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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今天也想娶我[重生]-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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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骏马疾驰,身子颠簸,原本一个半时辰的路程生生被他缩短到了一个时辰。直到“吁”的一声,赵彻在丹阳门前勒了马。
  此时寅时刚过,天色还压着一层黑意,月牙的光辉却已经逐渐浅淡,蒙上了一层暗淡的白。
  赵彻率先下了马,他仰头,朝宋乐仪递了一只手,想扶她下马,沉沉夜色下他的神色很冷,压着不善的语气强做平静:“下来。”
  还在生气?
  他还在生什么气!?
  宋乐仪不想搭理他,粉色衣裙的小姑娘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细润的下巴扬的老高,红唇紧紧抿着,偏过头看向城楼,对赵彻熟视无睹。
  见此,赵彻冷笑一声,磨了磨后槽牙,直接伸手圈着人的腰肢给拎了下来。
  “你干什么啊赵——”宋乐仪叫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彻打断,他语气不辨喜怒,“夜深人静,表妹还是不要大喊大叫的好。”
  闻言,宋乐仪抬眼看了一眼寂寂夜色中的太宁宫,将话吞回了肚子。她压低了声音,又踢又打,恼怒道:“你放开我。”
  许是太过生气,赵彻竟然逐渐平静了下来,夜色衬托下少年的眉眼很冷,脸颊的血痂有些耍馕恫幻鞯那嵝σ簧瞥八品泶蹋骸昂冒 !�
  说着,他便松了手腕。
  宋乐仪得了自由,当即瞪着漂亮的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提着裙转身就走。
  赵彻嗤笑一声,也没追,而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她后边,神色幽幽难辨,见她走的很快,也不搭理人。
  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表妹不是要打断我的狗胳膊吗?”
  “你!”
  宋乐仪顿下脚步,狠狠的瞪他一眼,一汪秋水似的眼眸里窜着小火苗,是真的气恨了。
  气着气着,她就觉得委屈,折腾了大半夜也没休息,不过是担忧他而已。
  结果!结果他呢!?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涌动。
  见他不知好歹的模样,宋乐仪却愈发觉得气不过,倏地抬手将赵彻的手掌拉到面前,放在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
  两片柔软的唇压在他食指的第三关节,牙齿尖锐,一阵儿麻痛。
  赵彻痛的冷嘶一声:“宋乐仪!你属狗的吗!?”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宋乐仪不仅不松口,还拿牙齿使劲儿磨了两下,好在还存了最后一点心软,没将他手指咬破了去。
  过了好一会,宋乐仪终于觉得解气了,她松了口,冷冷的哼笑一声,转身就走,一言不发。
  “……”
  即便背对着她,赵彻都能想象眼前的小姑娘是怎么一副神情,大概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大猫,身后毛茸茸的尾巴举的老高,瞪着朦胧漂亮的眼睛,举着肉乎绵软的小爪子挠人。
  等挠人之后,再迈着优雅的步子昂首挺胸地离开。
  忽然间,赵彻胸腔翻涌的怒气散了许多,借着惨淡月光,他举起左手,飞快地瞥了一眼。
  手指上有两排牙印,上面两颗齿痕,下面三颗齿痕,对的整齐,上下雨露均沾。
  还挺好看。
  赵彻漆黑黑的眼眸里本应该染着怒意,此时却逐渐变成笑意。等情绪渐渐冷静,他也逐渐意识到了不妥。
  朦胧夜色下,他微微叹了口气,脚步稍快的上前拉住人的胳膊,语调缓和了很多:“今日表妹相救,我很感动。”
  “那你如此喜怒无常做甚!?”宋乐仪回头,语气质问。
  赵彻沉默了一瞬,心中有阵阵酸涩在涌动,说他嫉妒?说他羡慕?
