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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染春秋-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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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离月从背上抽出一口狭锋单刀,低笑道:“谁让你我功夫了得呢,他们几个绑在一块儿都不是咱们俩的对手,这活儿也就咱们俩能干得干净俐落。走,一刀结果了那小子,再去后宅抢东西也来得及!”
    两人配合惯了,打个手势,左右一分,便沿左右院角向前摸去。
    恨债孜摸到遥儿门前,伸手推了推房门,压低声音道:“门闩了,我破门进去,你在外面把风!”
    对面那人也摸了过来,低声道:“不必进去了!”
    恨债孜皱眉道:“屁话!不进去怎么杀人?难道你个混球会用飞剑?”
    对面那人“嘿”地一声笑,突然鬼魅般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把恨债孜吓了一跳,对面那人肩不摇身不晃,一丈多远的距离仿佛是飘着就过来了,瞅着还真吓人。
    恨债孜刚想斥骂老王,忽然发觉这人的五官样貌依稀与老王有些不符,不止相貌,身高也不对,他心头一跳,还没回过味儿来,那人就伸出一只大手,卡住了他的脖子,卡得他连气都喘不上来,更不要说大声呼喊了。
    恨债孜被那人提着,双脚慢慢离开了地面。脖子传出“咔吧咔吧”的声音,自己的体重快把他的脖子抻断了,面前那张模糊的面孔似乎正在笑,带着笑音儿道:“我都已经出来了。你们还进去干什么?”
    遥儿这句话是恨债孜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沈人醉这句话说完,卡住恨债孜脖子上的大手就松开了。
    脸憋的通红的恨债孜攸然向下落去,双脚还没着地,胸口就被一只钵大的铁拳打得塌陷下去。发出沉闷的“噗”声,整个人像一具稻草人似的飞出去,把侧院和主院之间的那道门硬生生地撞裂开来。
    两扇上了闩的门板被恨债孜的身子“轰”地一声撞裂,碎片乱飞,在静寂的夜里,那动静听起来十分惊人。
    “他娘的!搞什么鬼?”
    两个刚刚摸到后院的歹人陡然听到身后传出一声巨响,不禁恼火地站住脚步,低声咒骂起来。他们无法再偷袭了,两道白色的人影已经在那声巨响之后迅速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那是两个白袍人。
    “你们是什么人!”
    两个白蛮武士怒喝道。
    两个贼人一看行迹已经败露。便也不再躲藏,他们始终以为这宅里的人是普通的商贾人家,手里有刀并不令人意外,这个地方民风彪悍,谁家没有几口刀子?不但有刀,而且几乎人人都练过几手庄稼把式,其实也就是力气大点而已,他们根本没往心里去。
    一个贼人上前几步,大大咧咧地道:“不要怕,老子求财不要命。你们家里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都拿出来,只要识相,便饶你一死。”
    两个白蛮武士又惊又怒,其中一人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敢到到这儿来勒索钱财!”
    那贼人仰天打个哈哈,冷笑道:“真叫你说着了,老子诨号就叫陈大胆儿!”
    “找死!”
    白蛮武士怒斥一声,手中郁刀一挥,“呜”地一声就向柳大胆儿劈来。
    刀刃狭长。夜色之中不甚清楚,那白蛮武士料他必然闪躲。这一刀本就是虚招,没有上十分的力气,不料他一刀劈下,陈大胆儿闪都不闪,“嚓”地一声,一颗大好人头便滚落在地。
    “噗”地一腔热血喷起,把那白蛮武士吓了一跳,不禁失声叫道:“这厮的胆子倒真是很大!”
    无头死尸直挺挺地立在那儿。血似雨点般洒落,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只攥住他足踝的手在那血雨飘落以前,便已攸然缩回。
    闯进来的歹徒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麻烦,好象这伙贼天生就这么笨拙,混战中有人一刀劈中了自己人的后背,有人打着打着裤腰带松了,一怔之下,对方的尖刀便刺进了自己的胸口。有人突然一跤仆倒在地,主动把自己的脑袋送到了对方的刀下……
    疑心生暗鬼的陈世美嚎叫着跑开了:“有鬼啊!有鬼啊……”
    陈世美像中了邪似的,翻墙跳出陈家,魂不附体地沿着长街向远处狂奔而去,好象身后有一个阴魂正在穷追不舍,带着一个手下在外面把风的上官不信诧然地道:“陈世美怎么了?”
