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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息怒:甜心人质太难养-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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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烟烁雨”?这怎么可能?这不是……

    远久的记忆倏忽闪过,冲击得他目盲神失。

    那倾世男子,在他臂中缓缓阖眼时,那发间流转的圈圈光晕。那是血脉上的延续,无可改变,比滴血认亲不知精准多少倍。从远古时代,便是如此。

    沉烟原来是……

    来不及多想,东之月身形如风吹月影,无可阻挡却杳无痕迹,在最后一刻,又一个半转,便呈平平移动,如一片飞驰的刀片,从中隔开银河与沉烟的联系。

    视野一模糊,隐约看见清辉激荡踊跃。银河吸足他的精气,想必很满足,现在已安安稳稳再次沉入沉烟的身体。

    东之月感觉不出痛。事实上,他浑身没有任何感觉,虚空得只如一抹幻象,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

    帘幕重重,卧室里只见烛光晃动。

    静淞看着床上沉睡的东之月,又是惊愕又是焦虑。

    万灵的灵力早已被她自己散去,她又恢复成静淞的模样。

    清晨,东之月出门之后,她也不知为何,没来由地一阵阵心悸。在赶往渊云住处的途中,略一搜索,竟见东之月晕倒在地上。

    明显,东之月绝不是因喜极晕倒。

    检查东之月的呼吸脉象,好像没有异常。但那正常中,仿佛又隐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这若有似无的诡异,才是真正的诡异,连精于此道的静淞,竟然都无从猜测。

    她的心在一点点下沉。

    在她赶去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眸中阴影聚合开散,几番反复,慢慢淡去,便露出清透如碧空的眼仁。

    随着那清透一起出现的,是清淡将近于无的杀意。

    是时候去会会太微正殿的那丫头了。上次在悬崖边让她捡回一条命。这次,罪无可恕。

    决断中,床上的东之月突然轻轻一咳,慌得她急忙去拍背。

    然后,就见东之月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静淞一时没看懂东之月的目光,只觉异常温柔、广大、深沉,仿佛陷入其中便是生生世世相许。

    静淞只当是东之月初醒来的茫然。

    “哥哥,”她关切道:“哥哥现在感觉怎样?有无不适?”

    东之月仍旧用那种不可名状的目光盯着她,轻轻摇头。

    静淞想想,又问:“哥哥可是被沉烟打伤?那丫头滥用银河灵力?哥哥真的好险!”

    东之月凝望她良久,目光如月辉如春水,那深海似的迷恋,竟让静淞无所适从。突然,他微一皱眉,问:“你在说什么?”

    静淞反问:“嗯?”

    就听东之月问:“什么沉烟?沉烟是谁?你在说什么?”

    他突然闪目一笑,竟带着孩童的顽皮。然后双臂不动声色地一揽,静淞便俯倒进她怀里。

    静淞浑身一颤。

    这一颤,便有了三分清醒。

    无论东之月为何会着沉烟的道儿,被银河灵力所伤,绝不会万无一失。哪怕东之月,也不可能。

    那么,银河最终损伤的,是东之月的……

    恍然间,东之月已将脸埋进她颈项,嗅着她醉人的体香,喃喃低语:“宝贝,还生我的气?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我承认是我错了,你随意惩罚我吧!”

    他略略一顿,吻着静淞的耳垂,又说:“宝贝,玥儿,我的宝贝……”

    静淞因为震惊和兴奋,颤得更厉害。

    她竭力抑制声音中的颤抖,问:“哥哥,我昨天没睡好,现在有点糊涂。你能不能告诉我,今天到底是哪一天?”

    东之月轻笑:“果然是生气生糊涂了,我的玥儿。”

    但他还是认真回答:“天顺十二年三月二十五日。”

    静淞的睫毛闪个不停,将惊愕的目光分割得零零碎碎。

    西冥当然也有年份。现在是天顺二十九年。天顺十二年,是十七年前。

    玥儿,天玥……

    (2)

    桉朵儿赶到东之月的住处时,迎面看见的,是静淞。

    其实她本可以早一点赶到,但她心里实在太乱,又混乱又紧张。她既不知道如何跟东之月告别,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就太微正殿的事原谅了东之月,更不知东之月是否因那一匕首原谅了她。况且,还有之前那么多芥蒂与误会,她完全没把握,东之月是否已一笔勾销。

    所以,她沿路徘徊,就耽搁到现在。

    看到静淞时,她是真没什么好心情问候一句“天气不错,吃了吗?”

