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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娇百宠-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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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桂花糕掰开两半,递一半在韩皓手里,“呐,就算只剩一个,我们也可以分着吃。太子表哥以后可要懂事些,再不能那样做了。不然将来就不是我打你,而是外人追着你打,那会要命的。”

    韩皓听着小表妹教训他的话语,只觉得今日口中这半拉桂花糕,是他毕生吃过的,最难忘的滋味。

    4患难

    九年后,鞑靼入侵,皇帝派太子亲征,驻守幽州的武成候顾枫为副将。

    在驻军营地里,韩皓第二次见到顾千秋。

    她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可是,与他从前见过的那些高门贵女全然不同,顾千秋没穿华美的裙装,亦没画精致的妆容,只穿着素色的男式长袍,长发在头顶高高一束便了事。

    她并不出战,只在军中帮忙照顾伤兵。

    韩皓并没有刻意关注她,可不知怎地,她的身影老是跑到他眼里来。

    其实,顾千秋并没有到过韩皓的营帐,出兵整整两个月,他们甚至没有正式照过面,交谈过一句。

    ~

    身为未来的皇位继承人,韩晧亲征更多是一种象征。

    他只有十六岁,非常年轻,虽然人尽皆知的聪敏且稳重,却不能掩盖缺乏经验的事实。

    崇明帝一朝,位高权重的大臣多是当年与皇帝并肩征战过的。皇帝在时,自是信服。但若将来太子登基,只怕有人自持功高,不服新帝,即便面上不显,行事时却难避免,最终影响的还是韩晧的权威。

    是以,今次派韩晧出战,最主要的目的是拿军功,立威名。

    他初上战场,不论是理论还是实战经验,都远远不如顾枫,所以,真正定计划、拿主意、领兵作战的还是顾枫。

    这等为他人做嫁衣之事,换做旁人未必心中毫无芥蒂。

    但,顾枫不会。

    韩晧是他嫡嫡亲的大外甥,将来韩晧登基,他就是国舅,不论是从亲情还是利益的角度,帮韩晧铺路、扫除障碍,对他只有好没有坏。

    ~

    如果说当年的靖王是战场上的一头雄狮,以迫人气势横扫千军,令人忌惮胆怯。

    那么,如今的武成候顾枫便是猎豹,机敏狡诈,迅捷多变,从来没有敌人能揣摩出他行事作战的偏好方式,难以捉摸得令人头疼欲裂、华发早生。

    但新任的鞑靼汗王亦非善与之辈,节节败退之际生出毒计,两军对战时,将重头部队调走,暗中偷袭大殷军营,打算生擒太子做人质。

    待顾枫发现不对时,赶回救援已来不及。

    营地满目疮痍,横尸片野,连草地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褐色。

    ~

    “殿下,你听,是咱们的号角声。”顾千秋停下手中动作,惊喜道,“爹爹回来了,我们可以下山去了。”

    “我听到了。”韩晧应道,“只是我们两个现在这样,怎么下山?”

    那晚,事出突然,鞑靼军队又人数众多,营中留守的士兵连敌人三分之一都没有,自是惨败。

    危急时刻,顾千秋带韩晧躲进山里,藏身在她从前采药时发现的一处隐蔽在山崖壁上山洞里。

    当时他们假作跳崖,唬得鞑靼追击而来的将领以为他们必死无疑,决定退兵,临撤走前,为求万无一失,还命人从崖上撒下毒粉。

    顾千秋被韩晧护在身下,并未中毒,韩晧却被毒粉伤了双眼,不能视物。

    幸好顾千秋跟着萧鹤年学过医术,及时捉着他在山涧里清洗过眼睛里的毒粉,应不至于造成永久性的伤害,但毕竟没有随身携带药物,也不可能给韩晧解毒。

    “攀藤蔓上去又难不倒我,这里我来来回回不知多少次了。”

    兴奋过后,顾千秋记起正事,继续动手解开韩晧脸上的淡青布条——那是她从自己内裙上撕下来,给他护住眼睛的。

    “殿下,你看得到吗?”

