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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宅悍妻-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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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人呢?”萧如初又问了一遍。
  吹绿两人呐呐不语,萧如初的耐心几乎要被耗尽了; 她愤怒地推开两人,快步进了院子,扬声唤道:“玉露?玉露!”
  玉缀连忙追了上去,唐怀瑾微微皱起眉,看着面前两个垂头不语的小丫鬟,语气沉沉问道:“怎么回事?”
  不一会,吹绿小声啜泣起来,她摇着头:“奴婢、奴婢不是……不是故意的……少爷……”
  唐怀瑾见她语无伦次; 半天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转而看向疏桐,吩咐道:“你来说。”
  疏桐瑟缩了一下,眼神惊惶,声音微微发颤,道:“玉露姐姐……她……她被人杀、杀了……”
  吹绿突然尖叫起来:“它是鬼!不是人!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冰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萧如初站在那里,脸色略带苍白。
  吹绿却吓得一个哆嗦,猛然捂住了嘴,疯狂地摇头,仿佛是害怕到了极点,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惧,泪盈于眶,否认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看见……没看见……”
  “你说话!”萧如初睁大眼睛,眉头紧紧蹙起,像是在竭力隐忍自己的情绪,她下颔绷起,死死盯着吹绿,语气难得带上了命令的意味:“你说!”
  她看上去气势汹汹的,然而唯有唐怀瑾注意到了她微微颤抖的手,紧捏成拳,指间泛起青白的颜色,他忍不住过去,将那只手包在了手心,仿佛是无声的安抚。
  在她的逼视下,吹绿终于崩溃了,大哭着喊道:“是一个影子,就在门口……玉露姐姐在哭,可是奴婢不敢过去……奴婢、奴婢心里害怕……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哭得声嘶力竭,几欲不能言语,唐怀瑜却忽然道:“在门口?在哪个门口?”
  吹绿抽泣着,颤颤地伸手指了指,正是宅门的方向,众人震惊,这就是他们刚刚进来的那道门!
  萧如初只觉得手脚有点发软,差点站立不稳,她才出去了半个月,为何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捏了捏剧痛的眉心,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冷声道:“她……现在在哪里?”
  疏桐答道:“葬、葬了。”
  “谁葬的?”萧如初的神色愈发冰冷,又道:“可有报知官府?”
  疏桐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小声道:“正房大院那边派了人来,拉去葬了的……具体的事情,他们也不肯说,奴婢再三追问,只是推说不知,后来奴婢又去求了熟识的人,她前几日才将玉露姐姐的遗物送来,告诫奴婢,不要再管这件事情了……剩下的,奴婢也不知道了……”
  听到遗物二字,萧如初的心紧紧缩起,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她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了声音:“事情就这样揭过了?”
  唐怀瑜冷嗤一声:“恐怕在正房大院看来,就是这样的,那个老虔婆,出了事不想着如何查出作恶之人,反倒是尽想着做法事,驱鬼降妖起来。”
  萧如初沉默着,又看向面上泪痕尚未干却的吹绿,冷声道:“哭完了?”
  吹绿顿时惊惶无比,不知她是何意思,不敢应答,便又听萧如初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吹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嗫嚅着,像是不敢开口,萧如初见她这般,不由心生气恼,她转向疏桐,道:“你来说说,事情究竟是如何的?”
  疏桐小声答道:“是少爷和少夫人离开的第五日,当时咱们已经闭了宅门了,祠堂那边死了一个小厮,到处都是府里又闹鬼了的传言,那一日夜里突然有人来敲门,当时奴婢在灶屋里烧水,没听见,吹绿和玉露姐姐在院子里做事,吹绿说不敢去,她怕鬼,玉露姐姐便道,少夫人说了,这世上是没有鬼的,她才不怕,便去开门了,后来……后来就传来玉露姐姐的惨叫声,然后……”
  她目光迟疑地看了看吹绿,吹绿像是呆愣着,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眼泪在眼眶里颤颤地转着,她惨笑着道:“你看我作甚?怎么不敢说了?你若是不说,我自己来说便是,我那时心里害怕,不过也实在是担心她一个人去开门,便跟在了她后头,虽然我没出去,但是隔着拐角,我是看着她被杀死的,那东西杀了她不算,还要进院子里来,我便跑到灶房这边,把院门关上了。”
  说到这里,她面上的表情已是木然,仿佛是卸下了什么负重一般,惨声道:“没错,我是见死不救,我若是去救她,咱们几个都要死,玉露如今还有人为她收敛遗物,若咱们一并死了,只怕真叫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呢。”
  疏桐默然无语,生死面前,吹绿会这般选择,也确实是人之常情,如若当时换了她来,只怕也会这样做。
  萧如初按了按眉心,只觉得头痛欲裂,像是有一只手死死扼住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一般,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唐怀瑾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道:“夫人?”