    她冷着脸,径直开口:“走开!”

    静淞笑得光烂如明霞,轻盈盈道:“你回去吧。夜之哥哥看见你就烦!”

    桉朵儿一只手臂毫不犹豫地挥了过去。

    对这个女人,如果还能忍住动口不动手,那除非真是忍者神龟。

    然而,她的手在半途顿住。确切地说,是被人一把捏住手腕。

    腕骨碎裂似地痛。桉朵儿显示骇然,待看清境况时,就是直坠寒渊的空和冷。

    东之月不知何时,已立在静淞背后,抓着她即将挥下的手腕,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桉朵儿记得这目光。那晚,东之月刚失忆,她在庭院里寻到东之月时,东之月就是用这种目光看她,冷冽而淡漠。

    关键是,那会儿东之月不记得她。而现在,虽说东之月仍没拾回记忆,但他们毕竟有了这多日的爱恨情分。

    桉朵儿一时没理解东之月的表现。

    她疑惑地唤:“夜之哥哥?”

    东之月神色不变。

    片刻,静淞拉拉东之月的手腕,小声说:“哥哥,我们进去吧。”

    桉朵儿感觉自己被不轻不重地一推,踉跄几步。再看清时,大门已沉重无声地闭合。

    风吹树摇,光影变幻,桉朵儿心里如青漏沙沙作响。花了很长时间,她才说服自己,不是做梦。

    她和东之月之间的那根弦,到底还是断了。东之月大概在时候冷静回想,终不肯原谅桉朵儿在太微一事上对他的背叛。那一匕首,恐怕东之月认定是她故意刺出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和东之月之间的误会与芥蒂,其实早已层层累积,就缺这最后一根稻草。

    哪怕他为了东之月,不惜毒害渊云。可能东之月在那一刻决定既往不咎,如果没有之后太微的事,东之月会与她携手相伴。但谁让之后有太微的事呢?

    桉朵儿盯着紧闭的朱红大门,心里的门却似一点点敞开,天光洒落,一派澄明。她想,自己挣扎这么久,却终是枉然,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定。她天定与东之月无缘。

    想着,她再伫立一会儿,终于默默转身,独自踏上回路。

    腿上突如其来的一紧,桉朵儿诧异之余,一团惊喜轰然炸开。她迅速一弯腰又一起身,臂中便多了个粉雕玉琢的小人。

    桉朵儿对着那红扑扑的小脸,左右吧唧两口,欢欣道:“核桃,死核桃,坏核桃,你没事啊?”

    核桃一把抱着她的脖子,在她怀里又蹭又扭,撒欢儿不断,嗔道:“好姐姐,我想死你啦!我再也不会离开你,说什么也不离开!姐姐用扫把赶也不离开!”

    桉朵儿喜得心里开始酸涩,问:“你说真的?核桃,姐姐要回家了。”

    核桃毫不犹豫地说:“那我跟姐姐一起回家!”

    桉朵儿稍稍一愣,随即就跟下了重大决心似的,朗声回答:“好,你跟姐姐回家!”

    她抱着核桃大踏步往前走,天上纤云散开,身后阳光遍地,道路两边的小野花跟受了魔法一样,呼啦啦一路次第绽放。桉朵儿的心情也跟着明亮起来。她突然觉得,自己控制不了悲剧,自然也控制不了惊喜,说不定什么时候,惊喜就不打一声招呼,横冲直撞进来,就如现在的核桃一样。东之月也一样,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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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处难寻 第141章:遗落的女儿

    窗棂半掩,几丝纤雨随风散入,从桌台白瓷瓶中的玉兰瓣上滑落,腥凉之气回转游走。院中桐花半亩,静锁雨雾。

    床榻上的男子睁眼,沉寂一阵后,转向守候一旁的文气男子。温润儒雅的气质,和煦宽舒的目光,如同一介年轻儒生。

    太微环顾四周,简洁清雅的房间,风过铃兰之声从庭院传入。

    再看看那文气男子,太微突然生出一丝茫然,片刻之后,又转为惆怅,静静开口:“你看着有些面熟。”

    男子似乎没预料到他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清澈双眸中泛起微微惊讶,但随即平息,欠身道:“鄙人璟和,见过尊上。”

    太微看他半晌,突然问:“慕容璟和?”

    璟和睫毛一颤,目光跟着轻晃一下。

    但太微马上一挥手,表示不愿在这问题上多深入,又问:“我没死?”