    她伸出五指,在韩晧眼前晃动。

    “比昨日好些,不是漆黑一片,能感到亮光。”韩晧轻声道。

    顾千秋有些低落,她坐在一块大石上,抬头望望天,再望望山壁,下定决心道:“我去通知爹爹派人来,你在这里等我。”

    “不行,”韩晧想也不想便反对,“你腿上有伤,不能用力,怎么攀山壁,又怎么走路下山?别想反对我,是你自己说只要不用力,不再牵动筋脉,回头妥善治疗便无事,否则会留下残疾。”

    顾千秋哑口无言。

    那晚突逢大变,她受了伤,韩晧中了毒,她既怕自己变成瘸子,又担心大殷将来出一个盲眼天子。

    再勇敢,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姑娘家,双重压力下,终于没克制住,半夜里哭了一场。

    韩晧听见她哭,又是哄劝又是套话,才问出她对两人伤势的真正看法。

    他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首次离家便遭遇此等灾祸,不可能毫不慌张惧怕。

    然而,比起自己的眼睛,他更担心的还是顾千秋的腿。

    如果他盲了,最多将来不做皇帝。

    可顾千秋若瘸了,怕是难寻如意郎君,还有……

    韩晧记起年幼时她爬树时的敏捷,还有这几个月来在军营中,她俏丽的身影穿梭在伤兵中间,仿佛不知疲倦似的照顾他们……

    他希望顾千秋能永远保持那般活泼灵动的样子,而不是拖着一只不良于行的跛脚,举步维艰……

    “可是你也不能去,你看不到,走不几步就要真的摔下山崖,粉身碎骨了。”顾千秋急道,“我也不能去,你也不能去,爹爹不会知道我们在这里,如果一直没有人来救我们……”

    她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别说身上的伤不宜久拖,就是附近能用来充饥的野果,这几日下来也被他们两个差不多吃清光。

    “别怕,我有办法。”

    韩晧双目不能视物,连带表情都比平时淡漠许多,看起来格外成熟稳重。

    顾千秋自小将功成名就的父亲视作偶像,像韩晧这般年纪的少年,她向来不大放在眼里。

    此时看他遇事不慌,冷静沉着模样,倒觉得这只大自己两岁表哥当真不同凡响,因而安静地等待他说下去。

    “你不能走,我不能看,我们分开来单独行动皆有问题。那么,反过来想,我能走,你能看,我们可以合作,我背着你走,你替我看路,我做你的腿,你做我的眼睛,难题便解决了。”

    能把太子殿下当坐骑,兼且为之指点江山,这般机会可谓千载难逢,个中滋味实在难以言说。

    至少对于顾千秋来说,即便后来两人成亲,洞房花烛夜也不如此时难忘。

    不过,对于韩晧来说,还是小登科更美妙。

    5洞房

    一年又三个月,他常在梦境里描绘那日伏在他背上的少女曲线。今日不但可以光明正大看到全貌,还能名正言顺动手动脚,一亲芳泽。

    不料——

    “为什么不能抱你?”

    韩晧想过许多种意外之事,毕竟他知道的那个顾千秋从来便与其他少女不同,却没想到情浓之际,她竟然拒绝他,不许他打横抱起她,带她上。床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

    顾千秋低着头,红着脸。

    原来是害羞……

    韩晧笑了,“新娘子都要被抱到床上的。”

    “谁说的,我从来没听过。”顾千秋反驳道,“外祖母说,我爹娘成婚时,两人比剑,爹爹赢了才可进房,所以两人大战一场,却难分胜负。后来,天就亮了……”

    言下之意,他们两个不比剑法已十分奇怪,居然还要黏黏糊糊搂来抱去……

    “咳,”韩晧并不想知道岳父岳母的闺房私事,只道,“舅父与舅母皆是不世奇才,洞房夜当然也与众不同。但大部分新婚夫妻,还是像我说的这样。”

    “真的?”顾千秋仍旧怀疑。

    她只知道洞房花烛夜要圆房。

    圆房到底是什么?

