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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染春秋-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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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仲道:不止,上玄观主是一个,长乐侯也是一个,你不要忘了,当日我与遥儿成亲,长乐侯这等身份的人物也是来过的。此外,还有一位穆夫人,我那位干姐姐。这三个人要么亲自来参加婚礼,要么送了重礼,都是可能施以援手的人。
    虞七干脆地道: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求他们!
    管仲颔首道:好!我是遥儿的相公,由我出面再合适不过……
    那虞七兄弟,你准备一个食盒,给遥儿送去。一日三餐。以后都要由家里送的,你切莫忘记了。
    ……
    管仲马上换了一身骑装,打马扬鞭直奔白马观。
    他走后不久。御史台派来告知遥儿入狱的差人才姗姗赶到,那门子王三听说遥儿入狱,正欲出门去通知赵逾,正迎上这个差人。他敷衍着接了告书,打发了那公差离去。便一溜烟儿地赶去赵逾的老巢。
    管仲打马如飞,心急如火,当年眼看庄文妍离他而去,担心永远失去的那种恐惧感陡然又笼罩了他的身心。当年孤苦无依,呼抢天地而不应,这种恐惧的心情肝肠寸断。管仲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了。
    白马观前,一骑飞至。马蹄尚未站稳,一条矫健的人影就飞身跃下马背,一个箭步窜进山门。今天有雨,白马观进香的信众不多,门口没有几个人,他们惊愕地看着飞奔进去的那人背影,这才看清是一个傲俊的男子。
    接待香客的奕仙道人见一个姿容英俊神色焦急的男子穿着一身骑装,衣衫已被细雨打湿,发梢还在垂着雨珠,不禁惊讶地迎上前来,道:啊,这位居士,不知冒雨赶……
    一句话没说完,管仲就抢到他的面前,急声问道:上玄观主在哪里?
    奕仙道人一怔,下意识地往后面指了指,诧异地道:何故要见……
    一语未了,眼前人影一闪,身影已然闪过山墙,沿着侧厢廊道向后面掠去。
    黄庭内人服锦衣,紫华飞裙云气罗,丹青线条翠灵柯……一浊道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着门框继续唱道:三田之中精气微,娇女窈窕翳宵晖,重堂焕焕明八威,天庭地关……
    两个白马观道士从他身边走过去,用怪异的眼神瞟了他一眼,一个道士小声说道:师兄,听说这老家伙是被硬生生的抢上来的啊?
    师兄说:是啊,跟着穆上玄这两年,居然变成了这副德性,偌大的年纪,满口荤腔,什么裙子美人的,真是给咱白马观丢人!
    嘘!师兄小心些,直呼观主大名,小心叫他的弟子听见……
    两人渐渐远去,一浊道人撇撇嘴,不屑地道:一群没见识的蠢人,道爷唱的是《黄帝内景经》,正宗的养生修真功法,什么紫华飞裙,娇女窈窕,那都是我道家功法之术语,你以为本道爷是想女人了么?
    正在一浊道人自鸣得意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这位道长,请问上玄观主在哪里?
    一浊道人定了定神,说道:观主就住在这所院落里,不知你是……
    管仲松了口气,说道:有劳道长速速带我去见上玄观主,我是上玄观主亲传弟子遥儿的相公。
    啊!啊啊!贫道……记起来了,对对对!当日我随观主去参加婚礼,见过你的。一浊道人赶紧引着管仲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问:小郎君,你如此匆忙来见观主,究竟出了什么事?
    ……
    哈哈哈,小六啊,还是你这曲儿听着有趣,来来来,再唱一首!穆上玄放下酒杯,开怀大笑起来,他依旧敞着胸怀,秀着结实的肌肉,看样子已经喝了七成醉了,在这白马观里,他每日无所事事,陪伴他的不过是酒肉而已。
    穆上玄话音刚落,一浊道人就闪了进来,躬身道:弟子见过观主!
    穆上玄睨着他,不怀好意地笑道:怎么,你也想学玄六,唱首曲儿给洒家听么?
    一浊苦笑了一声,说道:观主,遥儿师妹出事了,他相公特来向观主求助,如今就在外面候着呢。
    嗯?管二郎来求我?
    穆上玄拍拍光头,又突然道:哦,你是说遥儿!她怎么了?
