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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锦绣之宠妃至上-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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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成白抬起头,以晦暗不明的眼神注视汶锦,摇头感叹,“真乃诛心之言。”
  “你、你……”作为父亲,被女儿斥问,颜面扫地,海诚气得直咬牙。可他不是糊涂人,也没被气昏头,还能判断出汶锦所说的话极有道理。
  卢嬷嬷爬到海诚脚下,哀求道:“老爷息怒,四姑娘心直口快,请老爷恕罪。”
  “我心直口快,却不出昧心之辞,我敢与任何人对质。父亲要责罚女儿,也要给女儿一个公道,让女儿心服口服,方能无怨领罚。”汶锦已挑衅了海诚的底限,见海诚尚能压制怒气,她马上转变了态度,跪爬到海诚脚下,嘤嘤哭泣。
  海诚怒视汶锦,“你、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汶锦重重抽泣几声,哽咽道:“我怎么变成这样,父亲真的不清楚吗?外出游玩,我被五妹妹推下罗夫河,险些丧命。好在河神眼明心慈,才保住了我这条命,被人救上来这后,叶姨娘又给我许了亲事。父亲让我保持嫡女的风范,就是让我针对这些事不言不语不反驳、默默忍受吗?秦家人登门做客,张口闭口要休了我母亲,把秦姨娘扶正,还要侵吞霸占我母亲的私产嫁妆,这些……”
  “住嘴。”海诚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扶着椅子才站稳了。
  听说汶锦和秦家人及秦姨娘等人发生了冲突,他就想到了矛盾的根源。二姑娘海珂给汶锦罗列了诸多罪名,对归根结底的因由却只字未提。他也想采取和稀泥的方式把昨天的事压下去,可他的嫡女已非从前,这些事不那么好压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是自家事,海大人消消气。”范成白说了一堆不疼不痒的淡话安慰海诚,又深深看了汶锦一眼,神情复杂隐晦。
  海诚无奈摇头,“让范大人见笑了,下官……”
  汶锦抛给范成白一个挑衅的眼神,冷笑问:“为官者总以清官难断家务事为推托之辞,是不是就是说百姓家里出了天大的事也不能经官了?”
  “海大人,我这么说了吗?”
  “范大人确实没有直言。”汶锦不等海诚回答,接着说:“听说范大人是精明务实、勇于做难的好官,小女恳请范大人来断我们府上的家务事,为朱州府的官员树立榜样。范大人若是推托此事,小女也不勉强,以后也避口不谈。”
  “绣儿,你也太不懂规矩了。”海诚情急之下,叫出了女儿的闺名。
  范成白的嘴角挑起耐人寻味的笑容,他没答应,也没反对,只是静静翻看罗夫河支流的草图。海诚皱着眉头瞪了汶锦一眼,刚要开口,就见随从急匆匆进来。
  “什么事?”
  “回老爷,秦大人说他们已商量好平息众怒的条件,若老爷不答应,他就一把火把宅子烧了,一雪他的家人在咱们家受到了侮辱,他还让老爷马上过去。”
  “秦大人有什么条件,也说给本官听听。”范成白率先开口了。
  随从看着海诚,得到应允之后,才说:“秦大人先提了三个条件,还说等他考虑好还会有其它要求。第一,他让老爷今天就写休书把太太休了,择日把秦姨娘扶正。第二,他还要把四姑娘贬为庶女,打一顿,送到庙里修行。第三就是他让老爷把这座宅子赔给秦家,秦四太太挨打的事他就不追究了。”

  ☆、第四十章 交易条件

  海诚愣了一下,连句客气话都没跟范成白说,就气冲冲摔门出去了。
  秦奋能提出这样的条件,只能说明他不理喻到了极点,有一点心思的人也不会答应他。让人换媳妇也说得过去,小题大作谋夺人家的产业就太荒唐了。
  汶锦看着海诚的背影,摇头冷笑,却又替海诚无奈。秦家不只是秦姨娘的娘家,还是海诚的外祖家,他们贪婪无理,要求过分,直接冲击海诚的颜面。海诚不糊涂,但会有所顾忌,真要跟秦家人做到事事清楚公道,也有难度。
  卢嬷嬷赶紧扶起汶锦坐到椅子上,又是劝慰,又是嗔怪,见汶锦仍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态,她又急得搓手跺脚,“姑娘别怕,奴婢这就派人去请太太回府。”
  “你昨天让人送过信了,太太要是想回府,早回来了,我看她是不想回来趟这池浑水。”汶锦现在差不多摸透了周氏的性情,对她这个亲娘真是无奈又无奈。
  “这……”卢嬷嬷心里没了底,很着急。
  汶锦轻哼一声,冲范成白灿烂一笑,“嬷嬷不用担心,有范大人在,太太是否回府都干系不大。范大人是清官,不管是哪家公案,他都能公断。”
  她还是程汶锦、与范成白彼此心怡恋慕时,都没说过这么多话。她如今披了画皮,再相见,两人对话拐弯抹脚,亦或是针锋相对,个中心思,说不清楚。
  范成白不知道这身体里装的是昔日爱恋之人,这只能说是老天的玩笑。
  “海四姑娘准备接受我为你指的明路?”范成白的眼底交织着阴涩与戏谑。
  “我从不失信于人,更不会失信于神,河神点化之事不可与凡人说,还请大人换个条件。”汶锦语气郑重,与范成白面对面而坐,已没有丝毫胆怯与紧张。
  秦家人无赖无理,秦大人能提出那样的要求,也不是高气正直的人,更无气量可言。汶锦接受范成白指引,有了这座靠山,总比自己单打独斗更具优势。
  “你仔细想想,从你进来到现在,我说过要跟你交换条件吗?”
