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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废后-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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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道声音同时呼出,又同时将她托住了。
  “吁——”
  当她终于稳住了身子,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你们快来看。”夏若桐向她们招手。
  窦涟漪心有余悸地走过去,果见栏杆断裂,露出一尺宽的豁口,方才若不是夏若桐及时拉了自己一把,不然已跌下山去。
  “好像有问题。”夏若桐指着断口里面的一截,齐齐整整的,不像是承受不住重量而崩断,倒像是……
  她顺着手指的地方一看,不禁大吃一惊:“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锯掉一半,看上去好好的栏杆,一受力便会轻易地折断,靠在上面的人自然跌落山底,不死也会残废。”
  夏若桐凝重地点点头,“我不想相信,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这样。”
  “她这是置我于死地而后快呢。”窦涟漪咬牙,愤怒染红了双眸。
  夏若桐意味深长地:“如果能够搭上一个我,她会更开心,这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到了此刻,她方才理解窦涟漪说过的那句“你不争未必别人会放过你”的话来,以后只怕不能似从前一样漫不经心地活在宫里了。
  “要报告皇上吗?”秀珠不无担心地问。
  窦涟漪摇摇头:“他成天操心国家大事,还是别惊动他了。”再说,这后宫争斗无休无止,他管得过来吗?
  “哼,以后各自保重吧,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夏若桐眺望着远方,幽幽吐出一句。
  窦涟漪走过去,握住她的双手,眼含感激与信任,轻声道:“桐儿,好在还有你,不然,这后宫实在让人寒心。”
  “你放心,不论什么时候,桐儿都会站在你身边。”夏若桐反手握住她,紧了紧,仿佛在传递着不移的决心。
  友情,在后宫从来都是弥足珍贵的一样东西,所幸,她与她相识,且相知。
  而此刻,坤宁宫也在上演一场无声的较量。
  “上月的帐我看了,安皇贵妃做事一向稳妥,做得极好。”月碧落与安景凉隔了一方红木茶几,分坐于凤榻两边。
  安景凉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茶盅盖子拨弄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闻言,谦逊地一笑:“哪里,皇后指导有方。”
  虚伪!
  月碧落打心里哼了一声,表面上虚与委迤,背地里行架空皇后之事,你安皇贵妃做得还少吗?
  “与打理后宫而言,安皇贵妃怎么说也是前辈,本宫哪谈得上指导,不过是从旁协理一下而已。”面上却客气着。
  安景凉自然比她还要客气,再加上一份恭谨:“娘娘为了操持后宫,都累得食不甘味,睡不甘寝了,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瞧您眼圈便知道。”
  月碧落下意识地抚了一下眼皮,昨晚查了半晚上的账,什么都没查出来,若真是熬黑了眼圈,真是得不偿失。
  “太后与皇上将后宫交给本宫,别说只是黑了眼圈,就算是拼了命也是应该的,你觉得呢,安皇贵妃?”
  安景凉点头称是:“皇后鞠躬尽粹的精神太值得臣妾们学习了。”
  好个安景凉,咒人不落口实,鞠躬尽粹后面一句不就是死而后已吗?
  “对了,听没听说小安子有个弟弟?”月碧落突然,却漫不经心地转了话题。
  对面一脸茫然地看过来:“小安子?是窦夫人身边那个畏罪自杀的小安子?”说到这,眉头浅浅一拧,“好好的,皇后怎么提起他来了。”
  “噢,他弟弟小英子在御膳房当差,成天跟人说他哥哥冤枉,昨儿个本宫找来问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安景凉将茶盅端至唇边啜了一口,顺便将一丝不安隐藏好,放下茶盅,略带诧异地问道:“怎么着,难不成他想为哥哥申冤。”
  “那倒不是,他说哥哥一时贪财,收了人家三百两银子,干出下毒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死不足惜,只是那指使人浑然没事,叫他想不通。”月碧落抚着袖口绣的一朵牡丹花,徐徐道来。
  安景凉眉目一恶:“这话太混账,难道他不知道宁静如是娘娘一力保下来的吗?”
  “可他口中的指使人并非宁静如。”月碧落忽然直视过来,然,她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慌乱,安景凉只是吃了一惊:“不是宁静如,难不成另有其人,那会是谁?”
