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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染春秋-第1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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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史中丞俊下臣是临安人,所提拔的几个心腹也都是他从临安带来的当初一起混迹街头的几个泼皮无赖,那儿是他的发迹之地,所以临安是御史台的第二个根基之地,临安县尉奕九就是御史台的人。
    但是御史台的这班人对于政治的敏锐程度确实差的太远,万国俊倒是隐隐觉出有些不妥。不过这时候他缺乏领袖素质的缺陷就暴露无疑了。在其他御史们不以为然的反应下,万国俊很快就把自己不安的预感抛到了九宵云外,认为发生在临安的这场风波只是一个独立的事件。
    簿支悦喧只是一个从八品上的地方小官,所告的临安县县尉奕九也只是一个从八品下的小官,朝堂上根本没人注意,行本顺利转到了吏部,吏部一番调查之后。从支悦喧弹劾奕九执法的一系列问题当中发现了大量违法乱纪、贪污受贿的行为,这就不是行政这条线上能够解决的事了。
    于是,卷宗转到了寇卿宫,寇卿宫自然是要交给寇卿宫司负责的,有崔郎中这个心思缜密、法纪纯熟的法官办理,剥丝抽茧,很快就把奕九一系列的违法行为大白于天下,几年来奕九在临安执行酷法,严刑逼供,制造的大量冤假错案血淋淋地呈现在天下人面前。
    奕九垮台了,临安县有几户被奕九整治得家破人亡的苦主一路讨饭到了京城,堵住宫门,长跪告状,上万言书。
    万言书中历数酷吏为祸之深,恭请天子缓刑用忍,施行仁政,万言书中他们还特意提到了女王下“禁屠令”,施恩天下万物生灵的事。女王可以对鸡鸭犬鹅一类的飞禽走兽施恩,不许天下百姓杀生,难道不该对供养皇家和朝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大齐子民们施以慈悲吗?
    以姜德胥为首的宰相们联名赞同,奏请圣裁。田七娘以前对缓酷刑、施仁政的这一类奏疏一向不大理睬,可是这一回满朝文武气势汹汹,政事堂的宰相们众口一辞,田七娘便不能置若罔闻了。
    田七娘很认真地看罢这份奏疏,口授旨意,由裴纨润色,着令政事堂督办,对由御史台经办过的案件逐一进行复查。
    在他们日以继夜的努力下,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平反了一些过去的冤假错案和现在在押的因为受严刑逼供违心认罪的假案共计八百多起,一时朝野震动,御史台被一连串的组合拳打晕了,迟迟做不出该有的反应。
    不看数字不知道,谁也没想到大齐立国区区数年。仅一个月就查出这么多的冤假错案,每一桩案件都要牵涉到数十上百的犯官,每一个犯官都有数十上百的亲人和受他们牵连被发配为官奴的无数仆佣。他们又各自都有家庭,这涉及的官僚和百姓简直不计其数。
    田齐就像一只酱缸,表面被太阳晒起了一层胶质,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名贵的琥珀。在阳光下熠熠地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如今被人一棍子撅开了,那股子恶臭才一下子弥漫开来。臭得人喘不上气来。
    春天来了。
    柔鸣山庄里桃花杏花李花和不知名的野花竞相开放,一片片红的米分的白的蓝的花的海洋。仿佛一朵朵五彩的云。这里是权贵们的别墅区。远处农田里春耕施肥的臭气传不到这儿,园林中一片芬芳。
    一片芬芳中,遥儿站在一株花树下。面前站着一个远行打扮的汉子,身上斜背着一个包裹,手里牵着缰绳,缰绳的尽头是一匹雄健的骏马。遥儿的声音有些低沉:“夫人的遗体,李家没有迁走安葬祖坟。就安葬在京郊了?”
    那个汉子的回答,让遥儿的眼神也深沉起来。
    李欢寻以前虽然一直没有被平反,但是类似的蒙冤传言早就在民间传开了,籍由这场严打酷吏的春风。李欢寻一案终于被平反。
    李欢寻沉冤得雪,被追赠为左玉衿卫大将军,恢复封爵。隆重安葬。
    ……
    遥儿绕过几棵花树,就见落英缤纷中。五六张织着鱼戏荷莲图案的舒州凉席铺在柔软的羊毛毡毯上,旁边有鲜花怒放,有流泉涧涧。
    一身道袍、须发皆白的道人,面容苍老、肤色白皙的无尘老尼,还有那位胡服打扮的秦人老人陪着袒胸露怀的穆上玄坐在上首,安乐侯龙云梦、寇卿宫司右郎中崔郎中、右补阙方喧柔陪坐在下席,正在大声说笑。
    一见遥儿赶来,穆上玄便道:“好徒儿,酒筵已开,你这主人怎么却溜到一边儿去了,快快坐下,先自罚三杯。”
    遥儿欠身笑道:“师傅和三位上仙见谅,遥儿俗务缠身,失礼了!”
