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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染春秋-第2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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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儿见他竟以血肉之躯将石凳击得米分碎,不由大吃一惊,急忙把腰杆一挺,原本想要捣向他胸腹间的双拳便换了方向,仿佛两颗天外流星般砸向他的太阳穴。
    遥儿见这大汉果然威武,不知他有什么横练硬功,怕双拳击打胸腹破不了他的硬气功,立即改击他的太阳穴。血肉之躯总有一些地方是练不到的,比如后脑、太阳穴、双眼、下阴,内气无法运行至此为屏障,也没有肌肉进行物理防护。
    大汉双拳奋力砸碎石凳,双臂都震得酥了,他双拳上套着的生铁打制而成的铁拳套也因这一次撞击碎裂开来,合着碎石落地,指间血迹斑斑,他已清楚地感觉到,有三根指骨已经断了。
    碎石有大有小,激起一蓬石米分,碎石虽然落地,石米分仍如雾飞扬,紧接着两只拳头就穿过米分雾,仿佛两柄铁锤,重重地砸在大汉的太阳穴上。
    大汉又是一声大吼,双眼几乎都被遥儿砸出了眼眶,两道鲜血从他的鼻孔里飚出来,复又被遥儿合身一撞,整个人都飞起来,仰面摔进池塘,“蓬”地溅起一大片水花。
    玉杀四怪,甫一交手就死了一个。
    大汉死不瞑目。
    深更半夜的,突然有人跑到你家里来,把你团团围住,拿刀拿枪的,你总该问一句:“来者何人,意欲何为吧?”可遥儿没有。
    他们是为了杀遥儿而来,根本就不想和遥儿废话,也不想自报身份,他们原想等遥儿惊问来意时便同时动手。可他们既没想到遥儿身边那个男人会武功,更没想到这个会武功的男人是他们以为早就死在华山的沈人醉。
    在惊讶的发现沈人醉的身份时,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愣了愣,这只是一刹那的功夫,可是对方的身手比他们只高不低,这一刹那就足以瓦解他们的合围优势,戴铁拳套的大汉被遥儿一双米分拳击中,死了!
    这四个人都是精于杀人的人,片刻的惊讶造成的无措在一闪一退之间就已化解,又见大汉惨死,其他三人都动了真火,立即猛扑上来。
    沈人醉知道四人之中以那矮胖老者武功最高,尤其是他的渔杆,渔杆本身可作枪化棍,杆上的鱼钩和柔韧的渔线更是飘忽不定,在白天还好些,在这晚上除了他自己根本无人知道武器将自何方袭来,此人将是他和遥儿最大的威胁。所以一步抢得先机。便剑式连绵。只管逼紧了持渔杆的矮胖老者。
    只要被他欺近身来,这老者武器的优势反而会变成弱势,所以沈人醉人剑合一,步步紧逼。胖老头儿连退六步,六道剑光自面前攸然闪过,第七步还未站定。又是一道剑光刺向咽喉,老头儿被逼得连愤怒的吼声都来不及发出,只得再退。
    只因没想到遥儿身边有个他们以为早已经身故的沈人醉。四人便失了先机,优势荡然无存。沈人醉逼退矮胖老者,那中年妇人和清瘦青年立即合攻遥儿。沈人醉的“死而复生”虽然是个意外,但他们的任务目标是遥儿,杀死遥儿之前自然不会与沈人醉纠缠。
    遥儿并不忌惮清瘦青年的魁星笔,虽然说一寸短一寸险,这青年手中一对魁星笔穿、点、挑、刺、戳,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但是遥儿纵然手中没有兵器,自信二十招之内也能夺了他的魁星笔。刺穿他的喉咙。
    但是旁边再加上一个中年妇人的软剑,遥儿就有些应付不来了,那妇人掌中一口剑屈之如钩、纵之如弦,舞动之间风声飒飒,如同一条灵蛇。软剑虽不适合像硬剑一样砍和刺,却可以割,轻易就能割断血管和关节处的韧带。
    一口软剑在那妇人手中就像一条鞭子,不断地抽向遥儿,一击不中只要一抖就能迅速再来一击,根本不需要掣剑屈肘。动作迅急,防不胜防,遥儿空着双手可无法应付一柄软剑再加上两支判官笔。
    就在众人难分难解的时候,那片密林似乎无风自动。连树干都摇晃起来,遥儿霍然扭头向林中望去。林梢静静,除了偶尔有风吹过,枝头婆挲一片,整个氛围完全是一片夜晚的宁静,何曾有过摇动。
    如果外物不曾动。那就是他们的心在悸动,什么力量这么可怕?