    沈人醉暗中做手脚,昏暗之中倒没特别注意这个胆子极小的家伙,待陈世美嚎叫着逃走,他才听出这个人的声音正是那个自称认识他的家伙。
    有心去追,奈何这时这家人已经全都起来了,灯笼火把亮如白昼,嫣儿小姑娘握着她的那柄铎鞘,兴致勃勃地想要寻贼厮杀,慌得几个白蛮武士紧紧地护在她的身前身后,沈人醉唯恐泄露了自己的形迹,只好悄然隐去
    大院里没有活口,这些白蛮武士都是头人身边的近身侍卫,所佩的武器都是淬了剧毒见血封喉的郁刀,再加上有沈人醉暗中动手脚,即便没有被伤到要害的贼人,也都一命呜呼了。
    至于其中有人胸口坍陷、有人被扭断脖子,一时间也找不到正主儿,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以为是别人在混战中下的手。
    嫣儿攥着她的铎鞘宝刀,前院后院左院后院兴冲冲地转了半天,一个厮杀的对手都没找到,正觉晦气的时候,身后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沈人醉光着脊梁、穿一条犊鼻裤,披头散发地走出来,一边揉着惺松的睡眼,一边打着哈欠问道:“出什么事啦,怎么这么吵啊?”
    嫣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悻悻地嗔道:“真是头猪!”
    ……
    没有活口,就无法弄清楚这些人的来历,于是薰老汉很生气,半夜三更的,他那超大的嗓门在陈家大院里响起来,吼得整条街都听得见:“居然有人敢太岁头上动土!半夜三更摸到老汉头上来了!老汉睡的正香……”
    陈肖荣忙着解释:“薰老,你别生气,说不定这是冲着我来的。”
    薰老汉的嗓门更高了:“冲你来的?老汉还真不知道他们是冲谁来的,你做生意一向还本份吧?璀道城这地儿虽说乱了些,可这种强盗夜入民宅的事儿却也不多见!你结过什么仇家?”
    陈肖荣苦笑连连,压低声音道:“我做生意一向规规矩矩的,薰老,你声音小一些,莫吵了四下的邻居。”
    薰老汉的嗓门更大了:“吵了就吵了,老汉差点儿被人摘去脑袋,还不兴喊两嗓子冤枉吗?明儿一早我就去找罗椛韵,这小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璀道城都让他治理成强盗窝了。”
    嫣儿姑娘在一旁叹气:“可惜强盗太少啦,我都没来得及动手。”
    薰老汉没好气地冲女儿嚷嚷:“谁叫你动手的,姑娘家家的,拎着把刀子跑来跑去,将来还嫁得出去吗?下回不带你出来了。”
    嫣儿姑娘大为不满,反驳道:“那我该听到声音就藏起来不成?咱们薰家不论男女,可从来没有一个孬种,这可是阿爹你自己说的。”
    薰老汉对治安的声讨,迅速变成了父女之间的纠纷,陈肖荣在一旁团团乱转,劝的口干舌燥,父女俩火气都很大,吵得旁若无人,最后还是雪莲姑娘出面,未来公公和未来小姑肯卖她面子,这动静才小下来。
    遥儿在房里对那姐弟俩道:“没什么事儿,只是几个不开眼的小贼摸上门来偷东西,跟咱们没关系,你们安心睡觉。”L

☆、第355章 杀剑出鞘

第二天一大早,薰老汉就怒气冲冲地拖着七八具尸体到都督衙门告状去了,陈肖荣本劝他吃过早饭再去,薰老汉只说了一句“让他姓罗的管饭,不还老汉一个公道,我天天去他家里吃饭”就一撅一撅地走了。
    过了一个多时辰,陈家来了一群官兵,把薰月的女儿和留守的人以及陈家上下人等全都“请”走了,薰老汉一语成谶,一大家子都去罗椛韵家里吃饭去了,一时间陈家人走室空,沈人醉与遥儿这两个房客成了陈家的主人。
    都督府在这座小城里算是最庞大的一个建筑群了,一些建制规格其实早已逾越了都督的建制,如同一座王府,不过这些羁靡州的世袭都督、刺史们本来就如同地方上的土王,建制上有所逾越,朝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为此与之交恶。
    都督府庞大的建筑群里,在第三进院落里就有客房,不过钦差是贵宾,被罗椛韵安置在第五进院落里了,那是罗椛韵自己居住的院落。第三进院落的左右两厢客房平时都是闲置的,如今右厢客房却已住满了人。
    右厢客房里,薰老汉正跳着脚儿的骂人,唾沫星子喷了罗椛韵一脸,罗都督一动不动,任由那“毛毛细雨”飘洒到他的脸上。
    “罗椛韵,你能耐了啊!你老子活着的时候,也得叫老汉一声大哥,你现在敢把老汉关起来,你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你个小兔崽子,有本事你就杀了老汉,老汉四十二个儿子,不夷平你的璀道城,把你小子碎尸万段誓不罢休……”
    罗椛韵苦笑连连,低声下气地道:“老爷子,我哪儿敢抓你呀,你也看到了,这是牢房吗?我可是把你当贵宾侍候着呢。老爷子。小侄是你的晚辈,可也是朝廷的官员呐,那钦差发了话,小侄怎么着也得做做样子不是?”