  过了好一会,萧如初尝试了一下,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仿佛许久没有说过话的人,道:“我没事。”
  夕阳终于彻底沉落下去,金色的余晖在天边描摹出如鱼鳞一般的云层来,淡淡的,也渐渐晦暗下去,明清苑里冷冷清清的,庭院里原本种了两株梅树,其中一株枯死了一半,叫疏桐和吹绿两人收拾干净了,如今另一半仿佛也没精打采起来。
  正房屋里,疏桐将一个木匣子递上来,小声道:“这便是玉露姐姐的遗物,都在这里头了。”
  唐怀瑾摆了摆手,疏桐连忙退下去了,萧如初的手按在匣子上,忽然开口道:“是我害了她。”
  唐怀瑾一怔,以为她是在愧疚去淮州时没有带上玉露,才导致这场惨剧的发生,正欲说话时,却听她又自言自语道:“玉露平日里胆子很小,十分怕鬼,从前我们路过秋声园,四弟在那里打灯笼,她吓得腿都软了,还要让我先逃。”
  萧如初转过头来,看着唐怀瑾,语气平静地道:“是我告诉她,这世上没有鬼,无须惧怕,她便信了,可是我忘记告诉她,世上远有比鬼神更可怖的事情。”
  “倘若我不那么告诉她,她便会继续怕鬼,也不敢独自一人去开宅门了。”
  她这样说着,唐怀瑾看着她黛青的远山眉一点一点地蹙起,他的心也随之渐渐紧缩,然后那双如同洒落碎星一般的眼睛中,盈满了清透的水,就仿佛树叶上的露珠,最后再也无法负重,滑落下来,滴答一声,落在了那木匣子上,开出了一朵细小的花。
  唐怀瑾忍不住伸出手去,将那双泪盈盈的眼睛遮住,然后下一刻,什么也看不见的萧如初感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轻轻眨了眨眼,那些盈了满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接二连三地滴落。
  她声音悲恸,带着轻微的颤抖:“是我的错……”
  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那人熟悉的声音无奈道:“并非如此,夫人。”
  冰冷的面颊上,有柔软而温热的唇轻轻蹭过,将那些透明的泪水擦拭干净,他轻叹道:“如何是你的错呢?是那行凶之人的错。”
  萧如初轻轻闭上双眸,感受着眉心那种隐约的疼痛,像是犹如针扎一般,过了一会,她才闷声道:“头有些疼,夫君,我很难受,她年纪还那般小,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修长有力的手指移到太阳穴旁,动作轻柔地按了按,唐怀瑾温声哄她道:“难受就休息一会,醒来便好了。”
  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寂静的室内,仿佛时间都就此停驻了一般,萧如初安静地伏在唐怀瑾的胸前,她闭着双目,就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许久之后,昏暗的烛光中,那双眼睛突然睁开来,如秋水一般的明眸中,倒映出跳跃不定的烛火,沉寂而静默,她悄声说:“我要去查,是谁杀了她,是谁……”
  唐怀瑾摸了摸她的头发,道:“好。”


第89章 
  样式简朴的木匣子里; 物什并不多,只有两条浅葱色的发带,上面细致地绣了细碎的花朵,发带角落上沾染了斑驳的血迹; 已经干涸了; 近乎黑褐的色泽,落在萧如初眼中; 只觉得触目惊心。
  另有两枚小小的钿花; 样式别致,做成了忍冬花的形状; 是逛庙会那一夜; 萧如初亲手为玉露挑选的,她尤其喜欢; 日日都配饰于发髻上。
  最后只有一个绯色的香囊,上面绣着一枝垂丝海棠,精致无比; 花朵栩栩如生,衬着绯红的丝绸面料,娇艳欲滴,萧如初看着那香囊,脸色却是一沉,伸手拿了起来。
  唐怀瑾见她神色不对,不由问道:“怎么了?”