  就在宋乐仪以为他哑口无言无理辩驳的时候,他忽然说话了。
  赵彻已然整理好心底的情绪,他牵过宋乐仪的手:“表妹,你随我来。”
  “去干什么?”宋乐仪不明所以。
  她本来不太想去,可是又觉得赵彻似乎是有什么话想对她说,咬着下唇犹豫了一瞬,便没挣扎。
  “表妹去了就知道了。”
  赵彻神叨叨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没再多言一句话。一路的沉默,只有两人踩在青山板伤发出的哒哒声,这倒叫宋乐仪不适应了。
  她感受到身旁人略微酸涩的情绪,又偏过头盯着他的俊脸看了一会儿,乌黑的眼眸闪了又闪,很快就明悟了。
  赵彻这人一向爱惜容貌,想来是脸蛋受伤,心里受了刺激,一时间难以接受,情绪不受控制,如此一想,方才发生的一切就情有可原了。
  罢了,她就不与他计较了。
  “表哥。”
  宋乐仪突然轻轻地喊了一声,犹豫说了一句:“男儿自强不息以自立,容貌俊美或丑陋,都不重要的,我们这就去太医院,一定能医好你脸上的伤,半点疤痕都不留。”
  想着刚才那看起来颇为骇人血痂,她觉得不能让赵彻怀着希望太满,不然万一……
  于是她又补了一句:“万一…留下疤痕,表哥,你也别太难过,我不会嫌弃的。”
  听她这话,赵彻蓦地被逗乐了,他脚步稍缓了一瞬,笑道:“表妹此言,我心甚慰。”
  其实他脸上打得划伤没多重,十天半个月就能白皙如初。
  宋乐仪也不知再说些什么安慰,便反手拽了他的手腕,往另个方向走去:“我们先去太医院。”
  “不急。”赵彻摇头,又将人的手重新拉了回来,“先去毓庆宫。”
  宋乐仪拧着眉毛,一时间竟摸不清赵彻的心思,她压下心底的疑惑,任凭他拉着往毓庆宫的方向而去。
  踏着凉凉秋风,踩着寥寥月色,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毓庆宫。
  福安和福寿见自家王爷受了伤,正想上前,却不想被赵彻一个冷厉的眼神儿就瞪了回去。
  看着自家王爷与夷安郡主相互拉扯着离开视线之内。
  福寿吞了口唾沫,转过身对福安说:“你说咱们殿下是不是……”话还没说完,视线之中便闯入一张脸色惨白嘴巴猩红的脸。
  福安一如既往的表情平静,呆呆木木的。
  福寿将话重新咽回了了肚子,摆手道:“……算了,你不懂。”
  “表妹,你等我一会儿。”赵彻把宋乐仪领到正厅,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语气万分真挚:“我马上就回来。”
  宋乐仪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只“哦”了一声。这世上人的心思,当属赵彻的心思最难猜。
  毓庆宫的气氛太安静,原本紧绷的情绪逐渐松懈下来,宋乐仪偏头往旁边看了一眼,蹭到了一把椅子上,随意的摆摆手:“你去吧。”
  赵彻深深的看她一眼,漆黑黑的眼底情绪很复杂,然而宋乐仪却低着头,什么都没看见。
  ……
  等赵彻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迈进正厅抬眼的一瞬,就见那个小姑娘睡着了。
  她坐在椅子上,一只胳膊压在脸下,一只手压着,一只手松松的搭在桌边,昏黄的烛灯下手指纤白如玉。袖口松松垮垮的翻卷着,露出一小截白皙似藕的手腕,戴着他送的拿对凤首镶金白玉镯子。
  折腾了大半夜,是累了。
  赵彻心底涌上无限懊恼,他放轻了脚步,将那个木匣子放在一旁,双手撑着大腿半蹲下身子去看她。
  她似乎睡的很不安,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着,卷翘的睫毛在脸颊头下一片阴影。
  赵彻伸手抚平了她的眉毛,看了好一会儿,蓦地无声笑了。接着他伸手,一手环过后背,一手穿过腿弯,将人抱了起来。
  宋乐仪似乎感受到了动作,眼睫轻颤似要醒,可当熟悉的荼芜香卷入胸腔,她又缓缓将眼皮闭了回去,重新被困意笼罩。
  赵彻轻手轻脚的把人抱到卧室,放在床榻上,一手勾着枕头垫在她脑后,将人完全放平稳后,又要伸手去勾被子。
  目光一闪,落在她的衣衫和未拆的发髻上,赵彻的耳朵尖忽然就红了,这样似乎不太妥当。
  罢了,借宿一夜而已。
  母后那里明天再解释。
  如此想着,赵彻微微俯下身,蹑手蹑脚的褪去了鞋子,而后将被子扯过,盖在人的身上,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方才转身离去。
  没走几步,视线落在卧室内的幽幽晃晃烛灯上,赵彻想了想,最终选择上前将其吹灭,而后合了房门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今天更新晚了!!
