠枝图案的盖子,蘸了些粉抹在手背上,放在鼻前轻轻嗅闻。
  香粉的主料有铅粉跟米粉两种,由于铅粉损伤容颜,对身体也有害,周父索性舍弃了此种材料,只用米粉。
  细腻的粉末涂在身上,的确让肤色提亮许多,周清手里把玩着不大的瓷盒,想到那矾楼的刘老板,就是为了香铺的方子,才买通了伙计,她嘴角不由勾起一丝讽笑。
  王鲁站在柜台后面,微微抬头,飞快地扫了她一眼。
  周清也没指望今天就能将人揪出来,她从香铺里离开,直接去了对面的茶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叫了壶茶,慢慢喝着。
  街面有不少摆摊的小贩,叫卖声本来十分热闹,突然声音停了,变得分外安静,说是针落可闻也不为过。
  周清有些奇怪,她站起身,两手按着窗棂,低头看到穿着麒麟服的一列锦衣卫,身上带着慑人的气势。
  为首那人身长近九尺,生的宽肩窄腰,容貌也异常俊美,正是新任的指挥使——谢崇。
  作者有话要说:  周清大概160,谢崇185左右~


第7章 恶鬼
  一看到此人,周清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如纸,修剪平滑的指甲在窗框边缘狠狠划了一下,十指连心,针刺般的疼痛让她不由皱眉。
  杏眼紧紧盯着谢崇的背影,周清知道自己不该迁怒于他,毕竟那天夜里罗豫在酒水中下了药,圈套是早就设下的,谁都逃不掉。
  即使心里能想明白这个道理,想到自己前世受到的苦楚,她心中不免带上了几分愤怨,呼吸略有些不畅。
  习武之人的感官本就比普通人敏锐不少,谢崇神色冰冷,已然察觉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陡然抬头,循着窥伺的方向看了回去,发现一个年轻的女子站在茶馆二楼,她皮肤生的极为白皙,如同冬日枝头上挂着的冰雪,形状姣好的杏眸仿佛含着水光,在与他对视时,女人骇了一跳,那副仓皇失措却又强自镇定的模样,仿佛坠入陷阱的小鹿。
  周清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谢崇竟会发现自己。此人在京中有“恶鬼”的称号,由他职掌的北镇抚司,恍如地狱,但凡落入他手中的人,无论朝中大员还是普通百姓,全都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她好不容易才重活一回,大仇未报,家中的叛徒也未曾揪出来,要是被关进不见天日的诏狱,她就算死也不会瞑目!
  艳丽的红唇血色尽褪,周清轻轻颤抖着,强忍惧意低下头,不再看他。
  满脸胡茬儿的何百户不明白指挥使为何停下脚步,瓮声瓮气问,“大人,可是有何不妥?”
  谢崇微微摇头,俊美的面容上不带一丝波动,沉声道,“无事,先回镇抚司。”
  他十分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那名女子,偏偏却觉得异常熟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锦衣卫快步前行,渐渐消失在街角,方才一片死寂的街面,也恢复了往常的热闹。
  周清吐了一口浊气,发现自己掌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粘腻湿滑,让她难受极了。
  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她也没心思继续逗留在茶馆中,岂料还没等离开窗前,就看到王鲁从铺子里走出来,弯腰驼背,眼珠子四下张望,那张敦厚老实的脸上带着几分忐忑。
  周清直觉不对,将银子交给小二,就飞快地奔下楼,眼见着王鲁马上要过桥,她不远不近的跟着,以免被他发现。
  周父一共收了两个徒弟,只可惜不论是王鲁还是于福,在调香上都没有什么天赋。于福还好,生了一张巧嘴,做生意也是好手,但王鲁却不同,每日都在店里呆着,配出的香料味道也不太出众,那些方子全靠死记硬背。
  因为王鲁平时非常老实,话又少,周清完全没有怀疑他,以至于见到他反常这副反常的模样,心里十分震惊。
  长桥附近的人并不算少。河岸边上种了不少柳树,缀着浓绿枝叶的柳条随风轻摆,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姑娘站在树下,只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大户人家的丫鬟。
  因为距离有些远,周清看不清那丫鬟的容貌,只瞧着那张白生生的脸盘,也能猜出来她模样生的不错。
  王鲁走到丫鬟面前,拉着她的手,姿态亲密,不知道究竟说了什么。
  周清脸色黑的好似锅底,小手揪掉了几枚柳叶,放在掌心揉搓捻弄,不一会儿就散出了草木特有的香气。
  世上寡情薄意的人果真不少。
  王鲁早在三年前就成亲了,当时周清还去吃了席,新娘子容貌普普通通,但性子却十分爽利,将王家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年前还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女儿。
  现在他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可对的起妻女?