  好像没有。汶锦掐了掐额头,尴尬讪笑。
  “是你太想当然了。”范成白把草图推到汶锦面前,神情别有意味,说:“你戒心极强,警惕性又高,又善防备,想必以前受过惨重的伤害。你和秦家人发生激烈冲突,且不说待客之道,单说你的性情,我就能断定你的错处更多一些。”
  “那又怎么样?”汶锦被范成白剖析得心虚了,但气势不减。
  范成白微微一笑,问:“你知道秦大人为什么会提出那么无理的要求吗?”
  汶锦摇摇头,反问道:“你也知道秦奋的要求无理?难得你们不官官相护。”
  “别看秦大人即将就任的职务只是个从六品的郡守,在罗州管辖之内,他可不需要我护佑。”范成白嘴角挑起嘲笑,微微摇头,语气中泛出酸意。
  “小女能冒昧询问因由吗?”汶锦客气起来。
  “秦大人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姐高氏原是镶亲王的外室,育有一子一女。半年前,镶亲王一个有名分的妾室去世,就把高氏接近了王府,现在高氏上了皇家族谱。高氏对秦大人这个弟弟很关照,镶亲王府这棵大树自是树荫广博。”
  “难怪。”汶锦撇了撇嘴。
  秦家祖上也是书香门第,海诚的外祖父曾高中状元,一步一步做上兵部侍郞的位子。一步不慎,落魄了二十多年,再起复,秦家人也就没有读书人的风骨了。
  象秦奋这没参加过科考,靠朝廷萌荫才做上了官,有镶亲王府这靠山,他能不紧紧抓住吗?靠裙带上位,不被同化的就是奇葩了,哪里还有气节可言?
  想到读书人的风骨与气节,汶锦深深看了范成白一眼,这个天下皆知的二心背主奸臣还看不起秦奋,难道不知道自己也倍受世人指斥和非议吗?
  看到范成白提到镶亲王府那拈酸促狭的表情,汶锦就猜到他和镶亲王府有过节。在程汶锦择婿的诗会上,他怕镶亲王世子萧梓璘胜出,使了阴损手段,最终被阴谋所害。大概是因为此事,他有迁怒的意思,才和镶亲王府结下了梁子。
  别看范成白表面温文尔雅,人可是极其损,心也是相当黑。秦奋得镶亲王府庇护,已被范成白猜忌嫌恶,秦家人做事又粗蛮无章法,不掉到深坑里才怪。
  “范大人跟我说秦家的人脉关系是什么意思呀?”汶锦别有意味一笑,没等范成白回答,就走到另一张书桌旁,拿起红墨笔,竟然写起了状纸。
  范成白看不清她在写什么,沉默片刻,微微一笑,说:“我跟你说秦大人的背景人脉,不是让你心生敬畏,也不是我和镶亲王府之间有怨结,而是想让你理解你的父亲海大人的苦衷。海大人在柱国公府的处境我很了解,又有这样一个外祖家,真是难为他了。你心思复杂,又好胡思乱想,大概又想歪了。”
  又被人猜中了,汶锦感觉很别扭,她讪讪一笑,勉强道:“我怎么会想歪呢?”
