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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皇商_涓石-第5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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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诀了。苏纳海夫妇带着两个下人来送行,塞本得也来“送行”。
究竟是尚书大人有些面子,可以近前和女婿说话。苏夫人哭得不能说话了,苏纳海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看着女婿一身的血迹和强撑的身子,他就知道女婿不知道受了鳌拜老贼的多少折磨。但是此时他也顾不得这些了,尽快把要说的告诉女婿:“贤婿呀,大丈夫要能屈能伸,你的情况满朝文武都懂得是怎么回事。乌云遮不住太阳,迟早有伸冤的时候。你放心,我不会与鳌拜老贼善罢甘休的。”
当着塞本得的面他也敢这样说。流氓就是流氓,塞本得竟然不在乎。
“岳父大人,小婿此一去是凶多吉少,恳请您老人家转告文娟不必等我这个刑徒之人了。趁她年轻,有合适的人家就往前走一步吧。”
“贤婿这是说哪里话,有道是好女不事二夫,你尽管前去黑龙江,娟儿在府上有我们的照顾,看看哪个狂徒敢胡作非为?你放心好了。本来他们母子要来送行的,可是你看到了吧?塞大统领虎视耽眈……”
“小婿明白了,以后还要仰仗岳父大人庇护他们母子了。可是小婿的母亲和义弟庆儿怎么不见?”
“贤婿啊,本来岳父不想告诉你的,可是……还是说了吧,也免得你以后牵肠挂肚的思念,你母亲已经去世了,庆儿在料理她的后事。”
“娘!娘啊!是儿子连累了你老人家!儿子对不起您哪!”他凄厉地嘶喊着,但是发出的声音是微弱的,因为此时的赵铁焱经过严刑拷打和废弃武功的毒药发作,已经力不能支了。只是囚笼里的铁链把他固定在那里,他站不住也得站着。苏纳海没有说赵老夫人死于非命,那样女婿是更难以承受精神打击,就瞒了过去。苏纳海将下人手上的包袱拿过来,走到一个年岁大些、脸上有道通过鼻梁的斜疤解差的面前,很谦和地说:“这位差官,请在路上多多照应些我家姑爷。这几件御寒的冬衣是给姑爷的,这些银两是差官路上吃酒的。”
真是应了那句话:县官不如现管。堂堂的尚书大人也得向小小的解差说小话、递银子。
刀疤脸不客气地接过了包袱和银子:“好说、好说,您是尚书大人,您的嘱托小的一定照办!”
塞本得有些不耐烦了,“好啦,两个大男人,黏糊起来没完!本统领也有话要和侍卫大人说呢。”
“你!”苏纳海气得脸通红,心里骂道:“势力小人!”
塞本得根本没在意苏尚书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说:“侍卫大人,你做什么不好啊,非要谋刺皇上?”
“我没有谋刺皇上!是你们陷害于我!”赵铁焱的声音相当沙哑。
“好了好了,现在说这个没用。”塞本得看苏纳海一副厌恶的样子,背过身去了,就赶紧说:“你放心,我也会照应苏小姐的!让她服服帖贴地和本统领睡在一起。”
“啊……”赵铁焱受不了这样的侮辱,大声嘶喊。苏纳海虽未听到塞本得说什么了,可是女婿的嘶喊和愤怒也让他猜到了,上去就要揪打塞本得:“你这没人性的东西!你待怎样?”
塞本得到底是年轻一些,从苏纳海的撕扯中挣脱出来,一脸坏笑地说:“不怎么样,以后说不定您就是本统领的岳父老泰山呢。哈哈哈……”
“呸!”苏纳海狠狠啐了塞本得一口。
这时,头上飞过了一群乌鸦,呱呱地叫着,带着凄凉和不祥远去了。塞本得对刀疤脸说:“孙解差,麻烦你好好照应侍卫大人。小钉子,你要敢耍滑头,小心你腔子上的脑袋!”
“塞大人,您尽管放心,我老孙头会照顾好侍卫大人的,该上路了,驾!”
木笼囚车缓缓移动了,苏夫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失声痛哭。苏纳海抚慰着苏夫人说:“夫人,不要难过,一切苦难都会过去的!”他们目送着女婿的囚车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为止。
铁焱知道,此一行自己是真的凶多吉少。刀疤脸说话的口气有着明显的倾向性,说不定就是鳌拜叔侄买通好的杀人凶手呢。不管人到了什么逆境,求生的愿望是不会熄灭的。何况赵铁焱并不是真正的罪犯,这样活生生的抛下娇妻幼子,被杀害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荒莽之处,就是亡灵也不会安生的!想起这几年和文娟的恩爱,和日后文娟的处境,铁焱的心象被撕扯开了,还有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的娘亲,就这样凄凉地走了。他的胸膛象是有火在烧!两个巨大的字出现在眼前:“报仇!”