  其实小英子也不知道是谁,但月碧落与窦涟漪的猜测惊人的一致,她决计赌一把,“是你,安皇贵妃。”
  这样突然而直截,希望可以打乱对手的方寸,但安景凉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皇后娘娘,您信吗?”
  “如果本宫信呢?”既已兵戎相见,任何的退缩都会落于下风。
  眸中激起愤慨,语气却含了委屈与难过:“娘娘,您这么说实在太伤人心了,我安景凉自打入宫以来,一直恪守贤良恭谨让的妇德,也取得了太后与皇上的信任,如今娘娘听信馋言,如此中伤臣妾,叫臣妾情何以堪?”
  一番话,情真意切,叫人感动莫名。
  但她表现的地方不对,是以并没收到预期的效果,月碧落反而冷笑一声:“既这样,皇贵妃便到皇上面前解释一下,小安子侍奉存贤堂十来天后,又是如何被安排到新月阁去的。”
  一丝惊慌终于浮出眼底,被一旁的月碧落尽收眼底,她得打铁趁热:“当然,你可以赌本宫手上并无真凭实据,也许本宫只是诈你的而已。”
  …要赌吗?
  安景凉在心中天人交战,若赢,自是安然无恙;若输,她不敢想象以皇上对窦涟漪的宠爱,会如何的惩罚自己。
  “如果明天起安皇贵妃称病,无力协理后宫事宜,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月碧落这话,犹如对溺水之人抛出了救命索,就看她想抓还是不想抓了。
  只花了一秒钟,安景凉决定抓住这条救命索,银牙一咬:“好,就按皇后娘娘说的办,娘娘可要说话算话。”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一局输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她还是皇贵妃,总有机会翻盘。

  ☆、第124章故意捉弄

  “那是自然,安皇贵妃好好养病,本宫抽空会去看你。”月碧落笑得诚恳极了。
  安景凉起身行礼,“臣妾身体抱恙,不能陪娘娘叙话了。”
  “绿笛,替本宫送送安皇贵妃。”月碧落扬声吩咐,语气说不出的轻快。
  次日,皇贵妃安景凉称病不起的消息传遍后宫,大家关心之余,俱是奇怪,安皇贵妃身体一向康健,极少生病,何以这次突然病倒?
  “果真是她?”
  新月阁中,得知消息的窦涟漪蓦然握紧了拳头。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皇贵妃看着那么贤淑,不想心却比毒蛇还要狠。”秀珠一想到她三番五次地害主子,便恨恨不已。
  用蛇蝎美人来形容她一点也不为过,窦涟漪的耳边蓦然响起宁静如的那句话:这个后宫人人都想你死,心中便不寒而栗。
  她只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为什么,偏要她置身这可怕的后宫争斗中,如果可以选择,她多么希望与他只是一对普通夫妻,平静快乐地相伴一生。
  “秀珠,将前两天绣的丝帕寻出来,带上去瞧瞧安皇贵妃。”上位病了,做为下位者总得表表关心,这是礼数,也是生存之道。
  秀珠迟疑不动:“她那样害主子,您凭什么还去看她。”
  “这个时候,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与礼与情,都得走这一趟。”一直默不作声的素云插话道。
  窦涟漪赞许地点点头,难得一个小宫女竟有这种见识,“素云,你是不是读过书?”