    无尘老尼微微一笑,对他和气地道:“长史客气了,快快请坐吧。”
    筵席很丰盛,都是时下大齐帝国高档宴会上惯常出现的菜式,诸如光明虾炙、红罗丁、巨胜奴、贵妃红、甜雪、玉露团、仙人鸾等。摆在道人和无尘老尼身边的只有素菜,却也极尽心思烹调的极为美味。
    遥儿借了穆夫人的庄子,邀请三位仙师赏春,这些菜肴都是公主府上的名厨调制。道人和无尘老尼虽然一个吹嘘自己能辟谷,一个吹嘘自己一日只食一粒米即可不饥,却不代表他们吃不下东西,既是饮宴,不为裹腹,只为一饱口舌之欲,一些素斋还是能吃的。至于肉食。那更是宴会上不可或缺之物了。
    筵席上不仅有用猪肩胛肉制作的米分蒸肉,用鳜鱼丝制作的白龙,牛猪牛熊鹿五样食材生腌成脍的五生盘,以及葱醋鸡、果子狸、田鸡肉,甚至还有用牛犊慢火煨熟的水炼犊。鲜香可口。
    田七娘的禁屠令对于官宦人家影响不大。他们只是在圣旨下达的头几天里装模作样的断了肉食,之后就故态复萌,要说影响也就是不方便在公众场合吃肉了,而且因为肉食成了走私品。只有胆子大甘犯王法的一些刁民才敢运肉入城,肉食价格涨了数倍而已,于他们的财富而言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是对于百姓的生活,这道命令却真的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许多以经营肉食为生的商贩匆匆改行。损失巨大,以饲养或捕猎禽兽为生的百姓更是彻底断了生活来源,做农夫他们没有地、做匠人又不懂技术,一些生计无着的人只好卖儿鬻女、自卖自身,以贱价入豪门为奴,自愿入了贱籍,只为有口饭吃,民间对此已是怨声载道。
    三天前天诺与音姑娘成亲了,遥儿头一天晚上从白马观拉了一车鸡鸭猪羊和刚捕上岸的一网肥鱼给他们送去。
    花大娘嫁女儿、招女婿入赘的这一天。席上居然有鱼有肉,这可成了近来这段时间里办婚事的人家里最风光的一家。当坊间街巷里厨子们煎炒烹炸,鱼香肉香飘满坊巷的时候,不知多少人馋得流下了哈喇子。
    杯筹交错间,应上玄观主所请,道人小露身手,于席间表演了一项断布复连的法术,他把一束白绢剪成碎片,手掌一合一开,碎布就还原成一束完好无损的白绢了,引得穆上玄啧啧称奇。
    因为这法术,话题自然就转到了自古以来修仙的方士故事。
    右补阙方喧柔嘴巴有点儿臭,照理说能做到他这样位置的官员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儿,不该说出犯忌的话来,可他说来说去,说的都是以幻术骗人的骗子,诸如徐福、诸如新垣平……
    道人和无尘老尼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那秦人秦人不知这些古人故事,眨巴着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却没听出什么味道来。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方喧柔大放厥词之前,遥儿曾经向他悄悄递过一个眼神儿。
    “哈哈,袁补阙此言差矣!”
    眼见道人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马上就要勃然爆发,遥儿突然笑着说话了:“盖因仙术难求,而世人莫不希望成仙得道,所以才有小人趁虚而入。其实真正的仙人还是有的……”
    遥儿侃侃而谈道:“比如说,黄帝年间的广成子仙人,享年一千两百岁,史籍有载嘛。再比如说,汉文帝年间的河上丈人,曾经为老子的《道德经》作注,享年一千七百年,于天台山得道飞升。”
    遥儿这样一说,道人和无尘老尼的脸色就好看起来,暗自想了想,自己乃是仙人身份,实在犯不着跟方喧柔一个凡夫俗子一般见识,便怡然一笑,向遥儿赞许地点了点头。
    数骑快马从柔鸣山庄里疾驰而出,直奔临安。
    京里出事了!