  海诚在柱国公府如同在夹缝中求生存,其中煎熬,局外人不得而知。因身份及规矩限制,他与外祖一家并不亲近,反正他们一家也远离京城。秦奋一家刚到西南省,就来投亲,没想到生出诸多事端,即使此事了结,也会结下怨恨。
  “你没想歪最好,我跟你说话直白,也别无它意。”范成白站起来,“你写完了吗?我想去府上内宅看看秦大人,麻烦海四姑娘引路,毕竟我是外男。”
  卢嬷嬷站在门外,听汶锦和范成白对话,任她老练精明,也有点昏。听说范成白要去内宅,又见汶锦给她使眼色,她赶紧悄悄退下去安排了。
  “范大人,麻烦你先留步。”汶锦放下笔,给了范成白一个灿烂的笑容。
  看到范成白神情严肃漠然,对她示好媚笑没有任何反映,汶锦暗暗冷哼。海四姑娘这张脸长得还算漂亮,但比程汶锦要逊色一筹,恐怕以后少不了被打击。
  “什么事?”
  “你能去内宅,就等于帮我的忙,我不想欠你的人情,你可以提条件……”
  “这个。”范成白拿起汶锦画的罗夫河支流草图,说:“给我画一份,把罗夫河在朱州府乃至西南省的支流及主要河道、干流都画上,注解尽可能详细。范某到朱州府任职,第一重任就是治理罗夫河,还请海四姑娘多多帮忙。范某计划分段治理罗夫河,先从罗州开始,其它地方的草图不急用,年底能给我就行。”
  治理罗夫河是范成白的第一重任,画罗夫河全省支流和干流的草图也成了她的重任。这些日子,她看了不少记载罗夫河流域的书籍,那画起来也至少需要一个半月。可话已出口,她无从推托,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多谢海四姑娘。”范成白躬身抱拳,给她行了半礼,令她受宠若惊了。
  书房通往内院的路不长,几人一路走去,一路沉默,倒显得时光静默了。

  ☆、第四十一章 告状申冤

  秦姨娘居住的院子不大,倒是整齐干净,修葺得也清雅别致。此时,除了海家人,秦家几十号人也挤进了这座院子,都乱成一锅粥了,哪还有洁净雅致可寻?
  秦奋义愤添膺,正高声谴责汶锦无礼、不贞、狠毒,斥责海诚,并逼迫他对处置汶锦一事表态。秦家上下有秦奋撑腰,都同仇敌忾,吵闹叫骂不止。
  三姑娘海琳主仆露宿街头一夜半天,水米未进,甚是狼狈。今天中午海诚回府,才把她们带回来,又把她们送回秦姨娘的院子。她们主仆吃饱喝足,谁也不休息,就加入了声讨汶锦的行列,把海老太太及海家祖宗都搬出来当靠山了。
  秦姨娘最会看势头,她见秦奋带领秦家人以及海琳主仆闹起来了,知道今天的事不好收场,就借口照顾王氏,躲到屋里看热闹去了。二姑娘海珂把昨天发生的事写到纸上,罗列了汶锦诸多罪名,交给海诚,也悄无声息地充当了看客。
  海诚被这么多人围攻,早已昏头转向,顾头难顾尾,根本不象这府上的主人了。他向这个解释,跟那个道歉,安抚了这边,又劝慰那边,着实辛苦难受。即使这样,秦奋及其家人和海琳主仆也不买账,非逼着海诚马上处置汶锦。
  汶锦几人来到院门外,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吵嚷呵骂声,以秦奋和海琳的奶娘声音最高。论官职,秦奋没海诚高,但他以海诚的舅舅自居,自然摆出长辈的气势。海琳的奶娘是海老太太的丫头,表面还算恭敬,实际根本不把海诚放在眼里。
  别看海诚是罗州的父母官,官声、官威都不错。可面对这些人,他只能示弱服软。他对昨天发生的事感觉理亏,在他们面前就感觉矮了一头。被他们质问责骂,他只能低声道歉、好言相劝、陪笑赔礼。此时,他为官者的威仪不复存在。
  “真是欺人太甚了。”汶锦双手紧握,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若海诚直接按他们的要求休了周氏、处置了汶锦,也不用磨破嘴皮跟他们解释,受他们的鸟气。正因为海诚想明辨是非,不偏听偏信,才被这些无耻无理之人羞辱。可见海诚还顾念汶锦这个女儿,不管女儿惹下什么祸,他都要担当。
  汶锦被秦奋等人及海琳主仆气得心疼,却也因海诚的护佑满心感激。自从她借海四姑娘的身体重生,她对每一个人都怀有戒心,包括海诚和周氏。经历了今天,她会对海诚有一个全新的认知,这认知中衍生了感恩,也孕育了回报。
