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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锦绣之宠妃至上-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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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力尽了。就在那年的十月初十,她剃度出家,兰若寺是她伤透心的归宿。”
“娘当时跟我差不多大,大舅二舅刚成年,外祖母怎么放心得下?”
“那一年,你大舅刚成亲,你二舅也定了亲。你外祖母圆寂前一个月,你二舅也成亲了,只剩了我。大哀莫过心死,一个人心死了,还有什么放下放不下的?”
“娘,我……”汶锦拉着周氏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周氏摸着汶锦的头,哽咽轻叹,“我十一岁那年,那个人和岳氏陷害你外祖母,致使她被抓入津州府大牢。我们一家没了主心骨,你大舅二舅到处奔波,寻求救人之策。听说必须让那个人说实话,官府才能放你外祖母,我就自己去江东找他,连下人都没带。我差点死在路上,是吴明举救了我,那年他十三岁。
吴明举听说了我的情况,就带我找他师傅、师祖,写状纸、找证据,疏通关系。折腾了几个月,官府因证据不足,官员又得了好处,才把你外祖母放了。过了两年,家里的情况好转了,你外祖母就想把我许配给吴明举。”
汶锦心弦一颤,忙问:“为什么没成?是他不愿意吗?”
“他有什么不愿意的?当时他刚考中童生,父母年迈,家里又穷。”周氏脸上布满回味的甜蜜与悲伤,沉默许久,才说:“是我不愿意,都看好定亲的日子了,我才拒绝的。我害怕,怕吴明举象那个人那么无情无义、没心没肺,又阴险狠毒。拒绝这门亲事之后,我就到兰若寺陪你外祖母,顺便打理西南的生意。
你外祖母圆寂之后,我同你大舅舅扶柩回乡,在密州老家守了三年孝。等我出了孝,才知道吴明举已高中,正炙手可热,我们是不可能了。后来有人替你父亲来说媒,我答应了,你大舅和二舅也没说什么,从说媒到成亲只用了三个月。”
“吴、吴叔叔他……”汶锦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是连声长叹。
“别说他了,绣儿,你知道你外祖母临终前怎么跟我说的吗?”
“外祖母说什么了?”
“她说她很后悔,后悔自己意气用事,那个人带着岳氏和孩子回来时,她该接受他们。把他们看在眼皮子底下,量他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也不会让我们兄妹跟着受这么多罪。她还告戒我说等我以后嫁人了,一定不要和那些甘心做妾的女人较真,不值。她还说女人只要爱自己、爱儿女就足够了,千万别爱上男人。”
翻涌的心潮撞击着汶锦的五脏六腑,令她从身到心都僵麻胀痛。
前世的她没有爱上苏宏佑,对他连一点女人对男人的喜欢都没有,不也被害得丢了性命?因为无爱,就不会伤心,被害而死连仇恨都是绝对而麻木的。
有几个女人甘心做妾?叶玉柔肯定不是,岳氏也不一定甘心吧?她们把做妾当成跳板,紧紧抓住男人的心,之后,就会有更大的图谋。
汶锦摇了摇头,冷哼道:“接纳岳氏及其孩子,把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他们就不会掀起风浪吗?岳氏可是在外祖母眼皮子底下和那个人勾搭成奸的。”
周氏皱起眉头看着汶锦,问:“你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嘿嘿,我想到什么就随口说出来了,跟亲娘不想太过拘谨。”汶锦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了,她曾是清贵高雅的才女,可现在着实粗俗不堪。
可能是海四姑娘骨子里就是一个低俗憨直的人,这应该遗传于周氏。
“看来我该把卢嬷嬷叫到寺里好好申饬一顿了,看看她怎么教导的你。”
汶锦挽住周氏的手臂,以撒娇的语气说:“骂人都说有娘养没娘教,没说……”
“臭丫头,让你胡说。”周氏想打汶锦,抬起手,却迟迟没落下。
感受到周氏对她的疼爱,以及两人留存在骨血间的浓郁亲情,汶锦心中暖流洋溢。她带着诸多谜团来兰若寺,是想找到答案,再给周氏一个出其不意。可现在,她的谜团仍未解,但答案似乎已渗进她的心田,随时都能呼之欲出。
“嘿嘿,娘,故事还没讲完呢。”
“还有什么故事?”
“后来呢?外祖母去世后,那个人和岳氏怎么样?”