    昨日她娘拿了一卷画册给她,说看了便知道。

    当时顾千秋正为第二天的婚礼而紧张不安,完全没有心情看,随手撂在桌上,也不知今日陪嫁丫鬟们带过来没有。

    韩晧刚才已命宫人内侍尽数退出殿外,这会儿再传人进来询问,他定然不乐意。

    可若不问不看,她什么都不懂,他胡乱说,她也不知道……

    “当然是真的,夫妻之间,感情越好,丈夫越疼宠妻子,越会经常这样抱,父皇母后便是。”

    韩晧心里着急,又受了顾千秋的影响,不知不觉把自己爹娘的闺房习惯也暴露出来。

    顾千秋倒没觉得不妥,认真陈述道:“我爹娘很恩爱,爹也疼爱娘,可是我从来没看见他们抱来抱去,反而不时看到娘拿着长剑追在爹后面……”

    韩晧默默在心中为舅父兼岳父大人点了一根蜡。

    不过,他乃堂堂太子殿下,将来会是皇帝,可不能被妻子拿剑追着跑。

    岳父夫妻间的相处模式他不好置评,但自己夫妻间,绝不能遵循这种方式。

    所谓教育要趁早,从新婚第一天启若不扳正过来,将来只怕更难。

    思及此,韩晧决定霸道一回,不去当那征求妻子同意才行动的软脚虾,不管不顾地便将顾千秋打横抱起。

    “放下我……我不要……”

    “……今天听你的,明天听我的……我们比剑……”

    “不行,明天不行,后天不行,永远都不行……”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是你夫主,自然得听我的……”

    菱花窗外,侧耳偷听的两人已笑弯了腰。

    “汗父与娘平时是怎么恩爱的?”韩皎小声附在孟磊耳边问道。

    “就像我对你。你喜欢么?”孟磊摩挲着妻子的手背,柔声道。

    韩皎乖乖点头道:“嗯,我喜欢抱的。”

    “好,我抱你回房去。”

    孟磊身高体壮,韩皎娇小窈窕,抱她从东宫走回甘棠宫,根本小事一桩。

    韩皎双臂换在夫君脖颈处,小脸偎在他肩膀上,秀气地打了个哈欠。

    为了参加哥哥的婚礼,他们专门从瓦剌赶回来,舟车劳顿,疲累得不行,今日又折腾一天,早就困了。

    孟磊却因偷听了新婚夫妻的壁角而兴奋不已,亲了亲韩皎的耳垂,道:“今晚我们二次洞房花烛好不好?回去点八支红烛,直到它们都烧干烧尽才睡。”

    “我不要……”韩皎娇娇地说道,同时晃动两条小腿表示不满。

    孟磊伸在她腿窝下的手臂加了几分力,轻易制服了那不听话的腿脚,“反对无效,我是你夫主,自然得听我的。”

    “我不管,你说你要对我好的。”

    “哦?当初我要是对你太好,你就不会嫁我了,不是么?”

    “我就知道你都是骗我的……”韩皎立刻扁了嘴。

    至于孟磊是如何骗到宝珠公主嫁给他,说来可就话长。

    6骗婚

    崇明十六年,皇宫里出现一个极度奇怪的羽林卫。

    这宝珠公主韩皎做出的判断。

    那人到底奇怪在哪儿?

    在众人眼中,这位新上任的孟侍卫是这样的:

    生得相貌堂堂,高大英俊——满足羽林卫初选时五官端正的要求。

    而且,他功夫高强。传说皇上亲自试过他的功夫,极之满意,是以他虽品阶不高,却是陛下钦点的重点培养对象。

    结论则是:大好青年,前途无量。

    可是,对于韩皎来说,她活了整整一十五年,从来也未曾碰过像他那般无礼的家伙!!!

    作为崇明一朝唯一的公主殿下,皇帝、皇后还有东宫太子捧在手掌心里怕冻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得心肝宝贝,不管宫里宫外,身份为何,所有人见了她无一不是低眉敛目,恭谨守礼。

    只有这个孟磊,每次相遇都毫不掩饰的盯着她看。

    韩皎是个没出阁的少女,分辨不出男人无礼的目光到底是哪一种,但姑娘家天然的本能告诉她对方那目光绝非善意。

    韩皎认为自己好歹是公主,绝不能短了气势,凭白长一个侍卫的威风。

    是以,虽然每每被那火辣辣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只想落荒而逃,仍旧强撑着根本不大的小胆子,凶恶地瞪视回去。

    可惜,那人脸皮厚过城墙,胆儿肥如熊豹,每当这时,不但不被公主殿下震慑知错,反而会挑眉咧嘴冲她笑上一笑。

    韩皎当然看不到自己以为的“凶恶”其实不过是小姑娘家的娇嗔,却能看得出对方笑容里的挑衅与轻狂,因而也就更加恼怒。

    记不清如此相遇过多少次,反正至少数光了十只手指,韩皎终于忍不住,向母后告起状来。

    “你说那个孟侍卫?”顾婵听完女儿陈述的罪状,蹙眉道,“据说你父皇十分看好他,少年得志,难免不够持重。但到底是你父皇挑选的人,若说人品有问题,我看是不会。而且,眼神这种事,哪里说得准,宝宝,是不是你太刁蛮,惹恼了人家,要不然怎会如此?”