  “难得有机会大开眼界。”范成白以淡漠的语气说出嘲弄促狭的淡话。
  “能让范大人大开眼界,敝府深感荣幸,可开眼界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汶锦对范成白很不客气,她心中憋屈,就想对范成白这熟人宣泄一番。
  “悉听尊便。”范成白的声音柔和动听,令汶锦一时恍忽了。
  汶锦刚想刺激他一番,就见卢嬷嬷带着十几个婆子媳妇朝这边走来。汶锦心里有了底,她跟竹修交待了几句,让竹修留下来等卢嬷嬷,她则大步走进院子。
  “蔑视王法,侮辱官员,不懂礼数,不通规矩,真是一群无赖之徒。”汶锦底气十足,又卯足了劲儿,喊出来的声音极高,一时倒把众人震住了。
  海诚看到汶锦,大声呵斥,“你来干什么?还不快回去跪地面壁,领罚思过。”
  汶锦知道海诚要赶她回去,是想护着她不被这些人谩骂欺侮,不想让她目睹这场争端。可她的想法恰恰相反,她不会逃避,还要跟这些人叫板,把他们震服。
  “秦大人,她就是四姑娘,就是她与人私会,被秦四太太发现,又让奸夫把秦四太太打成了重伤。”向秦奋辱骂汶锦的人是海琳的奶娘吴嬷嬷。
  海诚指着吴嬷嬷怒斥,“你这奴才胡说八道,辱没主子,该当何罪?”
  “奴婢是老太太的奴才,眼里只有老太太这主子,二老爷不知道吗?昨天的事证人不少,秦姨娘和二姑娘也亲眼所见,奴婢没胡说。”吴嬷嬷轻哼一声,退到秦奋身后,低声说:“二老爷一向偏宠偏信,真难为秦姨娘和二姑娘了。”
  海老太太苛待庶子,对海诚多有不公,而海诚也总是忍为上。在吴嬷嬷这样伺候过海老太太,在柱国公府有些体面的奴才,根本不把海诚放在眼里。
  秦奋本来就没有肚量和气节,又是贪婪且自作聪明的小人,最怕别人不把他当回事。昨天,他让王氏带家眷到海诚府上,就是想摆摆舅老太爷的威风,白吃白住,再捞些好处。不成想便宜没讨到,王氏还差点丢了命,又惹下了一堆烂事。
  他憋了一肚子气,就想拿这件事做伐子,逼海诚答应他的无理要求。可他们争论吵闹了半天,软磨硬施一箩筐,海诚却没有半点要屈服的意思。这令秦奋很气愤,看到汶锦堂而皇之出现,还斥责他们,他都暴跳如雷了。
  汶锦见吴嬷嬷轻蔑海诚,又鼓动挑事,气急了,指着吴嬷嬷骂道:“你不把我父亲当主子,你凭什么呆在我们府上?我不管你是谁的狗奴才,在我的宅子里生事,就要严惩。昨天直接把你们赶出去,没痛打你们一顿,真是便宜你们了。”
  “小贱人,我看你真是无法无天了。”秦奋指着汶锦怒骂。
  秦奋三十几岁的年纪,身形样貌都不错,也是官身,可看上去却是一副阴沉猥琐之态。他想以舅老爷的身份在这座宅子里颐指气使,对汶锦这个晚辈却如泼妇一般破口大骂,一点身为长辈、身为男人的高姿态都没有。
  可见这秦奋不是能上高台面、能成大事的人。
  汶锦根本不怕秦奋发怒,狠啐了他一口,斥骂道:“你让大家看看你象什么样子,即将出任一郡之守的人竟如内宅粗妇一样,一点威仪没有。你不分青红皂白,不知是非曲直,又贪婪成性,你治下的百姓真是得罪老天爷了。这非科考选拔、又出身低贱,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官叫都是你这德性吗?朝廷真是倒大霉了。”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是古今的忌讳,汶锦却犯忌了。
  秦奋被揭了老底,气得差点吐血,他要扑向汶锦,被海诚死死拦住,就污言秽语骂起来。看到他开骂了,他的妾室子女也不含糊,个个争先恐后叫骂。
  汶锦又吐了秦奋一口唾沫,高声喊道:“人呢?还愣着干什么?”
  “在后面,正等姑娘吩咐呢。”答话的人是范成白,声音很洪亮。
  明明汶锦问的是卢嬷嬷,这位接上话了,弄得汶锦都愣神了。卢嬷嬷也应了一声,又带人挤进人群,不由分说,直接动手就把海琳主仆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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