    一个白发老者从林中缓缓走了出来,一步一步走到月光下。
    孔如风!
    一眼看见是他,沈人醉登时俏脸煞白,换作别人,他还有信心一战,而这个老人,他绝非对手。
    “遥儿!你快走!”沈人醉急切而又绝望的吼了一声。
    遥儿曾经与孔如风交过手,一看又是这位可怕的老人,脸色登时凝重起来。遥儿知道孔如风的武功厉害,但她不想离开,只想与醉人同生共死。
    孔如风还站在那里,见他回来,微微一笑,道:“你还活着?”
    沈人醉抱拳道:“孔翁!”
    孔如风看看他倒握手中的铎鞘,又是一笑:“活着就好,老夫很开心!”
    沈人醉趁机道:“孔翁,求你……放过遥儿吧!”
    孔如风摇了摇头,叹道:“大公子吩咐,不得不为!”
    沈人醉退了一步,与遥儿并肩站定,道:“既如此,那沈人醉唯有得罪了。”
    孔如风大笑:“你要跟老夫动手?”
    沈人醉抿了抿嘴唇,坚定地道:“孔翁的武功,沈人醉是清楚的,本不敢与孔翁动手,但……遥儿是沈人醉的女人,沈人醉只能得罪了!”
    孔如风摇头道:“你最好一边看着!”
    “我……”
    沈人醉还要说话,遥儿已经拦住了他,轻轻按住他的肩膀,道:“老前辈这是一番好意,你为我掠阵!”
    沈人醉有些不甚明白,扭头看一眼遥儿,手中铎鞘已被遥儿一把夺去,那口斩马刀似的巨长宝剑遥儿可用不惯,还是这口铎鞘更顺手一些。
    遥儿同孔如风交过手,深知同这个武艺精湛,但是限于年纪,身手稍显迟钝的老人动手,灵活多变的身法才是他最大的倚仗,要跟这个老人交手,多一个沈人醉起不到什么作用,两人互相牵挂,以这个老人武学的清湛、对战机的捕捉和把握,反而容易让他们互为牵累,更易击破。
    孔如风不让沈人醉参战,确是一番好意。
    这是她和孔如风的第二战,当初一战,被三个假神仙解了围,这一次那三个假神仙却绝不可能出现,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时,遥儿从不逃避,她深吸一口气,握紧铎鞘,向孔如风大步迎去!
    遥儿使剑,削铁如泥的南疆第一名剑:铎鞘。
    孔如风使掌,掌势绵软,轻飘飘的仿佛连一只苍蝇都拍不动。
    遥儿想用身法的小巧抵消对方浑厚的功力和技击之术的高明造诣,所以没出几招就窜进了林中以借地势。
    园林大多借天地自然之势形成,一些世家虽然在园林建筑上用了些匠心,但是所用的花木山石却也是就地取材,不会千里迢迢跑到南方去购买北方罕见的珍奇花木,也不会马驮船运的去弄江南怪石,所以这片树林就是临安城里土生土长的柳榆杨树。
    树木笔直、高大,遥儿就在一棵棵树木之间转来转去,攸上攸下,时而形同鬼魅,时而如同灵猿,她手中拿着一口削铁如泥的铎鞘宝剑,却也没有忘了拳脚交加。
    如戟残刃的铎鞘肆意挥洒着,断枝碎叶便纷纷自空中落下,也被遥儿当成了武器。碎叶迷敌之眼,挥剑拨弄之下残枝疾射如箭,遥儿用上了全部力量与孔如风一战。
    遥儿一开始不止身法小巧,剑势也是走的轻灵路数,一击不中随即远遁,在林中穿梭来去寻到机会就是一剑,但她很快发现这样的战术并不实用,她的身法如同灵猿,确实比这位八旬老人快的多,孔如风即便看破了她的身法也未必追得上,可遥儿主动向孔如风攻击时,她只要好整以暇地等在那儿破解就行了,早早便能看破遥儿招数虚实的孔如风便占了便宜。
    遥儿一见这一招不管用,迅速改变了打法,她的身法依旧保持着灵动,不在任何一个地方多停一瞬,双脚只一沾地立即游走开来,不予孔如风可趁之机。
    她的速度既然不足以成为攻破孔如风防线的武器,那就只能一力降十会了,所以遥儿用狭长剑刃的一口剑。运起了刀势,抢攻、直插、横截、斜击,招式虽不失灵活,却充满了一往无前的霸道之势。
    只要给她逮着机会出剑,必定用尽全力,招数刚强威猛,这根本已不是剑的招数,而是刀法。只不过孔如风只有一双肉掌,手中没有兵器,遥儿不用担心硬碰硬会毁了手中这柄宝刃。L

☆、第403章 欧阳落寞

遥儿使尽了浑身解数,却始终难以攻破孔如风的防线,当她的攻击尖锐如针的时候。孔如风的双掌就像一对铁砧?当遥儿的攻击如铁锤的时候,孔如风的双掌就像一团棉花,大锤砸进棉花堆里又有何用?