他隐约感觉到,母亲的死可能和鳌拜叔侄有关。因为娘亲是个坚强的人,在父亲去世后,把刚刚十来岁的铁焱拉扯大了,没有让他受任何的委屈和劳苦,还把他送进宫里当侍卫。如果不是顺治皇上英年早逝,如果不是鳌拜把持朝政,铁焱很可能是有一番作为和锦绣前程的。
囚车虽然是两匹马拉着的,但是走得比牛车还慢。可能是马匹太老了,就那么一点一点往前挪动着,铁焱觉得浑身没有二两力气,老想往下蹲。可是只要身子往下缩一点,把他固定在囚笼上的铁链子就勒住他的脖子,使他上不来气。而且脚上的沉重脚镣随着马车的向前移动,也随之活动,磨着铁焱的脚脖子,钻心地疼痛!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折磨象一把刀的刀尖戳着人心。铁焱理解了母亲说的倒悬之苦了。母亲是笃诚信佛的,经常教导儿子要与人为善,铁焱并未觉得自己做过什么恶事。只是平时家里来了客人,他杀只鸡招待客人罢了。现在回想起来是多不应该呀!那鸡被倒拎着,浑身的血都控在脑袋里,所以鸡冠红得发紫,说不定多难受呢,可它跟谁诉苦呢?就象自己现在,和刀疤脸说自己好难受?没准他让你更难受一些呢。再说了,自己是堂堂男子汉,是受冤枉的,绝不能说一个苦字!
人在痛苦时往往会用其他的事情来排遣,不然会被痛苦压垮或者折磨死。昏昏欲睡中,铁焱想起了妻子文娟,想起和她成亲以来的种种甜蜜和温馨。想起了儿子冰儿出奇的俊美模样,甚至想起在顺治皇上身边几年来的点点滴滴;想起了瑞亲王侧福晋带给母亲的“异域”礼物……这种痛苦排遣法是师弟田亮教给自己的。他的父亲被人杀害,母亲殉情,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个世界上。一开始,他被不能报仇发疯、发狂,后来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了,他就变了。他学会了自我排遣,用高兴的事情来冲淡自己的不理智、不痛快。
天黑了下来,他们该找客栈了。怎么着也能歇息一下了!
和刀疤脸老孙头一起押解铁焱的是一个年轻的解差,塞本得曾经叫他小钉子,也许是姓丁。看样子还和善一些。天一黑他就张罗住店,可能是饿了。老孙头就是不理睬他。他也不敢多说什么。似乎这个刀疤脸还有可怕之处。
刀疤脸总算是发话了:“小钉子,前边有亮,是客栈,到那里歇息。”
“好勒。”小钉子欢天喜地了。他是解差,还兼车把式,不由的把车赶快了。刀疤脸立刻朝他大吼大叫起来:“你他娘的抢孝帽子哪?没日子吃啊?慢点赶!让侍卫大人尝尝这倒悬之苦。”
原来这个刀疤脸是故意让铁焱在笼子里多站一些时候的。不过,他这样也让铁焱少受了另一种苦:如果马车赶得快,车上的震动也快,铁焱脚上的脚镣就更加磨他的脚脖子,那样他的脚就不堪设想有多痛苦了。
终于,到了客栈门前,刀疤脸叫小钉子看着铁焱,自己先进了客栈。好半天才出来,对铁焱说:“对不起,侍卫大人,您老人家就在车上过夜了。等我们吃完了饭,您再用餐。”
这就是说要铁焱白天晚上都在囚笼里过。因为铁焱没吃东西也就没有解手,可是不能总不解手吧?他这是成心折磨自己,要累死自己,憋死自己!本来,去黑龙江服刑是应该步行的。象林冲发配那样,可是老孙头硬说铁焱武功高强怕他跑了,把他锁在囚车里。其实是塞本得的馊主意,把铁焱零刀碎割地折磨死,他好霸占苏小姐。因为倭赫的事情他也知道不占在理上,就采取了这个办法。除了累、饿、锁链和镣铐束缚,还让铁焱在深秋季节只穿一层薄薄的单衣。铁焱知道不能沉默了,要说话!