    璟和含笑点头:“东之月尊上并无意取尊上性命。早在尊上被送上火刑台前,东之月尊上就已在您周身布开结界。”

    说完,顿一顿,又添了一句:“很厉害的结界。”

    “哦?”太微稍稍笑言:“东之月尊上是在声东击西?”

    说着,微垂眼睑,再抬起时,目光便是清厉如碎冰:“东之月尊上,是想要万灵?”

    璟和不无敬佩地再次点头:“尊上果然才智过人,只不过,”他叹气,露出真心实意的遗憾:“东之月尊上的结界虽护住您的性命,但万灵威力不容小觑。尊上这一身修为,怕是所剩无几。”

    太微却笑容不减,映在一贯从容平静的脸上,甚是爽朗和生动,甚至有几分戏谑:“浮生暂寄梦中梦,世事如闻风里风。修为这东西,随造化而得,随天意而散,实不值得太过忧乐。”

    璟和诚恳赞道:“尊上坦荡胸襟,令人敬佩。”

    太微看着窗外细雨,淡淡地问:“所以,这里就是我今后半生的居处?”

    璟和刚要开口,他却又抢先说:“我妄动银河,本是死罪,东之月尊上既然已大张旗鼓要处决我,我若是不死,他总不好向东之月和北陆两族交代。”

    璟和小心翼翼地回道:“听闻尊上爱清净。尊上以后在此静养,绝不会有尊上不愿见的人过来打搅。”

    太微认真地点头,看似并不反对璟和的安慰。

    但他突然神色一凝,便透出果断之意:“但我还是有一事相求。慕容公子应该不会拒绝。”

    璟和明眸清朗,已了然于胸:“尊上想见女儿,请尊上放心。鄙人必会尽快通知令嫒,告诉她不必为尊上难过。”

    太微遥望窗外雨幕,恍惚看见沉烟哭泣的面孔。他高傲倔强的女儿,自这次变故之后,恐怕不会少找东之月的麻烦吧?但君子一诺,东之月既已答应过不伤太微正殿的其余人,必会一言九鼎。

    东之月会劝导沉烟,甚至会安慰沉烟。无论怎样,沉烟和她母亲那么像,东之月看一次无法领悟,多看几次,总会发现倪端。

    东之月欠了她父母那么多,那么多。慕容榛榛,苏叶,这些逝去的名字,她们都是东之月的债。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东之月终会守护住沉烟的。

    三元之城的天真湖边,烟涛微茫,一把青伞下,东之月揽着静淞的纤腰,缓缓前行。

    东之月走几步,就会侧脸吻上静淞的额头,疼爱之情,无法言喻。

    “宝贝,玥儿,”东之月喃喃道:“我总感觉有些奇怪。”

    静淞柔声问:“哥哥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太累,气血亏虚,才至心神不宁?”

    东之月摇头:“我也说不上,总之就是感觉不对劲。好像有许多事,一夕之间说变就变了。”

    他盯着天地间飘摇的雨幕,喃喃低语:“比如有些人,我总觉得他们消失了,苏叶,木蝴蝶,他们去哪里了?要不你陪我去幽笛谷看看?对了,还有,”

    他突然看向静淞,眼神明亮,神色却更茫然:“还有,我去醇和垣殿做什么?我在醇和垣殿遇见的那个女孩,她是谁?她很奇怪。她总让我感觉……难过。”

    静淞柔柔笑道:“这件事,我刚想对哥哥说。木蝴蝶夫人可能心里不痛快,就迟迟瞒着哥哥呢。但这其实是好事。”

    东之月疑惑道:“哦?”

    静淞巧笑倩兮:“哥哥多年前与木蝴蝶夫人圆过夫妻之事,那女孩,就是木蝴蝶夫人一直藏在凡界的女儿。木蝴蝶夫人到底因思念心切,将她接了回来。但她对我颇有误会,觉得是我抢走了哥哥,让她母亲一生孤苦,所以对我……不算太友好。”

    她盯着东之月,一字一句道:“哥哥听懂了吗?那女孩子名叫桉朵儿,她是哥哥和木蝴蝶夫人遗落在凡界的女儿。她是哥哥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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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回路转 第142章:灭你没商量

    清河羽族,韶华宫。

    白云缭绕苍翠奇峰,回廊院落仿佛悬在云端。

    桉朵儿坐在廊下,看着院中心的假山流水发呆。

    良久,肩上一温热,扭头便见父亲沐忆楠立于身后,拍拍她的肩,又揉揉她的发顶,捏捏她的脸蛋,与她孩童时期一样。

    桉朵儿大大睁着双眼,纯净透彻,可怜巴巴地叫唤:“爹爹!”