    如果今天能杀掉这个强敌,欧阳玉衍便会少一份力量,她的醉人与她便多了一份安全保障,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结果反而把她自己置入了险地。
    孔如风的一双手掌在外人眼中看着仍是轻飘飘的,翻上翻下,闪左拂右,就像一对蝴蝶,身在其中的遥儿却似感觉到一双沉重有力的铁锤,她只要挨上一下,就足以被这双铁掌打个骨断筋折。
    “不好!”
    沈人醉一直紧紧追随着他们的身影,可是即便此刻不是夜里,两人不是在林中,以他的眼力也无法轻易看穿二人攻守强弱之势的变化,直到此刻他才发觉不妙,急忙就想扑进林中为遥儿解围,可是哪里还来得及。
    遥儿一剑荡开,中门大开,只是刹那间的一个破绽,但她的身法已经不像开始那么迅疾,无法用身法的灵动来化解这个破绽,孔如风一抬手,便向她胸口拍下来。
    一掌拍来,重如山岳,这一掌若是拍中,遥儿就会像当初在金古园被孔如风拍中的那棵大树一样,外表全无伤痕,五腑六脏尽碎,神仙也救不了。
    孔如风一掌拍出,脑海中忽然幻现出一个人的身影:豹眼圆睁、赤髯如虬,身形雄壮,恃如山岳,想到那个人,他拍出去的一掌倏地一颤,掌势稍稍一沉,避开了遥儿要害,力道也收了三分。
    他早已笃定遥儿必是那人的传人,念及那段香火之情又怎忍杀害。可欧阳玉衍是他自幼看护长大,虽然欧阳玉衍视他如仆,他视欧阳玉衍实如亲孙子一般,这丫头是欧阳玉衍的心腹大患。他又如何能够放过?
    孔如风心中挣扎,这一掌便收了些许力道,想着把遥儿打成一个终身卧床不起的废人也就罢了。孔如风一掌印下,指尖刚刚触及遥儿胸膛,劲道将吐未吐。忽然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一般,一跳便跃出一丈多远,双掌一错,脚下不丁不八,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遥儿只被他的指尖按了一下,就像被一只铁锤砸中了胸口似的,“哇”地吐了一口鲜血。仰面飞了出去,身形还未落地,就被赶上来救援的沈人醉一把抱在怀里。沈人醉惶急地大叫:“遥儿,你怎么样?”
    遥儿咬紧牙关。将涌到喉头的一口腥甜的鲜血硬生生咽了回去,低声道:“放心,死不了!”
    孔如风盯着他方才立身之处,那里没有人。再向前看,距他原来立身处一丈开外,一棵树下正静静地倚着一道人影,冷峭颀长。那道人影缓缓从树荫下走出来,月光映在他的脸上,遥儿欣然大叫:“师父!”
    来人居然是她的师父小曼!
    就如孔如风方才出现时,心底暗蕴的杀气激起遥儿几人心中强烈感应。仿佛感觉到整片树林都猛烈地摇晃了一下,孔如风方才比他们有着一道更强烈的感应,他感到有一道浓重、霸道的剑光向他的脖颈直斩下来。直到此时他才知道那并不是真的一剑,只是这位雍容精壮之人无形无质的一道杀气。
    来人目光如冰。冷冷地盯着孔如风。
    遥儿大叫道:“师父,你怎么来了?这个老头子要杀我!”
    小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道:“人家若不是手下留情,你现在也没有力气大呼小叫了!”
    遥儿吐了吐舌头,没敢继续告状。
    孔如风微微笑着,道:“你可是……”
    “是的!”小曼打断孔如风直接说道。
    孔如风苦笑道:“不知他老人家可好?”
    “很好!”
    “咱们两人能不能不打?”
    “可以!”
    孔如风刚刚一喜。就又听小曼冷冷地道:“你伸出脖子,让我剁上一剑,不管你是死是活,咱们都可以不打了。”
    孔如风苦着脸道:“这么说,你架定了这个梁子?”
    “废话!我的徒弟,你想杀就杀?”