  河岸边上有不少乞讨的乞儿,大些的十二三,小些的只有七八岁,周清从荷包里掏出两枚铜板,交给了一个干巴瘦的小乞丐。
  “夫人有何吩咐?”赶忙将铜板塞进怀里,他问道。
  即使周清生的年轻貌美,但她梳着已婚妇人的发式,自然不会有人认错了她的身份。
  “河对面有个穿绿腰裙的丫鬟,你去盯着她,看看她是哪家的,打听到了就回来,我再给你十枚铜板。”
  此事并不算难,小乞丐忙站起身,抻长脖子看了看,确定了目标后,才飞快地上了长桥,在王鲁与丫鬟分别后,一路跟在她身后。
  站在原地等了半个时辰,小乞丐终于回来了,冲着周清挤了挤眼,摊开掌心叫了声夫人。
  周清依言给了他十枚铜板,虽然不多,但这钱来的容易,小乞丐笑的见牙不见眼。
  “她进了刘府,就是开矾楼的那户人家。”
  即使早有预料,周清的心绪依旧不能平静,她父亲待王鲁不薄,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是他自己没有天赋,只能当个小小的掌柜,又怪得了谁?现在为了区区一个丫鬟,就跟刘府的人勾结在一起,再过一个月,他会不会做出火烧仓库的恶事?
  摆了摆手,周清骨缝儿里渗出阵阵寒意,心神不属的走回了香铺。
  刚一进门,便看到王鲁与于福在争执,于福气的脸红脖子粗,吼道,“师傅说了要丁香,你竟然私自进了檀香,两种香料价格相差巨大,何必呢?”
  “檀香的价格更高,我也是为了让铺子的生意更好,哪里有错?”
  他二人看到了周清,让她评理。只见王鲁一张方脸透着浓浓怒火,额角迸起青筋,狰狞的模样好像要吃人一般。
  “小姐你说,我进檀香是否有错?”
  于福心中不忿,“咱们仓库的檀香本来就有剩,这种香料十分金贵,若保存不好,香味逸散,价格就会暴跌,况且每日来卖丁香的客人不在少数,你只卖名贵香料这不是砸了咱们香铺的招牌吗?”
  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周清藏在水袖中的小手紧握成拳,指甲抠进肉里,一阵生疼,但她表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任何端倪,语气平缓道:
  “我觉得师兄此举却有不妥,不能因为檀香的卖价比丁香高,就只进此种香料,更何况买进丁香是爹爹的吩咐,师兄这么做,可曾问过爹爹?”
  王鲁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如何辩驳,豆大的汗珠儿顺着脑门往下掉,他赶忙抬手,用袖口擦了擦,干巴巴道,“我也是为了香铺着想。”
  这话说的有气无力,周清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冲着于福道,“于师兄,你去跟钱老板商量一番,问问能否将檀香退了。”
  “不行!”
  王鲁急声阻止,但周清于福二人都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后者应声后,就朝着供货的地方跑去。
  等于福走后,周清杏眸中划过一丝冷色,“师兄,凡事记得跟爹爹通报一声,千万不要擅自做主。”
  话落,她掀开帘子,转身去了后院。
  周清记得清清楚楚,前世香铺的仓库着了火,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损失,就是因为里头放了许多贵重的檀香。此刻看来,王鲁之所以会私自换货,应该是早就计划好了,亏得于福心细,发现不对与他争执,这才没有酿下恶果。
  走到小屋,周清推开门,看到瓷质的香炉上飘着阵阵青烟。
  “爹,这安神香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走到周父身边,她跪坐在浅黄的软垫上,辨别一番才笃定道。
  轻轻捏着颚下的胡须,周父叹道,“这是我按着方子调制的,香料虽然没有变化,却缺了一样东西。”
  上回调香的时候,周清被香勺割破了手指,她的血滴了出来,影响了安神香的味道,也加重了它平复心绪的效果。
  但今日的香料,却没有那么神奇。
  那天女儿离开后,周父又用自己的血试了一回,发现香气中掺着淡淡的铜锈味儿,并不好闻。如此一来,他确定是清儿的血有所不同。
  “此事万万不可跟别人提起,天赋异禀,是祸非福。”周父神情严肃,又提醒了一遍。
  周清面容凝重,点了点头,她好不容易才重活一回,自然得好好保住自己的性命。
  “爹,有件事女儿必须告诉您。”
  “什么事?”