“经过那场长达三年的风波之后,我们和他们就彻底断了来往。那人在你外祖母去世后的第三年也死了,岳氏就守着一儿两女过日子。他们在陷害你外祖母时捞了不少银子,还侵吞了我们家在津州的十几间铺子,现在应该过得不错吧!”
“不该让他们有好日子过,有朝一日遇上,也是冤家仇敌。”
周氏摇头说:“我期待今生今世别再遇上,你谋害我,我报复你,谁都耗费心力,最终两败俱伤。我们家翻身之后,你外祖母想报仇很容易,她却出家了。”
汶锦轻声长叹,说:“外祖母看透了,可这世上不是谁都能看透的。”
“行了行了,别感慨了,时候不早,该休息了。你大舅舅三天后在寺里做水陆道场,来的人肯定不少,你明天也别回罗州城了,等结束之后再回去。”
“好,我正想在这佛门圣地玩几天呢,反正府里的事也不着急,卢嬷嬷和朱嬷嬷都是得力的管事。”汶锦刚和周氏冰释前嫌,想陪周氏多呆几天。
还有,范成白来兰若寺了,差点坑她一把,她也该想办法找回来才是。
“绣儿,你今晚就跟娘住,这屋里舒适暖和,我们母女也好好说说话。”
“好是好,就怕不方便,要是吴叔叔……”
“滚——”周氏一把推开汶锦,喊道:“文娟,你带几个人送她回去。”
汶锦见周氏变脸了,不好再说什么,嘟嚷道:“回去就回去,我才不怕呢。”
文妈妈让两婆子带上全新的铺盖,让两丫头提上灯笼把汶锦送回了小院。丫头重新给汶锦铺了床,文妈妈又嘱咐了荷风,里外检查了一遍,才离开。
“姑娘,奴婢让这两婆子留下来守门,明天再给你调两丫头过来伺候。奴婢安排你的随从和小沙弥住到敞厦了,冯大娘几人也住这座小院,姑娘别害怕。”
“我不怕,多谢妈妈。”汶锦干笑几声,说:“刚才因我出言不慎,惹太太生气了,妈妈回去替我劝劝太太,我挺想让太太跟我回府住,别在这里修行了。”
兰若寺是周氏的母亲出资兴建的,海老太太把她发配到兰若寺带发修行,真是瞎了眼,也瞎了心。不过这样也好,处于人生低谷,就能看清很多人的嘴脸。
比如苏知府一家。
“母女哪有隔夜的仇?太太是爽直脾气,姑娘别放在心上。”
送走文妈妈等人,荷风伺候汶锦洗漱更衣,收拾完毕,准备休息,可汶锦却无半点睡意。见荷风又累又乏,她就让荷风回房睡觉了,她一个人看灯发呆。
“唐二蛋——”汶锦发呆了许久,就想发出声音,没想到喊出了这个名字。
令她更想不到的是居然叫应了。
“在——”一个低沉清晰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第五十六章 夜晚偷听
汶锦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一声惊叫,赶紧四下寻找声音的来源。一个黑影破窗而入,徐徐降落她的卧房里,看清飞进来的人,她才捂着胸松了口气。
“我叫唐二蛋,你答应干什么?”