    顾婵是知道女儿的脾气的,从小就被大家宠坏了,霸道得不得了,虽说心地善良没有过仗势欺人的行为,但若说有人欺负她,还真难以相信。

    “没有,我没有和他说过话,一个字都没有。”眼见母后不相信自己,韩皎便有些急躁,极力申辩道,“真的是他先挑衅的。”

    “哦?他怎样挑衅的?”顾婵追问道。

    韩皎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说的话为何站不住脚了,换了旁人来跟她说被人用眼神挑衅,她也会认为对方过于敏感、完全会错了意。

    闷闷不乐地出了凤仪宫。

    韩皎并不甘心,半路上折返去了御书房。

    可是,从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父皇今日竟然转了性。

    “宝宝休要胡闹,朝廷大事,怎能因为你喜欢或不喜欢便任意安排。”

    父皇从没在她面前板过脸,也没对她说过重话,所以刚刚那句对她来说已极为严厉。

    韩皎有些害怕,却还不忘为自己辩解道:“我只想父皇调他去一个我看不到的地方……”

    “那有什么不一样?”韩拓正色道,“羽林卫何时在何处当值,将来又往何职位调遣,都是以他们人品与能力来做考量,怎可因为你一句不想见到就胡乱毁人前程。”

    韩皎离开御书房时,心情比之前更糟糕。

    有人欺负她,父皇母后不为她出头不算,居然还一齐维护那个孟侍卫。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不经意间想起前些天听某位阁老家的小女儿向她学舌长辈的话。

    可是她还没嫁呢,就爹不疼娘不爱了吗?

    韩皎越想越委屈,没等走下殿前石阶,眼泪已滚落下来。

    “殿下……”身旁的宫女见状连忙上前安慰哄。

    韩皎却打断道:“我没事,我想静一静,你们不要跟着我。”

    说完,便倒腾着腿儿跑远了。

    *

    御书房里,玉石屏风后面缓步转出来一个身穿曳撒的少年。

    韩拓撇他一眼,无甚好气地道:“你可输得心服口服了?”

    那少年丝毫不觉便,云淡风轻回道:“陛下,我可没输。”

    “没输?”韩拓哼一声道,“因为不待见你,宝宝三更半夜还跑来告御状,我的女儿虽然骄纵些,却不是这般不分轻重之人……”

    他越说越觉生气,当初孟布彦说要为儿子孟磊求娶宝宝,他本是要拒绝的,只是孟磊实在能言善辩,竟能激得他与之打赌。

    “只要陛下给我机会,我有信心定能令宝珠公主对我另眼相看。”

    当初孟磊便是这般说的。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韩拓倒是觉得孟磊不错。

    年纪虽轻,见识却不俗,武艺高强,心中也有丘壑,在羽林卫里与一众出身比他低的侍卫们也相处融洽,打成一片,可见也并非自视甚高,而能礼贤下士。

    不愧为瓦剌储君,确实是栋梁之才。

    韩拓已不介意将女儿嫁与他。

    毕竟,以公主身份,嫁在大殷国内,不论对方到底是如何优秀的男儿,地位上总是输妻子一截,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诚然,他的女儿无人敢欺侮,但夫妻间恩爱与否却不因此决定。

    若嫁与孟磊,不但得了如意郎君,也可不受此事影响。

    可惜,女儿不喜欢,那就没办法了。

    “陛下,既然我是第一个被公主告状告到御前的,可见却是得了公主另眼相看。”

    孟磊不疾不徐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韩拓听了一笑,觉得这小子实在有趣,便道:“这样说倒也不错,不过你惹得她不待见你,又怎么肯心甘情愿嫁给你?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看看你能不能倒转乾坤,得偿所愿。”

    *

    韩皎把自己藏进御花园的假山洞里。

    她谁也不想见,只想尽情哭一场。

    父皇母后都不疼她了……

    皇兄又亲征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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