  将王鲁私自换货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口,周父眉头紧皱,对大徒弟也生出了几分不满,“他怎么这般糊涂,檀香的价格的确高些,但香铺能否长久经营下去,最重要的还是普通的香料。”
  周清暗忖:不是王鲁不懂这个道理,而是他已经被刘兆曲收买了,想方设法搞垮周家香铺,又哪里会有半点好心?
  “爹,反正女儿要在家里住上一段时日,进货的事情不如交给我,肯定不会出错。”
  周父有些犹豫,他怕清儿太辛苦,进货还得仔细盘点,劳心费神,可不是什么轻巧活计。
  “您难道还信不过我吗?师兄捅出那么大的篓子,总得有人收拾这副烂摊子,您的好好养身体,哥哥又要考功名,都耽搁不得。”
  架不住她软磨硬泡,周父终于松了口。
  周清心中一喜,巴掌大的小脸儿上漾出笑容,明显松了口气。


第8章 有孕
  周家香铺跟供货的钱老板合作多年,此次换货,虽然不合情理,但钱老板最终还是同意了。
  于福带着蒋前吴柏二人,将几车丁香堆放在库房中,忙的热火朝天。王鲁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也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王鲁是周父的大徒弟,也算是香铺的老人儿了,此刻对上他不善的眼神,蒋前咂咂嘴,只觉得后脖子一阵发凉。
  “福哥,之前的檀香都是王鲁买的,咱们一换货,你看看他那张臭脸,就跟谁欠他几百两银子似的。”
  于福心里也憋着气,他从小被师傅收养,早就把周家香铺当成自己的家,眼见王鲁来回折腾,他心里哪会好受?
  周清走过来时,仓库大门刚刚锁上,于福把钥匙交给她,暗暗瞥了王鲁一眼,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上辈子发生的事,周清记得十分清楚。
  仓库出事,于福冲进去救火,但肉体凡胎根本无法与熊熊烈火抗衡,他不止没有将大火扑灭,自己还被烧的体无完肤,没几日就断了气。
  想起那副场景,周清喉咙里好似塞着一团棉絮,憋闷极了。
  转身回了院中,她先去厨房里端了一碗莲子羹,之后径自进了书房。因秋闱临近,周良玉每日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十分刻苦。
  素白小手推开雕花木门,周良玉闻声抬头,男人黑眸中满布着密密麻麻的血丝,眼底也一片青黑。
  周清狠狠皱眉。她将瓷碗放在桌案上,忍不住问,“哥哥可是没休息好?”
  修长手指捏了捏眉心,周良玉笑笑,“最近的确难以入眠。”
  也不怪他如此失态,秋闱对于书生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要是没得到名次,这么多年的努力完全付诸流水,即便再是豁达,恐怕也不能以平常心对待。
  周清静静听着,见哥哥郁燥难解,她不由也升起几分忧虑,死死攥着袖口,好险没将衣料戳出个窟窿。
  突然,她想起之前调制出来的安神香,凝神静气的功效极佳,说不定也能有些用处。
  心里转过这个念头,周清从木架上将调香的器具取出来,背过身,在周良玉看不见的地方,将指腹咬破,殷红的血珠儿涌了出来,蜿蜒如同小蛇,浸润着干瘪的玄参。
  手里拿着香勺,将各种材料压碎、处理妥当。
  安神香点燃后,清幽的香气在书房中弥漫,仿佛置身于山林中,耳边清水潺潺,分外宁静。
  周良玉紧皱的眉头舒展不少,他放下笔,闭上眼,俊秀面庞虽然仍有些苍白,却不像刚才那样带着郁气。
  指腹传来丝丝缕缕的疼痛,因伤口不深,很快就止了血,并不算太难受。
  好半晌周良玉才睁开眼,他恢复了以往的温润,不由赞叹,“清儿调香的手艺十分精湛,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周清红唇一勾,笑道,“我哪里比得上爹爹?哥哥这么夸我,万一我的尾巴翘到天上去该如何是好?”
