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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妻是宠-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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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瞿素当下翻他一眼:“我可没逃跑过。”
  裴玑望着瞿素道:“我看先生也是束手无策了,枉天下人都奉先生为再世诸葛。”
  瞿素抬手朝他一指:“你不要妄想用激将法。你现在心里是有计较的吧?自己的媳妇自然要自己找回来。”他说话间见裴玑转身要走,知他心里是真的焦虑,轻叹道,“好了好了,你说说你的想法,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补充的。”
  “我觉得他不会这么直来直去地走下去,”裴玑低头看了一眼舆图,目光定在大安山,“他可能走到这里时,改了道。改道有两种可能,一是往西,就是走齐家庄这个方向去往保安州;二是往东,途径磁家务村、固安县,绕个大圈子去往保定。”
  “为什么是保定府,而不是继续往南去河间府呢?”
  “因为他需要休整,”裴玑将舆图对折起来,“他必定是昼夜不停地赶路,两天下来已是人困马乏,若是再往河间府走,就需要多走近乎一倍的路程,这不划算,又没好处,他也坚持不了。而小县城是不适合歇脚的,因为他跟明昭都太招眼了。而想要脱离顺天府的管辖的话,最近的、最好的选择就是保定府,其次是保安州。但是保安州夹在山西与宣府之间,山西和宣府长年布陈重兵,战事不断,不是个安置的好地方。”
  “所以我觉得,”裴玑转向瞿素,“他应当是要去保定,如此一来,逃跑的路线也会变得开阔,退可往东西逃,进可下江南。他既然是谋划已久的,那么必然在保定事先购置了产业,但一定是用的化名,并且不是他自己经手买的。保定府那么大,他一旦躲进自己的窝里,我们很难找到。若他要做得更彻底的话,那等过一阵子,风声过去了,他再带着明昭往江淮那边去——”
  裴玑一面翻身上马一面冷着脸道:“我这辈子恐怕都别想再见到明昭。”
  瞿素挑眉道:“你看,我就说你心里有计较吧,我想插话都插不进去。”
  “可是,我不能确定他会在走到哪里时拐到保定。”裴玑说话间将舆图递给瞿素。
  瞿素摆摆手:“京畿地形都在我脑子里,不用看图。我认为他会在固安县那里稍事休息,然后直奔西南,往新城县去。”
  “因为他会想早点离开顺天府么?”
  “不是,”瞿素微微眯眼,“我纯粹是猜的。”
  暮色四合,倦鸟归林。
  虽然范循带了两个车夫,两人轮流驾车,但连续赶了两天两夜的路,两个车夫都受不住了。他们眼下已经入了保定府境内,范循知道前面那遥遥在望的城池就是新城县。
  已经离京师很远了。
  范循思量之后,打算在城外村落旁歇息一夜,第二天拂晓时再赶路。
  楚明昭望着外头挂在枝桠上的熔金落日,估摸着眼下应当是已近酉时,再一个多时辰就要夜禁,到时候城门关闭,城内家家闭户。
  这里虽是城郊,但距离太远了,她看不清楚城门上的城池名字。不过她能感觉出,范循这一路大致是往南走的。
  “已经跑出去很远了吧,”楚明昭冷淡地扫了范循一眼,“你可以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儿了么?”
  “还不行,”范循递过来一个洗净的大个儿雪梨,“等咱们到了地方再说。”
  楚明昭心中气恼,抬手一把将他手里的梨子打落下去。
  范循不恼反笑,弯腰将梨子捡起来,坐到她身畔,不顾她的挣扎,伸手就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搂:“昭昭使性子的样子也好美。你小时候长得就是几个姊妹里最讨喜的,就是喜欢耍性子。不过我后来觉得,你耍性子的模样真是可爱得紧。”他说话间凑得更紧了些,“想来撒娇的样子更迷人。来来,跟我撒个娇。”
  楚明昭嘴角抽了抽,想起裴玑教她的那些招数,当下运起力道冲他胸口砸了一拳。
  只听一声闷响,范循捂着胸口,蹙着眉直抽气:“昭昭,你倒是下手轻些。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上哪里找这样全心全意待你的人?”
  楚明昭忍无可忍道:“我自然有我夫君!”