    管仲闪身进来,向穆上玄双膝跪倒,把遥儿被抓的事情向穆上玄学说了一遍,其实事情的详细经过他也所知有限,叙述间话里话外的倒是不断强调遥儿绝不可能参与叛乱,这是受人诬陷。
    管仲还未说完,穆上玄手下那班野道士就炸了。这班地痞流氓绝对不是好人,欺压良善、坑蒙拐骗,坏事做多,原本都是横行坊间的一群无赖。但是无赖也是讲义气的,对自己兄弟姐妹,他们有理没理都要偏帮。
    遥儿与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那段时间他们是最风光的、也是最快乐的,直到现在,他们挂在嘴上常常津津乐道说与人听的,依旧是他们如何与大内队,与楚蛮子鞠蹴,如何在击鞠场上扬名立万。
    一班吃肉喝酒的流氓道士摔杯砸碗地叫嚣起来:师父!这事儿咱们得管呐!
    遥儿妹子的事儿,就是咱们众兄弟的事,这事儿咱们要是袖手旁观,坐视自家人给人欺负,以后出了这白马观的门,咱们还能抬起头来做人么?
    玄六阴恻恻地道:师父,遥儿怎么就谋反啦?俊下臣要是坐实了遥儿的罪名,接下来怕就该顺着徒弟揪师傅,找你老人家的麻烦了吧?
    嗯?
    穆上玄虽是地痞出身,可是这么多年来常在宫中行走,耳濡目染之下,他多少了解一些,知道谋反这个罪名是不好沾惹的,所以心下稍稍有点犹豫,可是弟子们这么一通撺掇,尤其是玄六的一句话,登时激起了他的火气。
    穆上玄把一双牛眼一翻,厉声喝道:徒儿们,抄家伙!随为师去寻那狗鼠辈晦气!
    一班道士抄起棍捧,簇拥着穆上玄出了白马观
    穆上玄转身迈步,风风火火出了白马观,早有人牵过马来,一班大道士翻身上马,手执棍棒,呼啸而去。
    在白马观山门下避雨的行人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其中一人纳罕地道:这班吃饱了撑着的家伙冒雨出门,又要去祸害谁了?
    威武的穆上玄威风凛凛地闯进了台狱,龙行虎步,大袖飘飘。一班台狱执役欲待拦阻却又不敢,只是围成一个半圆,穆上玄进则他们退,一起向院中走去,穆上玄手下那帮弟子举着棍棒,哪个执役退得慢了,劈头就是一棒。
    一个公人撒开双腿,一溜烟儿地奔向俊下臣的公事房,俊下臣刚把孙花花暴死一事处理得稳稳妥妥,一个公人就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禀报道:中丞!白马观的道士们来啦!穆……穆上玄来啦!L

☆、第240章 安知祸双

俊下臣掸掸衣袖,故作从容地道:“慌什么,他既来了,待本官去迎一迎他!”
    说音未落,那个公人就被一把推了个跟头,穆上玄袒胸露腹,纠纠昂昂地闯进来,大声道:“不必相迎,老子自己来了!”
    俊下臣先是一惊,随即扮出平静神情,离案拱手,笑吟吟地道:“上玄观主,你这尊大人物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小御史台里来啊?”
    “哈哈,少装模作样来这套!”
    穆上玄大模大样地走上去,占了俊下臣的座位,往那儿大马金马地一坐,睨了俊下臣一眼,轻轻拍着桌子道:“老俊啊,听说有人诬告本观主的弟子,如今那弟子已经被你抓回来了?”
    俊下臣摆摆手,那公人连忙退出去,顺手把房门关好,左右看看,门口一帮光头道士,一个个不怀好意地看着他,这个瞄头,那个看脚,貌似正在找着下手的地方,那公人不禁打个冷战,赶紧溜之大吉。
    房门一关,俊下臣便神情一正,对穆上玄道:“上玄观主谨言,你有位弟子关在这台狱里不假。可是这是诬告还是真有谋反之举,现在还不曾审理明白,观主怎好断言她无罪呢?”
    穆上玄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伸手一抓俊下臣的衣领,把他扯到自己面前,怒道:“你是说老子识人不明呢,还是说老子是判逆同谋!”
    俊下臣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他也不擦,毫不慌张道:“观主对大王忠心耿耿,自然绝无反心,不过。观主门下弟子众多,又怎知其中就一定无人心怀反意呢?遥儿是观主的弟子,却也是大王的臣子,观主以为,大王的臣子之中,有没有人蓄意谋反呢?”
    这句话微微打消了穆上玄心头的怒气,俊下臣挖坑。他可不会往里跳。他轻轻放开手,缓缓坐下去,睨着俊下臣。微微冷笑道:“老俊,你这是诚心跟我作对了?”