    针对御史台的一系列行动,终于让御史台那班酷吏们明白过来,原来最近这种种举动,就是为了对付他们。近几个月来缩起利爪、垂下尾巴,扮乖狗狗的酷吏们狗急跳墙,重新亮出了他们锋利的獠牙。
    他们负隅反击的第一刀,就砍到了政事堂。
    对于其中详情,遥儿还不太清楚,来送信的人只是告诉他,宰相苏味道、夏如、张锡全被抓进了大狱。L

☆、第339章 勇斗权相

一国宰相上上下下的如此频繁,堪称旷古未有之奇观,田齐的宰相简直就是坐在火山口上,随时都可能灰飞烟灭。纵观田齐一朝的宰相们上上下下的频率,远不是后世那个以首相下台之频繁成为世界政坛闹剧的岛国所能比拟的,而且宰相们下台的方式大多是以入狱、绞首或者流放、贬官的方式来进行,其惨烈也是古今中外所罕有。
    打马如飞的遥儿一路向临安城中急驰,心中只想:“我朝宰相如此危险,那么多的官员怎么还是对这个职位趋之若鹜呢?如果换作是我,宁肯安安份份地待在下面,也绝不去做这个如此凶险的官儿。”
    遥儿幼失枯恃,复又流落南洋,虽也自幼读书,却不能与那些十年寒窗的士子相比,自然不明白一个可以载之史册、流传千古的“名”,对他们有多么大的吸引力。不要说做宰相未必就一定毁家灭族,就算真的风险若斯,还是有数不清的人愿意提着脑袋往上冲。
    遥儿和崔郎中到了临安,崔郎中先回寇卿宫,遥儿则直接赶去了宫城,他要去政事堂。寇卿宫尚书瓜蓝涧和寇卿宫侍郎花听微如今都在那里,去柔鸣山庄传讯的人说的清楚:“相爷震怒,尚书请长史回城后立即赶往政事堂议事。”
    进了政事堂的大门,问清姜德胥的公事房所在。遥儿便快步赶去。
    “啪!”
    一封草拟的诏敕摔在地上。姜德胥怒不可遏道:“蠢物,真真是个不开窍的蠢物,何逆渺挥军二十万谋慕华,军料马料、兵甲器仗所费巨万。朝廷本就不敷支出,按照你这种供给之法,仅运输一项就得耗损过半,凤阁怎么尽是这样一班蠢物!”
    被骂的是凤阁侍郎顾自立,凤阁就是原来的中书、门下、尚书三省中的中书省。凤阁侍郎从广义上讲也是一位宰相。这位顾宰相做到这么大的官儿,平素出入那也是极尊贵的人物,却被姜德胥如此对待。只把一张脸羞得像只刚下了蛋的老母鸡。
    顾自立面红耳赤地解释道:“相爷,非是下官无能,实是慕华四镇地处偏远,复又失落于楚蛮之手多年。原有的屯田尽皆荒废,当地部族又被掳掠一空,如今只靠当地补给。不足军需十分之一,粮秣辎重全需从……”
    “我不要听!”
    姜德胥唾沫星子像下雨似的喷在顾宰相的脸上:“慕华路远,沙碛极深。长途运输,靡费甚巨。按照你们这个法子,等慕华四镇收复了,国家镇遏,也劳弊不堪了。不要和我说这些废话。不解决困难要你们何用,回去。再拟良策!”
    顾自立无奈,只好忍气吞声地答应一声,弯腰自地上拾起那封草拟的诏敕。顾宰相身材瘦弱,可行动却不灵活,大概是腿脚有什么疾病。不能屈弯自如,弯腰捡拾诏敕,只能把腚高高地撅起来,样子十分难看。
    姜德胥因为三位宰相入狱的事正一肚子无名之火,见他这般模样更加憎恶,鄙夷地斥道:“朝廷选官,必重身、言、书、判。看你身材瘦弱、言语粗鄙、智不超俗、才不出众、愚顽怯懦、行动迟缓,如同一只冻僵了的苍蝇,真不知似你这般人是如何做到凤阁侍郎的!”
    就是一个小史被人如此羞辱,也要气愤难当。何况顾自立是当朝宰相,可是姜德胥积威之下,他又不敢反驳,官做的越大。顾忌也就越多,顾侍郎虽已心中恨极,却不敢得罪这位一手遮天的大宰相。
    顾自立气得嘴唇都哆嗦起来,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好不容易捡起诏敕,呼呼地喘着粗气。一时竟无法迈步走开。耳听得姜德胥如此辱骂,顾自立身形一晃,竟然差点跌倒。
    同样来政事堂奏事的监察御史陈烈酒见状,赶紧扶了他一把。陈烈酒把顾自立扶稳,一见姜德胥正瞪着自己,赶紧又收回手来。
    姜德胥斥道:“看看你们这副样子,顾自立瘦小枯干,两腮无肉,你却肥胖如球,圆脸大眼,简直就像一个貔貅,朝廷选士的标准真是越来越差了,这都用的是何等样人!”