“我也是。”
“你叫唐融,唐二蛋这名字很难听,以后别往自己身上安。”
“难听你为什么还叫?”唐融挑眼看向汶锦,很认真地等待答案。
“好吧好吧!以后我不叫了,正好有件事我想让你去做,你就来了。”汶锦拿了件外衣披在身上,心里合计着该怎么跟唐融开口说她想做的事。
唐融一看汶锦的神情,忙说:“我知道那奸贼住哪座院子,我去过了。他正和姓吴的人喝酒闲聊,说了许多朝廷隐秘之事,听得我脑袋都大了。”
汶锦响亮击掌,很兴奋地说:“唐融,你很聪明,知道该……”
“知道。”唐融抖起一件夹棉披风裹住汶锦,扛着她从窗户飞了出去。
这唐融性子太急了,也错会了她的意,还有,他们明明可以走门的。这院子里的下人都睡了,悄悄走出去岂不是更稳当?飞来跳去很让她难受的。
几次起落跳跃,两人来到秋海堂花掩映了一座小院,直接上了房顶。汶锦裹着披风坐好,唐融揭开了几块瓦片,看到昏黄的灯光透出来,两人相互点头一笑。
宽大的软榻正中摆着一张几案,案上罗列着茶果酒菜。范成白和吴明举对面而坐,正高谈阔论,两人都面红耳赤,显然喝了不少,却仍在推杯换盏。
“难得大人不忌讳我的轻狂污名,肯用我,大人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定竭尽全力为大人谋划。”吴明举说话时舌头不时打结,但目光清明,显然还没喝多。
吴明举受废太子一派迫害,正在人生辉煌时刻,突然被罢官,又入狱,到现在他离开官场也有七八年了。说他还有未完的抱负也好,贪恋权势也罢,总之他还想回到官场。给范成白做幕僚,以御前红人为跳板,无疑是一条捷径。
“吴兄别叫我大人,太生分了,我们都在青山书院读过书,还是叫我师弟亲切。你我都是江东人士,有同乡之谊,异乡相逢,理应相互提携关照。难得吴兄肯屈尊做我的幕僚,今后,我便视吴兄为知己,在西南省乃至朝堂共搏一席之地。”
“好好好,我就叫你师弟,你我都出于青山书院,确实有同门之宜。”
“我读书时,吴兄已成名,我曾视吴兄为楷模,吴兄与我无须客气。”
吴明举被范成白的真挚打动了,连连点头又给范成白斟茶倒酒,热情倍至。
他见范成白心情大好,迟疑片刻,说:“范师弟既然视我为兄长,愚兄有几句话想问范师弟,又怕唐突冒犯,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范成白放下酒杯,眯起眼睛愣了片刻,“吴兄有什么话直接问便是。”
房顶漆黑,屋里明亮,汶锦又是俯视的角度,能看清范成白的脸。看到范成白眯眼长叹,汶锦就知道吴明举触动了范成白的心弦,令他心生不悦了。
吴明举与范成白都是闻名天下的江东才子,有同门之宜,可吴明举对范成白能了解多少?除了前世的程汶锦,这天下恐怕没几人能看透范成白深邃的心思。
“范师弟是御前红人,颇得今上信赖,前途自是不可限量。能在御前伺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范兄弟为什么舍弃捷径、来偏僻的西南省做知府呢?”
范成白松了口气,他担心问出敏感问题,令他无法回答,没想到吴明举关心的也是这一类问题,这就简单了,“我要说伴君如伴虎,吴兄能理解吧?”
“能理解,但我觉得范师弟所说并非实言。”
范成白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吴兄误会了,我所说的确实是实言,只是一半因由而已。这一半因由的实话,我也就是敢跟吴兄说,对外可不敢妾言。”
“难得范师弟信任,愚兄自己吃过亏,你我私下所谈,决不会走漏半字。另一半因由深埋范师弟心里,愚兄也就不便多问了。”吴明举轻嘬香茶,腾腾热气迷糊了他的神情,但他的眸光几次流转,却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范成白点点头,又连喝了两杯酒,不由心跳气躁。吴明举不便多问的话堵在他心里,他突然有了想一吐为快的冲动,他已憋屈了很久,真想痛快一次。
“吴兄有所不知,京城是我的伤心地,有此生逝去、来世都不可能再得到的东西,我只想躲避远离。”范成白猛喝了一杯酒,闭上眼,似乎在回味往昔。
吴明举静静注视着范成白,不劝慰、不追问、不打岔。既然范成白把他当朋友,有些话、有些事他就要开诚布公地说,但话题还需要范成白引过去。
“可以躲开物是人非,却抛不开一颗伤怀离恨之心。”
范成白自嘲一笑,低声道:“如此说来,吴兄知道我再躲什么。”
“略有耳闻。”
“可笑吗?是不是很可笑?”