    罗椛韵打躬作揖地道:“老爷子。你消消气,小侄实在是两面为难呐。”
    薰月一听是那钦差从中作怪,更是勃然大怒,道:“原来是他!好贼,拿着鸡毛当令箭。索贿不成,就想编排老汉的不是,老汉去宰了他!”
    “别别别,老爷子,你就别给小侄添麻烦了,当日你要不是拂袖就走,有啥事不能商量?是,他是太贪心了,咱可以坐地还钱嘛,偏偏你老这牛脾气……”
    薰月瞪眼道:“这么说反而怪我了?”
    罗椛韵忙道:“当然不怪你。不过……”
    罗椛韵把他拽到一边,压低嗓音道:“老爷子,这些朝廷上下来的人,身后站着的自然是朝廷,小侄知道你老的能耐,可你能耐再大大得过朝廷?真要把事闹大了,烽烟四起,倒霉的不还是咱们、不还是咱们的百姓吗?”
    薰月刚要说话,罗椛韵又抢着道:“没错,他这么做。是有点欺人太甚,小侄已经把你在西南的势力跟他说了,御史听了也有些忌惮,再加上小侄从中说和。只要薰老你服个软就行了,他不就是图钱嘛,给他好了。”
    薰月梗起脖子,背着双手道:“没有!老汉一文钱都没有!他有本事就杀老汉的头!”
    罗椛韵苦着脸道:“小侄哪敢真的让你老人家掏钱呐,这礼物小侄已经替你给了,小侄只求你老人家不要生小侄的气。小侄把你老人家请来也是迫不得已。另外,回头见了那位钦差,还请老爷子说话稍微客气一点!”
    薰月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罗椛韵打躬作揖地道:“老爷子,小侄求你啦,求你老人家看在你那死去的老兄弟、小侄那过世多年的老父亲份上,帮小侄这个忙吧,小侄这个都督也不容易啊!”
    “你……看你这点出息!”
    薰月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被罗椛韵这么一说,也不好继续发火了,他叹了口气道:“罢了!老汉不与你计较,你说吧,什么时候放老汉回去?你这个地方透着一股子官威臭气,老汉闻不惯。”
    罗椛韵陪笑道:“看你说的,老爷子想走就走,小侄还敢拦着你不成?”
    “好!”
    薰月扭头招呼道:“女儿,叫上你陈叔,咱们走。”
    罗椛韵赶紧拦住他道:“别别别,老爷子,你怎么也得陪御史吃顿饭,敬杯酒再走啊。”
    薰月跺了跺脚,仰天长叹道:“唉!如果你老子还活着,也得被你活活气死,堂堂大都督,如此没有骨气,被一个狗屁御史挤兑成这样!害得老汉也跟着你一块儿丢人!”
    薰月拔腿就走,走出两步不见罗椛韵跟上来,便怒气冲冲地道:“站着干什么?走啊!”
    罗椛韵奇道:“上哪儿去?”
    薰月咆哮道:“当然是陪那个什么混帐行子的狗屎御史吃饭!”