  弱弱的说一句…等下周挑个空闲,日万一天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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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一片黑暗。
  宋乐仪四下环顾; 什么都看不清,直到一点光亮从远处涌起; 逐渐铺满整个世界。
  入目的一片茵茵绿草,一眼望去随风摇曳; 层层叠翠,尽头有穹庐似的碧空; 上面白云飘荡翻卷; 视野极为开阔。
  是雁北草原!
  宋乐仪双眼骤然睁大; 她握紧了手指; 直到指甲嵌入肉里; 都浑然不觉。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不等细细思索,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牛的哀嚎,宋乐仪的身体蓦地僵硬,动作极缓慢的转身。
  只见那里有一头肥壮的黄牛倒地; 四肢抽搐着不能动弹; 它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上裹着精致的绸衣; 身量十分高大; 手里握着一柄银亮的利刃,此时正背对着她缓缓地蹲下身子。
  是乌邪王翟争。
  他持刀猛地朝着黄牛地脖颈划去; 血液喷涌而出; 顺着脖颈留下,洇湿了土地,有细微的嘀嗒声砸在青草上。
  等血流干了,翟争开始慢慢地剥皮去骨; 他眼底的光色十分兴奋,利落的分解了牛脊肉与牛腱肉出来,又扯了旁边早已备好的盘子,装了上去。
  望着盘中盛好的血红牛肉,翟争扬着唇角满意一笑,将手中的短刀随意的丢弃,而后站起了身,慢慢的转了过来,一双如狐的大眼盯着宋乐仪。
  那双眼里没有感情,直教人脊背发寒。
  宋乐仪喉咙滚动,觉得嗓子发干,她红唇抿着,牙齿咬的很紧,浑身防备,一动不动。
  翟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迈了步子走来,宋乐仪下意识地挪步后退,然而不等她动作,高大男人已经闪身到她身边。
  他冰凉的大手捏住她的肩膀,力气很重,另只手抬着盘子,将血呼啦啦的牛肉摆到她面前。
  “想吃?”
  一股极重的血腥气卷入胸腔,宋乐仪肠胃翻涌,她伸了纤白的手指捂住嘴巴,猛地推开翟争,朝一旁跑去,蹲在地上干呕。
  男人一时被推的踉跄,手中盘子歪斜,切好的牛肉滚落在地,卷了一层泥土,与绿油油的碧草相称,甚是刺目。
  翟争盯着地上的牛肉,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逐渐有了情绪,勾着唇角慢慢扯出一个扭曲难看的笑容。
  生气。
  他弯下腰身,将牛肉重新的捡了起来,也不在意手上血液黏稠,只珍惜似的拍了拍上面的泥土,将牛肉重新放回了盘子。
  等做完这一切,翟争抬起手指压到唇边,将上面残留的血肉舔入口舌,方才不急不缓的将目光重新挪向宋乐仪,眸光变得狠戾。
  “为什么把肉丢在地上?”
  翟争拎着宋乐仪的脖颈将人给提了起来,表情狰狞:“夷安,你去死吧。”
  大红衣裙的女子双腿扑腾,两只手一下一下锤在那只掐着她脖颈的胳膊上,呼吸逐渐困难。
  *
  啊——
  宋乐仪猛地惊醒,伸手摸向脖颈,那里光滑细腻。昏暗的内室已经有了一点光亮,但仍然很暗。
  原来是梦。
  她的胸口起伏着,思绪逐渐回笼,等望见熟悉的床帐,眼睛蓦地睁大。
  不对——
  这不是她的房间!是赵彻的!
  宋乐仪怔住了,眉毛微蹙着回想,昨夜回来之后,她好像趴在小桌上睡着了……
  然后呢?
  她低头快速的扫了一眼衣衫,和昨晚穿的一样,只是有些褶皱。
  是赵彻把她抱到了床上?
  正当宋乐仪思索的时候,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微微偏了头看去,果不其然,正是赵彻。
  “怎么了?”赵彻神色略带焦急,大步而来,坐到床边。
  眼前的小姑娘的发鬓被冷汗打湿,此时的脸色有些白。
  “…没事。”
  宋乐仪双手撑着,坐了起来,没有回答问题的意思,而是抬眼看了看周围,小声说了一句:“表哥,能不能把烛灯点上。”
  声音软软的,似有惧意。
  赵彻漆黑的眼眸闪了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好。”
  他一手笼着烛火点燃,一手拎了灯罩盖了上去,霎时间屋室变得明亮了起来。
  宋乐仪身体还有些虚软无力,连自己夜宿在毓庆宫的事情都没去计较,只背靠着床背,有些发怔。
  赵彻重新坐回床边,将枕头提了起来,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将枕垫到她背后,问道:“做噩梦了?”