“孙解差,你把我放下来!”
“你说什么呢?侍卫大人?我没听明白?”
“你把我放下来,休息、吃饭。你是解差,应该懂得大清例律。你们把我锁进囚笼就已经不合律法了……”
“嘿,你以为你是谁呀?还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你现在是囚犯!你有什么权利对我发号施令?告诉你,你的一条小命在我手里哪!你想出了囚笼好逃跑啊?你以为你武功盖世出了笼子就成了气候啦?告诉你,你的武功已经被废掉了。就是不锁着你你也不如一条泥鳅了!”
“什么?你们废掉了我的武功?”铁焱是在昏迷中被灌了“拆筋散”的,确实不知道自己的武功也给废了。怪不得醒来后骨软筋麻呢!武功就是他的第二生命啊,没有了武功,自己还是赵铁焱了吗?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大内侍卫了吗?他不敢想以后的自己怎么生存下去,武功废了,干普通的力气活也很难了。老孙头的话激怒了他:“你们这些败类!专门欺负良善的毒蛇……”
铁焱没有骂过人,真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你敢骂我?反了你了!小钉子,把他给我拉下来,鞭子给我,抽死他!反正鳌爷说了,早晚也得结果了他!”
“你算了,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小钉子半拉半劝地说。
“你领了鳌拜多少银子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你不怕遭报应吗?滥杀无辜是要下地狱的!”铁焱说。
“死到临头还嘴硬!你要下来?好,我让你下来,先尝尝我刀疤脸马鞭子的厉害!”说着上了车,打开锁着铁焱双手的铁链子,把铁焱拉下马车,扬起鞭子就打。那鞭子是牛皮绳拧的,铁焱只穿了一件单衣,一鞭子下来,衣服就开花了,那是痛彻骨髓啊!如果是过去的铁焱,这个老孙头简直是一堆泥土不堪一击,可是现在的铁焱一身的武功一点也没有了,四肢无力还锁着铁链和脚镣。老孙头朝手心吐了口唾沫,准备继续“犒劳”侍卫大人,以报答“鳌爷”对他的“知遇之恩”,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施主且慢。”(未完待续。)
☆、第七百一十四章 飞来横祸四
“谁?”因为天黑看不清脸,老孙头吓了一跳,以为是有人来劫囚的。把自己负责押解的犯人给劫跑了。那可得“提头”去见主子了。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这么大的年纪还不懂得这个?真是枉活了大半世。”一个声音不快不慢地响在孙解差的耳边。
“嘿!你是谁呀?这么肥的胆子,居然敢来教训我老孙头?我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不是教训是忠告,对一个没有罪过的人加以重刑。已经是罪大恶极了,还要无原由地施以鞭笞,是罪上加罪啊。罪过、罪过!”
“啊,哈哈哈。原来是个臭和尚,吃饱斋饭找个地方敲敲木鱼去得了,跑到我这里管闲事来,找打呀?”说着那鞭子就朝来人抽了过去。只听“哎哟”一声,那鞭子就抽到了老孙头自己的脸上了。这还了得?老孙头是谁呀?是当过十年牢头的人!什么刑具没用过?什么人没害过?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孙头的刀疤都充了血,再次举起鞭子:“臭和尚也来管闲事?赶紧走开别挡住我的路?”
“施主差矣。贫僧是来解救弟子的倒悬之苦的,并非管闲事。”
“弟子?什么弟子?谁是你的弟子?”
“赵侍卫呀,他是贫僧的弟子。弟子罹难,师父不能见死不救吧?”
“你是侍卫大人的师父?哈哈哈,你才多大呀,小毛孩子,该上哪里玩去就玩去。”孙解差已经很不耐烦了。
“此言又差,修炼的人不在年龄大小。你放开他。不然你的罪过就更大了。”
“你这和尚怎么这么罗嗦?你要救他?他又没死。”
“你能打死他呀!人是血肉之躯,承受能力是有限的。你们对他用酷刑,还给他灌‘拆筋散’,让他带着伤、锁在囚车上,还用脚镣磨他的双脚,不给水喝、不给饭吃,这么凉的天,还穿着单衣裳,你们不是害他还是救他吗?”
“嘿!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连‘拆筋散’都知道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人看不见,神能看得见。给你记着呢。”
“神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你当然看不见,你这样为虎作伥的恶人是不配看见神灵的。你把赵侍卫放开,不然贫僧要替神灵惩戒与你了。”
“小毛孩子,你吓唬谁呀?我刀疤脸不信那个邪!”