    俊下臣神情一肃,向穆上玄微微施了一礼,说道:“观主。俊下臣与那遥儿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她遥儿没甚么了不起,观主你的面子却没有人敢拂却的。你说,我俊下臣有必要为了一个遥儿与观主作对么?”
    穆上玄道:“没有最好!那你就让我把她带走,老子自会承你这个人情!”
    俊下臣道:“观主有命。来某本不敢不从。不过,这可是谋反大案,大王都已经知道了。因为遥儿曾经是近卫,天子尤为愤怒。曾当面嘱咐下臣,要下臣严加审理,务必问出她的同党,一一予以剪除!”
    俊下臣整理了一下衣衫,叹了口气道:“观主既然出面,下臣是绝对不敢得罪的,观主要把人带走,下臣也绝对不敢拦阻。不过,大王一旦问起来,下臣该如何回答呢?观主你总得给下臣留下一个说法吧?”
    “这个……”
    穆上玄先前在白马观中犹豫,就是因为这一次的罪名是谋反,谋反那就是直接针对大王的了,而大王对此最为忌惮,穆上玄是女大王的枕边人,如何不知谋反这种事是大王的逆鳞,这时再听俊下臣说起,不禁犹豫起来,女王虽然宠他,这种事也不会由着他的性子胡来。
    俊下臣见他神情,又道:“再不然,还请观主去御前请一道圣旨,有了圣旨,下臣依旨放人,岂不是好?”
    “唔……”
    一连两个说法,都是穆上玄不愿去触的霉头,穆上玄的气焰顿时一敛。
    俊下臣察言观情,却也不敢逼的太紧,一旦把这野道士逼疯了心,连大王这尊大佛都压不住他,那就真的不好收拾了。
    俊下臣赶紧换了一副口气。说道:“观主,实不相瞒,听说这人是观主弟子之后,下臣也很为难。观主我是不敢得罪的,可是下臣为国执法,这事儿又不能不管。下臣这台狱是什么地方,观主自然是清楚的。就因为遥儿是观主的弟子,所以下臣给他的可是宰相的待遇啊,她住的牢房是极宽敞的,自从入狱,不曾受过一点刑罚,下臣对她优待有加,这可都是看在观主的面子上。”
    穆上玄听了心中怒气渐渐平息下来,俊下臣又道:“下臣知道遥儿是观主的爱徒,她如今被抓进台狱,有罪无罪尚在两可之间,下臣这不是正要审嘛,观主何不让下臣审个明白,如果遥儿确实清白,那时让她离开,于观主的名声也无碍,如果他确实有罪,相信观主也不会罔视王法,包庇叛逆。”
    穆上玄被他说的没了脾气,沉吟半晌,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盯着俊下臣道:“老俊,你不会跟我穆上玄耍花样吧?”
    俊下臣作惶恐状道:“观主这话从何说起,就是借下臣一百个胆子,又岂敢欺瞒观主!”
    “嗯……”
    遥儿这案子竟然已经被大王知道了,而大王偏偏是穆上玄唯一一个不敢忤逆的人,穆上玄思来想去,不得不接受了俊下臣这番说辞,他重重地一点头,道:“好!你既如此说,老子就姑妄听之,你怎么做,老子会瞪大眼睛看着!老子如今也不为难你,今儿就不把徒弟带走了,就让我那弟子在你这里先住上几天,等你还了他清白,老子再风风光光迎她出去!”
    俊下臣松了口气,赶紧道:“观主放心,下臣一定秉公执法,不枉纵一人,也不冤枉一个!”
    穆上玄嘿嘿一笑,说道:“老来,对别人,你爱枉就枉,爱纵就纵,老子才懒得管,只要不要冤枉了老子的人就行。走吧,先带老子去看看我那女弟子,只要她无事,老子便即离去!”
    说实话,碰上这个一个不讲理的大道士,偏又是大王的枕边人,如果那嫌犯不是遥儿,换了任何一个。俊下臣都会帮她开脱,卖穆上玄一个人情,偏偏这个遥儿不成,他可是要把遥儿这别人的枕边人变成自己的枕边人的。
    他俊下臣别无所好,唯好美妇人!他的这个嗜好,已经成了一种瘾,一旦被他看中。他必定不遗余力地把那女子搞到手。为此他先前已经不知让多少官员破家灭门,那些人的官职大多都比遥儿更高,要不是遥儿有这么个大靠山。他岂会费这么的力气,可是即便遥儿有这个大靠山,遥儿的罪名涉及的却是他那大靠山的大靠山,俊下臣当然不肯放过这个好机会。
    听穆上玄松口。俊下臣先是心里一松,又听他要见遥儿。却又一怔,迟疑道:“观主,涉反的嫌犯不能见人,这是规矩啊!”