    罗椛韵陪笑道:“这还没到饭晌啊,你老歇歇乏、消消气儿,等到酒席备妥了,小侄来请你。”
    薰月怒气冲冲地又走回来,走到罗椛韵身边时。没好气地甩下一句:“你可记住了,老汉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肯咽下这口鸟气。”
    罗椛韵连声道:“是是是,老爷子对晚辈提携之恩,小侄铭记在心……”
    罗椛韵一个长揖到地,再抬头时,只看到薰月的屁股消失在门内,然后“砰”地一声,大门关上上。
    罗椛韵的脸上还带着笑,但是笑容中渐渐渗上一层苦涩:“御史说他肯放人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薰月头人说愿意他愿意走人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我罗某人……还真是好有面子啊……”
    ……
    傍晚时候,陈家的人被放回来了,罗都督亲自陪同,把他们送回来的。
    薰月头人难得地没有扯开他的大嗓门继续骂人,一回陈家就闷头儿回了后院。虽然他只是被罗椛韵“请到”都督府喝了顿酒就回来了,在他看来已是丢尽了颜面。
    奈何这不是他的地盘,耍威风也得有个限度,还有那个洪御史,虽然只是一个御史,他若想杀如同杀鸡,可背后站着朝廷。他不能不忌惮三分。
    陈肖荣夫妇则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很是庆幸陈家攀上了这么一个了不起的亲家,否则这一遭他们是在劫难逃了。回到陈家,撕去各道门上的封条。陈肖荣夫妇都到薰月头人那里去了。
    罗椛韵在陈家没人理会,心里好不是意思。他在薰月面前转悠了几圈,又道了番歉,便讪讪地离去了,陈家人和薰月的人都在薰月房里大骂洪御史。谁也没有注意到小雪莲已经怏怏的独自走开。
    “雪莲小姐!”
    雪莲独自蹲在院角,把裙子搂到膝上,正一片一片地揪着野草叶子,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沈人醉唤了她一声,雪莲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依旧嘟着小嘴,一句话也不说。
    沈人醉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看看她的模样,笑道:“雪莲小姐不开心了啊?有薰月头人护着。又没有人敢欺负你,干嘛不开心?有惊无险,安然回家,该庆幸才是啊。”
    雪莲揪了片叶子在手里轻轻捻着,直到那绿色的汁液染了她纤纤的手指,才幽幽地道:“可是……我家部落的人都被抓起来了呀。”
    沈人醉皱了皱眉,道:“你怎么不请薰月头人帮忙把他们救回来呢?”
    雪莲低声道:“我虽然没问,可我看得出来,说了也没用;头人不想跟那个坏人说一句软话,这一回还是罗都督帮忙。我们全家才被放回来;所以就算我开口,薰月头人也不会帮忙,还会被爹娘骂不懂事。”
    沈人醉笑道:“说的像个小可怜似的,你是他的儿媳妇嘛。又不是外人。”
    雪莲摇摇头,道:“娘说,虽然头人很喜欢我,我也不可以恃宠而娇。阿娘说的对,头人有四十多个儿子,如果每个儿子都用自己的私事去烦他。他如何做全族的大头人?”
    沈人醉沉默了一会儿,轻轻道:“雪莲小姐,其实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已经长大了。”
    这时雪莲又说话了:“薰月头人去赴宴,回来时很生气地说,有两个部落的头人被抓了,那是两个小部落,每个部落都只有百十来人。因为太小,平时安份守己,从不招惹是非,结果却被他指说是叛贼的同党。
    罗都督偷偷对薰月头人说,洪御史这么做,只是因为这两个部落轻慢了他,一个部落送的礼物太轻贱,都是些山珍野果,不值几个钱,另一个根本没送礼。
    礼送的轻的那个部落其实是因为太穷了,另一个没送礼的部落靠打猎为生,族人都住在深山老林里,跟一群半野人似的,本想着纵然不送礼也不会被他注意到,结果……,薰月头人说起来就生气,可还不是没救他们么,他只骂这个钦差贪婪成性、睚眦必报,没有一点钦差天使的风度。”
    “他不是没有风度,而是想要找齐可以动手杀人的证据……”
    身后的遥儿长长地吁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暮色沉沉,洪瑟焱已不可能这个时间出城,尤其是薰月刚刚赴宴回来,也就是说洪瑟焱刚刚散了酒宴。
    明天,明天应该就是洪瑟焱挥起屠刀的时候了吧?
    远处的山峰,日薄西山,残阳如血!
    洪瑟焱今晚的心情很不错,昨日赴宴的地方官员和土司头人们在知道他这位钦差大人的“雅好”之后,一大早就陆续送来了许多黄白之物和其它珍奇。
    美中不足的是,官员们大多是亲自来送礼的,土司头人们却大多是遣派管事送来,未免有些不够恭敬。此外,还有一些土司头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人没到,礼也没到,洪瑟焱咬着牙根,把他们一一记在了“帐”上。
    但是到了下午,薰月被抓的消息传开以后,送礼的人便络绎不绝了,甚至还有一些上午给他送过礼的人,嫌自己送的礼太轻了,下午又给他补了一份,果然是些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贱种。
    那个熏月他本来是决心拿来祭旗的,不过此人被抓之后倒是马上服软了,不但立即给他送来一大笔钱,还送了两个妖娆妩媚的蛮族美人儿给他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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