  “我妹妹是最好的姑娘,怎么如此谦虚,连实话都听不得了?”点了点她的鼻尖,周良玉不是哄她,而是当真这么觉得。
  兄妹两个正在书房里坐着,门外突然传来婆子的声音。
  “少爷,小姐,表姑娘来咱们府上了,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周清对焦茹没有半分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她脸色一沉,刻意压低声音,“哥哥,我不喜欢那位表姐,你可得离她远点。”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周良玉颔首,“清儿放心,答应你的事情,哥哥可曾有做不到的?”
  他虽然不清楚清儿为何对焦茹十分排斥,但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与一个陌生女子,孰轻孰重一看便知。
  周良玉根本未加思索,就站在了周清这边。
  两人一起走到堂屋,还没等迈进门,便听到女子温柔的声音,仿佛黄莺出谷,分外娇脆。
  席氏看到了他俩,赶忙招手,指着一袭素衣的姑娘,说道,“这是茹儿,比清儿大了半岁,前些日子从老家赶到京城,受了不少苦,你们可得好好照顾她。”
  焦茹面上恰到好处的露出几分悲切,秀眉微蹙,她五官虽然称不上精致美丽,但一打眼还挺秀气的,怪不得周家倒台后,刘兆曲还愿意纳她为妾。
  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何时通的气儿,此刻她刚到京城,应该没本事搭上刘老板才是。
  焦茹心里别扭的很,她本以为自己的容貌已经算不错了,没想到这个清儿表妹竟然如此艳丽,比起盛放的玫瑰还要耀眼。两人站在一起,瞬间就把她踩在泥地里,这种滋味儿着实称不上好。
  不过一旁的周良玉看着倒是顺眼许多。不止生的斯文俊秀,又中了举,是难得的青年才俊。要是能嫁给他的话,下半辈子也就不必吃苦了。
  注意到女人窥探的眼神,周清暗生焦躁。她不想让这种冷心冷血的女人跟哥哥接触,索性就带着人在院子里乱逛。
  如今正值炎夏,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丝丝缕缕的细汗从额头上往外冒,焦茹晒的头昏脑胀,身上透着一股汗酸味儿,甭提有多难闻了。
  周清恍如未觉,伸手扯了一片竹叶,问,“以后表姐可是要在京城常住?”
  焦茹轻轻叹息,“爹娘离我而去,在老家也没了亲人,多亏姑母收留,才没让我流落街头,日后怕是要麻烦表妹了。”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麻烦的?表姐且在宅子里住着,要是哪里不合心意,直接知会一声便是。”
  定定的看着她,周清加重语气,一字一顿道,“只是表姐来找我即可,千万别去打扰哥哥,他正在准备秋闱,一旦出了什么差错,爹娘肯定会十分痛惜。”
  焦茹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会被周清戳穿,她觉得屈辱,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表妹说什么呢,我又不是三两岁的孩子,怎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劳烦表哥?”
  淡淡瞥了一眼,周清道,“这样最好。”
  明明日头极大,晒在身上如着火了般,但焦茹却好像掉到了冰窟窿里,冻的浑身麻木。
  脚步虚浮从周家离开,她眼圈微红,鼻尖一阵酸涩,好悬没落下泪来。本以为自己到了京城,就能过上好日子,哪想到会遇上周清这个贱人,处处挤兑她,实在无耻。
  心里恨得不行,但焦茹却不敢去跟席氏告状。
  毕竟周清是席氏嫡亲的女儿,自己跟她只是远亲,隔了一层肚皮,那可是天差地别,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自打焦茹走后,她整整一月都没有出现在周家。且在安神香的帮助下,周良玉温书时如有神助,状态比起前世好了不知多少。
  见状,周清不由松了口气。
  这天夜里,一家人坐在桌前吃着饭,炖煮成了奶白色的鲫鱼汤放在她面前,阵阵腥气无孔不入,钻进她鼻间,涌入喉中。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小手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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