    穆上玄嗤之以鼻道:“规矩?规矩就是个屁!”
    他双手扶案。大马金刀地道:“你若不让老子见她,老子就不走了,老子在这里就把你这台狱做了老子的白马观!”
    俊下臣无奈。只好说道:“既然如此,观主。请!”
    穆上玄站起来,走出房门,对一众弟子大声说道:“老子方才跟老俊商量了一下,遥儿虽然是受人冤枉的,可是毕竟有了罪名在身。老子若就此把他带走,嫌疑未去,必然耽误了她的清白,不如先叫老俊替遥儿洗脱了罪名,再堂堂正正走出这台狱,如今就先随为师去看看她吧。”
    俊下臣站在穆上玄旁边,笑微微的也不言语,只是悄悄向闻讯赶来的卫遂忠不停地递着眼眸,卫遂忠一开始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待穆上玄说到一半儿,他就明白过来,立即转身匆匆离去。
    俊下臣等穆上玄说完,笑得一团和气地道:“观主,这边请!”
    一群光头道士簇拥着穆上玄耀武扬威,俊下臣这位主人倒像是一个陪客,他们离开俊下臣的签押房,便往后厢监狱区走去,俊下臣四平八稳地走着,不时还向穆上玄介绍自己这台狱的布局,瞧那模样,这穆上玄俨然就是朝廷差派的“录囚”钦差。
    卫遂忠风风火火地赶到西厢那片临时监狱区,急急叫人打开牢门,上一次他都没有仔细看过,这时一瞧,牢房里的环境还不错,不禁松了口气,立即唤了一群人来,打扫房间的、钉铁锲环的,端茶倒水的,好一通忙碌。
    狱卒们的这些古怪举动,一开始把遥儿弄得莫名其妙,直到她看见穆上玄领着一班道士进来。这才恍然大悟。
    “遥儿!”
    “妹子”
    “十三”
    众师兄弟一拥而上,俊下臣咳嗽一声,对穆上玄道:“观主,遥儿毕竟有罪名在身,不能予他更多方便了,观主可不要心疼徒弟,叫下臣为难啊!”
    穆上玄被俊下臣先堵了嘴,想了想却也没有反对,只是冷哼一声,分开众弟子,走到遥儿面前,大声问道:“遥儿,你告诉为师,你可参与了谋反?”
    遥儿摇摇头道:“弟子没有!”
    穆上玄大声道:“好!有你这句话,为师就有了底气!谁想平白无故的欺负咱白马观的人,那都不成……
    只是他还没有说完,遥儿就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师父,今天怕是你我最后一面了!”
    此言一出,众道士都不吵了,玄一奇道:“十三,你胡说什么,你不是说并未参与谋反么?”
    遥儿道:“大师兄,我不曾参与谋反,是实!我将死在这台狱,也是事实!”她把手一抬,指着卫遂忠道:“今晨查房点囚,我隔壁牢房关押的人暴卒,就是此人负责查点囚犯的,他随后查到我的牢房,目露凶光……”
    卫遂忠刚要解释,遥儿抢着说道:“遥儿虽然年岁不大,这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却也见过许多了,他是否目蕴杀机,我绝不会看错!”
    卫遂忠笑起来,连声道:“荒唐!真是荒唐!本官是管理制狱的,对囚犯还能有好脸色不成?你看看我身边这些人,哪个不是凶神恶煞的!遥儿姑娘,你是犯人,又不是某的朋友,我查点到你的囚房,难道还要面带微笑殷勤客套一番么!”
    众道士往卫遂忠身边看去,果见那狱卒执役一个个阴沉着脸,仿佛别人欠了他们八百吊钱,像卫遂忠那样的人更似一个屠夫,脸上虽无表情,却是杀气腾腾。
    俊下臣连连摇头,嗟叹道:“观主啊,你这位女弟子胆子疑心病也太重了,这班人本就一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德性,今儿也就是观主你来了,他们的模样还算中看,换作平时……,嘿!卫遂忠跟遥儿无冤无仇的,有什么理由想杀她呢?”
    穆上玄看看遥儿,又看看卫遂忠,仰天打个哈哈,对遥儿道:“遥儿啊,我看你是受了惊吓,开始胡言乱语了,你放心,平生不做亏心事,不怕夜半鬼敲门,老俊也知道你是受了冤屈,会替你洗脱罪名,释你出狱的,你且放心待在这儿。”
    遥儿急了,振声道:“师父!”
    穆上玄道:“好啦好啦!你的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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