  范循沉着脸纠正道:“我说了,从今而后,你夫君就是我。等安置下来,咱们就成亲。”
  “我说的夫君是阿玑!”楚明昭呵呵冷笑,“成亲?做你的梦去吧。”
  范循正色道:“裴玑那种人靠不住。我已经告诫过你很多回了,他不过是迷恋你的容貌而已,等他将来登基,身边添了新人,渐渐就把你抛到脑后了。再者说,你还要帮他管小老婆和一堆庶出子女,这些你都想过没有?但是你跟了我的话,我会一心一意待你的。”
  楚明昭讥诮一笑。
  范循笑道:“不要紧,我不急,慢慢来。等你和我处的日子久了,自然会接受我,尤其等咱们行了夫妻之礼……”他见楚明昭的眼神倏地一凛,伸出手臂要抱着她哄,“好了,昭昭不要害怕,我不会强迫你的,我怎么舍得那么欺负你,我会等你心甘情愿……”
  “那你等吧。”楚明昭冷冷一笑,一把打开他的手,起身坐到了另一侧。
  范循揉着被她打得生疼的手,面上却绽开一抹温柔的笑:“好啊,我愿意等,昭昭说什么就是什么。”
  楚明昭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货强撩她一路了。
  她简直恨不得一把掐死他,可惜她不是他的对手。
  楚明昭觉得总这样过城而不入,实在太难求得外援了,于是在范循拿来要充作晚饭的干粮时,她装起了腹痛。
  范循起初没当真,但看她一直喊疼,心里也打起了鼓,后来到底是心疼她,搁下手里的东西,坐过来就要掀她衣裳帮她揉肚子。
  楚明昭嘴角一扯,暗道这货是真傻还是装傻……
  她一把推开他:“你走开!我是要找大夫!”
  范循看她眉头一直蹙着,踟蹰一回,再三询问,她都说确实是腹痛难忍。范循无法,命一个车夫入城找大夫。
  等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大夫赶来时,楚明昭把范循赶下了马车,说是妇科上的事,不让他听。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范循温柔一笑,真的转身下了车。
  楚明昭按了按眉心,她真想找两团棉花把耳朵塞上。
  因为紧张,楚明昭一颗心怦怦乱跳,压低声音询问大夫这是到了哪里,听说已经出了顺天府,她暗叹一声,范循日夜兼程,果然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她跟那大夫说她是被劫持的,让他往京师跑一趟,通知她的家人,她会尽量拖延时间在新城县这边多盘桓几日。她略想了想,将瞿素的住址告诉了他,并说事后必定以千金相酬谢。
  千金,那可是一万两银子。寻常人一辈子都花不完。
  那大夫愣了半晌,打量她几眼,见她穿着打扮确实贵气逼人,气韵也不似常人,又是个仙姿佚貌的绝色美人,被人劫了也是很可能的。他觉得她可能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夫人,当下想了一想,点头应下。
  楚明昭吁了口气。她知道大老远跑到北京报信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希望眼前这位能顺利完成任务。幸亏裴玑曾经带她去找过瞿素一次,要不然她还不知道瞿素的住址,眼下就有些难办了。
  她心里不禁雀跃起来,想来这下可以获救了。
  那大夫下了马车之后,范循付了诊金,大夫正要走,却被范循叫住了:“内子得的什么病?”
  那大夫怔了怔,惊道:“你们是夫妻?!”
  范循笑道:“是啊,只是方才起了龃龉,内子正闹脾气呢,非要回娘家。”
  楚明昭听见他这话,心里一咯噔,立马掀开帘子,冷下脸:“你能再不要脸点么?谁与你是夫妻?”
  “娘子,不要闹。”范循说着话便走上前来拉住她。
  楚明昭咬了咬牙,一把甩开他。她知道现在越是气愤,落在外人眼里便越是印证了范循的话,于是平复了心绪,扭头一脸平静地对大夫道:“不要听他胡说,时辰不早了,城门快关了,老先生快回吧。”
  那大夫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转,略一踟蹰,想起楚明昭方才的千金许诺,跟范循说楚明昭无甚大碍,已经给开了方子,回头按方抓药便可,随即又看了两人一眼,犹疑着转身离去。
  范循却又追上来,低声问:“内子没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吧?她正跟我合气,执意要回京城的娘家。”
  那大夫此刻彻底晕乎了:“你们真是夫妻?”