  萧如初打量着那个香囊,心却陡然沉了下去; 她低声道:“这不是玉露的。”
  唐怀瑾再看一眼,那是上好的丝绸料子做成的,坠着短短的流苏,那面料和绣工,确实不像是一个丫鬟能有的物什,萧如初又道:“玉露不喜欢这样鲜艳的颜色,再者,这绣工,如何是她能做出来的?”
  她仿佛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将那香囊放在鼻端轻嗅,是一种极其熟悉的香味,曾是她亲手调制的,花间露。
  唐怀瑾见她沉默,又轻声道:“夫人闻过这香气?”
  萧如初冷笑一声:“岂止是闻过,这香料还是我亲手调制的,当初一共调了三盒,大房二房和东跨院,各送了一盒,真是没想到……”
  她说到这里,忽然又问道:“你可记得后院里有没有一个常着红色衣裳的女子?”
  不知为何,她又想起来,从前去捉那道士的那一夜,遇见的那个绯色衣裳的女子来,她身上也带着花间露的香味,那时她心里虽然疑惑,但是并不在意,或许是杨氏她们将香料送了人,也未可知,但是如今,却由不得她不在意了。
  唐怀瑾想了想,道:“从前我很少回府,恐怕有,也没有注意过。”
  萧如初倒也并不失望,她将那香囊拿在手中,道:“此事必然要从那三个院子着手,听说这一段时日,不只是玉露遇了害,还有白山和定惠院里的一个丫鬟,大哥的院子?”
  唐怀瑾道:“白山从前不是跟在怀瑜身边伺候的么?怎么去了祠堂那边?”
  萧如初道:“正是,只是上回去淮州之前,我问过四弟,他却说白山已经不在他院里了,原因却是没有提起,再观四弟今日的形容,他还以为白山出府去了。”
  “让他来,一问便知,”唐怀瑾随口叫来玉缀,吩咐道:“你去请四少爷过来一趟,说是我有事情问他。”
  玉缀垂着头,低声应下了,才一转身,萧如初忽然叫住她,嘴唇略动两下,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玉缀扯起唇角,露出一个哀切的笑,道:“小姐不必说,奴婢都省得……”
  玉缀去了,不多时,唐怀瑜便过来了,进屋道:“哥,你找我?”
  唐怀瑾道:“你那个小厮,白山,可还记得?”
  唐怀瑜苦笑一声:“如何不记得?他跟着我有好几年了,如今才一眨眼的功夫,人说没就没了,我正想去祠堂那边问一问呢。”
  萧如初却问道:“白山之前不在你身边伺候,是出府去了么?”
  唐怀瑜在椅子上坐下,想了想,答道:“当初他妹妹出了事情,他十分难过,成日里没精打采的,精神恍惚,我见他这般,便允了他几日的假,好让他去办他妹妹的后事,暂时不必在院子里伺候了,第二日他忽然说,他妹妹是人杀死的,他得去抓住凶手,为他妹妹报仇,说是不在我的院里伺候,免得连累了我,我百般挽留,但是他似乎心意已决,只说是不能留在这里了,旁的半点不肯多说,我也只能由他去了。”
  他说着,顿了顿,道:“后来听院里的丫鬟们说,白山不小心开罪了大房院里的人,叫大嫂发落出府去了,只是不知为何,他又回了唐府,还去了祠堂那边做事。”
  说到这里,唐怀瑜犹豫了一会,又道:“据说他死得与他妹妹一般。”
  “也是在荷花池子里头?”唐怀瑾皱了皱眉。
  唐怀瑜点点头,毕竟跟了他许久的小厮,他看上去不是很想细说,转而问道:“听说大房的院子里也死了一个?似乎与玉露是同一天……”
  他面上露出几分厌恶,道:“这人怎么尽捡一些年纪小的丫鬟小厮们下手?”
  萧如初幽幽道:“或许是因为,别的人他对付不了呢?”
  唐怀瑜惊诧地看着她:“嫂嫂何出此言?”
  萧如初道:“四弟可还记得,上一回夜里,我们去捉那道士时,路上遇见的一名着红色衣裳的女子?”