  说完,他盯着眼前人,不错过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只见其微微颔首,极淡的“嗯”了一声,映着虚晃烛光的脸色愈发苍白。
  又是噩梦。
  眼前人神色脆弱,心事重重笼罩着层层轻愁,一眼看去盈盈可怜,让人心生怜惜。
  可是……
  他的表妹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赵彻提着手上已经握着的一块帕子,蹭过她的脸颊,压到额间,动作轻柔地擦去细汗,琢磨着说了一句话:“可愿与我说说?”
  闻言,宋乐仪浑身微颤,她低下头,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斜垂的的人流苏钗衬得皮肤很白。
  她沉默许久,方才动了动唇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梦见…”
  算了。
  说了他也不知道。
  她将“翟争”两个字重新吞回嗓子,换了句话:“乌邪王翟牙…死了吗?”
  “没有。”
  “没死就好。”宋乐仪微微松了口气,只要翟牙一日不死,翟争就一日无法称王,对她的威胁就少一日。
  赵彻抿了抿唇角,搭在床沿的手指微动,神情若有所思,在一片寂静中,少年突然出了声:“翟牙有过一双生子。”
  “什么?”宋乐仪不明所以,抬头看向赵彻,背对光线的俊俏眉眼蒙上了一层雾色,只听他沉声道:“这对双生子,年长的取名为争,年幼的取名为离。”
  宋乐仪的眼睫微微颤抖,红润的唇瓣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合上。
  她记得白狄的风俗,是视双生子为不详,出生就会被掐死,而后剁成血肉,献祭牛神。
  可是……
  如今的乌邪王子是翟离,那翟争呢?
  她乌黑的眼瞳一眨不眨的看着赵彻,听他继续说。
  “初生之时,巫师占卜,双生子是神灵化身,不可杀死,故而活命,等他们六岁那年,巫师再次占卜,预言翟争恶灵化身,将给白狄带来灾难,而翟离才是神灵化身,会带来风调雨顺,为下一任乌邪王。”
  原来是这样么……
  宋乐仪垂下了眼眸,可是翟争后来如何登上王位,又是如何让白狄十六个部族对他心悦诚服?
  眼前小姑娘的神色丝毫不差的落入赵彻的眼底,他捻了捻指腹,漆黑的眼眸里闪过沉思。
  自从那日宋乐仪在武场信誓旦旦的说了翟争的名字,他便着手去查,这本是一段早已尘封的秘辛,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叫他查探出来。
  可是……
  他得到的消息是翟争已死,早在六岁那年就被献祭牛神,然而看表妹的意思,翟争似乎还活的好好的。
  翟争来过燕京吗?
  应该是来过。
  赵彻百思不得其解,但只有这一个解释能说的过去,不然他自幼养在深宫、连燕京都没出过的表妹,为何会认识翟争?
  宋乐仪虚软的靠着床背,方才赵彻所说,倒让她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白狄部落图腾为牛,人人皆信仰牛神,可偏偏翟争不信,他不仅不信,每隔三两天还要亲手操刀,宰上一头牛。
  巫师也被翟争一波一波的宰,剥皮去骨,死相极惨。宋乐仪记得,她在白狄那四年,巫师好似换了有百余个?
  以至于后来,白狄诸人别说信仰巫神了,都恨不得白狄从来没有过巫神这个职位,每日里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被翟争选去,成了下任巫神。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在她的记忆中,翟争做乌邪王时,他发动战争,想夺月河以北的平原,又挟持她性命以换取粮食衣被,似乎是每一步都是在为了白狄着想。
  一开始的时候,白狄也过了两年好日子。
  可是宋乐仪却不这么觉得,翟争他没有感情,残忍嗜血,风化未开,野性难驯,白狄在他手里,就像一个玩物,是生是死,是成是败,他都不在意。
  可以说他孑然一身,没有弱点,不受任何挟持,以至于后来白狄被大越打的七零八落尸横遍野的时候,他都不肯放了她,同意议和。
  直到后来干脆拉着她一起去死。
  宋乐仪伸手揉了揉额角,眼角泛出一抹抹冷意,可恶!可恨!
  没揉了两下,有温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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