  范循点头:“当然。她方才若是跟你说了什么,你可别当真,那都是气话。”
  大夫额头青筋直跳。看这位公子也是容貌出众、衣裳华盛,一望即知非富即贵,怎么着也不像是拐子,跟马车里的女子倒也般配……这别真是两口子吵架吧?
  范循瞧见那大夫的反应,心中便有了数。他快步走回马车,翻出一把鲁密铳,朝着那大夫的背影瞄准。
  楚明昭吓了一跳,他还带了火铳?
  她赶忙上去拽住他的手臂,回头对那大夫连声大喊快跑。
  那大夫回头一看,吓个半死,没命地朝着城门跑。
  范循被楚明昭干扰得没法瞄准,几次都打空了。他面色阴冷,扬声警告那大夫不要多管闲事。
  那大夫走后,范循便改了主意,命车夫继续赶路。
  经此一事,这里已经不能久留。
  重新坐上马车后,范循抓着楚明昭的肩头将她按在车厢壁上,一双眼眸渊深似海:“他哪里比我好?你就这么想要回去?因为他是太子么?”
  楚明昭嘴角抽了抽,不想跟他说话。
  范循见她偏过头不理会他,手上力道慢慢加重。
  眼前美人玉骨冰肌,唇瓣水泽丰润,如蕴秋水的一双潋滟美眸半阖,卷翘的长睫微微颤动,仿似每一下都拂在人心尖上似的。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兰桂香气,这是他后来给她佩戴了香囊之后染上的。虽然她醒来发现之后把香囊摘了,但香气还是氤氲不散。
  范循深吸一口气。
  他一早就想得到她,但却要不断压抑自己的*。他如今见他朝思暮想的人一心只想跑,心底火气窜上来,那股埋藏已久的占有欲便如燎原烈焰一般燃烧起来。
  他很想强要了她,但他逼着自己压下这种冲动。一来他不想让她恨他,二来他不想伤害她。
  他把她抢来是要好好宠着的,他希望能以他的诚意来慢慢消融他们之间的隔阂。
  范循想想方才那个没能被杀掉的大夫,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命车夫以最快的速度赶车。
  马车一路南下,斜穿白沟河、鲍河、曹河、徐河,途径容城、安肃、满城,最终到达完县。
  范循已经决定暂且将楚明昭安置到他的庄子上了,总这么赶路也不是法子,躲藏起来更安全。
  范循购置下的庄子在完县西郊,楚明昭从外面打量一圈,发现这庄子还大得很。
  她被范循硬生生拉进去,一路七拐八绕走到了一处偏僻隐秘的小院子前。
  “昭昭姑且住在这里,”范循说话间推开院门,“别看这里外表简陋,但里头很是精巧。”
  楚明昭低叹一声,她觉得她这跟被拐卖了也差不多。
  范循见她神色不豫,低声问:“饿了?想吃些什么?我让他们预备……”
  他话未说完,便见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说有好多官兵将庄子围起来了。
  楚明昭心里一动,这下错不了了!
  范循面色一冷。裴玑这厮竟然这么快就找过来了?他是怎么办到的?
  范循觉得这回也可能仍旧是虚惊一场,但他不敢赌。他当即抓住转头要跑的楚明昭,拽着就走。
  楚明昭死命挣扎时,已经听见大批人马闯进来的动静了。她顿时热血翻涌,想起裴玑耳力绝佳,当下回身朝着外头扬声大喊:“我在这里!”

  ☆、第一百一十六章

  楚明昭话音未落,就被范循一把捂住嘴,强行拽到了一处地窖里。
  这个地窖十分隐秘。楚明昭先是被他拽着下了两丈深的竖井,跟着经过一条约莫三丈长的横向地道,这才到达地窖的入口。
  地窖原本就是个藏人的好地方,这个地窖又九曲十八绕的,外面的人很难发现。楚明昭估算了一下,这个地窖的顶部距地面起码八米,那个横向地道中间又设了三道大铁门,她就算在这里头拿着大喇叭大喊都不会被外面的人听到。
  范循指了指一旁的桌椅,让楚明昭先坐下休息片时。楚明昭看到桌上居然摆着点心茶果,嘴角抽了抽:“合着你一早就预备囚禁我?”
  “当然不是,”范循说话间过来拉她,“不过是为了防备万一而已。”
  楚明昭侧身躲开他的手:“你现在不就是在囚禁我么?”