  “奴婢的父亲本是私塾先生,从小跟着父亲倒是念过一些书,只是后来不小心惹了土豪,那老东西竟要收我作妾,奴婢与父母自是死活不答应,无奈土豪仗势欺人,正好宫里招人,奴婢便进了宫,宁可老死在宫中,也不让老东西得逞。”
  秀珠听完,拉着她的手唏嘘不已:“原来你这么苦,放心,以后小姐和秀珠都会待你好的。”
  “我知道,你跟主子都是好人,奴婢以后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素云抹了一把发红的眼睛,唇坚定地抿起。
  “好啦好啦,大早上的生啊死的,记着,都给我好好地活着,任何时候不许轻言放弃,明白吗?”窦涟漪既是在告诫她们,也是在告诫自己。
  存贤堂今儿个热闹极了,来看望皇贵妃的人走了一拨又来一拨。
  这不,刚送走一位,窦涟漪便到了,在小太监的引领下进了外间抱厦,见安景凉歪靠在贵妃榻上,忙上前见礼问安。
  “坐吧。”
  安景凉头上搭着一条冒着热气的毛巾,有气无力地指了指榻边的绣凳。
  “听说皇贵妃病了,妾身很是意外,昨儿个还是好好的,怎的突然病了?太医怎么说?”窦涟漪便依命坐下,温言关心道。
  榻上人抚了抚额头上的毛巾,“这不是到了月底吗,昨晚对了一晚上的帐,想是着了凉,太医说没什么大碍,只是少不得要躺几天了。”
  啧啧,真不愧是老手,装病也要扯个为公废寝忘食的理由。
  “皇贵妃协理后宫,的确是辛苦,莫如趁这个机会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妾身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是妾身亲手绣的,就算礼轻情义重吧,皇贵妃莫要嫌弃才好。”
  窦涟漪将手上拿的一方丝帕抖开,四周绣了兰草,中间一个大大的“静”字,原是绣来时时提醒自己的,忽然觉得它倒是更适合面前的这个女人。
  “窦夫人费心了,灵姗。”
  听到主子喊,侍候一侧的灵姗会意地接了过去。
  窦涟漪正打算告辞,忽然看见洗漱架上的脸盆与地上冒着热气的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这歹毒的女人一次次加害自己,却又奈何不了她,不如趁机整她一下出口恶气。
  “哟,这毛巾都凉了,妾身重新绞个热帕子来。”
  她状若关切地摸了摸毛巾,发现冷了,连忙拿下来,去洗漱架那里一阵忙活,绞了热气腾腾的毛巾回来,替病人搭上。
  “风寒病人最怕受凉了,这被子可得盖严实了。”一边说一边又关切地将滑至腰身的被子直拉到脖子下,又将两边掖紧,这才重新落座。
  安景凉心中本就有气,如今这么一捂,急火攻心却又发作不得,只得绽开一丝笑容:“还是窦夫人贴心。”
  “妾身关心皇贵妃原是应该的,您快别跟妾身客气了。”
  窦涟漪忍着笑,又东扯西拉了好半天,见安景凉的脸红了一大片,脸上湿漉漉的,也不知是汗还是热气,这才款款起身,“皇贵妃好好休息,妾身便不打扰了,妾身会日日在佛前祷告,希望皇贵妃早点好起来。”
  “去吧,灵姗,替本宫送客。”
  安景凉连虚伪的客套话都免了,巴不得她走似地连忙发声。
  灵姗送完客回来,见毛巾被甩在地上,被子自然也掀在一边,安景凉咬牙切齿地骂:“小蹄子,存心跟本宫过不去,唉哟,这一顿捂,只怕没病也会捂出病来。”视线一顿,看见一方丝帕,操起来便撕:“静?只要她一天活着,本宫便静不下来。”
  “主子,小心手疼,奴婢拿绞子去。”
  灵姗回身找了金绞子来,安景凉一把夺过去,对准丝帕狠狠地左一绞子,右一绞子,直到变成了一堆零碎,方才解了恨。
  且说窦涟漪一出存贤堂,忍不住笑了起来。
  “主子,什么事这么好笑。”秀珠还在外面担心,见她安然出来,似乎很开心,这才松了一口气。
  窦涟漪忙止了笑:“嘘,回去再说。”
  许是心情好的缘故,脚下生风,一样的朱墙绿瓦,还有一样的蓝天白云,今天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令人神清气爽。
  “救……命。”
  栊翠宫住的是后宫最低等的女人,是以很偏僻,中间好长一段寂无人烟,是以这微弱的一声传入耳膜时,窦涟漪并未在意。
  “救……。”
  走了几步,又听到若有似无的一声时,她停下了脚步,“秀珠,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第125章 杀人灭口

  “没有啊。”
  凝神听了一会,秀珠摇摇头,而窦涟漪再没听到什么声音,想是自己听岔了,便迈开步子,“救命。”却在这时,一声清晰地传过来,连秀珠也听见了,惊怖地看向发声的方向。
  “走,去看看。”
  她拨转脚步往左,往前面的小亭子走去,奇怪的是并没看到什么人,呼救声也没了,莫非又听错了?