    沐忆楠温润一笑,清爽舒缓,令人如沐春风。如此涵养的男子,怎么看也不是善弄权术者。

    桉朵儿回韶华宫这些日子,一直心思郁郁。先是为东之月的事——这事儿虽已成往事,但为往事伤怀一番总是避免不了的。然后就是为爹爹与哥哥的事。

    渊云这次天不时地不利,走哪儿哪儿挡道,喝啥啥塞牙,才调纵横的少年,可算一跤跌得鼻青脸肿,再无翻身可能。

    渊云的计划本是天衣无缝,韶华宫内借助追查其母亲的死因,牵制沐忆楠和北辰一脉,韶华宫外联合太微正殿,对付北陆青鸾,兼巩固自身势力。

    理论上来讲,应该效果非凡。但天有不测风云,渊云在北陆的醇和垣殿,历经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变故,最终阴谋玩成阳谋,秘密被所有人识破不说,太微正殿的主人也一命呜呼。北陆的太微正殿,已是形同虚设。

    原本苏翊在韶华宫内,尚能应付自如。但也不知怎么回事,苏翊突然说失踪就失踪了,好一阵子才被送回来,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别说再处理千头万绪的事物,下床都困难。

    于是,少主渊云这一派,眼睁睁看着在最雷霆万钧的时刻,失手的失手失踪的失踪,沐忆楠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将渊云剩余的部众收服得服服帖帖。沧烛山脉之战的主帅也换成沐忆楠的心腹。韶华殿内,渊云几乎已变成闲人一个。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渊云战场失意,情场却守得云开见月明。与太微正殿的暗中结盟暴露之后,他索性将沉烟一并带进韶华宫,每日桃李自春,小唇秀靥,逍遥赛神仙,让沧烛山脉累成狗的战将们很是忿忿。

    反正沉烟现在无论是对清河羽族还是北陆族,都构不成任何威胁,两族都对她睁只眼闭只眼。

    公是公私是私,打归打,小年轻该恋爱还是不能干涉的。西冥一直是个讲究人权的地方。

    所以桉朵儿愁渊云,愁一阵子也就不愁了。哥哥嫂嫂琴瑟在御,耳鬓厮磨,干柴烈火,看这阵势,再过不就她就又能做姑姑。她愁渊云,简直就是叫花子愁土豪。

    她主要还是在愁自己。

    东之月,那个说变成往事就变成往事的汉子,真的对她翻了脸。

    桉朵儿冷静下来之后,将所有事情从头到尾翻一遍,总还是觉得不对味。诚然,她刺了东之月一匕首,但东之月那金刚不坏之躯,别说被一匕首扎在右胸,就算被一菜刀抹了脖子,他也能优雅自如地自个儿一针针缝起来,再幽淡清冷地说:“掉一万遍头也变不成太监。男人,根还在命就在。”

    那么,东之月最后对她的那冷漠和厌恶,怎么解释?

    桉朵儿楚楚可怜地看着沐忆楠,眼泪啪嗒啪嗒直落。

    很明显,沐忆楠高抬了她的情操,耐心向她解释:“只要渊云安分,我是不会再为难他的。怎么说也是父子之情。那次对他动手,是因他背着我妄动灵泉。你知道,这在清河羽族,本就是死罪。”

    灵泉,原名玉霄灵泉,就如空山落松相对于东之月族一样,玉霄灵泉也是他们清河羽族的灵力之本。

    桉朵儿哭得更厉害。因为她明明在为自己的感情之路而肝肠寸断,爹爹却硬是认定她在操心那桃花朵朵开的哥哥。代沟,让生活更惨淡。

    桉朵儿突然无比怀念核桃。核桃若在,必能对她的心事了若指掌,再竭尽温存地劝慰。可惜核桃不在。核桃那次本想跟着桉朵儿来韶华宫的,临出门前被他爹明河揪了回去。明河温和地告诉他和桉朵儿:“爹爹仍在跟韶华宫打仗。你去了韶华宫,被他们当成人质威胁爹爹怎么办?”

    核桃哇哇大叫:“姐姐会保护我的!不会让她爹拿我当人质!”

    桉朵儿也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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