  “这只是暂时的,等外面的人走了,我就放你出去。”
  楚明昭冷笑:“你觉得他没找到我会走么?”
  “那就让他守着好了,”范循不以为意,“这里面有吃有喝,咱们待上十天半月都不要紧。”
  楚明昭默然对着地窖外面严密的铁门望了须臾,忽地转身,扑上去一把揪住范循的衣襟,怒道:“你这个疯子!放了我!”
  范循任由她扯着,垂眸看向她:“不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改变主意。我只想留住你。”
  “你拿这种手段留住我有什么意思?!”
  范循遽然伸手圈住她的腰,将她紧拥入怀:“只要留住你我就有机会。”
  楚明昭一面死命挣扎,一面吼道:“我不会喜欢你,更不会跟你成亲!你现在做的全是无用功!”
  范循拥着她的力道不减反增,嗓音低哑道:“昭昭不要乱动,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楚明昭正在气头上,原本还没反应过来,等听到他逐渐粗重的呼吸声,才意识到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身子僵了僵。
  “不要害怕,”范循自己都能听出自己声音的干涩,他深深吸了几口气,“我不会伤害你。”说着话便松开了她。
  楚明昭立时退到了墙边。她将这个地窖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越看越绝望。这里根本就是个预设好的地下囚笼,没有外援,她不可能逃出去。那个竖井又是掩映在草堆里的,寻常根本发现不了。
  不过方才范循拉她下竖井的时候,她趁他不备,拔下头上的簪子扔到了外面,希望阿玑可以看到。
  晌午已过,日光益发炽盛。
  裴玑立在那个冷僻小院的门外,眼底寒光凛凛。
  他方才清清楚楚地听到明昭的呼救声是从这里传来的,但赶到时,一个人影也没瞧见。虽然她只喊了一声,但他耳力极佳,听声辩位也十分精准,他确信自己没听错。
  但他命人将这处小院子里里外外都搜遍了,却什么也没找见。他又亲自把各处都验看了一番,没看到什么密道。他又命人四散开来,将这四周都检视一遍,他觉得明昭一定还在这里。
  他是听到呼救之后即刻就赶来的,范循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跑得无影无踪,所以他必定是找地方躲藏起来了。
  裴玑凝思间,在院子左近踱步。他在一棵槐树下站定时,瞿素走了过来。
  “这庄子还真不小,”瞿素掠视一圈,“看不出他手里还这么宽裕。不过也说不得他这些年都攒银子去了,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金屋藏娇。”
  裴玑冷笑道:“他也得藏得了。找不着明昭,我是不会回去的。”
  两人说话之际,几个士兵先后来禀报说还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瞿素看向裴玑:“你预备如何?”
  “先生之前不是就猜得很准么?这回还能猜么?”
  “我又不是全靠猜,”瞿素见裴玑冷着一张脸,不由笑道,“你也不要过于烦忧,你媳妇不会被他拐跑的,你们很快就能重逢的。”
  裴玑心神不属,一头往一旁的园子里走,一头道:“何以见得?”
  瞿素眉峰一挑:“因为有我在啊。”
  裴玑叹息一声,回身继续往前走。
  他如今没有玩笑的心情。
  瞿素上来拉住他:“不要摆着一张死人脸了,我跟你说……”他见裴玑突然弯下腰去,也跟着上前查看,“你瞧见什么了?”
  裴玑从地上捡起一支金镶玉点翠簪子,拿在手里来回查看一回,撒然道:“这个是明昭的。”
  瞿素的目光在园子内扫了几圈,略一思量,往地下指了指:“他们在下面。”
  这园子许久无人打理,荒草丛生,视野又十分开阔,一眼扫过来便能看个大概,没什么可藏身的地方,因而极不打眼。
  裴玑在捡到簪子的草皮周围寻觅片刻,很快便找到了那个被范循拿杂草掩得严严实实的竖井入口。
  他当即叫来何随,领着百来号人下了竖井。
  下到竖井底部,正要顺着那个横向的地道往前走时,却发现前面堵着一道大铁门。
  裴玑举着蜡扦凑近查看一番,冷声笑了笑。
  何随问了句“怎么了”,走上来一看,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道:“这……要不我去找几个匠人?”
  这铁门是从里面锁上的,外面根本打不开。铁门又不比木门,纵然是硬砸,也很难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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