    貔貅是熊猫的称呼之一,这陈烈酒身材矮胖,圆脸大眼,细看还真有几分像熊猫。两厢侍候着的小内侍们忍不住捂住嘴儿偷笑起来。
    陈昭德也是个喜欢给人起绰号的,今日事了,经过这些小内侍的大嘴巴一宣扬,冻蝇侍郎和貔貅御史的雅号怕是就要流传开了。
    陈烈酒被姜德胥一骂,一张胖脸也涨红起来,姜德胥厌憎地摆手道:“出去!都出去!看着你们就心烦!”
    顾自立和陈烈酒唯唯喏喏刚要退下,便有一个小内侍转进堂来,向姜德胥道:“相爷公,寇卿宫长史遥儿求见!”
    “叫她进来!”
    姜德胥没好气地吩咐了一句,在坐榻上坐下。
    姜德胥这办事堂因为是宫中建筑,比之外面的衙门便大有不同,这是一处宫殿建筑,姜德胥的居处乃是一处主殿,殿中左右各有八根巨大的殿柱,两厢还有偏殿侧殿,自成一处院落。
    遥儿举步上殿,见姜德胥正怒气冲冲地坐在上首,也顾不及看看旁边众人,赶紧上前,叉手施礼道:“下官遥儿见过相爷!”
    姜德胥哼了一声,冷冷地睨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道:“你这位长史好清闲呐,身为寇卿宫司正堂,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上负圣望,下辜百姓,亏得本相平素对你还另眼相看,却不知你竟是如此不堪造就!”
    遥儿怔了怔,没想到刚一进政事堂,就被姜德胥如此训斥,遥儿也忍不住火起,冷冷地答道:“相爷,某奉命而来,是为听候指示的,不是听你教训的,某身为寇卿宫司正堂,是否不务正业,游手好闲,考课自有公论。”
    遥儿一怒之下。连下官也不称了,而是不卑不亢地自称某,严格说来,就算一个瓦匠。如果不愿卑躬屈膝,在一个宰相面前也是可以自称某的,这并不算失礼,姜德胥也挑不出毛病来。
    遥儿又道:“至于是否上负圣望,下辜百姓。。却不知相爷你是能代表圣意呢,还是能代表天下黎民?圣人如何评价,遥儿不知,至于民意,百姓们可是都称赞小女子是青天再世呢。”
    遥儿说的这几个人要么比姜德胥身份高贵,要么比他地位崇高,管伯如今虽是地方上一个小小县令,可他在政事堂的时候,姜德胥还是政事堂里排居末位的小兄弟,官场是讲资历的。管伯同样比他高贵。
    姜德胥听的勃然大怒,“啪”地一拍几案,喝道:“遥儿!你好大胆,竟敢与本相如此说话!”
    遥儿失笑道:“遥儿哪有相爷威风,这里是政事堂,国家机要中枢,而相爷是国之宰相,在此庄严之地,竟然动不动以绰号称呼,小女子自有名姓。瘟长史也是相公你在此庄严之地可以相称的?
    故意放慢了脚步,听着身后动静的顾侍郎和陈御史相顾骇然,这个女长史好大的胆子,如今满朝文武谁见了姜德胥不是战战兢兢、毕恭毕敬。他一个小小长史竟然如此狂悖,说起来,还是人家靠山硬呐。
    其实,就算遥儿身后那几座靠山,也不敢对如此正气焰熏天的姜德胥如此无礼,可是这两个官员也只能从靠山这个思路上去想。谁会认为自己没有那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骨气呢?
    在侧殿等候的瓜蓝涧和花听微闻讯从屏风后面绕过来,一听遥儿与姜德胥如此说话,不禁大惊失色,瓜蓝涧赶紧抢步出来,大喝道:“遥儿,住口!”又向姜德胥躬身道:“遥儿年轻气盛,少不知礼,宰相莫怪!”
    “出去,出去!统统出去!”姜德胥怒不可遏地拂袖,把两厢侍候着的小内侍们都赶了出去。等到殿上一空,只剩下他们四人时,姜德胥冷冷地瞪了遥儿一眼,寒声道:“小丫头,不要太嚣张。”
    遥儿耸耸肩,无所谓地道:“嚣张一些,与相爷不合、与尚书和侍郎大人不和,想必是从圣人以下整个朝廷都乐见其成的,相爷不也这么想么?”
    姜德胥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表面上不要显得整个寇卿宫抱成一个团儿,这是他们最初就定下的策略,但是却也大可不必闹到一个寇卿宫长史当面顶撞一位宰相的地步,今天发生的一切,并不在他们的计划当中。
    姜德胥生性强直,大概因为是庶子出身,早年在家中曾受过一些不公的待遇,所以他骨子里总有一点偏激刻薄的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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