  正自嘀咕间,秀珠指着前面不远处,“看,那里有口井。”
  心中一动,窦涟漪加快步子奔到井口,探身往里一看,井下面真有一个人在拼命挣扎,“快,将水桶放下去。”她大声命道。
  秀珠不敢怠慢,赶紧将拴着长绳的小桶给放了下去,“喂,你听得见说话吗?抓住水桶,我们拉你上来。”
  那人显然已经筋疲力尽了,身子直往下沉,拼着最后一把力气抓住了桶身,窦涟漪一喜,急忙与秀珠一起用力,费了好大劲终于将人给拉上来了。
  窦涟漪甩了一下酸麻的手腕,见旁边有块巨石,便与秀珠合力将那人抬到上面趴好,好将呛进腹中的水吐出来。
  做完这些,她终于经受不住地一屁股坐在另一块石头上,大口地喘气,指着水淋淋的人,“你看看,还有气没有?”
  秀珠壮着胆子上前探了探鼻息,惊喜道:“没死,还有气呢。”
  老天保佑,总算没有白费力气,窦涟漪暗自庆幸之余,却又觉得奇怪,好好的,跑这么远打水,有病呀!
  “是小英子。”
  惊呼之声蓦然传过来。
  窦涟漪的心则猛地一沉。
  “噗……噗……”小英子大口大口地吐着水,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腹中的水似乎吐得差不多了,他艰难地别过头:“谢谢窦夫人救了小的一命。”
  “还有我呢。”秀珠跳到他身边,反手点着自己的鼻子。
  小英子翻身,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谢……了。”
  “好点没,能不能回话?”窦涟漪已然猜到了几分,还需要问过他之后,方可下定论。
  小英子费劲地,却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又是怎么掉下去的?”她开始发问。
  地上的人喘了一口大气,开始回忆发生的事,从他断断续续地讲述中,窦涟漪还原了事情的经过——
  小英子昨晚值了一夜的差,早上回到寝室倒头便睡,迷迷糊糊中,听到外面有人叫他,说什么主子找他问话,他一咕噜爬起来便赶了来,刚刚睡醒,又跑了老远的路,口渴得很,看到有口井,自然喜出望外地奔了过去,正在放桶取水,不防后面有人猛力一推,人便掉进井里了。
  “看清那个叫你的人,还有推你的人了没?”窦涟漪继续问道。
  小英子摇摇头,“那个通知的人听见我答应后便走了,至于背后推奴才的人,更是不可能看到。”
  “大早上的,随便一个人跑来通知一声,而你二话不说便来了,你也太相信人了吧。”窦涟漪不知道该骂他蠢,还是夸他天真的可爱。
  小英子嗫嚅道:“前两天,皇后娘娘派人来找过奴才,奴才以为又是皇后娘娘找,所以压根没想那么多。”
  难怪,窦涟漪暗道一声,站了起来,“你回去吧,今天的事最好烂在肚子里。”有人想杀人灭口,小英子躲过了初一,不知道躲不躲得过十五。
  “窦夫人,救命。”
  小英子忽然扑上来,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口中连喊救命。
  “你不是好好的吗,又呼什么救?”窦涟漪猜到了几分,可是若收留了他,等于挑明了与安景凉为敌,原不想这么快与她摊牌。
  咚咚的叩头声在这僻静之处听得分外响亮:“奴才再笨也看得出来,有人想要奴才的命,且与哥哥的事有关,可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窦夫人收留奴才,奴才一定结草衔环报答夫人救命之恩。”
  “亏你想得出,你哥哥害得主子差点没了命,谁还敢收留你,今天救你已算不错了,趁早死了这条心。”秀珠枊眉倒竖,连斥带驳。
  小英子似乎认定了她这个新主子,只管用力地磕头,额头都血肉模糊了。
  “好了,起来吧。”
  窦涟漪终是不忍,经历了这么多,她也明白身边须得多几个忠诚可靠的人的,可是小英子值得信任吗?
  “谢主子。”
  小英子倒是机灵,爬起来便认了主子。
  “自从你哥哥去后,我身边是差个办事的,收留你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吧,等会让秀珠去内务府问问,你且回去等消息。”略一沉吟,她作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小英子大喜过望,扑通又跪倒在地,重重地叩了一个响头,算是正式认了主子。
  仲春时节,花园里的花盛开至极致,这段时间的后宫平静极了,直到窦涟漪怀孕的消息传出来,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蓦然打破了它表面的宁静。
  “怀上了?生不生得下来可就难说了。”第一个听到消息的是淑妃萧丽云,愣了一下,撇着嘴说。
  存贤堂的主人可不这么乐观,听到这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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