“施主此言大谬,神佛是正义的,只有你这种人才是邪恶的。”
“你气死我了,今天我要好好教训你一下,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贫僧不与你斗狠,只叫你把赵侍卫放开,让他休息、吃饭。”
“还得打个板儿把他供起来,是吧?”
“那倒不必,赶快一些,他太虚弱了。”
“美死他!还想吃饭?”
“你这样的话可就别怪贫僧不客气了。”
“你待怎样?”
“不怎么样,贫僧是出家之人,既不出手打人,更不会杀人,只是让你感受一下赵侍卫的些许痛苦,弃恶从善罢了。”
“如果我不愿意呢?”
“有些事情不是凭你的意愿的,我数一、二、三,到了三你还这样的话,可能就不会这样了。”
“好啊,来呀!说大话谁不会?你喊一百我也这样!”
“你这个人不大听劝告。”
和尚就地坐下,盘腿闭目,口中念念有词。刀疤脸还觉得挺可笑,心里说:“这个和尚有点意思,装神弄鬼的。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哎哟喂!我的脑袋!疼!疼啊!”刀疤脸正在嘲笑和尚,头忽然疼了起来,要裂开一样。他抱住了脑袋原地打转。明白了是和尚做了法,知道这个和尚的厉害了。马上讨饶:“师父师父!大师不要念紧箍咒了!小的服气了!马上让赵侍卫进店休息、吃饭!”
“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小的马上办!”
“贫僧就相信你一次。你们两个把赵侍卫搀进客房,端来热乎饭菜。”
“是、是、是!”刀疤脸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连连答应和尚的要求。这样,赵铁焱在两个差官的搀扶下进了客栈。刀疤脸是专门干这个行当的,这条路都不知道走多少遍了,和店老板都认识,马上把铁焱安排在客房的床上躺下,然后让小钉子看着,他去弄饭,和尚就跟在身后,生怕老孙头给下毒似的。
刀疤脸就纳闷了:一个侍卫怎么会认和尚是师父?看样子比他还年轻。怎么就在这会子跟来了?鳌大人嘱咐过了,要在大虎山一带将赵结果了,然后提着赵的头来领赏,那叫一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啊,得干多少年的牢头才能赚来?得二三十年哪!当然,牢头有外快,那也不如这个省事啊!刀疤脸押解过不少人犯发配至黑龙江边陲的二十八站牢城,每次都有外快,可是一二百两是最多的了,百姓人家哪有银子啊,得官宦人家才出得起银子,上千两,简直是……今天倒了大霉,碰上一个和尚,这要一直跟着就不能杀了,杀不了也就的不到银子,说不定还要被灭口。一定要把这个和尚先给“喀嚓”喽,然后才好对赵下手。
赵铁焱一直昏昏沉沉的,酷刑的折磨使他流了不少的血,身子已经很虚弱了,又灌了有毒的废功药“拆筋散”,加上一天的劳累、饥饿、风寒,他已经在发烧了。听到了师父的声音,知道了师父在帮助自己,就是睁不开眼睛说句感谢师父的话。他知道就是救了妻子文娟的那位甘霖师父在救自己,可就是力不从心了。躺在床上就象坐在船上一样忽忽悠悠的。喘出来的气都是干热的。他知道自己病了,要不是师父,今天就给刀疤脸打死了。
四周没了动静,好象师父离开了。很想喝口水,可是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此时的赵铁焱了无生趣,自己被发配边疆是为了什么?所以呢文娟在自己走后被塞本得霸占是铁定的了。就算他父亲是当朝尚书,她终归是出嫁的人了,不能总住娘家,就庆儿一个人能打得过塞本得的几十个、上百个兵丁?他不敢去想妻子在塞本得这个畜生的作践下怎样存活,她表面是柔弱的,但是柔中有刚,也许现在已经香消玉陨了!铁焱想到了母亲,父亲去世后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好容易将自己养大成人、娶妻生子,可是现在,她老人家却离开了人世。铁焱的心都在发抖!
这时,刀疤脸和小钉子也喝得酩酊大醉地回来了。两个人还挺兴奋,聊开了大天儿:
“你说,这个人要是倒霉,喝口凉水也得塞牙。堂堂的大内侍卫,皇上的贴身保镖竟然落到这个地步!这会子他那小娘子应该在塞统领的被窝里了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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