吴明举摇头道:“不管外界传言如何,也无论后世如何评说,在我看来,范师弟是有情有义有心有爱之人,这就足够了,这世间事唯有盖棺才能定论。”
“难得吴兄懂我,这世间能懂我者必是聪明睿智之人,看来吴兄这个朋友我没交错。”范成白饮尽一杯酒,长吁两口气,下定了向吴明举敞开胸怀的决心。
汶锦蜷缩在披风里,趴在房顶上,支起耳朵仔细听。范成白说京城是他的伤心地,他为什么伤心?答案不言而喻,而她想听答案背后的故事。
象她这种死都没死明白的人,前世留下一世的遗憾,今生她不想再残缺不全。
范成白很伤感地说:“青山书院程教授的嫡长女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与她青梅竹马,成年后彼此心怡恋慕。我曾在程家夸下海口,等我高中状元,衣锦还乡定娶她为妻。她自是愿意,程教授夫妇也没说什么,我以为这件事不会再有变数。”
“范师弟闻名天下之后,这些事自然也就成了佳话美谈。”
前世,汶锦确实对范成白衍生了依恋之情,想与神仙眷侣,比翼双飞。她感觉到小孟氏并不乐意这门亲事,害怕这其中有变数,才借陆太后赏赐之机提出赛诗择婿。结果,这场赛诗会却成了她命运的分割线,彻底把他推向深渊。
“哼哼,已是阴阳相隔之人,还有什么佳话美谈可言?”范成白停顿了一会儿,又说:“我自负有才,却在赛诗会上被程教授的继室设计,输给不学无术之徒,只好眼睁睁看她嫁到锦乡侯府苏家。当时我求胜心切,不够光明磊落,她之所以红颜消殒,含恨而亡,我是罪魁祸首。这些吴兄可能没听说过吧?”
没等吴明举再问,范成白就把赛诗会上如何设计、如何被人利用、结果有苦难言的来龙去脉讲述得清清楚楚,听得吴明举拍掌长叹、唏嘘感慨。
汶锦在房顶上也听得明明白白,恨得咬牙切齿。她恨小孟氏伪善阴险、恨程文钗心狠手辣。更恨范成白自作聪明,结果自食苦果,现在懊悔万千也于事无补。
那场集聚青年才俊、名门公子、贵胄王孙的赛诗择婿盛会仿佛就在昨天,而她却经历了血淋淋的死亡及诡异的重生。她常常回忆赛诗会上的点点滴滴,却没找出多少漏洞。被害得如此之惨,却想不通那些人怎么能把这个局做得天衣无缝。
现在,她全明白了。
范成白设计,想与程文钗联手把他最强劲的对手萧梓璘踢出局。结果,小孟氏出手,把范成白和萧梓璘都踢出了局,让一个全无心肝的酒囊饭袋最后胜出了。
最可恨的是范成白,他把萧梓璘视为对手,不懂程汶锦的一片心。结果想害人、却害己,更害了程汶锦。他为此事自责,这也成了他一生一世放不下的包袱。
其实,汶锦最懂自己的心,当时她根本没把萧梓璘放在心上。萧梓璘出身尊贵,文武双全,曾是京城最明亮最耀眼的少年,可她却认为齐大非偶。
范成白和萧梓璘都被弃之出局,最后胜出的为什么是苏宏佑?她至今没想明白。这场赛诗会最终的结果由她和程琛共同把关,那可是双重标准审核。
在小孟氏将计就计,又另设一计的同时,最疼爱程汶锦的父亲程琛在做什么?那场盛会全程由程琛一人安排主理,小孟氏做手脚能瞒得过程琛吗?
吴明举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要说赛诗会的结果在我意料之中,范师弟会不会很吃惊?我没想到胜出的人会是锦乡侯府的二公子,但我早知道不会是你和镶亲王世子。范师弟是聪明人,事后必会思索,应该想到这个中因由了。”
范成白愣了一会儿,抱拳道:“请吴兄明言。”
“范师弟是真没想到,还是想到了却不愿意相信?”
“有没想到的,也有想到不愿意相信的,还请吴兄不吝提点一二。”
吴明举轻叹道:“愚兄和程琛都曾在青山书院读书,我们有同窗之宜,私交也不错,又都被点为探花。高中之后,他到青山书院做教授,我晚他三年,留到京城,入了翰林院。愚兄当年少有才名,得废太子及安国公府一派器重,想将我揽于幕中。那几年,程琛很羡慕我,与我往来极多,在一次酒后吐出真言。”
汶锦苦想前世往昔,她对吴明举其人也只是听说,不记得程琛与他有什么私交往来。吴明举正炙手可热时,她也有十来岁了,怎么没听程琛提起过呢?
“他说了什么?”范成白的语气沉稳,并不急切,手却微微颤抖。
象范成白这么心机深沉的人,越是渴望知道真相与结果,关键的时候越能压得住阵脚。可惜他的手出卖了他,吴明举要是此时跟他卖关子,他定会发狂。
吴明举轻哼一声,说:“程琛的嫡长女,也就是范师弟的红颜知己那时候还不到十岁,就已才名在外,又貌美如花,程琛很为有女如此得意。当时,废太子刚成年,准备选妃,程琛就流露出想做外戚的心思。一次酒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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