  唐怀瑜自然记得,他迟疑道:“嫂嫂莫非认为……”
  萧如初将手中的香囊递过去,道:“此物是玉露留下来的。”
  唐怀瑜一见,便道:“这恐怕不是一个丫鬟能有的。”
  “正是,”萧如初微微抿唇,解释道:“里面放置的香料是我亲手调配的,分别送去了大嫂、二嫂和夫人,巧的很,上一回夜里遇见的那名红衣女子,她身上也佩戴着这种香。”
  唐怀瑜皱着眉,将那香囊拿在手中看了一会,若有所思道:“既然如此,我着人去打听一二,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不过,如今想起来,当夜虽然只是看见了一个背影,但是总觉得熟悉得很,仿佛在别处见过一般。”
  唐怀瑾接道:“无论如何,她必然与府中这几人被杀脱不了干系,只是……”他的声音顿了顿,道:“明清苑与后院相隔甚远,东厢院子这边住的人并不多,那人为何单单挑玉露下手?”
  他说着,看向萧如初道:“可是玉露开罪了什么人?”
  萧如初也有些不确定,玉露一向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说话做事都风风火火,也只有近些日子才有所改变,倘若真是开罪了他人……
  想到这里,她便扬声唤来玉缀,吩咐道:“去将疏桐和吹绿两人叫来,我有事情要问一问她们。”
  玉缀应声去了,不多时回转来,身后跟着疏桐两人,上前来见了礼,萧如初便问道:“玉露她去……去的那几日,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疏桐与吹绿对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吹绿道:“奴婢并未发现她有何异常之处。”
  疏桐也是如此作答,萧如初又追问:“她可去过哪些平日里不常去的地方?”
  吹绿想了想,仍旧是摇头,倒是疏桐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迟疑着道:“前一日,她夜里去了一回后厨,回来时与奴婢说起,花园里开了一株并蒂莲花,十分漂亮,还邀奴婢第二日去赏花。”
  闻言,萧如初立刻微微坐直了身子,问她:“是哪个荷花池?”
  疏桐嗫嚅道:“就是……就是死了人的……”
  萧如初的手指捏紧了,唐怀瑾却道:“你继续说。”
  疏桐点头,这才道:“奴婢第二日便随玉露姐姐一同去了,等到了后花园,才听说荷花池子里又、又死了人,还是前儿晚上死的,是白雀的哥哥。”
  说到这里,她的脸色略有些苍白,眼神惊惶,像是想起了极为可怖的事情,声音发着抖,道:“奴婢与玉露姐姐都害怕,便没有过去看,到了晚间,便听说那荷花池子被填平了,玉露姐姐还道可惜,早知道她便把那株并蒂莲花摘下来了,也免得被糟践……”
  她说着,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吹绿忍不住退了一步,整间屋子里的空气霎时间凝固下来,就连萧如初都觉得背上发寒,在盛夏的天气,她的胸腔中仿佛陡然填满了冰块一般,一直凉到心底去。
  萧如初的手指微微哆嗦了一下,不长心眼的傻玉露,她这时候竟然还没有发现不对……
  唐怀瑜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紧皱着,道:“还有别的吗?”
  疏桐摇摇头,小声道:“没、没了,奴婢知道的就这么多……”
  唐怀瑾摆了摆手,吩咐道:“你们先下去罢。”
  疏桐两人连忙应下出去了,萧如初紧紧地将那香囊攥在手里,像是要把其中的香丸捏得粉碎似的,过了一会,才渐渐松开,语气平静地道:“先查一查,那红衣女子究竟是谁。”
  唐怀瑾想了想,对唐怀瑜道:“明日你着人去打听,定惠院那边的丫鬟是如何死的,什么时候。”
  唐怀瑜应了,犹豫着对萧如初道:“逝者已矣,三嫂嫂不必过于忧虑,假以时日,我们必然会将幕后凶手抓出来,绳之以法的。”
  萧如初勉力一笑,道:“我知道了,今夜麻烦四弟了。”
  唐怀瑜故作轻快地笑道:“哪里,三哥三嫂有事,弟弟我服其劳,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他说罢,又起身向两人辞别,这才离开。


第90章 
  梦里面是一望无际的丛林; 一道羊肠小径弯弯曲曲地蔓延开去,萧如初慢慢地走着,小径两旁扎着密密的篱笆,上面攀爬着忍冬藤蔓; 此时正含芳吐蕊; 热热闹闹地挤在一处。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一双腿脚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 顺着小径向前走去,这是哪儿?
  不知走了多久; 约莫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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