    小曼“废话”两字出口,剑也出了手,他用的是一口短剑,只看到漫天剑光闪烁,一道剑光未灭,一道剑光又起,孔如风周围银光闪闪,光芒万道,都要成佛了。
    老头儿的武功也真是了得,换一个人此刻怕不早被刺得千疮百孔,老头儿连蹦带跳的,动作难看的像只大马猴儿,全没了方才对战遥儿时的优容风度,却把小曼的剑式全避开了去,一剑都没刺中。
    老头儿急退几步,与小曼拉开安全距离,虽然竭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胸口还是像风箱一样急剧地起伏着。
    寻常像他这么大岁数的老人,能正常吃饭、能不用人扶着走路,就算是身体极结实的了,哪还有可能像他这样动刀动枪。方才陪着遥儿上窜下跳的,看着轻松,他的体力消耗也挺大,再被小曼这扯下满天星河般的剑法一逼,呼吸就有些急促了。
    孔如风双眼紧紧盯着小曼,双手探到了腰后,双手再出现在身前时,掌中已多了一对弦月。两弯弦月如钩,就浮在孔如风的掌中,蔚为奇观。
    “环?这样的兵器倒是少见!”
    小曼双眼顿时一亮,那种见猎心喜的模样,也是醉了。
    遥儿和沈人醉这才看清楚,并不是两轮弦月浮在孔如风的掌心,而是一双铁环。乌黝黝的铁环,外缘一侧打磨成了锋利的弦刃,其余部分还是黑黝黝的,夜色下乍然一看,只能看到磨成锋刃的一侧,就以为两道弯弯的弦月浮在他的掌心上。
    “师父,接剑!”
    遥儿一见孔如风亮出了兵刃,生怕自己师父吃亏,立即把自己那柄剑向小曼掷去。小曼头都没回,只是反手一抓,堪堪握住剑柄,长剑一翻。一泓秋水横在身前。
    一手短剑,不过尺半,一手长剑,四尺有余。看这模样,小曼用的竟是双股剑,而且一长一短,短者极短、长者极长。这两个人的武器都很怪异,相应的武功自然也极怪异。
    这是一场真正的高手对决。遥儿如果能清楚地看到两人交手的全过程,与她的武学造诣必然是一个极大的提高,可惜夜色深沉,小曼和孔如风又是在林中较量,忽而阴影之下,忽而月光之下,两人的身法招式又是极快,变招换招也是目不暇接,遥儿二人站在林边根本无法看清,只当看了一场热闹。
    这时的孔如风就像方才的遥儿。以巧妙的动作和敏捷的身手舞动着边缘锋利的双环,本来是一双弦月,舞动起来就成了圆月,孔如风宛如在两轮雪亮的圆月之间翩跹起舞。衣袂飘飘,明月飞环,极尽诡丽。
    而小曼掌中一长一短两口剑却像是贯穿天际的两道流星,锲而不舍地追逐着那两轮弦月,时而炸起漫天星光点点,剑势凌厉、霸道,他的身姿似剑仙般优雅。可那一双剑却不见半点飘逸,反而霸道至极,威猛至极。
    遥儿和沈人醉就站在林边,紧张地看着两道流星追逐着两轮弦月。目不暇给之际,孔如风一声大叫,舞动双环急退,就见两轮小小的明月护着他的身子冉冉远去,片刻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林间只留下孔如风一声赞叹:“好一个剑法!”
    小曼立在林中,长剑微微垂下。一道血迹附着于长剑之上,像一道流动的阴影,飞快地移动到剑尖,随即滴落草中,剑光雪亮,依旧是一泓秋水。
    “哈!还是师父厉害!”
    遥儿抢到林中,喜孜孜地道。
    小曼冷冷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沈人醉喘息道:“他们是墨宗的人!”
    小曼眉梢一扬,复又轻轻蹙起,他出身名门,见识何等不凡,只听了一句话,他就晓得其中大有玄机,这些事情自然知道的越少越好,一听“墨宗”四字,他竟没有再追问下去。
    这时候林中寂静,来人也这般悄无声息的退去了。
    ……
    欧阳家宅院,正值深夜,房中却灯火如昼,十几根牛油巨烛,把室中照得通明一片。
    欧阳玉衍赤着双足,穿着一袭宽松的睡袍,在一尘不染、光滑如镜的地板上走来走去。
    玉杀四怪中的矮胖老者尤其寒跪坐在障子门口的位置,垂首不语。
    欧阳玉衍脸上泛着青渗渗的怒气,急急走了几圈,陡然站住,向尤其寒厉喝道:“混账!你掳来一个孕妇干什么,难道我欧阳玉衍改行做了掳人绑票的蟊贼。嗯?”
    尤其寒据地回禀道:“大公子,小人以为……既然杀之不得,她必定加强戒备,咱们再想下手可就难了,如今掳了她的朋友来,还怕她不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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